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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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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追求者◎

窗外簌簌地落著雪,地上已經堆了厚厚一層。

入目之處盡是純凈的白。

孟春拉開窗戶,冷風比雪先一步鉆了進來。

她沒忍住打了個寒顫,飛快地抓了幾把窗沿上的積雪。

屋裏暖氣打得很足,窗戶剛關沒多久,雪就有要化的趨勢。

飛快地堆了一個十分潦草的雪人後,孟春拍了張照片。

垂眸盯著聊天頁面看了半晌,到底還是低頭打字。

【初雪快樂。】

張今樾似乎沒想到這個時間她還能回信息。

問了一句:【睡不著?】

孟春:【沒,醒了。】

對面靜了幾秒,問:【方便接電話嗎?】

孟春一楞,還未散盡的瞌睡頓時煙消雲散。

她又喝了口水,指尖在發送上懸了半晌,終於按了發送。

視頻通話的邀請很快響起,孟春點了接聽。

屏幕突然暗了下來,只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晃動著。

鏡頭晃了幾下,忽地大亮。

角度一轉,對上了張今樾。

視角從下而上,只露出了半張臉。

他似乎在忙些什麽,但鏡頭被擋得嚴實,孟春看不清。

只聽到他問:“你朋友不在嗎?”

孟春解釋:“她在樓上。”

鏡頭再次晃動,這次終於照到了張今樾本人。

一片昏暗中,他離鏡頭極近,幾乎是來了個懟臉拍。

“我剛剛想了一下,”透過屏幕,張今樾看向她,“你這位朋友是他的繼妹?”

這個他是誰,他相信孟春清楚。

孟春沈默幾秒,點頭:“是。”

“怪不得呢,”張今樾笑著嘆了口氣,“那天晚上就知道了啊。”

孟春沒否認。

喝多後認錯人的拙劣借口,可能只有他才會信。

或者說,是他不願意多想。

他不願意想他是不是和她哥哥長得很像,不願意想她那個哥哥到底是誰。

鏡頭依舊有些晃,似乎遭受了顛簸。

他的聲音也跟著晃了幾分:“所以才喝了那麽多酒?”

孟春依然沒否認,只是也沒出聲。

張今樾似乎當她是默認了。

漫不經心的笑了笑,語速很慢的說:“慶祝酒?”

孟春一頓。

終於記起那晚似乎透露了很多信息。

張今樾沒錯過她的反應,繼續問:“慶祝什麽?”

孟春坐在窗邊,手機架在不遠處的矮桌上,距離和高度的原因,鏡頭能囊括她所有的表情變化,以及一些她自己都沒註意過的小動作。

看到她下意識捏著指尖,張今樾又問:“又慶幸什麽?”

倏地。

孟春的鏡頭劇烈晃動。

“啪嗒。”

她把手機放倒了。

鏡頭對著天花板,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白。

像窗外的雪。

孟春清楚的聽到張今樾笑了一下。

她剛想開口,又聽到他幽幽的嘆了口氣,像是夾雜著太多太多無法訴諸於口的情緒。

最後卻只剩下一句:“孟春。”

孟春心裏一顫。

她依然抓著手機,低低沈沈的嗓音輕飄飄地落在掌心,有些癢。

偏偏他還在說:“剛剛你在我面前,很多事情我都反應不過來,你離開了以後,我才慢慢想明白了一些事。”

孟春仍然沒動,只垂眸看著屏幕。

張今樾看不到她的反應,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有些話,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孟春心跳不自覺的加快。

她好像猜到了他想說什麽,下意識坐直身體,指尖摩挲著衣角,攥了一圈褶皺。

“我總擔心,你這次出去以後,可能就再也不回來了。”

張今樾停了一下,目光專註的盯著屏幕,“所以,我來找你了。”

孟春一楞。

聽到他繼續說:“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你覺得呢?”

……

……

孟春只裹了件長羽絨服就跑下了樓。

雪還在下。

燈光通明的大堂裏,暖氣打得十足,玻璃大門烘了一層霧色。

人影朦朧,立於樹下,只一盞路燈亮著,周遭僅剩淺淺月光。

他依舊一身黑,撐了一把黑面傘,傘面偏低,遮住了半張臉。

孟春忽地停在門前。

這一幕莫名熟悉。

偶像劇裏好像總愛上演這樣的橋段。

有一次吃飯時,餐館的小電視上剛好播到這段。

鄰桌有人吐槽:“這也太扯了吧,這麽大的雪怎麽趕過去的啊。”

確實挺扯的。

孟春在心裏附和了一句。

但是。

眼前這一幕的沖擊力顯然太強,已經令人無瑕去考慮那些所謂的邏輯問題。

天氣,距離,路況。

似乎已經被眼前人輕飄飄地邁了過去。

只留下一身風塵仆仆的雪。

大堂經理適時迎了上來:“您好女士,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門外人聽到聲音,終於擡了下傘。

透過厚重的玻璃大門,他看了過來。

孟春頓覺語言功能喪失,僵硬著搖了搖頭。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大堂經理登時了然,識趣地退了回去。

臨走之前,還沒忘說:“如果需要幫助,可隨時撥打前臺電話。”

孟春勉強找回聲音:“謝謝。”

話音未落,大門被人推開。

他收了傘,抖凈傘面上的積雪,關了門。

門口特意鋪了一塊棉墊,皮靴踩在上面,只落下幾片染了泥土的雪。

他腳步不停,虛攬著她的肩膀直奔電梯。

“冷嗎?”

孟春只搖頭。

進了電梯,他問:“幾樓?”

孟春慢半拍地按了樓層。

僅剩電梯上升的吱呀聲。

冷清的雪意充斥著狹小的電梯間,兩人誰都沒出聲。

到了樓層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電梯。

卻在房門前停住。

身後,他問:“怎麽了?”

孟春頓了頓,刷卡開門。

沒多問。

孟春住的是大床房,只窗邊有一個單人沙發,她留給了張今樾,自己走到床邊坐下。

他已經脫了外套,露出了裏面的家居服。

註意到她的視線停留,他解釋了一句:“出門的時候太急,只套了件外套。”

孟春一時沒敢接這句話。

好在張今樾也沒有要她回應的意思,沈默幾秒,自顧自的開了口:“我在大學的時候,開始接觸自媒體,賬號也是那個時候做起來的。”

“畢業後,我進入冰城二院工作。但因為某些原因,醫院給我批了長假,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停職。前幾天老師給我透了個信,說事情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估計很快就能回去。”

孟春一怔。

很緩慢的“哦”了一聲。

張今樾沒坐那個單人沙發,在她面前站定,垂眸,“停職之前,我一直在冰城生活。但父母再婚,外婆過世,冰城已經沒了我的牽掛,我並不是非二院不可。”

孟春撇開視線沒看他,捏衣角的力氣不自覺的加重了些。

她看了眼空調的溫度,只覺暖氣打得太足,熏得她整個人都漲了起來,有些暈的飄飄然。

像極了剛剛突然被拿進屋裏的雪。

一觸即化。

她甚至沒敢問他說這些話的意圖。

只說:“那邊有沙發。”

一開口,才驚覺自己嗓音發緊。

又輕又啞,似乎還有些發顫。

“太遠了。”

註意到她的動作,張今樾半蹲下身,輕握住她的指尖,扯出了那塊衣角。

孟春身體一僵,沒動。

任由他握著。

“現在,我的牽掛在這裏。”

一瞬間,孟春似乎回到了白天的操場。

擂鼓聲再次響起,震耳發聵。

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胸腔裏不同於往常的高頻率跳動,甚至有了恍惚的暈眩感。

緊接著,是不真實的虛幻感。

然而。

下一秒。

“我想靠近你。”一坐一蹲,張今樾擡頭看她,近乎仰視的角度,目光認真又專註,“所以才惡劣的背上了張今彥的名字,企圖離你近一點,再近一點。”

但他好像搞錯了方向,差點適得其反。

其實他早該想明白的,明明第一次見面時,她提起那人時的態度那麽的顯而易見,他怎麽會以為借著那人的身份,她就會多看他一眼呢。

只怪那晚粥香四溢,他燒得糊塗,才一時頭腦昏脹,行了錯事。

……

……

孟春從未覺得沈默也會這麽難捱,即使這是她等待已久的解釋與回答。

但她好像再次喪失了語言功能,只下意識抓著什麽,深吸了一口氣。

半晌。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怎麽突然,想說了。”

話落,孟春忽地懊惱。

明知故問讓她表現的淋漓盡致。

相比起來,張今樾顯然輕松很多,心裏最大的秘密已經訴諸於口,他甚至有了玩笑的心思:“萬一你真的不回去了,我總要有個新的身份接近你。”

“比如,”他故意頓了一下,慢悠悠的補上後半句,“追求者。”

孟春忽然有些感謝屋裏的暖氣,能讓她將所有因心動而產生的生理反應歸結於此。

無論是臉頰,又或是耳垂。

她都清楚的感受到了溫度攀升的過程。

“我……”

話剛開口,手機忽地振動。

是一條未讀信息。

來自梁珞琴。

【梁珞琴:忘了說,臨走之前,我把酒店的名片給他了。】

【梁珞琴:不用謝哦。】

手機大喇喇的擺著,消息彈窗正在中央。

張今樾餘光瞥到,緊跟了一句解釋:“名片已經被我扔進垃圾桶了。”

孟春低頭回了一句什麽,收起手機。

剛要說什麽,卻被人輕拽了一下。

“你不用急著回覆我,”張今樾先她一步開口,低聲,“就像你說的那樣,張今樾和張柯特好像不太一樣,你再試著了解一下,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許是提到了熟悉的名字,孟春慢吞吞的說:“我和張今樾不熟。”

張今樾煞有其事地點頭:“確實,那認識一下吧。”

他站起身,很刻意的清了清嗓子,又整了整衣領,這才朝她伸手。

很是矜持的開口:“你好,我是張今樾。”

【作者有話說】

救救……

上班的痛苦and表白的拉扯

人要割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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