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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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人,明天晚上的聚會你找個借口推了行不行?”電話打通後,王嘆之一開口就問。

“哎?”包青有點訝異,“為什麽?我覺得要是再缺席他就得削了我啊……”

王嘆之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對他說:“我、我準備跟覺哥告白了。”

“什麽?!”包青大驚,“你們居然還沒有告白過嗎?!”

這震驚的方向完全不對啊!小嘆有點無語,對著電話吼道:“你以前到底是怎麽看我們的啊!”

“基佬啊!”包青回答得特別理直氣壯。

“呃……”王嘆之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不過就是現在不是,過了周末也就是了。”包青繼續說,“加油!拿下那個大文豪!我看好你哦!”

王嘆之特別忐忑:“真的嗎?你覺得能成?”

不能成才怪了呢!包青在這頭翻著眼睛。一開始年少無知的他還為兩個人捉急得不行,結果看著看著,發現人家分明就是樂在其中,他也慢慢地就變淡定了……

不過終於要修成正果了,想想還真有點小激動呢!想到這裏,包青也熱絡了幾分:“那你打算怎麽搞?”

“什麽怎麽搞?”小嘆疑惑,“就告白啊。”

“婚姻大事怎可如此兒戲!”包青怒斥,“花呢!戒指呢!都沒有你還告白個屁啊!”

“覺哥真的會要這些嗎……”被他這麽一吼,本來就緊張的王嘆之腦子有點不清醒,只是下意識地問。

“當然會!”包青豪情萬丈地一拍桌子,“你造一個真男人應該是怎麽告白的嗎!”

“不知道啊。”

“等等,初中的時候你還不是交過幾個女朋友嗎?雖然人家欺騙了你感情,但你對告白總歸還是該有點經驗的吧!”

王嘆之鎮定地回答:“都是她們告白的。”

“……擦。”一直到大學才終於交上女朋友的包青頓時覺得膝蓋有點疼。

強烈的階級仇恨頓時沖昏了包青的頭腦。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淳淳教誨的語氣繼續忽悠:“總之,燭光晚餐,玫瑰,鉆石戒指什麽的絕對少不了的!沒有情調,沒有紅酒,怎麽在浪漫的氛圍下,在微醺之中半推半就倒向大床……”

高帥富先生將註意力放在了最後一句。他想了想,臉上一紅,小聲回應:“這個,我還沒有想那麽多……”

“呵呵。”包青說。

王嘆之:“……”

包青繼續攛掇,巧舌如簧,語氣酷似電視購物主持人,看起來簡直恨不得馬上陪著王嘆之去買戒指。王嘆之終於是被忽悠得心動了,保證掛了電話就直接去買戒指。

而達到了目的的包青掛了電話,終於冷靜了下來。他對著手機沈吟再三,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要坑就往死裏坑,於是又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

直到王嘆之手裏攢著戒指盒、捧著一大束玫瑰來到覺哥家門口按下了門鈴後,才終於醒悟過來:尼瑪包大人坑爹啊!他就告個白而已,又不是求婚,為什麽要送鉆戒?

高富帥先生剛手忙腳亂地把戒指盒塞進兜裏,封不覺就開門了。見到他拿著玫瑰,覺哥一點兒也不驚訝,上下打量他一眼,便打開門接過花:“進來吧。”

王嘆之手裏空空如也,楞楞地跟著進去,腦子裏還在想:這跟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樣?

屋子裏的氣氛也跟他想象的不一樣。燭光是有了,但是尼瑪怎麽那麽陰森啊?!看見客廳桌子被移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知名的魔法陣,魔法陣周圍點著一圈蠟燭——王嘆之這才發現封不覺穿著一身黑袍——整個看起來像在舉行什麽邪惡的召喚儀式。

今天……也許不是合適的時機?王嘆之忍不住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盒,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他咳了一聲,問:“覺哥你這是在幹嘛?”

封不覺把花放到一邊,啪的一下開了燈,屋子裏的陰森氣氛散得一幹二凈。他一邊招呼著王嘆之幫忙把地上的蠟燭滅掉,一邊嚴肅地回答:“我在舉行脫團儀式。”

王嘆之心裏一跳:“什麽?”

“我已經向上級遞交了退團申請,也舉辦過退團儀式了。”封不覺沖著臉上還帶著一點茫然竹馬露出得逞的笑容。

“退團?”王嘆之問。

“FFF。”封不覺提醒。

“等等,我以為你當時說加入只是說著玩,那是真的有組織的嗎?!”王嘆之大驚,“退團還要寫申請辦儀式?”

“那是當然的啊。”封不覺理所當然地回答。

“入團的時候你也交過申請?”小嘆努力地想在回憶中找出些蛛絲馬跡,“我怎麽不記得你有辦過什麽儀式。”

“入團只要交三千字入團申請,不需要儀式。”

“嗯?那為什麽退團要?”

“因為脫團比較神聖。”封不覺一邊說著還朝他伸出一只手,用一種我什麽都知道了的語氣說,“拿出來吧。”

“啊!我知道了!”高帥富先生終於靈光一閃,一瞬間全都明白了過來,進門前的忐忑和緊張不翼而飛。他忿忿地把戒指盒拿出來拍到覺哥手上:“肯定是包大人通風報信了吧!”

“正解。”封不覺回答。他低頭打開盒子,把戒指拿了出來,在手指頭上轉了幾圈,最後套在了無名指上。

王嘆之看著他的動作,臉上露出沒辦法壓抑的笑容。心臟響應著他此刻的情緒愉快地跳動著,他清了清嗓子,認真地告白:“覺哥,我喜歡你。”

“嗯,我也是。”跟小嘆相比起來,封不覺表現得非常淡定。他不知道從哪兒又變出來一個戒指盒,拋給剛剛晉升成戀人的竹馬,說:“喏,你的。”

還在心裏吐槽著對方淡定過頭的反應的小嘆一楞,連忙打開,就發現裏頭那戒指跟自己買的分明是一模一樣的款式。

原來是覺哥也要買……

他頓時明白過來包青為什麽非要看看他挑的戒指長什麽樣的。王嘆之還沒來得及感動,就馬上想起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覺哥,我記得這個好像挺貴的吧……”王嘆之說。他挑的時候是看到合適就買了,付完錢就把價錢拋之腦後,但隱約還是記得這戒指不怎麽便宜。

想到這兒,小嘆心裏頭又是高興又有些後悔——早知道覺哥要來這套,他就挑個價錢合適的……

封不覺看他糾結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連忙叫停:“行了行了,我最近有靈感,正好手裏有點閑錢,買了這個也就是清湯掛面一個月而已。”

“嗯……”王嘆之應了一聲低頭把戒指戴上,盤算著這個月得多來幾次給覺哥加餐。他又想起上次自己做飯覺哥似乎吃得很高興的樣子,頓時眼睛一亮,興奮地建議:“覺哥,今晚我來下廚吧!”

想起上次那頓永生難忘的五菜一湯,封不覺臉色微變,咳了一聲:“小嘆啊……”他雖然能夠忍耐,但是又不是抖M,沒必要的時候必然不會自討苦吃。

“嗯?”王嘆之疑惑。

“馬上就要清湯掛面一個月了,咱們還是出去吃頓好的吧……”封不覺絕口不提小嘆那魔鬼一般的廚藝,面不改色地說。

王嘆之想想,也是這麽回事,欣然同意了。

兩個人便下館子好好地吃了一頓,吃飽喝足後高帥富先生開車準備把終於把到手的竹馬送回家。王嘆之壓根沒在專心開車,只是暗自琢磨著:戒指也戴了,氣氛還挺好的,自己是不是該跟上樓……

王嘆之從上車就開始臉紅耳赤,手腳僵硬,是個人都知道他在想什麽,更何況是智商超群的封不覺?覺哥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在那兒掙紮——按照對方那沒出息的尿性,結果已經可以預料了。

果然,到了目的地王嘆之便停下了車,也不看封不覺,紅著臉盯著方向盤結結巴巴地說:“覺覺覺……覺哥,你……回去吧。”

封不覺笑了。他拍拍王嘆之的肩膀,讓他轉過頭來:“小嘆。”

……

封不覺下了車,哼著歌從停車場溜達到電梯裏。他瞇著眼睛看著電梯門映出的那個帶著滿臉輕松笑容的自己,摸了摸嘴唇,若有所思道:“今晚至少能寫一萬字……”

而留在車裏的王嘆之強忍著歡呼的沖動,一直到見不到封不覺的背影,才握著拳耶了一聲,接著趴在方向盤上捂著嘴傻笑了半天,才驅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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