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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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艾麗卡笑容淡了些, 長長嘆了口氣:

“說起來,這道劃痕算是我和白檀相識的契機。”

霍泱認真凝望著她,非常想知道接下來的劇情。

“那天我和奧利弗正在庭院修剪花枝,忽然聽到隔壁傳來好大的聲音。我們知道這裏住了個懷孕的男孩子, 很擔心, 就過來看看, 但按了好久的門鈴沒人開。”

“沒辦法,我和奧利弗便搭了梯子通到這家陽臺。”艾麗卡嘆了口氣,“就看到白檀挺著大肚子坐在這裏哭,旁邊是碎了的全身鏡,還有融化了的雪糕。”

霍泱忽地擡眼,視線穿過世間萬物落在白檀身上。

白檀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不好意思,倉促移開視線。

“這種事對一個男孩子來說確實很難接受, 而且寶寶月份大了後, 孕媽們真的很辛苦,坐立難安, 吃不好睡不好, 經常睡著覺都會忽然抽筋痛醒。”

艾麗卡親切地撫摸著白檀的頭發,眼中滿是疼惜: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把自己藏在屋子裏, 不願意見人,也不吃東西, 我們多怕他最後挺不下去徹底崩潰。”

奧利弗附和道:

“所以,霍先生,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 請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待他和小鈴鐺, 不能再讓他流淚,這是我們的請求。”

霍泱緊緊握住白檀的手, 聲音雖輕卻坑將有力:

“我會的,我發誓。”

白檀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手背,笑容幾分羞赧。

晚上。

一家三口在艾麗卡家吃過晚餐,小鈴鐺抵不過困意先睡一步。

白檀鎖好門帶著霍泱悄悄出了門。

十月份的曼城比晉海要冷一些,但夜風吹得很舒服。

兩人牽著手漫步於布倫河岸,河面投映出星星點點的燈光,靜謐且溫柔。

霍泱脫下外套給白檀披上,重新牽起他的手,比剛才握得更緊了些。

“我都不知道,你一個人在這裏吃了這麽多苦。還愚蠢地認為是這裏生活太好你才不願意回去。”

白檀傻笑著回應:

“是我自討苦吃嘛。”

隨後,靜靜望向星光絢爛的布倫河:

“其實我幻想過,和你這樣牽著手漫步在河邊,這裏很安靜,只能聽到蛐蛐的叫聲。”

他低頭輕吻霍泱手背:

“以為這輩子都無法實現的願望終於得償所願,謝謝你,孩子爸。”

霍泱回吻他的手背,道:

“再和我說說你在這裏的生活,我全都想知道。”

白檀拉著霍泱在河邊坐下,平靜的河面泛著不易察覺的漣漪,投映出二人帶著笑意的臉。

“其實我剛從醫院帶小鈴鐺回家那一個周,我很討厭那個小孩,覺得她不漂亮又愛哭,還總是拉一褲兜,認為自己快要被她折磨瘋了。”

白檀倉皇笑笑。

“所以某天夜裏,我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我要丟掉她,跑去沒人認識我的偏僻村莊重新生活,所以我不顧還在大哭的她,沖出了家門,迫切想要逃跑的心情讓我連鞋子都忘了穿。”

正常人都會指責白檀這種行為很自私、沒人性,可霍泱什麽都沒說,只靜靜凝望著白檀的側臉。

“但就是在這條河的盡頭,當我慶幸自己終於解脫時,卻在河面看到了那張醜醜的小臉。我想,我應該是很愛她的,否則怎麽會真的把她丟下後又覺得心如刀絞。”

白檀輕輕靠在霍泱肩頭,翕了眼:

“還好,我最終還是回去了,然後嘗試著去理解她的哭聲,到後面才發現,她不過是因為感受不到我的氣息而感到不安,其實她是個很乖的小朋友,我真的好愛她哦。”

“我也愛她,也愛你。”霍泱垂下眼眸親了親白檀唇角。

微風拂過河面,打碎了一輪月光。

“孩子爸。”白檀擡頭,笑望著霍泱,“沒能讓你參與到小鈴鐺的人生開端是我的錯,但也希望你不要再感到惋惜,我還想看你以後輔導她寫作業被氣進醫院,也想看你送她出嫁那天哭成淚人。”

霍泱眉尾一揚,身體放松的向後靠了靠:

“我都做了,你做什麽。”

“陪你一起唄,不過先說好,寫作業時見勢不對我要第一個跑,人命攸關。”

“那要給你劃定界限,不能跑出大門。”

“好好好~都依你。”

白檀又問:

“那你呢,這三年,也說給我聽聽。”

霍泱笑笑:

“不說,我從來不走回頭路。”

他知道白檀的性格本就敏感,要是把他這三年的經歷覆述一遍,白檀要愧責的睡不著了。

尋找,日覆一日地尋找,停了一切工作。

反思,日覆一日地反思,想為白檀的離開找到最合理的答案。

也流淚過,也學著影視劇中的三俗劇情借酒消愁過,然後清醒過來擦幹眼淚繼續尋找。

同樣,也恨過,在排除了一切可能後陷入了仇恨的圈套。

可在國內機場見到白檀的瞬間,卻覺得所有的怨恨和怒意都煙消雲散。

隨後,依然是情不自禁思念他,愛他。

更驚喜,白檀給他帶回了一個超級無敵可愛的小女兒。

那份原本答應他六個月後的生日禮物,終於跨越三年,姍姍來遲。

“說嘛~”白檀摟著霍泱的脖子,聲音夾起來,撒著嬌。

霍泱被他纏得沒了辦法,認真思忖一番,道:

“大概就是,參悟了一個重要道理。”

“什麽道理。”

“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

白檀愕然片刻後,學著小鈴鐺拐著彎“嗯~”了聲,發表了重要講話:

“壞壞!”

“原來這個詞是小鈴鐺從媽媽這裏學的。”

*

接下來幾天,一家三口離開曼徹斯特去游覽了愛丁堡、約克和倫敦等城市。

小鈴鐺非常喜歡愛丁堡,她覺得這裏和她看過的那些她看不懂的國外電影中的場景很像,有種置身中古電影世界的蒙塵格調。

恰逢小雨,整座城市都籠罩在青灰色的薄霧中,明明路上行人匆匆,車流不息,卻還是莫名感覺到這裏安靜到仿佛世間只剩自己一人。

坐落在巖石上的城堡俯瞰整座城市,蘇格蘭悠久的歷史與厚重的文明也在這裏展開。

白檀給小鈴鐺拍了好多照片,翻著相簿,看著隨意抓拍下的小女孩一幀一畫都細節感十足,無論哪個角度都精致的如同中古風格海報。

白檀越看越喜歡,翻到最後才發現,他好像只顧著給小鈴鐺拍照,卻連一張簡單的全家福都忘了拍。

他摩挲著相機,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霍泱。

總覺得,霍泱雖然是小鈴鐺的爸爸,可也並非他法律意義上的伴侶,這樣要求合拍全家福對霍泱來說是不是有點唐突。

猶豫半天,白檀終於下定決心——

“請問……你是霍泱麽?”旁邊忽然傳來標準的中文發音。

擡頭看過去,見是幾個華人面孔的年輕人,圍著霍泱小心翼翼詢問。

“是,好巧。”霍泱對幾人禮貌笑道。

“竟然在這裏遇到了!我們也太有緣了!”幾個年輕人激動地將霍泱團團圍住,“哥哥和我們合影吧!”

白檀緩緩放下相機,隨手拉過小鈴鐺走遠一些,假裝自己只是路人。

不僅是來當地旅游的華人,也有不少當地土著認出了霍泱,問他是不是演過《恒星隕落》裏的超級大反派。

這下子,霍泱比當地建築物的觀賞性還高,一撥人拍完了馬上又有下一撥頂上來。

晚上。

結束了一天的徒步旅行,白檀一行人入住了當地的酒店。

他先帶小鈴鐺洗了澡,給她吹幹頭發後催促她趕緊去睡覺,明天一早還要乘火車去伯明翰。

等小鈴鐺上了床,白檀才有時間自己好好享受泡泡浴。

暖和的水裹挾著疲憊的身軀,像一只溫柔的大手為他按摩放松。

不多會兒,霍泱進來了。

他手裏還拿著本全英文旅游攻略,往浴室狹小的窗口上一坐。

“辛苦了。”霍泱翻開旅游攻略,認真研究著,“明天我們可以去伯明翰的美術館看看,坐船穿過運河,聽說它的運河系統比威尼斯還長。”

白檀埋在泡泡裏,靜靜望著霍泱。

他身後那扇狹小的拱形窗圈起了愛丁堡的雨夜,絢爛華燈被縹緲水汽暈開一片朦朧。

穿著深灰色襯衫的男人動作松弛,從容倚靠在窗前,修長手指翻過一頁頁旅游攻略,低垂的黑睫在眼瞼投出一片扇形陰影。

白檀忍不住捧一抔泡沫朝霍泱使勁一吹。

泡沫散成細碎的蒲公英般,洋洋灑灑而下,落在霍泱肩頭、眉間、書上。

霍泱從書中擡眼,看著白檀假裝無意將自己下半截臉埋進泡泡裏,露出來的雙眸卻又掩飾不住惡作劇成功後的喜悅和得意。

霍泱揚了揚唇角,擡手輕輕拂走身上的泡沫,似是漫不經心道:

“要是被小鈴鐺看到了,肯定又要吵著和媽媽打水仗,你想再給她洗一遍澡麽。”

白檀從泡泡裏鉆出來,下半張臉掛了一團白色大胡子:

“這是對你的懲罰。”

霍泱眉尾一揚,沈思須臾:

“所以我又哪裏做錯了?”

白檀本想告狀說他這一整天都在等著和霍泱小鈴鐺一起拍全家福,結果只和他的那些粉絲拍照拍得起勁,根本不理他。

話沒等出口,浴室門推開了,穿著睡衣、散著頭發的小丫頭探進頭來,奶聲奶氣問:

“媽咪,剛才你叫小鈴鐺了咩?”

白檀感嘆這小孩耳朵怎麽這麽好使,還不敢背著她講她壞話了呢。

“小鈴鐺,媽媽說想和你一起打水仗。”結果霍泱搶先一步開了口。

白檀身體倏然坐直:“我什麽時候……”

小丫頭眼睛倏然亮了,屁顛屁顛跑到浴缸旁:

“媽咪,真的咩?!”

白檀看著看著,不由沈醉了。小鈴鐺眼睛真的好大好亮,如同世間最澄凈的黑曜石。

誰會忍心拒絕這樣一塵不染的世間至寶呢。

白檀擡起濕漉漉的手朝小鈴鐺一彈,小鈴鐺尖叫一聲,立馬反擊,小手捧一點點水溫柔地澆在白檀身上,然後轉身就跑,結果地面太滑,一個屁股蹲坐地上滑出去老遠。

小鈴鐺也顧不得身邊是誰,抓住那截修長的小腿就往後躲:

“媽咪小鈴鐺不敢惹!”

隨後,整間浴室都充斥著小孩子特有的稚嫩笑聲。

霍泱鼻間輕輕出了口氣,順勢擡手扶著小鈴鐺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出手機調出前置攝像頭,對著身後高高舉起。

白檀看到他在拍,忙把身體沈入泡沫中,慌裏慌張地比了個老土的剪刀手。

或許真正的全家福不需要刻意擺出笑容,也不必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準備好最得體的姿勢,它存在的意義就是收集一家人最赤誠真摯的歡聲笑語。

歡聲笑語換來的是白檀又給小鈴鐺洗了一遍澡。

*

伯明翰鬥牛場購物廣場以其銀色碟型的外觀設計而聞名,這裏更是購物愛好者的天堂。

白檀其實沒什麽要買的,但既然來都來了,順便進去逛逛。

小鈴鐺背著小雞造型的書包顛顛加快速度,想要追上白檀的步伐。

她好奇地四處張望著,忽然看到玻璃展櫃中擺放的一只小猴子玩偶。

這只小猴子是一家奢侈品玩具品牌發布的秋季新品,只要人一靠近它就會敲鑼打鼓並發出賤兮兮的聲音:

“Hey!Man!Just do it!”

小鈴鐺滿臉震驚望著這只煩人的死猴子,眨了眨眼。

走出去好遠後,小鈴鐺扯了扯白檀的衣袖,小聲道:

“媽咪呀,可不可以買那個小猴子給我。”

白檀本想說她玩具多到一間房快放不下,但對上小鈴鐺的星星光線攻擊後,搖旗投降了。

白檀看了眼那猴子上的標價:…………

為什麽一只玩具也能賣到折合人民幣三萬多,何況這東西國內各大超市均有售賣。

他是想多賺點錢讓女兒多躺平幾年,買任何她想要的,可三萬一只的猴子,屬實沒必要。

但轉念一想,他男人的老頭家可是有私人飛機啊。

惡向膽邊生,白檀看了眼旁邊在看男裝的霍泱,俯身悄聲對小鈴鐺道:

“媽媽沒帶夠錢,你去找爸爸,說小鈴鐺很想要這只小猴子,希望爸爸能買給她。”

小鈴鐺一聽,原本因為期待揚起的小眉毛漸漸耷拉下來了。

內心兩只小人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後,小鈴鐺失落道:

“那小鈴鐺就不要小猴子惹……”

白檀心中暗暗嘆息。本以為這麽多天親密相處,小鈴鐺應該會對霍泱有所改觀,但這小孩說到底是霍泱的種,和他一樣執拗認死理。

白檀心說算了,他來付錢好了。

剛翻出信用卡,身邊劃過一高大身影進了玩具店。

接著就看見霍泱和櫃姐說了什麽,櫃姐便立馬過來取走了這只小猴子玩具。

霍泱拎著只精美紙袋出來了,蹲下身子將紙袋交給小鈴鐺:

“這是獎勵給小鈴鐺的,小鈴鐺這一路很聽話。”

小鈴鐺怔了怔,緩緩伸出小手接過紙袋。

“小鈴鐺還喜歡什麽玩具,要和爸爸一起進去挑選麽。”霍泱輕輕握住小鈴鐺的小手,聲音溫柔。

“不用了……小鈴鐺就喜歡這個小猴子。”小孩聲音很小,似乎有幾分羞赧,憋了半天又補充道,“謝謝你。”

霍泱微笑著摸摸她的小臉:

“那爸爸給你買康沃爾稀奶油糕好不好?”

小鈴鐺呡著小嘴,猶豫半晌後點點頭:

“好……謝謝你。”

霍泱站起身,對白檀說讓他們先去休息區坐一會兒,他去買下午茶,還問白檀想吃什麽。

長椅上,小鈴鐺從紙袋裏抱出那只小猴子,兩小只一見面,那煩人的死猴子又開始敲鑼打鼓故意賣弄。

白檀是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麽好玩的,反而因為聲音很大覺得煩人。

但小鈴鐺愛不釋手,還用英文和小猴子對話,雖然得到的回應來回就那一句。

“媽咪……”小鈴鐺抱緊小猴子,語氣有些猶猶豫豫。

她似乎被這個問題困擾了一路。

“為什麽小鈴鐺沒說喜歡這個小猴子,他卻知道小鈴鐺想要這個猴子呢。”

白檀一歪頭,假裝不懂:

“他?誰啊?”

小鈴鐺摳著小猴子身上的毛,小眉毛斂起來:

“就是……霍叔叔。”

白檀繼續裝傻:“霍叔叔是誰呀?他也有和我們一起旅游麽?”

小鈴鐺重重嘆了口氣,小手掐著白檀的手背,著急解釋道:

“就是小鈴鐺的爸爸呀,媽咪笨笨!”

白檀終於露出笑容,攬過小孩讓她靠在自己懷中,輕輕道:

“因為他是你爸爸,即便你不開口,他也可以通過你的眼神和任何細微動作了解到你的內心想法。他愛你,才願意傾聽你的心聲。”

小鈴鐺仰起頭,從下往上瞧著白檀,眼睛睜得很大。

過了快一個世紀,小鈴鐺問出了一個看似幼稚卻又值得深思的問題:

“媽咪,那你是因為喜歡他才想和他結婚的咩?”

“當然啦。”

“那你們永遠都不會分開咩?”

白檀抱緊小鈴鐺,陷入了沈思。

他的爸媽當初也是因為熱戀不惜與家人決裂私奔到晉海,那時他的爸媽沒工作也沒錢,兩人卻扶持著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說著永遠不分開。

可日子好起來了,生活卻支離破碎。

為什麽有些人可以共患難卻無法同享福呢。

“媽咪?你怎麽不說話捏?”小鈴鐺晃了晃小腿,好奇問道。

白檀去沒回答這個問題,按住了小鈴鐺的小短腿:

“小鈴鐺,媽媽說過在外面要規矩,不可以隨便晃腿,踢到別人怎麽辦。”

小鈴鐺跟著按住自己的小腿,傻笑著又很輕很輕地擡了下腿:

“因為小鈴鐺還是個小寶寶,總是記不住媽咪說過的話。媽咪,小鈴鐺如果又忘記的話只這樣輕輕踢一下可不可以?”

白檀笑笑:

“好好,知道了。”

雖然女兒總是和他討價還價,但白檀並不反感,反而覺得她很可愛。

白檀倏然擡眼。

對於“有些人可以共患難卻無法同享福”這個問題忽然有了朦朧的答案。

無論他和小鈴鐺怎麽吵都一定會和好,無非是在問題面前他們都一人退了一步,而退的這一步是因為憑借本能的愛意去為對方著想。

而霍泱在面對他時,也是憑借本能不斷退讓。

霍泱可以,他也可以。

所以白檀對於小鈴鐺問題,回答是:

“是,爸爸媽媽永遠不會分開。”

小鈴鐺望著眼前的小猴子,心中暗暗道:

那好吧,小鈴鐺只能嘗試去接受爸爸惹。

*

愉快的假期結束,一家三口最後又返回曼徹斯特同艾麗卡和奧利弗道別後,踏上了回鄉之路。

回程的飛機上,小鈴鐺拉著白檀的手興奮道:

“媽咪,我們下次再一起來英國玩好不好?”

白檀裝傻反問:

“小鈴鐺說的我們是指誰呀,是小鈴鐺和王姨麽?”

小鈴鐺連連搖頭:

“不是的,是小鈴鐺和媽咪。”

“還有呢。”

“還有……爸爸。”

白檀輕輕頂了下她的小腦袋:

“好~下次再一起家庭旅行吧。”

回到國內後,於老師發來了返校通知,還特別私聊了白檀,問他小鈴鐺情況如何,她已經請了半個月假,再不來幼兒園會落下更多課程。

白檀和老師確定了返校時間後,又道:

【於老師,我可以把白清綺的爸爸也拉進家長群麽?】

於老師:

【您不就是清綺的爸爸麽?[可愛笑]】

白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口快心直,於是道:

【我們家庭情況比較特殊,請您理解一下,有事情也可以私聊她另一位爸爸。】

於老師也沒多說什麽,只覺得或許小鈴鐺是重組家庭,而白檀也可能是男同。

不理解,但尊重吧。

霍泱被拉進了家長群。

家長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加上白檀和霍泱用的是情侶頭像很相像,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因此家長們還以為是白檀不小心退了群又重新加回來,便也都沒說什麽。

翌日。

白檀提前二十分鐘把小鈴鐺叫醒,催促她趕緊去洗漱吃早餐。

他們現在住的地方距離小鈴鐺的幼兒園有四公裏多,每天只能早起一會兒才不會誤了時間。

白檀翻出小鈴鐺好久沒穿的制服展開,傻眼了。

衣服這樣疊起來壓在櫃子裏太久,表面出現幾條很明顯的折痕。

他火急火燎去找熨鬥,結果死活想不起來搬家時放哪了,只好把雜物間全翻一遍,在裏面刨啊刨。

終於找到熨鬥,白檀一看時間,快來不及了,於是沖著客廳喊:

“霍泱!帶小鈴鐺吃飯順便給她紮頭發!”

霍泱看著白檀亂糟糟的頭發,笑著搖搖頭,他問小鈴鐺:

“你媽媽一直都這樣麽,每天在你去幼兒園前上躥下跳的。”

小鈴鐺咬著小面包,良久,搖搖頭。

這下霍泱更加確定,白檀這種慌不擇路的上躥下跳只在特定環境下觸發。

比如,他在白檀身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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