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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懲惡小隊於今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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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懲惡小隊於今日成立!

“咚———!!!”

“咚——————!!!!!”

“天……天花板要塌了!”

“她……他們真的要出來了!!!”

“跑……跑啊——————!!!!!”

“……站住!你們要上哪去!?你們就這樣認輸了嗎?!忘記了帝國崇尚的武士道精神!?”

“站住!給我站住!!……都給我站住!!!”

騰平真建太郎手中拐杖用力敲擊地面, 以圖阻止“導演”們一窩蜂似的逃逸。

但,只是徒勞。

無論這項事業有多麽光榮、無論這些導演是花了多少時間、多少心血,才能成為“導演”、才能見證這場覲神——在生死面前, 都不值一提。

“騰平主任, 咱們也趕緊跑吧?再晚點真來不及了!”

一個導演端起桌上的咖啡, 想了想還揣了兩包薯片,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 最後對騰平真建太郎進行提示。

隨即, 不顧對方鐵青的面色, 擰身便朝外狂奔。

然而——

“咚———!”

一塊巨石從天而降, 不偏不倚砸斷他的逃生之路。

“——啊!!!”

導演手腳都軟了, 整個人倒在地上、在地面流成一灘。

緊接著。

轟隆隆——

咚咚咚———

更多碎石從天而降。

碎石中,更夾雜著腐肉、殘肢……他們投放進去、卻又盡數被殺死的那些怪物!

這說明……天花板——真的塌了!

他們……真的劈開紅月小學……從中出來了!

來不及逃生的導演們就近找到桌底與墻角進行躲避。

他們大多都三十歲往上了, 但神情惶惶、面目驚恐、比初入紅月小學的少年們還要無措……醜態畢露。

“……該死!該死!!!”

騰平真建太郎拄著拐杖、固執地站在原地——仰頭看天。

——於是, 他第一個看見那少女的面容。

脫離屏幕, 他看得更加真切,而她面容也愈顯蒼白——像才從深淵爬出的惡鬼……來覆仇的惡鬼。

楊善輕易找到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的騰平真建太郎, 隨即——微微一笑,手中巨斧一劃,一個什麽東西朝其甩去。

騰平慎太郎瞳仁劇烈收縮、擡手護住腦袋、退後躲避。

“咚———”

這個沈重的物體墜地。

“……啊……噗……!”

墜地的物體呻吟著、吐出鮮血。

“父……父親……”他說。

“慎……慎太郎!?”騰平真建太郎目眥欲裂。

該死……這個該死的女人……竟將他兒子捆在斧頭上就這麽扔下來!

而他的兒子四肢都被折斷……恐怕內臟也都不好了!

這個兒子……已經廢了!

然而, 騰平真建太郎只攥緊了拐杖站著、並不敢俯身靠近奄奄一息的騰平慎太郎——誰知道這是不是那些人的陷阱!誰知道有沒有危險!一個廢掉的兒子罷了……不值得他冒險!

“嗤。”

連封默都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不敢相信, 一個父親——一個目睹著兒子慘狀的父親,竟連最簡單的靠近兒子都不敢……他根本就只在乎自己!他只關心他自己!

於是,緊接著, 斷手斷腳、如同騰平慎太郎一樣模樣淒慘的小慧老師也被拋向騰平真建太郎。

而眾人, 也終於從被砸裂的天花板中躍入獻祭辦的監控影像廳。

-

監控影像廳——數百塊屏幕擠滿了四周墻壁。

而屏幕中的影像,覆蓋了紅月小學中的全部空間。

被聖女扶著、從天花板上踩著下方桌面跳下來的深作流奈最先看到的就是桌面上的咖啡、零食——高端棗花酥。

以及躲在墻角、桌下……到現在還不敢出來, 畏懼、厭惡……又隱隱仇恨地看著他們的“導演”們。

是的……她看清了他們胸前的工牌——導演。

他們是導演。

少女楞住了。

“……導演?”她輕聲喃喃。

那屏幕中的他們是什麽?

他們的死亡算什麽?

他們掙紮求生、悲痛萬分、只能看看一個又一個朋友無辜慘死……難道就只為了給外面的這些導演喝著咖啡、吃著零食品評、取樂嗎?

他們……是演員?

他們的死亡……就只是一場戲?

深作流奈只感覺前所未有的冷、冷到渾身都顫抖。

她強迫自己仰起腦袋、看向明顯是這些“導演”領頭人的騰平真建太郎——才發現自己眼前模糊得厲害,原來她早已淚流滿面。

“……為什麽?”

為什麽?

究竟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們?

到現在,她終於問出這句話——為什麽?

“——為什麽?”騰平真建太郎並沒有去看腳下的騰平慎太郎與小慧老師。

而是輕輕撣了撣因天花板掉落而沾染在衣角的飛灰——他從容有度、動作慢條斯理、嗓音不疾不徐。

輕輕一聲嘆息。

“深作流奈——深作流奈,你是命定之人。你們——全都是命定之人。我們觀察你們,至少有一年了。”

……什麽?

深作流奈定定看著他。

“正如你們所知,我們撒了謊。”

騰平真建太郎大方承認。

“可為了世界和平,我想善意的謊言應該被允許存在。”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深作流奈直覺他接下來的話可能會給她帶來又一次崩潰、大聲斥問。

騰平真建太郎再次嘆一口氣:“三十年前,南井娜娜米與南井撫子相繼死亡——古神就已經瀕臨覆蘇。”

“難道不是你殺了南井老師和撫子嗎?”聖女忍不住大聲斥責。

“……是的。”騰平真建太郎面露羞愧,“是我的錯……”

“但我事先並不知道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所以我才更要贖罪。”

聽到這裏,楊善沒忍住笑出聲了——騰平真建太郎下意識看向她——這少女只是伸出一只手,微笑道:“不好意思,我笑點低,你繼續。”

騰平真建太郎:“……”

“南井家族的守護魔法向來要求族人以肉.體對古神進行鎮壓……從未有過靈魂能夠作為囚籠的先例,如果靈魂也能做牢籠,南井家族又何必一代又一代、死去那麽多人?讓一個人的靈魂鎮壓著古神不就好了嗎?”

“……你們以為撫子她憑什麽在死後成為怨靈卻依舊能夠以靈魂狀態鎮壓古神?僅僅以為她天賦異稟、是南井家族最強大的魔法師嗎?”

“……這都是因為古神與我達成了一個交易。”

“一開始是那些孩子……後來是那些少年少女……只要每年按照古神要求的順序獻祭七名有罪之人——古神就甘願沈睡、世界就依舊和平。”

“哦,老天,古神祂就只要七個人而已……祂是多麽的仁慈!”

說到這裏,騰平真建太郎的語氣變得振奮鼓舞、雙手都舉起、帶著給人洗腦的架勢:“世界早在三十年前就該滅亡——是我!是我成立獻祭辦!主持祭祀!將古神欽定的祭品一個一個送去參與覲神儀式——將他們送去見到了神,我們的世界才得以續存!是我!拯救了世界!整整三十年啊!”

“而你——深作流奈,不管是你,還是你的好朋友水野谷千晶、你的戀人中牧日向……以及你的那些朋友們……我關註你們已經整整一年了。”

這個糟老頭子語氣十分溫柔,像哄孩子似的:“流奈,今年是第三十一年,你們是被古神選中的第三十一屆覲神者——這是無上的光榮啊,你們怎麽會不肯赴死呢?你們怎麽會不願意赴死呢?”

“你們要是不死,這個世界怎麽辦?你們就只有七個人……可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口嗎?”

“難道你願意茍且偷生——傻孩子,你能怎麽偷生?若你不死,你只能拉著全世界給你陪葬!”

“想想你的外婆——你相依為命的外婆!你要是不願意乖乖去死,再過——我看看——再過兩個小時,她就要死了。”

……什麽?

深作流奈身形一晃。

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無神地喃喃:“……為什麽……為什麽是我們……”

他們……究竟犯了什麽罪?

騰平真建太郎笑一聲:“流奈,古神是最公平的,選中你們,自然是因為你們是有罪之人。”

“十枝恭香傲慢無禮,仗著頭腦聰明、知識面相對較廣就目中無人——你曾與她同住一間寢室,應該知道她是一個多麽冷淡的人吧?”

“中牧日向那家夥分明已經與你心意相通,卻還總是親密地叫尚子的名字……他才幾歲,就與兩個女同學保持暧昧……他怎麽就這麽貪心?”

“前川尚子總是絞盡腦汁接近柴尾同學……此為‘色欲’。”

“而水野谷千晶對你充滿了嫉妒。”

“空谷毅他已經嚴重肥胖卻還是暴飲暴食。”

“柴尾未來性情暴躁、即便對待同學朋友也總是動手動腳……”

“還有你,深作流奈。這學期你的小考排名總是吊車尾、連作業都時常不能完成……你怎麽一點上進心也沒有?你被裁定為‘怠惰’。”

“生命來之不易。你知道有多少人一生行善卻重病纏身嗎?你知道有多少人珍惜光陰卻遺憾早逝嗎?”

“而你們——如此浪費、辜負著生命的你們……究竟有什麽資格活著呢?”

深作流奈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見此,騰平真建太郎再接再厲,嗓音輕柔地蠱惑道:“流奈,我知道你本性不壞。你也不想世界毀滅吧?你也不想相依為命的外婆只能去死吧?這個可憐的老太太青年喪夫、中年喪女、靠著拾荒好不容易將唯一的外孫女拉扯大卻又身患重病……你也不希望她就只能這麽死去……一天松快日子也過不上……就這麽死去吧?”

“流奈,我向你保證。你死後,獻祭辦一定傾盡全力治好你的外婆、給她養老送終……這些你統統不用擔心,你只要乖乖赴死……流奈,別忘了。我們帝國、我們大和民族——信奉著至高無上的武士道精神!”

“毫不留念的死!毫不顧忌的死!毫不猶豫的死!”

“死亡!並不可怕!”

“而楊善同學——”騰平真建太郎看向楊善,兩撇八字胡再次笑了,“你們就只是備選者而已,覲神者按照次序死亡、沒有出現任何差錯,你們根本就沒必要去死,而你們也成功從紅月小學中出來了……事實上,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麽不死不休的矛盾……你說呢?”

楊善看著他,同樣笑了——卻看向深作流奈,問道:“流奈,你說呢?”

“流奈,你的選擇是什麽?”

既然問深作流奈的選擇……那麽就說明只要深作流奈死了、不危及到她的安全……她肯定也是不想世界毀滅、更不想跟獻祭辦作對的——騰平真建太郎松了口氣,看向深作流奈。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正在念書的小姑娘,她沒有足夠的閱歷、她保持著天真的善良……將整個世界、將她外婆的生命重量全壓在她肩上作為砝碼,她就一定會選擇……

“……不。”

深作流奈擡起了頭。

“我不願意。”她說。

“我也絕對、絕對不能夠原諒。”

少女身體依舊在顫抖,可她眼中熊熊烈火燃燒——騰平真建太郎突然明白,這少女一直垂著腦袋、不是怕得顫抖,她只是憤怒,憤怒使她全身發顫、捏緊了拳頭、雙目充斥著憤怒的烈焰。

而她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鏗鏘有力。

“我不會原諒你們。”

“如果原諒了你們……我將再也無法原諒我自己。”

原諒這些喝著咖啡、吃著零食、安排著他們死法、目睹他們去死的導演嗎?

如果原諒了他們,那就是連她自己也不能夠容忍的對小谷、對日向……對所有死去的同伴的背叛。

“恭香前輩表面上冷淡傲慢——為人卻十分友善、從不會看不起任何一個人……她只是不會表達而已。”

“日向對尚子多加照顧,只是因為尚子是他的表妹。”

“尚子她更不是為了什麽色欲……她只是喜歡未來……僅此而已。”

“小谷……小谷怎麽會嫉妒我呢?水野谷千晶……最喜歡流奈了啊……”

“阿毅總是餓得比別人快,是因為他生了病、連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食欲。”

“未來表面暴躁、卻比誰都更加熱心、細心、不吝於對每一位同學提供幫助。”

而她……曾經也是名列前茅的。

但外婆重病,她必須照顧外婆的起居,沒有時間完成作業、成績也一落千丈……這樣的他們,真的罪無可恕、必須去死嗎?

而騰平真建太郎、口口聲聲稱關註了他們一年之久的騰平真建太郎,難道連這些隱情也不知道嗎?

將他們選中為祭品的古神……又是真的認定他們為有罪之人嗎?

……什麽?!

竟然……竟然不肯赴死!

騰平真建太郎手中拐杖用力敲擊地面,面目與嗓音同時變得尖利:“深作流奈!你怎麽能這麽自私!你的朋友們全都死了為什麽就唯獨你不肯死!”

“你不死——整個世界就要為你陪葬!孰輕孰重你都分不清嗎!”

他惡狠狠地:“就算你現在不死兩個小時之後一樣要死!”

同時轉頭看向楊善:“楊善同學!你聽見了嗎!她不死——所有人!咱們所有人都得死!連這樣你也不管了嗎!”

楊善只微笑著,掏了掏耳朵:“騰平校長……或者說騰平主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騰平真建太郎:“……”

騰平真建太郎:“???”

他都已經很急了到底要怎樣才能不急?!

而楊善卻只是慢條斯理,如同方才的騰平真建太郎一樣,說道:“我還以為流奈會選擇赴死呢……”

“是啊!她怎麽會茍且偷生呢?!怎麽會有這麽自私的人!?”

“……但還好流奈沒做出那樣愚蠢的選擇。”

“不然,我也不會同意的。”

“就是——什麽?!”

騰平真建太郎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她面色蒼白、骨骼削瘦、看上去弱不禁風……卻手握一柄漆黑巨斧……更把這巨斧掄得虎虎生風……她究竟是什麽人!?

“世界都要毀滅了你究竟有沒有搞清楚狀況!!!”騰平真建太郎忍不住大聲怒吼。

“清楚了。”楊善的表情很謙虛,卻挑眉,“……但關我什麽事?”

“……”

“???”

騰平真建太郎一整個淩亂了。

他懷疑他聽錯了。

這個少女……她在說什麽???

卻只聽楊善突然說道:“騰平主任,還得感謝你給了我啟發……就在剛剛,我終於想到了我們隊伍的隊名。”

“……”

“???”

什麽玩意?!她到底在說什麽玩意!?

“【懲惡】……怎麽樣?”

“……”

“???”

騰平真建太郎看著眼前的少女——卻見她面容忽然一肅,收起了笑容。

“我楊善在此宣布,[懲惡]小隊於今日成立。”

“若世道不平,懲惡來平;若天道不平,懲惡來平;若人間不平,懲惡來平!”

“[懲惡]——必懲盡天下不平之惡、無端之惡、混沌之惡!”

“騰平主任,你所行[懲惡]有點瑕疵,不如看看我的標準。”

……什麽?

騰平真建太郎目眥欲裂。

他壓根沒聽懂她亂七八糟在說些什麽!

但他聽懂了……今天!她要把他當惡懲了!

“你……你瘋了……”騰平真建太郎不知自己為何抖得這樣厲害,竟不得不將大半身體重量全部壓在拐杖上、才能勉強站立。“不管怎樣……難道……難道你要整個世界走向滅亡嗎?!一旦古神覆蘇!世界就要毀滅……你究竟知不知道!”

然而——

轟隆隆——

大批的雜亂腳步聲響起。

“救命!救命!!!”

大批導演被驅趕著、跑了回來。

這……這又是怎麽回事?!

而他們身後——

一個身形單薄、淺金色短發、碧藍瞳仁的少年……微笑著,向楊善說道:“隊長,一個不少,全給你帶回來了。”

……什麽!?

他是什麽時候……是了,他一開始就沒跟這幫孩子一起從天花板上跳下來!騰平真建太郎終於反應過來了!

可同時,他也突然明白……她是動真格的!

她一個都不想放過!

“楊善……你……”騰平真建太郎面部表情軟化。想要好生祈求。

可楊善只道:“騰平主任,你錯了。”

“我們之間並非不存在不死不休的矛盾。”

“我的隊員——陳戈,被你帶到哪裏去了?”

什……什麽陳戈?

但不管什麽……都好商量啊!

騰平真建太郎著急忙慌地想要解釋。

楊善手中巨斧卻已經掄起——

“[懲惡]小隊隊訓第一條:傷我隊員——無論神、魔、鬼、怪,殺無赦。”

“即便是這個世界——”

那這個世界也得乖乖給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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