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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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夫人這是什麽意思？是要幫我隱瞞嗎？”樊川視線看向沈淩薇的眸子, 她在觀察沈淩薇的表情。
沈淩薇淺淺一笑，這才道：“自然是，你我本是一體,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還有前兩次的信, 想必大帥也都看過了吧？”
樊川唇瓣抿緊，視線看向沈淩薇, “你是故意寫那些沒什麽內容的信，是想幫我？”
沈淩薇點了點頭，“怎麽？大帥還是不信我？”
樊川唇瓣微微抿緊, 良久才開口問道：“為什麽幫我？”
沈淩薇往前邁了一步, 伸手輕輕的替樊川理了理胸前的衣裙,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幫你。”
她的語調溫軟，樊川的心卻像是被狠狠撞擊了一樣，她一直把自己當做妻子嗎？
旋即，樊川又想到了什麽，她張了張口, 還是問道：“可你幫我, 你父親怎麽辦？”
“他只愛自己的面子, 自我母親死後, 我便沒有父親了。”沈淩薇眼睛對上了樊川的眸子，繼續道：“大帥自可以去做你的大事，不必顧及我家中。”
“嗯。”樊川沖她笑了笑，同時也跟著松了口氣。
沈淩薇見樊川放松了下來, 她便又問道：“若我真的一心效忠皇帝呢？你會怎麽處置我？殺了我嗎？”
樊川搖了搖頭，如果真是那種情況的話, 她恐怕也舍不得殺了沈淩薇，只會把她囚禁在小院中禁足，“不會，頂多將你關起來禁足。”
沈淩薇唇角彎了彎，她就知道樊川對她不同，“那便謝過大帥了。”
樊川也被她逗笑了，“飯菜應該差不多了，我讓她們端上來。”
“嗯。”沈淩薇點了點頭，坐在了桌邊的圓凳上。
不一會兒，丫鬟們便被叫了進來，一道道的菜品也跟著上了桌。
樊川出門和門口的親衛交代了幾句，這才重新回到了臥房裏，這會兒圓桌上的飯菜差不多齊了，婢女們已經將剛剛地上的那團灰燼收拾了起來，而後一一退了出去，給樊川和沈淩薇關了門。
小桃就在外面守著，借著婢女們進出的功夫，見她家小姐還好好的，小桃這才松了口氣，看這樣子元帥應該不會把她家小姐怎麽樣，直到這會兒她才稍微松了口氣。
而房間裏的樊川這會兒已經坐了下來，經過了剛剛的事情，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用飯吧，一會兒早些休息。”
“嗯。”沈淩薇點了點頭，端坐在桌邊開始用飯。
兩人用飯的時候依舊不喜歡說話，但樊川唇邊的弧度是怎麽都壓不下去的，以前她和沈淩薇相處的時候，即便是相處的很舒服，但自己也總是會下意識的提醒自己面前的人可能是皇帝的人，但是以後不用了。
用完了飯，沈淩薇耳尖稍稍有些泛紅，她視線看向樊川，“大帥，我還得沐浴，你等下先休息吧。”
“好。”樊川點了點頭。
她剛剛洗過澡了，又讓婢女將粗鹽拿了上來，簡單的漱了口，樊川便上床上躺著了。
不一會兒，婢女們便將洗澡水擡了進來，小桃也跟著混了進來，她偷偷蹭到了沈淩薇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小姐，沒事吧？”
沈淩薇沖她輕笑著搖了搖頭，“沒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沈淩薇便往屏風後面走去，婢女們這會兒已經調好了水溫，一旁的木架上放了洗澡要用到的東西。
沈淩薇讓婢女們都下去，她自己脫了衣裙，走上幾節木質的臺階，而後擡腿邁了進去。
木桶中的水花波動，沈淩薇坐在了桶中的木凳上泡澡。
樊川卻是側著身子看向外面，屏風那邊時不時傳來水聲，樊川喉嚨微緊，自己和沈淩薇把話說開了，沈淩薇既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那她便真的是自己的妻子了。
樊川指尖稍稍攥在一起，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和沈淩薇可以圓房了呢？
可是想想那日自己抱沈淩薇時的場景，樊川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若是太快了的話，她怕嚇到沈淩薇。
自己還是忍一忍，慢慢來吧。
樊川亂想的時候，沈淩薇那邊已經從浴桶中出來了，她用巾帕擦了身子，而後換上了幹凈的裏衣和中衣，這才一邊擦著濕發一邊走出了屏風。
沈淩薇見樊川還沒睡，沖樊川淺淺笑了笑，“怎麽還沒睡？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沒，睡不著，順便等你。”樊川視線看向沈淩薇。
沈淩薇只穿了中衣，她的發絲還在滴水，沈淩薇白皙修長的手指拿了巾帕細細的擦拭著。
樊川的視線從沈淩薇還在滴水的發絲一路向下，沈淩薇的腰肢纖細，腿也很長，她看著看著倏的閉上了眼睛。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樊川怕自己會把持不住。
沈淩薇換第二塊巾帕擦頭發的時候，便見樊川已經平躺著閉上了眼睛，她還以為是樊川困了，便也沒有在意，繼續不急不緩的擦著頭發。
直到頭發不滴水了，沈淩薇才走到了床邊，她將床幔放了下去。
樊川似有所感，她睜開了眼睛，便見沈淩薇將兩側的床幔放了下去，床內的光線一下子昏暗了下來。
沈淩薇正準備上床，對上了樊川視線的時候，她心中狠狠一跳，莫名的有些慌亂。
“大帥，我去裏面了。”沈淩薇說話的語調柔柔的，像是溫柔的清風拂過人面一般。
樊川深吸了口氣，這才咬牙道：“嗯。”
沈淩薇坐在床邊，脫了鞋，便小心的邁步走到了床的裏側。
樊川視線落在了沈淩薇露在外面的腳踝上，即便裏面光線昏暗，她還是知道沈淩薇的腳踝也是瓷白無暇的顏色，沈淩薇的肌膚一看便很細嫩，若是用手握上那如玉的腳踝，定能在上面留下一圈紅痕。
樊川似是覺得自己這樣盯著人家的腳踝看太過失禮，忙搖了搖頭，她以往和沈淩薇睡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過這些想法，怎的今日就平白生出了許多無禮的想法呢？
她忙轉過身去，背對著沈淩薇不敢再看。
沈淩薇剛剛自然也註意到了樊川的視線，她手心都出汗了，不過現在樊川轉過去了，沈淩薇稍稍松了口氣。
這些時日，其實她的精神也一樣緊繃，她也在不斷試探樊川，不過樊川對她的好也不是假的，在路上的時候，她便一路護著自己，回到北境之後也是一樣，吃穿用度都緊著自己這邊，生怕自己受苦。
若是樊川真的要的話，那自己應該也會隨了她的意，只是第一次做這事，她難免還是會有些緊張，而且這些時日因為一直想著應付老皇帝的護衛，她都還沒來得及打聽一下樊川在北境有沒有別的小娘子呢。
這麽想著，沈淩薇抿了抿唇，若是說以前她和樊川是被迫成親，樊川有沒有別的小娘子都與她無關，可現在情況已然是不同了，自己真的要給樊川做元帥夫人了，自然還是希望樊川是她一個人的。
兩個人背對著背，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於此同時，她們旁邊的院落中，樊川的二十名親衛，連同十名暗衛將院子包圍了起來，裏面住著老皇帝派來的十名暗衛，如今留下這些人已然是沒有用處了。
那十名暗衛顯然也聽到了院中的動靜，為首的趙召第一個拿著劍沖了出去，就見院子已經被人包圍了，就連房頂上都有人。
他身後另外九名護衛紛紛站到了趙召身後，趙召看著對面的那些人，冷聲質問道：“我們都是夫人的護衛，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殺的就是夫人的護衛。”為首的那人一揮手，元帥府中的護衛立馬沖了上去。
老皇帝人雖然昏聵，但是選的護衛武藝還算是高強，不過樊川身邊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來一回之間，兩撥人居然打的有來有回，但是樊川派去的人畢竟多，不一會兒，趙召等人便敗下陣來。
此刻他腰腹的位置已經接連中了兩劍，已然是顧不得別的了，他大聲嚷道：“我們是陛下的人，想必樊元帥應該也清楚，你們敢動我們，難不成是想造反嗎？”
自然是無人回應他，只是周邊攻擊他的人更多了些，趙召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這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最後，連他也躺在了血泊中。
這些元帥府的護衛訓練有素，將這些屍體擡到了板車上，自然有小廝負責運送走，當然了，還留了一些人用水沖洗院子，這樣第二天一早，這裏便會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邊的動靜實在是有些大，夜裏沈淩薇被吵醒了一次，她自然明白那是什麽聲音，只是靜靜的睜著眼睛聽了片刻，這才又閉上了眼睛，她當然清楚這些人不能留。
第二天一大早，樊川早早便醒了過來，倒是沈淩薇，她似乎是昨夜聽到了廝殺的聲音沒有睡好，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才又睡著。
樊川怕吵醒沈淩薇，她小心翼翼的起身穿好了衣裙，而後便去了書房。
小桃早就等在院子裏了，她假裝在和婢女們澆花，實際上一秒鐘八百個假動作，不停的往沈淩薇她們臥房那邊看。
她昨晚上聽到了動靜嚇得一夜不敢睡，生怕下一刻就有人把她的房門踹開，一刀解決了她。
這不，她一大早就出來假裝幹活，實際上是想去找小姐通通氣，她心裏沒底，但是她家小姐不一樣，她家小姐很聰明！
結果小姐沒等到，倒是見樊川先從臥房裏出來了，而後樊川直接去了書房，還一連叫了好幾個人過去問話。
小桃看四下沒人註意她，她輕咳了一聲，直起了身體，她準備看看臥房裏是什麽情況，她們小姐怎麽還沒起？
小桃的身份特殊，是沈淩薇身邊的陪嫁丫鬟，地位自然是不必多說，其他的婢女見她去了臥房那邊，也沒有人阻止，只當是她去看看夫人醒了沒有。
小桃忐忑的推開臥房的門走了進去，而後就見小姐的衣裙還掛在衣架上，地上也沒有血跡，所以小姐應當是沒事，只是還沒醒。
小桃心裏很急，但是又不敢打擾沈淩薇，只得又退了出去。
而書房那裏，樊川確定了那十名護衛昨晚都死了，這才放心，她看向那些護衛道：“好，做的不錯，你們先下去吧，若是有事我再叫你們。”
“是，元帥。”
等護衛們走了，樊川幹脆推開書房的門，讓婢女們準備些飯食，自己在書房吃，她怕打擾沈淩薇休息。
沈淩薇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她醒來的時候便見身邊已經沒有了樊川的人影，她伸手一摸，旁邊的床榻也是涼的，說明樊川早就起來了。
沈淩薇忙做了起來，她伸手撩開一側的床幔，便見樊川正坐在圓桌那裏拿了一本書看，而外面早已經是天光大亮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沈淩薇忙一邊從床上起來，一邊問道。
樊川見她睡醒了，沖她笑了笑，“巳時，不急，又沒有什麽著急的事情要做。”
“怎能不急，居然都巳時了，你怎麽不叫我。”沈淩薇一邊穿著衣裙，一邊道。
她一個自幼禮儀良好的大小姐，從來不會睡到這個點才起床，這起床之後梳洗一番，都能直接用午飯了，這也太失禮了，而且自己今日也沒服侍樊川穿衣。
樊川知道她是個守禮儀的人，不過還是柔聲道：“這是在家中，又不是在外面，沒什麽失禮的，你想睡到幾時都可以。”
沈淩薇系著衣帶的手頓了頓，耳尖兀自有些泛紅，她抿了抿唇沒有多說話。
她自幼便被府中的嬤嬤教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除此之外父親還給她找了很多的老師，教她讀書，教她琴棋書畫。
當然了，這倒不是沈方舟對她有多好，只因為她是沈家的嫡女，必須有這些才學，才能給沈方舟的臉上長光。
而為了自己在家中能更有價值，不會被父親隨意舍棄，沈淩薇對自己的要求也近乎苛刻，幾時起床，幾時讀書，幾時練琴，都有固定的時間，這麽多年，她沒有一日是真正放松的，也終於成了人們口中的京城第一才女。
這也不過是她在為自己加碼而已，她太了解沈方舟了，母親已然不在了，如果自己沒有利用價值的話，沈方舟怕是早就隨意將自己嫁人了，又怎可能留她到18歲才出嫁。
她這些年一直繃的很緊，母親不在了以後，便沒有人再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了。
沈淩薇只覺得胸口那裏暖暖的，沒想到陰差陽錯的政治聯姻卻似乎是替她找對了人。
“那也不好，我今日都沒來得及服侍你更衣。”沈淩薇一邊說著，一邊兀自整理著自己的衣裙。
樊川笑了笑，開口道：“我自己穿也是一樣，猜你昨夜沒睡好，便想讓你多睡會兒。”
“那些人，都處置了嗎？”沈淩薇看向樊川，問道。
“嗯，留下他們已經沒用了。”樊川也不避諱，直接承認道，她和沈淩薇昨晚已經結束了對彼此的試探，這些事情不必再瞞著沈淩薇。
“這樣的話，兩個月之內朝廷應該發現不了什麽，可兩個月以後便說不準了，大帥需得提早防範。”沈淩薇提醒道。
“嗯，我已然讓人開始準備了，再過一個月，咱們或許就要忙起來了。”樊川看向沈淩薇，想起了之前在京城的時候答應過沈淩薇，要帶她去看看沙漠，而今日正好也是邊境那裏一月一次可以擺集市的日子。
每個月到了這個時間，邊境的百姓還有匈奴的一些百姓便會擺集市售賣東西，有時候是用金銀結賬，有時候則是以物換物，樊川便想著帶沈淩薇出去走走。
“今日邊境那裏會有大型的集市，想和我去看看嗎？上次答應了你要帶你去看沙漠的。”
沈淩薇正要去讓婢女們準備洗漱的東西，聽到樊川的話，她的心倏的一緊，看沙漠，這好像是那日回門的時候，樊川和自己說起了大漠的風景，那時的自己隨口一說想要看看，原來她一直都記在心裏嗎？
沈淩薇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她唇瓣緊緊的抿在一起，半晌才垂眸道：“可以嗎？”
畢竟京城那些高門大戶的主母一個個都需要謹守禮儀，平日裏出府也只是去別的府中賞花、聚會，要麽就是去寺廟禮佛，很少有別的機會能出府看看，她沒想到樊川真的要帶她出去。
樊川見她垂著眸子，長長的眼睫像是小刷子一樣，看著就很可愛，她沖沈淩薇笑了笑，柔聲道：“自是可以，以後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便沒什麽不可以的。”
沈淩薇耳尖微紅，擡眸看向樊川的時候，便見樊川眼眸含笑的看著自己。
樊川在家中都是穿普通的女裝的，她本就生的明眸皓齒，此刻這樣看著自己笑，沈淩薇忙移開了視線，心口跳的飛快，她是在哄自己嗎？
“我叫人備水洗漱。”沈淩薇說著，有些慌亂的往門口走去。
樊川看這兒她的背影，唇角稍稍勾起，自己剛剛說的話應該不算孟浪吧？她好像是害羞了？
而沈淩薇打開房門，就見外面的小桃像是要哭了一樣。
她往外走了幾步，問道：“怎麽了這是？”
小桃往臥房裏看了看，見樊川在裏面，她拉著沈淩薇往旁邊沒人的地方走了幾步，這才小聲道：“小姐，你沒事吧？昨夜可嚇死我了，我生怕有人會過來殺我。”
沈淩薇直接被自己的丫鬟逗笑了，心裏剛剛升騰起的那點旖旎也跟著消散不見了，“莫要想太多，還是那句話，安安穩穩的住下便好。”
“那昨夜……”小桃還想再問，被沈淩薇給打斷了。
“等有空了再和你說，我先回去洗漱了，你呀，回去補補覺吧。”
說著，沈淩薇吩咐人準備洗漱的東西，而後便回了臥房。
“小桃昨夜沒睡好，我讓她回去休息了。”沈淩薇解釋道。
“嗯，許是被昨晚的動靜嚇到了。”樊川早已經了然。
很快的婢女們將洗漱的東西端了上來，沈淩薇用粗鹽刷了牙，又不緊不慢的用巾帕沾了水擦臉。
樊川便一手撐在桌面上，視線直勾勾的盯著沈淩薇看。
以前自己不敢這般盯著沈淩薇看，生怕自己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如今知曉了她向著自己，樊川便不用再忍了，雖然還沒圓房，但總歸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多看幾眼也沒什麽。
沈淩薇自然是發現了樊川的目光，她耳尖發燙，又不好直接開口提醒，便幹脆裝作不知道，自顧自的洗著臉。
樊川的視線從沈淩薇的手腕往上看去，沈淩薇彎彎的眉眼、翹挺的鼻尖、抿在一處粉嫩的唇瓣，無一不美，樊川這會兒都有點感謝老皇帝了，要不是他費盡心機的賜婚，自己和沈淩薇也不會成親，甚至說，她們兩個相隔這麽遠，都不會產生交集。
一直到沈淩薇都洗完臉了，見樊川還在看她，她耳尖的紅彌漫了開來，嗔怒似得瞪了樊川一眼，“大帥！”
樊川這才笑著移開視線，“好，我讓她們備飯，都這個時間了，幹脆連午飯一並吃了，好不好？”
“嗯。”沈淩薇坐在妝臺那裏應了一聲，稍稍松了口氣。
樊川以前看自己的時候都只是看幾眼便移開目光，怎麽她今日盯著自己看了許久，要不是自己提醒，她恐怕還在看呢。
想著，沈淩薇的臉側更紅了些，唇角卻揚了起來。
午飯是幾道簡單的炒菜，如今軍費吃緊，樊川家裏剩下的銀子，還有各處產業的收入大部分都得填補到軍中，畢竟現是在替自己養兵，府中的開支能少花費一些，便少花費一些，當然了，她自己節儉可以，卻是不希望沈淩薇節儉的。
她好歹是一方的統帥，若是連自己的妻子都養不起，那也太丟臉了。
吃過午飯，有親衛過來找樊川，樊川便去了書房處理事情，雖然她沒去軍中，不過軍中有事情需要她定奪的話，便會派人到帥府來。
樊川走了，沈淩薇便斜靠在軟榻上飲茶休息，她擡眸看向正在給自己擺放糕點的小丫鬟，問道：“你在元帥府多久了？”
那小丫鬟名叫如雲，聽沈淩薇這麽問，忙行禮回道：“奴婢是孤兒，五歲的時候被老元帥所救，在府中已經待了十年了。”
“這麽說你是府中的老人了？”沈淩薇笑著問道。
“奴婢不敢。”那小丫鬟忙道。
沈淩薇沖她笑了笑，安撫道：“不用這般拘謹，只當做是閑聊便好了。”
“是，夫人。”如雲忙道。
“大帥她在北境這邊還有別的坤澤嗎？”沈淩薇問道。
如雲還以為是什麽事，原來夫人是問她這個，她忙回道：“沒有的，元帥自幼便潔身自好，而且府中的家教很嚴，成親之前，是不能納其他坤澤的。”
沈淩薇點了點頭，唇角微彎，她就知道樊川應該是沒有別的坤澤，不然今早看自己的時候哪會像是只餓狼一樣，想起早上的事情，沈淩薇又兀自紅了臉。
“好，你先下去忙吧。”沈淩薇讓如雲下去，她喝了一口茶，心情很是不錯的躺下閉目養神。
沒一會兒，小桃便竄了進來，還關了臥房的門。
她見沈淩薇閉著眼睛，試探性的問道：“小姐，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沈淩薇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解釋道：“大帥將皇帝派來的人都解決了，隔壁的院子現在已經空了。”
小桃捂好了自己的嘴才沒叫出來，好家夥，她們小姐可真是淡定。
“小姐，那元帥真的要造反啊？咱們怎麽辦？什麽時候跑？”小桃都快急死了，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沈淩薇失笑的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待著就好，她不會傷害咱們。”
“可是小姐，你之前還給陛下寫信通風報信來著，樊元帥能放過咱們？”小桃還是很害怕。
“我寫的那些都是廢話，沒有一句話是對樊川不利的，從始至終，我選的都是樊川。”沈淩薇平靜的說道。
這下輪到小桃腦子宕機了，不是，她們小姐的腦子是怎麽長得？
“好了，眼下那些人都被解決了，咱們也絕對安全了，你這次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裏，好好在元帥府待著了。”沈淩薇笑道。
小桃還想問問小姐為什麽選樊川呢，不過她覺得問了也是白問，她應該也搞不懂小姐是怎麽想的，反正聽小姐的就對了，自己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那我就放心了，昨晚嚇死我了。”小桃嘟囔著。
“好了，回去好好補覺吧。”沈淩薇閉上了眼睛，她也準備稍微休息一會兒，樊川說了，下午要帶她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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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是什麽意思？是要幫我隱瞞嗎？”樊川視線看向沈淩薇的眸子, 她在觀察沈淩薇的表情。
沈淩薇淺淺一笑，這才道：“自然是，你我本是一體,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還有前兩次的信, 想必大帥也都看過了吧？”
樊川唇瓣抿緊，視線看向沈淩薇, “你是故意寫那些沒什麽內容的信，是想幫我？”
沈淩薇點了點頭，“怎麽？大帥還是不信我？”
樊川唇瓣微微抿緊, 良久才開口問道：“為什麽幫我？”
沈淩薇往前邁了一步, 伸手輕輕的替樊川理了理胸前的衣裙,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幫你。”
她的語調溫軟，樊川的心卻像是被狠狠撞擊了一樣，她一直把自己當做妻子嗎？
旋即，樊川又想到了什麽，她張了張口, 還是問道：“可你幫我, 你父親怎麽辦？”
“他只愛自己的面子, 自我母親死後, 我便沒有父親了。”沈淩薇眼睛對上了樊川的眸子，繼續道：“大帥自可以去做你的大事，不必顧及我家中。”
“嗯。”樊川沖她笑了笑，同時也跟著松了口氣。
沈淩薇見樊川放松了下來, 她便又問道：“若我真的一心效忠皇帝呢？你會怎麽處置我？殺了我嗎？”
樊川搖了搖頭，如果真是那種情況的話, 她恐怕也舍不得殺了沈淩薇，只會把她囚禁在小院中禁足，“不會，頂多將你關起來禁足。”
沈淩薇唇角彎了彎，她就知道樊川對她不同，“那便謝過大帥了。”
樊川也被她逗笑了，“飯菜應該差不多了，我讓她們端上來。”
“嗯。”沈淩薇點了點頭，坐在了桌邊的圓凳上。
不一會兒，丫鬟們便被叫了進來，一道道的菜品也跟著上了桌。
樊川出門和門口的親衛交代了幾句，這才重新回到了臥房裏，這會兒圓桌上的飯菜差不多齊了，婢女們已經將剛剛地上的那團灰燼收拾了起來，而後一一退了出去，給樊川和沈淩薇關了門。
小桃就在外面守著，借著婢女們進出的功夫，見她家小姐還好好的，小桃這才松了口氣，看這樣子元帥應該不會把她家小姐怎麽樣，直到這會兒她才稍微松了口氣。
而房間裏的樊川這會兒已經坐了下來，經過了剛剛的事情，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用飯吧，一會兒早些休息。”
“嗯。”沈淩薇點了點頭，端坐在桌邊開始用飯。
兩人用飯的時候依舊不喜歡說話，但樊川唇邊的弧度是怎麽都壓不下去的，以前她和沈淩薇相處的時候，即便是相處的很舒服，但自己也總是會下意識的提醒自己面前的人可能是皇帝的人，但是以後不用了。
用完了飯，沈淩薇耳尖稍稍有些泛紅，她視線看向樊川，“大帥，我還得沐浴，你等下先休息吧。”
“好。”樊川點了點頭。
她剛剛洗過澡了，又讓婢女將粗鹽拿了上來，簡單的漱了口，樊川便上床上躺著了。
不一會兒，婢女們便將洗澡水擡了進來，小桃也跟著混了進來，她偷偷蹭到了沈淩薇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小姐，沒事吧？”
沈淩薇沖她輕笑著搖了搖頭，“沒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沈淩薇便往屏風後面走去，婢女們這會兒已經調好了水溫，一旁的木架上放了洗澡要用到的東西。
沈淩薇讓婢女們都下去，她自己脫了衣裙，走上幾節木質的臺階，而後擡腿邁了進去。
木桶中的水花波動，沈淩薇坐在了桶中的木凳上泡澡。
樊川卻是側著身子看向外面，屏風那邊時不時傳來水聲，樊川喉嚨微緊，自己和沈淩薇把話說開了，沈淩薇既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那她便真的是自己的妻子了。
樊川指尖稍稍攥在一起，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和沈淩薇可以圓房了呢？
可是想想那日自己抱沈淩薇時的場景，樊川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若是太快了的話，她怕嚇到沈淩薇。
自己還是忍一忍，慢慢來吧。
樊川亂想的時候，沈淩薇那邊已經從浴桶中出來了，她用巾帕擦了身子，而後換上了幹凈的裏衣和中衣，這才一邊擦著濕發一邊走出了屏風。
沈淩薇見樊川還沒睡，沖樊川淺淺笑了笑，“怎麽還沒睡？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沒，睡不著，順便等你。”樊川視線看向沈淩薇。
沈淩薇只穿了中衣，她的發絲還在滴水，沈淩薇白皙修長的手指拿了巾帕細細的擦拭著。
樊川的視線從沈淩薇還在滴水的發絲一路向下，沈淩薇的腰肢纖細，腿也很長，她看著看著倏的閉上了眼睛。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樊川怕自己會把持不住。
沈淩薇換第二塊巾帕擦頭發的時候，便見樊川已經平躺著閉上了眼睛，她還以為是樊川困了，便也沒有在意，繼續不急不緩的擦著頭發。
直到頭發不滴水了，沈淩薇才走到了床邊，她將床幔放了下去。
樊川似有所感，她睜開了眼睛，便見沈淩薇將兩側的床幔放了下去，床內的光線一下子昏暗了下來。
沈淩薇正準備上床，對上了樊川視線的時候，她心中狠狠一跳，莫名的有些慌亂。
“大帥，我去裏面了。”沈淩薇說話的語調柔柔的，像是溫柔的清風拂過人面一般。
樊川深吸了口氣，這才咬牙道：“嗯。”
沈淩薇坐在床邊，脫了鞋，便小心的邁步走到了床的裏側。
樊川視線落在了沈淩薇露在外面的腳踝上，即便裏面光線昏暗，她還是知道沈淩薇的腳踝也是瓷白無暇的顏色，沈淩薇的肌膚一看便很細嫩，若是用手握上那如玉的腳踝，定能在上面留下一圈紅痕。
樊川似是覺得自己這樣盯著人家的腳踝看太過失禮，忙搖了搖頭，她以往和沈淩薇睡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過這些想法，怎的今日就平白生出了許多無禮的想法呢？
她忙轉過身去，背對著沈淩薇不敢再看。
沈淩薇剛剛自然也註意到了樊川的視線，她手心都出汗了，不過現在樊川轉過去了，沈淩薇稍稍松了口氣。
這些時日，其實她的精神也一樣緊繃，她也在不斷試探樊川，不過樊川對她的好也不是假的，在路上的時候，她便一路護著自己，回到北境之後也是一樣，吃穿用度都緊著自己這邊，生怕自己受苦。
若是樊川真的要的話，那自己應該也會隨了她的意，只是第一次做這事，她難免還是會有些緊張，而且這些時日因為一直想著應付老皇帝的護衛，她都還沒來得及打聽一下樊川在北境有沒有別的小娘子呢。
這麽想著，沈淩薇抿了抿唇，若是說以前她和樊川是被迫成親，樊川有沒有別的小娘子都與她無關，可現在情況已然是不同了，自己真的要給樊川做元帥夫人了，自然還是希望樊川是她一個人的。
兩個人背對著背，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於此同時，她們旁邊的院落中，樊川的二十名親衛，連同十名暗衛將院子包圍了起來，裏面住著老皇帝派來的十名暗衛，如今留下這些人已然是沒有用處了。
那十名暗衛顯然也聽到了院中的動靜，為首的趙召第一個拿著劍沖了出去，就見院子已經被人包圍了，就連房頂上都有人。
他身後另外九名護衛紛紛站到了趙召身後，趙召看著對面的那些人，冷聲質問道：“我們都是夫人的護衛，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殺的就是夫人的護衛。”為首的那人一揮手，元帥府中的護衛立馬沖了上去。
老皇帝人雖然昏聵，但是選的護衛武藝還算是高強，不過樊川身邊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來一回之間，兩撥人居然打的有來有回，但是樊川派去的人畢竟多，不一會兒，趙召等人便敗下陣來。
此刻他腰腹的位置已經接連中了兩劍，已然是顧不得別的了，他大聲嚷道：“我們是陛下的人，想必樊元帥應該也清楚，你們敢動我們，難不成是想造反嗎？”
自然是無人回應他，只是周邊攻擊他的人更多了些，趙召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這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最後，連他也躺在了血泊中。
這些元帥府的護衛訓練有素，將這些屍體擡到了板車上，自然有小廝負責運送走，當然了，還留了一些人用水沖洗院子，這樣第二天一早，這裏便會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邊的動靜實在是有些大，夜裏沈淩薇被吵醒了一次，她自然明白那是什麽聲音，只是靜靜的睜著眼睛聽了片刻，這才又閉上了眼睛，她當然清楚這些人不能留。
第二天一大早，樊川早早便醒了過來，倒是沈淩薇，她似乎是昨夜聽到了廝殺的聲音沒有睡好，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才又睡著。
樊川怕吵醒沈淩薇，她小心翼翼的起身穿好了衣裙，而後便去了書房。
小桃早就等在院子裏了，她假裝在和婢女們澆花，實際上一秒鐘八百個假動作，不停的往沈淩薇她們臥房那邊看。
她昨晚上聽到了動靜嚇得一夜不敢睡，生怕下一刻就有人把她的房門踹開，一刀解決了她。
這不，她一大早就出來假裝幹活，實際上是想去找小姐通通氣，她心裏沒底，但是她家小姐不一樣，她家小姐很聰明！
結果小姐沒等到，倒是見樊川先從臥房裏出來了，而後樊川直接去了書房，還一連叫了好幾個人過去問話。
小桃看四下沒人註意她，她輕咳了一聲，直起了身體，她準備看看臥房裏是什麽情況，她們小姐怎麽還沒起？
小桃的身份特殊，是沈淩薇身邊的陪嫁丫鬟，地位自然是不必多說，其他的婢女見她去了臥房那邊，也沒有人阻止，只當是她去看看夫人醒了沒有。
小桃忐忑的推開臥房的門走了進去，而後就見小姐的衣裙還掛在衣架上，地上也沒有血跡，所以小姐應當是沒事，只是還沒醒。
小桃心裏很急，但是又不敢打擾沈淩薇，只得又退了出去。
而書房那裏，樊川確定了那十名護衛昨晚都死了，這才放心，她看向那些護衛道：“好，做的不錯，你們先下去吧，若是有事我再叫你們。”
“是，元帥。”
等護衛們走了，樊川幹脆推開書房的門，讓婢女們準備些飯食，自己在書房吃，她怕打擾沈淩薇休息。
沈淩薇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她醒來的時候便見身邊已經沒有了樊川的人影，她伸手一摸，旁邊的床榻也是涼的，說明樊川早就起來了。
沈淩薇忙做了起來，她伸手撩開一側的床幔，便見樊川正坐在圓桌那裏拿了一本書看，而外面早已經是天光大亮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沈淩薇忙一邊從床上起來，一邊問道。
樊川見她睡醒了，沖她笑了笑，“巳時，不急，又沒有什麽著急的事情要做。”
“怎能不急，居然都巳時了，你怎麽不叫我。”沈淩薇一邊穿著衣裙，一邊道。
她一個自幼禮儀良好的大小姐，從來不會睡到這個點才起床，這起床之後梳洗一番，都能直接用午飯了，這也太失禮了，而且自己今日也沒服侍樊川穿衣。
樊川知道她是個守禮儀的人，不過還是柔聲道：“這是在家中，又不是在外面，沒什麽失禮的，你想睡到幾時都可以。”
沈淩薇系著衣帶的手頓了頓，耳尖兀自有些泛紅，她抿了抿唇沒有多說話。
她自幼便被府中的嬤嬤教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除此之外父親還給她找了很多的老師，教她讀書，教她琴棋書畫。
當然了，這倒不是沈方舟對她有多好，只因為她是沈家的嫡女，必須有這些才學，才能給沈方舟的臉上長光。
而為了自己在家中能更有價值，不會被父親隨意舍棄，沈淩薇對自己的要求也近乎苛刻，幾時起床，幾時讀書，幾時練琴，都有固定的時間，這麽多年，她沒有一日是真正放松的，也終於成了人們口中的京城第一才女。
這也不過是她在為自己加碼而已，她太了解沈方舟了，母親已然不在了，如果自己沒有利用價值的話，沈方舟怕是早就隨意將自己嫁人了，又怎可能留她到18歲才出嫁。
她這些年一直繃的很緊，母親不在了以後，便沒有人再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了。
沈淩薇只覺得胸口那裏暖暖的，沒想到陰差陽錯的政治聯姻卻似乎是替她找對了人。
“那也不好，我今日都沒來得及服侍你更衣。”沈淩薇一邊說著，一邊兀自整理著自己的衣裙。
樊川笑了笑，開口道：“我自己穿也是一樣，猜你昨夜沒睡好，便想讓你多睡會兒。”
“那些人，都處置了嗎？”沈淩薇看向樊川，問道。
“嗯，留下他們已經沒用了。”樊川也不避諱，直接承認道，她和沈淩薇昨晚已經結束了對彼此的試探，這些事情不必再瞞著沈淩薇。
“這樣的話，兩個月之內朝廷應該發現不了什麽，可兩個月以後便說不準了，大帥需得提早防範。”沈淩薇提醒道。
“嗯，我已然讓人開始準備了，再過一個月，咱們或許就要忙起來了。”樊川看向沈淩薇，想起了之前在京城的時候答應過沈淩薇，要帶她去看看沙漠，而今日正好也是邊境那裏一月一次可以擺集市的日子。
每個月到了這個時間，邊境的百姓還有匈奴的一些百姓便會擺集市售賣東西，有時候是用金銀結賬，有時候則是以物換物，樊川便想著帶沈淩薇出去走走。
“今日邊境那裏會有大型的集市，想和我去看看嗎？上次答應了你要帶你去看沙漠的。”
沈淩薇正要去讓婢女們準備洗漱的東西，聽到樊川的話，她的心倏的一緊，看沙漠，這好像是那日回門的時候，樊川和自己說起了大漠的風景，那時的自己隨口一說想要看看，原來她一直都記在心裏嗎？
沈淩薇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她唇瓣緊緊的抿在一起，半晌才垂眸道：“可以嗎？”
畢竟京城那些高門大戶的主母一個個都需要謹守禮儀，平日裏出府也只是去別的府中賞花、聚會，要麽就是去寺廟禮佛，很少有別的機會能出府看看，她沒想到樊川真的要帶她出去。
樊川見她垂著眸子，長長的眼睫像是小刷子一樣，看著就很可愛，她沖沈淩薇笑了笑，柔聲道：“自是可以，以後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便沒什麽不可以的。”
沈淩薇耳尖微紅，擡眸看向樊川的時候，便見樊川眼眸含笑的看著自己。
樊川在家中都是穿普通的女裝的，她本就生的明眸皓齒，此刻這樣看著自己笑，沈淩薇忙移開了視線，心口跳的飛快，她是在哄自己嗎？
“我叫人備水洗漱。”沈淩薇說著，有些慌亂的往門口走去。
樊川看這兒她的背影，唇角稍稍勾起，自己剛剛說的話應該不算孟浪吧？她好像是害羞了？
而沈淩薇打開房門，就見外面的小桃像是要哭了一樣。
她往外走了幾步，問道：“怎麽了這是？”
小桃往臥房裏看了看，見樊川在裏面，她拉著沈淩薇往旁邊沒人的地方走了幾步，這才小聲道：“小姐，你沒事吧？昨夜可嚇死我了，我生怕有人會過來殺我。”
沈淩薇直接被自己的丫鬟逗笑了，心裏剛剛升騰起的那點旖旎也跟著消散不見了，“莫要想太多，還是那句話，安安穩穩的住下便好。”
“那昨夜……”小桃還想再問，被沈淩薇給打斷了。
“等有空了再和你說，我先回去洗漱了，你呀，回去補補覺吧。”
說著，沈淩薇吩咐人準備洗漱的東西，而後便回了臥房。
“小桃昨夜沒睡好，我讓她回去休息了。”沈淩薇解釋道。
“嗯，許是被昨晚的動靜嚇到了。”樊川早已經了然。
很快的婢女們將洗漱的東西端了上來，沈淩薇用粗鹽刷了牙，又不緊不慢的用巾帕沾了水擦臉。
樊川便一手撐在桌面上，視線直勾勾的盯著沈淩薇看。
以前自己不敢這般盯著沈淩薇看，生怕自己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如今知曉了她向著自己，樊川便不用再忍了，雖然還沒圓房，但總歸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多看幾眼也沒什麽。
沈淩薇自然是發現了樊川的目光，她耳尖發燙，又不好直接開口提醒，便幹脆裝作不知道，自顧自的洗著臉。
樊川的視線從沈淩薇的手腕往上看去，沈淩薇彎彎的眉眼、翹挺的鼻尖、抿在一處粉嫩的唇瓣，無一不美，樊川這會兒都有點感謝老皇帝了，要不是他費盡心機的賜婚，自己和沈淩薇也不會成親，甚至說，她們兩個相隔這麽遠，都不會產生交集。
一直到沈淩薇都洗完臉了，見樊川還在看她，她耳尖的紅彌漫了開來，嗔怒似得瞪了樊川一眼，“大帥！”
樊川這才笑著移開視線，“好，我讓她們備飯，都這個時間了，幹脆連午飯一並吃了，好不好？”
“嗯。”沈淩薇坐在妝臺那裏應了一聲，稍稍松了口氣。
樊川以前看自己的時候都只是看幾眼便移開目光，怎麽她今日盯著自己看了許久，要不是自己提醒，她恐怕還在看呢。
想著，沈淩薇的臉側更紅了些，唇角卻揚了起來。
午飯是幾道簡單的炒菜，如今軍費吃緊，樊川家裏剩下的銀子，還有各處產業的收入大部分都得填補到軍中，畢竟現是在替自己養兵，府中的開支能少花費一些，便少花費一些，當然了，她自己節儉可以，卻是不希望沈淩薇節儉的。
她好歹是一方的統帥，若是連自己的妻子都養不起，那也太丟臉了。
吃過午飯，有親衛過來找樊川，樊川便去了書房處理事情，雖然她沒去軍中，不過軍中有事情需要她定奪的話，便會派人到帥府來。
樊川走了，沈淩薇便斜靠在軟榻上飲茶休息，她擡眸看向正在給自己擺放糕點的小丫鬟，問道：“你在元帥府多久了？”
那小丫鬟名叫如雲，聽沈淩薇這麽問，忙行禮回道：“奴婢是孤兒，五歲的時候被老元帥所救，在府中已經待了十年了。”
“這麽說你是府中的老人了？”沈淩薇笑著問道。
“奴婢不敢。”那小丫鬟忙道。
沈淩薇沖她笑了笑，安撫道：“不用這般拘謹，只當做是閑聊便好了。”
“是，夫人。”如雲忙道。
“大帥她在北境這邊還有別的坤澤嗎？”沈淩薇問道。
如雲還以為是什麽事，原來夫人是問她這個，她忙回道：“沒有的，元帥自幼便潔身自好，而且府中的家教很嚴，成親之前，是不能納其他坤澤的。”
沈淩薇點了點頭，唇角微彎，她就知道樊川應該是沒有別的坤澤，不然今早看自己的時候哪會像是只餓狼一樣，想起早上的事情，沈淩薇又兀自紅了臉。
“好，你先下去忙吧。”沈淩薇讓如雲下去，她喝了一口茶，心情很是不錯的躺下閉目養神。
沒一會兒，小桃便竄了進來，還關了臥房的門。
她見沈淩薇閉著眼睛，試探性的問道：“小姐，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沈淩薇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解釋道：“大帥將皇帝派來的人都解決了，隔壁的院子現在已經空了。”
小桃捂好了自己的嘴才沒叫出來，好家夥，她們小姐可真是淡定。
“小姐，那元帥真的要造反啊？咱們怎麽辦？什麽時候跑？”小桃都快急死了，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沈淩薇失笑的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待著就好，她不會傷害咱們。”
“可是小姐，你之前還給陛下寫信通風報信來著，樊元帥能放過咱們？”小桃還是很害怕。
“我寫的那些都是廢話，沒有一句話是對樊川不利的，從始至終，我選的都是樊川。”沈淩薇平靜的說道。
這下輪到小桃腦子宕機了，不是，她們小姐的腦子是怎麽長得？
“好了，眼下那些人都被解決了，咱們也絕對安全了，你這次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裏，好好在元帥府待著了。”沈淩薇笑道。
小桃還想問問小姐為什麽選樊川呢，不過她覺得問了也是白問，她應該也搞不懂小姐是怎麽想的，反正聽小姐的就對了，自己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那我就放心了，昨晚嚇死我了。”小桃嘟囔著。
“好了，回去好好補覺吧。”沈淩薇閉上了眼睛，她也準備稍微休息一會兒，樊川說了，下午要帶她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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