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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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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良心

“行了,別生氣了。你就承認你還對她念念不忘有這麽難嗎?”

莫征鐸當然了解商圻嘴比誰都硬的性格,他敢保證這七年裏商圻沒有一天忘記過禾念。他對禾念的脾氣也算清楚,她就是一塊裹著蜜糖的硬石頭,長相看著乖乖的,實際上心冷得很。這樣的兩個人,想覆合簡直比登天還難。

“我沒有。”

商圻放下了手機,只是聲音聽著仍帶著幾絲怨氣。

莫征鐸也沒急著反駁他的嘴硬,只是走到垃圾桶旁邊向裏看了一眼,隨即笑了笑:“一盒套都空了,合著你在和她做恨啊。行嘞,你倆的事我也摻和不了。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啊,不光是趙如許,那個葉鳴焉也不是什麽沒背景的普通大學生。”

之前他覺得就葉鳴焉這麽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大學生沒什麽可忌憚的,搞不好他連和禾念出去吃飯的錢都得從生活費裏省出來。但仔細查了查又不是,怪不得那個小子敢追經濟獨立的姐姐。

商圻瞥他一眼,等待著他說下面的話。

“葉鳴焉他爸,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員,博導。他媽媽,醫科大的教授,咱市醫院肝膽外科主任。這小子高考分數是沒你高,但智商也不低,家境更不用說,”莫征鐸拍了拍他的肩,“反正應該不缺錢,起碼追女孩的錢不缺。”

商圻前天還在他面前陰陽怪氣葉鳴焉可能連吃飯的錢都出不起來著——

“那又怎麽樣?只有沒品位的人才會選這種做事毛手毛腳,被激素控制導致滿腦子只有接吻和上床的男大學生,”商圻冷笑一聲,“我根本沒有必要和他比較,等到他能自己賺到錢的時候才有資格和我比。”

“你看你,急什麽,”莫征鐸被他瞪了一眼,嘖一聲,“我又沒說你不好。”

禾念在家躺了幾天,沒出門,下樓取快遞都不敢。

商圻知道她的住址,想上門輕而易舉。所以只要出門她就總有一種隨時隨地會被商圻抓包的不好預感,誰讓提上褲子就跑路的人總是格外心虛。但是刪除好友到現在,商圻都沒再出現過,看來這件事終於算完了。

這幾天禾苗也蹲在家裏,她在某個視頻網站有十多萬的粉絲,全都是靠剪輯視頻掙來的。禾苗說這叫cp向視頻,可以把兩個毫無關系的人剪出蜜裏調油的感覺。

她關註了她的賬號去看了兩眼,發現她最新發的視頻是一個靈異向視頻,內容就是她住酒店回來之後發燒的事情。雖然沒透露具體的酒店地址,但是神通廣大的網友們還是憑借蛛絲馬跡扒出了酒店的名字,連帶著之前酒店出過事的新聞報道都挖了出來。

看著網友們的評論,她越想越瘆得慌,在家也呆不住。正好本地有一家造紙廠需要一臺碎漿機,這是他們的老客戶。而廠裏有一臺閑了五六個月的機器,這次恰好賣出去。

禾自山和吳茜忙著項目的事情,所以送機器和其他的人情往來就交給了禾念。

禾念和送貨的貨車一起到了造紙廠,把碎漿機卸了下來。這次生產的碎漿機是水力碎漿機,碎解能力提升了很多。但上一個客戶的廠子臨時出了問題,退了訂單,所以就剩了這臺一直在廠裏放著。

她看著工人卸車,擡手和走過來的男人打了聲招呼:“齊叔。”

“禾念啊?你看看,多少日子沒見你了,”中年男人笑了一聲,“你爸最近夠忙的,找他喝酒都請不動。”

禾念從自己的車上將那一筐螃蟹搬了下來,也笑一下:“齊叔,別說您了,我都好幾天沒見我爸了。這梭子蟹是上午我去碼頭買的,您中午帶回去蒸吧。開海以後梭子蟹肥得很,好吃著呢。”

齊悅原先就知道禾念頗有吳茜當年做生意的風姿,用北方人的話說,不管做什麽都“不差事兒”。這個行業以前興盛的時候,幾年之內迅速擴大的廠家多的是,但這幾年生意不好,能堅持下來的都是禾念家這種老廠。

“你看你又花這些錢幹什麽。”齊悅嘴上說著,但笑得更開心了一點。一筐蟹子不金貴,有這個心就很好。

他讓秘書將蟹搬到自己的車上,回頭去看被卸下的碎漿機。

禾念站在碎漿機旁,擡手摸了摸機器的外壁。

“齊叔,之前我和您說過了,這高濃磨適用於化學漿、半化學機械漿和冷侵法高得率漿的研磨,雖然一般覆雜的樹種形成的漿料都能分離,但是像覆雜樹種加工後的邊角料,如果因為進料太多太猛而加大水量,出來漿液的濃度可能過稀,得註意一下料水比例。”

齊悅點了點頭:“是這麽個道理。”

禾念又在造紙廠裏忙了一下午,晚上才回家。從造紙廠到市中心經過外環路,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外環上貨車多的時候。她開著窗吹風,從外環過後開向了沿河路。

以前煩心的時候她偶爾會在這裏吹吹風。

河裏現在禁止釣魚,晚上釣魚的老頭沒了,遛狗和散步的人多了不少。她把車停在路邊,坐到河邊柳樹旁的石凳上刷著手機。禾苗那條視頻上了熱門,現在評論區簡直是各地酒店靈異事件大聚會。

涼風習習,燈光幽暗,她看了幾條,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

手機幽幽的藍光映到臉上,她聚精會神地看著評論,沒留意到一雙靠近的腳停在了她的面前。

微信裏傳來一聲提示音,她心裏咯噔一下,切換到微信去看消息。

是商圻的好友添加請求。

簡直比見鬼還可怕。

她不敢想加完以後商圻會發多少條微信來指責她始亂終棄,於是手指一滑,沒有點拒絕也沒有同意,直接切回了視頻軟件。視頻聲音響起的一刻,頭頂傳來一聲古怪的冷笑。

禾念寒毛直豎,緩緩地擡頭。

只見柳枝溫柔地從眼前人的肩頭拂過,他手中拿著亮屏的手機,冷冷地看著她,身後是靜謐的河水。

她手上不穩,猛地抿唇,隨後心虛地笑了一下。

“這麽巧。”

商圻是不是趁她睡著了在她的車上安了定位器?否則這個時間在河邊相遇太過詭異。

商圻沒有說話。

他掃她一眼,隨即坐到了長凳的另一邊。

“為什麽刪掉我?”

他向後仰,看向前方的河水。

禾念則覺得這很正常,道歉也道過了,睡也睡過了,再繼續糾纏下去有什麽意義?不過她當然不能這樣說出來,現在惹怒他沒什麽好處。她嘆口氣,輕吭一聲:“你說睡一覺就可以……”

商圻側眼看她,目光仍是冷冷的:“禾念,我沒說我原諒你了。還是對你來說,和我發生肉體關系也意味著無所謂?”

禾念眼看著他要開始扣帽子,低眉順眼的模樣瞬間變了,聲音微微提高:“那你說要怎麽樣呀?”

話音剛落,她隱約意識到商圻在指責她睡完就跑的行為,難道他的意思是想要她和他重新開始嗎?可是以她對商圻的了解,她在七年前把他傷害的那麽徹底,他絕不是可以馬上原諒並與她重新開始的性格。

禾念的手撐到長凳上:“你的意思是我們要重新開始嗎?”

商圻的手挪動到腿上。

心思被她試探著說出來,他唇角動了動,但神情仍然冷淡。

禾念見他不說話,眉頭皺起來:“如果你是這個意思,我的回答是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她的聲音如驚雷入平湖。

商圻垂在身側的手收緊,轉過眼看她,試圖從她的眼睛裏分辨這話的認真程度。

然而只看了一秒,他便忍不住開口:“沒有必要?高中你和我告白的時候為什麽不說沒有必要。你的意思是後悔和我談戀愛了——你不想和我繼續,但可以和我廝混一整晚,禾念,你對待感情的態度真是讓我吃驚。”

禾念是理虧的人,想反駁還是住嘴,嘴唇動了動:“我沒說我們之前的感情不算數,但是我現在不想重新開始。我和你睡是我恰好身體上也有需求,但是精神上不想在現階段有伴侶,是這個意思——”

商圻的目光凝住。

那天晚上他在心內暗自想今夜以後禾念說不定會考慮和他重新開始,可現在看她的態度,似乎她沒有一點這種意思,所以刪除和無視的動作才能這麽駕輕就熟。他盯著她的臉,幾乎氣的快吐出一口血,但聲音依舊冷靜。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念念。你的意思是你身體有需求就來用我一下,用完了就可以刪除或者拉黑,”商圻看著她,嘲諷般笑了一聲,“那天晚上你說的愛我也只是隨口說說嗎?我雖然沒有當真,但是禾念,你這樣做非常不道德。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別輕易對別人說愛,然後第二天就把他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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