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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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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光渡進宮的路上,遇到了一支吹著嗩吶、擡著花轎的隊伍。

天色已晚,而此時的街上這支張燈結彩、人數龐大的送親隊伍,在中興府街頭無疑是異常矚目的。

正妻白日迎親,妾便只能晚上進門,這還是求過皇上恩典的,才能用上這樣的規格。

這支迎親隊中的車隊和陪嫁,便足足有百餘人,隊伍拉得很長,在街上走過任誰都無法忽視,更遑論隊伍中無論男女,都各個肩佩紅花,身形利落,精神十足。

百姓們紛紛駐足,在街邊、房中探頭觀看,這樣的排場,怕是這一輩子也見不著第二回。

光渡避入背光的一側,都啰耶與他並轡而行,替光渡擋住旁人的目光,錯開一段距離,但仍與迎親隊伍同路同向而行。

沿路行人的議論和交談,也盡入耳中。

“喲呵!小宋娘子今個出嫁?瞧瞧這場面,好大的排場啊!光這嫁妝就拉出來十幾輛馬車啊!”

“雖是做妾,可那白將軍是求了皇帝的恩典,想必是真心疼愛,再看著如今的排場,怕是也不比正妻差上什麽了。”

人群一陣聳動。

“快看那邊騎白馬的……新郎官模樣好俊啊!”

“不對啊,我聽說白將軍前些日子從馬上摔下來,摔斷了腿,還在家裏養著,這才幾天啊,就能下地騎馬了?”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是小白大人來代兄迎親,白將軍的弟弟可也是一表人才……看到沒?那位就是小白大人,也是封了武職的,可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呢。”

光渡也看到遠處的白兆豐。

白兆豐騎著一匹雪白的高馬由遠及近而來,俊秀英挺的身姿映入眼簾,今夜代兄迎親,可是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他穿了一套進宮當值的侍衛服,青年身姿瀟灑英朗,十分出彩,肩甲纏上了兩朵紅色絹花,紅色綢帶飄飄搖搖,在膀臂兩側若隱若現,配上如今場合,竟格外應景。

擦肩而過的瞬間,白兆豐的目光落在光渡身上,在兩人目光交匯,白兆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後移開了眼。

小宋娘子的送親隊的一百多人拿出喜糖,開始滿街發糖、發點心,聲勢浩大,“賀小宋娘子成婚大喜!”之類的恭賀之詞不絕於耳,完美遮住了另一條街上的人。

不遠處那條街上,正有人無聲穿行。

他們手中的刀已被用煙熏黑,正是細玉氏豢養在城中各處的家兵,隔壁街道的喜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讓他們的回合不引人註意,行動也更加安全。

他們手臂上纏著黑色的布帶,在空中被風灌呼呼作響。

而一街之隔,人人肩佩紅花,紅色的絲帶輕輕垂下,隨風柔和飄蕩。

備受矚目的花轎與車隊,終於抵達了白府。

白兆睿在自己摔斷腿後,刻意將這一場婚宴辦得更奢華了幾分,借此展現他並未因受傷的意外,從而失去皇帝的信任。

實際上,白兆睿已經感到了逐漸失寵於皇帝,於是,他更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外證明。

他這一摔之後,皇帝雖然溫言寬慰他好好養傷,但這段時日……卻沒什麽賞賜,反而是白兆豐頻繁進出皇宮,甚至皇帝都親口吩咐過,讓白兆豐代替他去巡視城外駐軍。

一些敏銳的朝中人,已經感受到皇帝對白兆睿態度的轉變,在白兆睿城郊之戰失利、墜馬摔傷後,皇帝似乎頗為失望,轉而器重起他的庶出弟弟。

雖說嫡庶有別,可是當庶弟能力太過突出,又備受皇帝喜愛時,人們的視線,就難免會轉移到白兆豐身上。

……就像當年他爹一樣。

白兆睿至今仍記得,白兆豐滿十歲後,他便與這個庶弟一同習武,兄弟比試時,一開始幾年白兆睿還能仗著身形優勢取勝,可白兆豐進步得太快,又太不懂事,當著他爹、當著武師父的面,贏他贏得絲毫不留情面。

他還記得,白老將軍臉上不止一次出現過的,對他這個嫡長子的無奈和厭煩。

……對,白兆豐確實比他天資好,比他更得人心,可那又怎樣?

現在還不是乖乖認清局勢,來討好他這個嫡出的哥哥?

白兆睿得意的想,就連自己強行娶了白兆豐提過親的女子,他也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連個屁都不敢放,不僅如此,他今後還要恭恭敬敬的站在旁邊,看著小宋娘子,叫她一聲五嫂。

他傷勢未愈,至今依然不能下床,但想到此處,還是“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白府中,白兆睿的心腹敲了敲門,“二爺已經將人迎了回來,如今五夫人已經到了大門。”

白兆睿更是心懷舒暢:“好!但也別怠慢了前廳的客人,一會兒你們也要著意看著,老二這小子見了誰、說了什麽話,都仔細點!”

花轎擡進了白府,轎子落下來,依然是白兆豐親手牽過了裏面紅妝待嫁的新人。

宋雨霖手持團扇遮臉,只露出的美目流轉,就足以奪人心魄。

她沒有任何新嫁娘的羞怯與歡喜,只有遠遠超出年紀的冷淡。

只有在白兆豐對視時,宋雨霖的神色才有微微的變化,她的臉色柔和許多,雖然一語不發,眼中卻似有千言萬語。

白兆豐渾身都繃緊了,交握的手瞬間變緊,他註意到後院眾人的窺伺,不得不放開了手,轉身避開,“小宋娘子,這邊走。”

其中一後院女子挺身而出,“二爺,咱們白府,可沒有能容下這一百多人的地方。”

不知何時,小宋娘子送親隊這一百多人,竟然大半都擠進了白府。

“五姨娘剛入門,還不知規矩,即使是白將軍的正頭大夫人,也沒有如此囂張的排場……”

白兆豐臉色冷淡地打斷道:“後宅之事不歸我管,明日你自去問我兄長,請他定奪。”

見白兆豐無意插手,而小宋娘子一個眼色下,就有兩位身材高挑英氣的女子向前幾步,冷冷註視著剛剛發話質問的那婦人,那婦人變了臉色,連忙退後,也不敢再說什麽。

小宋娘子來勢洶洶,這一百來號人壓迫力著實不同凡響,白將軍的人,不知為何也沒攔住,全都放了進來。

白兆豐最後看了一眼宋雨霖,不再回頭,轉身大步往前廳而去。

宋雨霖在自己人的簇擁下,緩緩環視白府中的人,又看向那些明裏暗處惴惴不安,無比緊張地打量著她的大院深宅中的女人。

仿佛她的到來,是什麽可怖之事。

宋雨霖將白府正門、後面布局記在心中,這才轉過身,在眾人的攙扶下進入院子。

白兆睿腿傷未愈,在前廳與賓客打過照面後,就早早來到了布置成新房的院子中等候。

看著宋雨霖如約抵達,白兆睿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他揮揮手讓自己身邊隨侍的人盡快放好花生、糖果和交杯酒,然後退下。

看著身姿娉婷婀娜的宋雨霖,白兆睿愈發滿意,“從側臉這麽一看,你還真有幾份像那個……”

他想起宋雨霖對於“光渡”的抵觸,還是把這句話吞了下去,只是有些太像了,美是美的,燈下看美人,美得愈發目眩神迷,卻也像得讓他愈發心驚肉跳。

白兆睿想再在近處看看,示意宋雨霖走過來。

宋雨霖果然來到他床前。

……卻沒有停在他面前。

而是腳下一轉,自行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宋雨霖柔聲細語:“白將軍,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

白兆睿一楞,“……怎麽說?”

“事情怎麽會這麽巧,怎麽偏偏你就在這個時候,從馬上摔下來,還摔斷了腿?”

白兆睿一介武將,卻像個不會武的楞頭青一樣從馬上摔下來,這件事極其丟人,旁人都避諱著不會當面直說,且此事事出詭異,後來白兆睿也著人去查了一下,但什麽都沒查出來。

白兆睿面色變了,他已經察覺到了今夜宋雨霖的不同。

小宋娘子八面玲瓏,長袖善舞,這個年紀能在商行中獨當一面,自然是個人物,雖有豪爽潑辣之名,但從不輕易得罪人。

換句話說,如果她說話讓人感覺不愉快,那她一定是故意的。

白兆睿甚至都覺得自己想錯了。

畢竟她都已經嫁給自己了,還是個身份卑賤的妾室,這入府後不好好討好夫君,怎麽會專門挑這個時候讓他難受?

“既然白將軍沒想過,那咱們換一件事情來說說。”宋雨霖細聲細氣道,“我聽說,正是在白兆豐向我提親後,你去找皇上求了賜婚,親手搶了弟弟的婚事?”

……

細玉氏的私兵正前往皇宮西門——千秋門。

這是細玉尚書籌備多年,用來撕開皇城的第一道口子,細玉尚書若想在千難萬險中求得那一線生機,這一場宮變就只能不以力搏,但以巧勝。

若比拼兵力,細玉一黨實在不是對手。

明面上,皇帝宮中兩千禁衛軍,皇城外三司駐守萬餘,哪怕就是皇後宮中裏應外合,從千秋門撕開口子,沖進去將皇帝打個措手不及,皇帝依然還有很大的機會。

皇帝只需要命令禁軍和暗衛守住北宮門司馬門,伺機從這裏撤退,與城外駐軍回合,便困局自解——甚至再退一步,他只需要守住太極宮殿門,保住自己的命,沒有被“駕崩殯天”,那麽三日內,宣化府、西涼府的外軍馳援必將響應,到時候,細玉黨群以幾千之數敵萬人軍士,則再無取勝之機。

是以細玉一黨唯一的勝算,就是控制千秋門,再困死司馬門,切斷皇帝與城外駐軍的聯系!

讓整座皇宮成為湖上的一葉扁舟,海上的一座孤島,與外界完全斷聯,一點信息都送不出去,然後再讓皇帝一夜急病去世,明日便扶持太子上位,事情變成了!

當斷則斷,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險中富貴求,放手一搏!搏出一個擁立之功,加官進爵權勢無匹!

今夜宮變行動,不止一族的榮辱成敗、身家性命,都將系在此擊。

細玉一黨的兩千家仆,已在千秋門外埋伏著。

而城外駐軍三司,則會是另一場交鋒。

細玉尚書沒有讓光渡掌握內情,但光渡並不是一無所覺。

直屬於皇帝的三軍軍司,細玉尚書看上去有把握將其部分癱瘓……或者策反其中至少一部分,以此瓦解皇帝對於中興府的掌控,讓皇帝最大的倚仗失去作用,直接陷入內亂。

這便是細玉尚書的另一張底牌。

這也是光渡入朝短短三年,再潛心經營也遠遠不及的底蘊和人脈。

細玉氏一族早在宣化府就已經開始布局,在皇帝身邊盤根錯節數十年,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織融合,一朝連根拔起,必然讓皇帝深受重創。

今夜細玉氏兩處出擊,雙管直下,此計雖險,卻著實可行!

只是此時,宮中一切仍是風平浪靜的,誰也不會想到,這處寧靜的皇宮已在一觸即發的邊緣,即將掀起巨變。

光渡依舊從千秋門入宮的時候,細玉氏還沒有行動。

而他進宮之時,一切也與以往並無不同,跟來的兩名暗衛也都是熟面孔,是以門口校尉、侍衛檢查過後,便殷勤著放行。

進宮沒多久,光渡就要與他們分道而行。

都啰耶今夜臉色也是十分嚴肅,分開時,他定定看著光渡,“光渡大人,請多保重。”

光渡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我在宮中等著你的好消息。”

他們沒有多說,都啰耶拽著早被他們威逼收買的孫五在宮裏繞了一圈直接原地出宮。

孫五臉色煞白,光渡毫無預兆動手殺掉暗衛的變故,讓他至今坐立難安,在人前都要露出破綻,而都啰耶則用力架著他隱入宮外街巷,到了無人處,他利落地打暈了孫五,將他綁了起來,交予了早就等候在此的西風軍。

西風軍埋伏在城中的兄弟見到都啰耶,高興地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這麽久你都去哪兒了?咱們兄弟還都以為你死了,狠狠為你哭過幾場,結果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都啰耶定睛一看,登時也笑了,“李懋?老大竟然把你派過來了!”

李懋是李元闕的心腹,一向跟著李元闕出生入死的,此時都啰耶見是他帶隊進來,心中知道老大派進來幫二老大的是西風軍中最強的精銳,各個都是好手。

看著面前的兄弟們,都啰耶都覺得底氣更足了。

“兄弟們,我一直是跟著咱們二老大的。”都啰耶一句話,讓所有人瞪大了眼,他拿出了那日李元闕夾在光渡生辰賀禮中,物歸原主的半枚兵符,“二老大現在脫不幹身,兄弟們,跟我走,咱們去把中興府的武器庫拿下來!”

這一隊西風軍精銳,進中興府之前李元闕唯一給他們的命令,就是只認兵符,聽令行事。

他們忠誠於李元闕的命令,哪怕是執兵符之人叫他們去死,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但並不代表他們毫無忐忑,此時見到了這張一同出生入死過的熟悉面孔,心中的懷疑放下大半,士氣更是大振。

……

皇宮西側,千秋門。

等光渡走遠之後,才有一名皇後宮中的侍衛手奉旨意,從暗處走出,大聲宣讀:“奉皇後懿旨,封鎖千秋門!”

門口的校尉狐疑地檢查了皇後符節與懿旨文書,一應俱全,不似作假,他想了想今日朝局的爭鬥,仍是不敢私自做主,於是道:“待屬下去請示皇帝……”

他的話沒說完,皇後宮中的侍衛一擡手,暗地裏射出一支冷箭,直接將校尉的腦袋貫穿。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校尉身邊的侍衛都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們將手放在刀上時,要害卻早已被自己身邊叛變的同僚、或者沖上來的皇後宮中人制住。

侍衛一聲令下,“奉皇後懿旨,誅殺宮中叛逆,但有不從者,皆以叛逆論斬!”

“忠於皇後、太子的人!手臂綁上黑色的條帶,以此證明身份!”

鮮血流下臺階,許多個頭顱滾下去,可千秋門的淪陷已成定局。

叛變早有準備,裏應外合之下,千秋門沒堅持多久,就完全落入細玉黨族的掌控中。

皇後車架來到西門,她所在地坤宮與西門有段距離,她已經動手,自然不會在宮中坐以待斃,兼之兵力不易分散,此時千秋門已奪,進可攻退可守,她更是親自過來帶人把守。

“封鎖千秋門,無我懿旨,一個人都不許出入,準備好弓箭手,哪怕是飛出去的鳥,都得給我射下來,清點人數……不服的直接殺了,願降者不殺。”

皇後低聲囑咐身邊女官,“你親自去,把太子從宮中送出去,再將宮中一切報與父親。”

歃血為盟之後,所有細玉黨派的臣子都再無後路,動手宮變這一日,細玉尚書並不是隨便挑選的。

皇帝駐軍只認虎符,而虎符在皇帝和白兆睿的手中。

白兆睿迎娶美妾,洞房花燭夜,定然很難及時應對。

更別說白府今夜宴請之人,多為交好的軍中權貴,城外駐軍三司首領都不在場,只有副將駐守,可謂軍中空虛。

這是最好的時機。

正如此時,白府內花團錦簇,美酒芬芳,人聲鼎沸地慶賀著這樁結親喜事。

前廳鑼鼓喧囂,筵席不休,此次宴席有幾位相熟的朝中將領大人和白軍嫡系將領,白兆豐也不敢怠慢,親自作陪。

宴會漸入佳境,白兆豐叫人上酒。

酒壇一拍開,便濃香撲鼻。

有人驚呼:“小白大人,這酒好香啊!這是什麽酒?”

“二十年的高粱酒。”白兆豐微笑道,“小宋娘珍藏的佳釀,請諸位嘗嘗。”

武將本就能飲,不想能此等好酒宴中作陪,是以各個都大為驚喜,敞開來喝。

白兆豐談笑得體,頻頻舉杯邀飲,一壇壇的美酒傳進廳中,卻無人註意到,精致的菜肴麻痹了味蕾,這濃郁的酒香、舌尖辛辣的觸感掩蓋了迷藥的味道。

眾將領在酒香四溢的盛宴中,逐漸失去了防抗的能力。

不知何時,整座廳堂已被小宋娘子帶來“陪嫁”的人團圓圍住,還有些白兆睿的心腹察覺不對,還沒來得及溜出去報信,便已經倒在刀下。

白兆豐轉身離去,走向了新房的方向。

而原本這座布置成新房的院落,裏面的人都已被宋雨霖帶來的“陪嫁”妥善解決,屍身被無聲無息地拖走,小宋娘子的人對他行禮,然後自覺回避。

白兆豐走進院中,就聽到裏面的對話。

他兄長嚴厲的聲音從窗中傳了出來。

“皇帝賜婚旨意不可違,你今日嫁給我,之後是死是活,就都是看我臉色……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宋雨霖的聲音不疾不徐。

“你畢竟是武將,白府護院實力強勁,若是硬闖,定會驚動眾人,唯有與你成親之夜,我才能帶著一百多人,堂而皇之的踏入你白府的大門。”

“你又宴請了這麽多武將……正好,省了我們不少事。”

雖已入春,這入夜以來仍是春寒料峭,外面的冷風吹散了屋中香甜的熏香喝溫暖。

白兆睿慌張大喊:“來人!快來人!”

可是往日他慣用的人,卻無一人應答。

沒過多久,有人推開了門,衣襟帶風地走了進來。

白兆豐:“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你要故意搶我的婚事,強娶我心儀之人?”

白兆睿看著他提著的刀已被血染紅,一滴滴血落在地上,一時震驚得結巴,“你……你……”

白兆豐忽而一笑,“你不說,我也大概猜得到,你從小到大就在搶我喜歡的一切,你從來見不得我比你好……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了。”

白兆睿拖著腿,在床上匍匐著遠離這個庶弟,“你……你這樣動手,你真以為皇帝會放過你嗎?你以為他還會用你,許給你這樣不忠不義之人大好前程嗎?”

看著白兆豐臉色漠然,白兆睿心念電轉,“難道你……你想殺了我,轉投細玉氏?你以為細玉氏就容得下你嗎?”

“宮中禁軍、武器庫、城外駐軍……這些要命的位置,細玉尚書不可能用任何一個白家的人!”白兆睿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難道你為了一個女人,真就連自己的大好前程都不要了?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與他人拿捏?哈、哈哈!我還道你是什麽,原來你這個蠢貨,也不過如此!”

“霖妹,出去吧。”白兆豐的聲音平靜下來,“接下來別看了,不好看。”

“誰說他要投細玉老賊的?”宋雨霖不退反進,上前握緊了白兆豐持刀的手,面露嘲諷,“他投的是我哥——光渡大人!細玉老賊算個什麽東西?這蠢物,快殺了吧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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