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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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你大爺的怎麽斷電了!不是讓你們好好檢查麽!”不知哪個工作人員的怒罵聲響起, 接著在黑暗中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白檀忽然回想起他的小鈴鐺還在休息室,突然這麽一出她該嚇壞了。

白檀立馬調轉方向,摸著墻壁穿過漆黑長廊,期間不知撞到了多少人。

“小鈴鐺!”他推開休息室大門, 在一片嘈雜聲中胡亂摸索著。

但卻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工作人員摔了三個跟頭後終於摸去了電機房, 啟動臨時發電機, 燈光齊齊亮起。

但那張沙發上哪裏還見小鈴鐺的身影,只剩一只倒扣在沙發上的ipad還在播放動畫片。

“小鈴鐺呢?”白檀趴地上循著沙發底看過去,一無所獲。

“不知道啊,剛才停電了屋裏特別黑,又很亂,我們沒聽到小孩的動靜啊。”那幾個藝人助理懊悔道。

白檀把整個休息室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小鈴鐺,他趕緊撥打小鈴鐺的電話手表, 但只是響, 卻無人接聽。

白檀知道小鈴鐺是很聽話的孩子,告訴她不能亂跑她絕對不會跑。

也有可能突然停電她太害怕了, 慌不擇路跑出休息室想去找媽媽。

白檀剛要出去找, 就見晚會總導演帶著藝人和工作人員風風火火跑過來:

“剛才斷電導致前廳幾位藝人摔傷,你們這邊沒事吧, 有人需要叫救護車麽。”

白檀立馬拉住導演,雙眼都渙散了:

“導演我女兒不見了, 她可能是太害怕所以跑出去了,能不能麻煩您找人幫我找找小鈴鐺,她應該不會跑太遠。”

聽聞此言, 導演還沒回應, 霍泱從人群中出來,拉住白檀的手:

“你先別著急, 我帶人去二樓找,你和導演在一樓找。”

白檀望著霍泱,眼底含著淚,點點頭。

救護車、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在會場外交相呼應,受傷的藝人們被擡走,警察和消防在著重檢查斷電原因,生怕引起火災。

白檀則和一群人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仔細到連垃圾桶也要翻一翻。

“小鈴鐺別害怕,媽媽來了,你在哪呢?”白檀渾身都在抖,也顧不得別人會不會覺得他自稱媽媽而感到奇怪。

一樓沒有,白檀打算去會場外的花園裏找。

剛跑到門口,倏然,腳底踩到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他移開腳尖一看,是一條鉆石項鏈。

很眼熟。

對了,是那位女藝人送給小鈴鐺戴的項鏈。

大批人馬匆匆趕來,負責看監控的說沒看到小孩,霍泱也說找遍二樓沒看見小鈴鐺。

白檀捏著鉆石項鏈,對問詢趕來的警察道:

“這條項鏈之前戴在我女兒脖子上的。”

警察接過項鏈仔細端詳一番,眉頭漸漸蹙起:

“項鏈是人為扯斷的,如果是三歲小孩應該沒這麽大力氣,我懷疑她可能被人帶走了,掙紮過程中被人弄斷了項鏈。”

轟隆一聲——

白檀身後的世界坍塌成一片廢墟。

“聯系各部門,通知交警隊密切註意過路車輛中有無三歲小女孩。”警察按下對講機。

隨後他問白檀:“我們現在懷疑是有人趁亂綁架,已經安排警員封鎖大門,調查今晚所有來賓,但不能確定綁架原因,你平時有和什麽人結仇麽。”

白檀腦子很亂,滿腦子都是小鈴鐺的哭聲。

他搖搖頭,自己也不知道搖頭是因為已經聽不清警察的詢問還是想表示沒和任何人結仇過。

他只能哭著憑借本能說:

“求求你一定要找到小鈴鐺,要是她出任何意外我也活不下去了。”

“白檀。”霍泱忽然叫了他一聲。

白檀怔怔望向他,眼中一片水光模糊。

霍泱不顧周圍那麽多人還在看熱鬧,雙手捧過白檀的臉,就像小鈴鐺每次安慰他那樣,語氣中是安慰又像是一種警示:

“你擔心小鈴鐺很正常,但你害怕,小鈴鐺比你更害怕,冷靜下來,我們不能先亂了陣腳,這樣誰去救小鈴鐺呢。斷電才過去二十分鐘,綁匪應該不會走太遠,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和人結怨,這樣警方才能幫你分析綁匪動向。”

白檀強迫自己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平覆著心情。

剛才得知小鈴鐺有可能被綁架,一瞬間想到了死,可在霍泱的安慰下,那顆幾乎要死掉的心才稍稍從絕望邊緣撤回了一步。

是啊,小鈴鐺更害怕,如果他這個做媽媽的都不能冷靜,誰能去救他的女兒呢。

白檀試著拋棄雜念認真思忖,良久,搖搖頭:

“我沒想到和誰結怨,沒有利益關系,小鈴鐺更不可能了。”

剛才因為斷電,所有的監控都停掉了,警方也只能從附近路口排查有無可疑車輛。

就在這時,一聲短信提示響徹闃寂長廊。

白檀立馬拿出手機。

一個本市的陌生號碼給他發了條消息:

【你女兒在城西路第三個下水道裏面,去見她吧。跑快點。】

一瞬間,警鈴大作,警方立馬聯系局裏要求增派人手,順便喊上消防和救護車。

警車的鳴笛聲沖破了堵塞的中秋大軍車隊,白檀坐在警車裏一遍一遍祈禱著,希望小鈴鐺平安無事,只要她沒事,要自己做什麽都行。

城西路是貪官們用以斂財的濫觴地,短短百米破路拆了修修了拆,七年過去還是這副破爛模樣,到處是碎石頭爛磚塊。

白檀下了車跟著警察往裏跑,找到了第三個下水道。

“井蓋周圍泥土有松動,看來是剛被人打開又蓋上了,小孩應該在裏面。”警察揮揮手,示意消防員下去查看情況。

白檀也想下去,但他知道他不能給救援隊添麻煩,於是雙眼緊緊望著那黑漆漆的下水道口,不停做著吞咽,吞咽到喉嚨發澀,再也咽不下去。

漫長的十分鐘過去了,下去的消防員鉆上來,剛冒個頭就焦急大喊:

“快點找拆彈專家過來!小孩身上綁了自制炸.彈!”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雙目都渙散了。

警方趕緊動身通知隊員盡快疏散周圍人群。

白檀沖過去,扒著下水道口往裏望:

“小鈴鐺,媽媽來了,你怎麽樣啊?有沒有受傷?”

消防員爬上來,道:

“小孩看樣子是昏迷過去了,我們現在不敢隨便動她,因為不知道炸.彈類型不能貿然行動。”

白檀只覺得心都碎了,蹲下身子就要往下水道裏鉆。

被霍泱拽出來:

“冷靜一點,別擔心,小鈴鐺會沒事的,我們在這邊耐心等拆彈專家過來,他們都很有經驗,會保證小鈴鐺的安全。”

“你讓我怎麽耐心等……”

“哭就有用麽?”霍泱的聲音陡然太高。

盡管他聲音還是那樣鏗鏘有力,卻掩飾不住眼底的斑駁水漬。

白檀捂著嘴,再次看向那黑漆漆的下水道口。

三分鐘後,拆彈專家緊急趕來,吊上牽引繩下了下水道。

白檀不停做著深呼吸,視線不敢從下水道口移開半秒鐘。

不多會兒,拆彈專家上來了:

“不行不行,小孩被放在一處L形管道裏,那裏面太窄了我鉆不進去!”

眾人一聽,忙換了個個子瘦小的消防員下去。

可那消防員很快也上來了:“我也進不去,就只有紙簍子這麽大點的地方,小孩怎麽叫也不醒。”

警察都無語了:

“能不能找個瘦點的拆彈專家過來!!!”

“來不及了!”消防員一聲怒吼,“炸.彈顯示時間只剩十分鐘!”

白檀本以為自己聽到這個消息會絕望大哭,但並沒有。

他反而很冷靜地告訴自己,他不能倒下,事在人為總有辦法。

“讓我下去吧。”白檀道,“我瘦,我應該能鉆進去。”

“不行,我們必須要保證民眾安全。”警察一口否決。

“還有更好的辦法麽,就算現在讓消防拆了管道,十分鐘之內能解決麽。”白檀從消防手裏接過安全繩索往身上套。

而這一次,霍泱沒有再勸他冷靜。

反而一起跟著套上安全繩索:

“我陪你。”

“不用。”

“我們是一家人,生死都要在一起。”

白檀套繩索的手頓了頓。但他沒時間繼續想些有的沒的,最後留下一句“註意安全”,便下了井。

拆彈專家換好防爆服也跟著下去。

下水道裏伸手不見五指,陣陣惡臭飄過來。

白檀淌過濃稠的垃圾臟水,找到了那處L形管道。

他舉著手電照過去,看見了小鈴鐺,靠在管道拐角處低著頭,雙手被綁住,胸前還掛著只藍色的袋子,裏面傳來計時器的滴答聲。

白檀做了個深呼吸,隨後使勁吸緊肚子,將身體緊縮起來,往管道裏鉆。

他固然瘦,可只有紙簍粗細的管道對他一個成年人來說還是很吃力。

狹窄的洞口幾乎要將他的骨頭都擠出來。

但現在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個念頭,朝著那具小小的身體使勁爬。

他終於爬到了小鈴鐺身邊,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小鈴鐺不要怕,媽媽來了。”他想摸一摸女兒的臉,卻發現渾身被擠壓著,雙臂被捆綁在胸前,只能堪堪伸出手。

小鈴鐺還在昏迷,小臉臟兮兮的。

白檀看了眼她胸前的炸.彈,距離爆炸只剩八分鐘。

“我能碰到她了,我現在應該怎麽做。”白檀回過頭朝著管道外喊道。

拆彈專家道:“你現在看到幾根線。”

“四根,紅黃藍綠。”

“好,白先生,我現在告訴你,我看不到炸.彈實體,無法知道它引燃裝置是怎麽控制的,剪掉任何一根線停止計時也只是影視劇裏的藝術虛構,而我們能做的就是把炸.彈從小孩身上移走,盡快選擇安全地方爆破。”

白檀翕了翕眼:

“好,那我該怎麽做。”

下水道裏逼仄的空氣幾乎快要讓所有人窒息。

而小鈴鐺身上的炸.彈,計時還在不斷跳動。

“你聽我說,引燃裝置的原理是利用空氣的氣壓和高溫擦出火花點燃炸.藥,炸.彈在小孩身上沒有爆炸是因為井下氣壓低,保證了水平平衡,沒有明火的情況下,你盡量保持這個高度和平衡,慢慢剪下捆綁在炸.彈上的繩子,水平移動出來交給我。”

白檀喉結滑動著,低低道了句“好”。

他握著剪子的手顫抖得厲害,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

時間還剩下五分半。

如果失手,他不知道防爆服有多大用處,但小鈴鐺沒有防爆服,她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白檀不停做著深呼吸,咬住手電筒,慢慢將剪刀伸過去。

炸.彈是用牛皮筋麻繩綁在小鈴鐺身上的,白檀使出渾身力氣把一只手從身下擠出來,擡著炸.彈底端,另一只手握著剪刀剪開其中一截麻繩。

一根、兩根、三根……

計時器的聲音越來越響,炸.彈上的數字也從“5”跳到了“3”。

終於,全部麻繩被剪斷,白檀雙手捧著炸.彈使勁往外拱,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雙手,盡量保持平衡。

終於鉆出了管道,霍泱上前幫忙一起托著炸.彈,小心翼翼交給拆彈專家。

後面的消防員通過傳遞的方式將炸.彈遞給守在井口的警察。

一聲“臥倒”,炸.彈被丟了出去。

“嘀——”計時器停止了。

眾人在地上趴了許久,卻並沒等到預想中的爆炸。

警察隊長按兵不動,過了十幾分鐘,發覺並沒有事,這才起身把拆彈專家拉上來。

白檀也重新鉆進管道裏把小鈴鐺抱出來送上救護車。

拆彈專家疑惑的對著炸.彈仔細研究一番,最後得出結論:

“這是個玩具,裏面沒有炸藥,是空的。”

眾人:……?

夜晚九點,醫院裏。

醫生給小鈴鐺掛了吊瓶,對白檀道:

“您放心吧,我們檢查過,小朋友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吸入了一些醫用乙.醚所以暫時昏迷,等她醒來後我們會再為她做個詳細檢查。”

白檀高高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穩穩落下。

他望著病床上的小鈴鐺,釋然地松了口氣。

剛才警察在這裏給他做了筆錄,並且告知,炸.彈是玩具,而給他發短信告知小鈴鐺位置的那個號碼查過後發現是個八十歲老頭,而且他人還在養老院,應該是有人偷了或撿了他的手機拿了他的卡用來偽裝身份。

看來罪犯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是個老手。

具體情況警方還要回去繼續調查。

可白檀到現在也沒想起來自己和什麽人結怨,要用這種方式恐嚇他。

不過,小鈴鐺沒事就好。

“媽咪……”倏然,病床上傳來嘶啞的小聲兒。

白檀立馬湊過去,握著小鈴鐺的手:

“媽媽在這呢,小鈴鐺哪裏不舒服麽。”

小鈴鐺睜開眼睛,看起來還是有點昏昏沈沈的。

她搖搖頭,又睡了過去。

白檀本想問問小鈴鐺是什麽人綁架她,但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只希望她能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霍泱從外面進來,放下剛買的粥,對白檀道:

“吃點東西,小鈴鐺沒事了,你可以放心了。”

白檀點點頭,但也實在是沒什麽胃口,拿過粥吃了兩口便放下了。

霍泱在他身邊坐下,給小鈴鐺掖好被子,輕撫過她蒼白的小臉,輕聲道:

“小鈴鐺好好睡一覺,不用怕,爸爸媽媽都在這呢。”

白檀的手指猛地一顫。

他想起了下井前霍泱對他說的:

“我們是一家人,無論生死都要在一起。”

“那個……”白檀絞弄著手指,垂著眼睛不敢看他,“讓小鈴鐺好好睡一覺吧,我們出去不要打擾她。”

霍泱點點頭,起身跟著白檀出了病房。

倆人坐在醫院門口便利店外的小桌上,白檀買了幾瓶啤酒。

霍泱看著那些啤酒,笑笑:

“你都沒怎麽吃東西,不餓麽,還是說什麽時候成了酒鬼,靠酒就能填飽肚子。”

白檀低著頭,良久,低低道:

“我們來玩個游戲。”

霍泱依然* 是笑:

“好,怎麽玩。”

白檀抓過一瓶啤酒,道:

“游戲就是真心話,輪流提問,不想回答就得喝酒。”

霍泱眉尾一揚,身體向後倚去。

他並不覺得白檀剛和小鈴鐺經過生死之戰後還有心情玩無聊的游戲。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白檀握緊酒瓶,腦子裏冒出他不久前從大師那裏求得靈簽。

以及大師的解讀:所謂中簽,是指是非都在一念之間,往前邁一步還是退一步全憑內心,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白檀猶豫了很久,實在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於是把酒瓶推給霍泱:

“你先問吧。”

霍泱望著他覆雜的表情,輕笑一聲:

“好。”

白檀本以為霍泱要問小鈴鐺是不是他的親生女兒,白檀有沒有在英國和別的男人鬼混。

答案已經提前想好,但霍泱卻道:

“當初是怎麽決定要把小鈴鐺生下來。”

這個問題,白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生下小鈴鐺的原因,似乎總也和霍泱逃脫不了幹系,不是沒想過打掉,卻憑借那件漂洋過海的大衣,堅定了信念。

於是拿過酒瓶灌了一大口,嗆的他直咳嗽。

霍泱坐直身子,壓低聲音:

“如果你不回答,我可以繼續發問。”

白檀翕了眼,點點頭。

霍泱又道:

“在得知自己懷上小鈴鐺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

白檀心說當然害怕,未婚先孕放到女孩子身上都很恐懼,何況他一個大男人。

但他沒辦法坦承,畢竟是自己沒苦硬吃,不聽人解釋跑掉了,吃苦受罪也得自己挨著,沒資格和人哭訴。

白檀再次拿起酒瓶,又是一大口。

霍泱抽出紙巾擦了擦他嘴角流下的酒水,語氣淡淡:

“那我可以繼續提問了?”

白檀暈乎乎的點點頭。

他能喝,但這次實在喝得太猛,兩口下去半瓶子沒了,現在有點上頭。

“這三年來,有沒有想過我,哪怕一次。”霍泱問道。

白檀絕望地閉上了眼。

又是不知如何作答的問題,他好像也沒有資格向苦主說什麽想念。

白檀再次抄起酒瓶。

下一秒,一只大手按住他。

擡頭,醉眼朦朧中,看到霍泱深深斂起的眉宇,接著聽他道:

“不能再逃避了。想過,還是沒想過。”

白檀的手指不斷收攏,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剩下的就是認命。

良久,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喑啞:

“想過。”

霍泱黑沈沈的眼眸深深凝望著他,路燈下,泛起星星點點的昏黃光點。

“好了,輪到你問了。”霍泱擡手掩了嘴唇,將那抹笑意藏匿在手指間。

夜風很涼,白檀剛才出了一身汗,現在被風一吹,只覺得頭皮都冰涼發麻。

但既然選擇往前走一步,就沒有臨陣退縮的理由了。

“如果……”他聲音晦澀著開了口,“有個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聽到你和別人對臺詞,並且誤將那些臺詞當成你的內心想法,最後也沒有找你求證真偽,這樣……沒有給你任何信任,懷揣著對你的憤怒和誤解離開了。”

白檀擡起頭,長睫蔭掩著淡淡的瞳孔。

“你還會原諒他麽。”

霍泱眉尾一揚,沒等說話,卻被白檀按住手:

“不許喝酒。”

霍泱看著他低下的頭,笑道:

“當然不會。”

白檀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是吧,將心比心,換做他的話不沖上去罵這人一頓都是好的了。

自私、愚蠢的人不配得到別人的原諒。

白檀緩緩垂下手。

結束了,該付錢離開了。

在他將要起身的剎那,卻聽夜風送來了挾帶溫柔的一聲:

“但如果那個人是你,就算了。”

白檀的身體起了一半,就這樣搞笑地停頓在半道。

霍泱擡起頭,望著漫天星光,嘴角是淺淺笑意:

“你那時已經有了小寶寶,對一個男生來說這個消息無異於天塌下來,能把自己的事情思考清楚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剩下的,該是別人自己來主動解決。”

他看向白檀,笑容加深了些:

“你說對不對。”

白檀怔怔望著霍泱,夜色遮掩了他泛紅的眼尾和鼻尖。

酒精在喉嚨裏發酵,令他無法再說出一個字。

霍泱抽出幾張紙幣放在桌子上,拉過還在發呆的白檀將他背起來:

“我看你好像有點喝醉了,要跟我一起去酒店休息麽。”

白檀靠在他背上,深深將腦袋埋進他頸間。

秋天的夜晚充斥著寒意,但霍泱卻感受到頸間落下的滾燙。

他背著白檀,手輕輕拍了拍白檀的屁股:

“別哭了,會皸臉。”

耳邊傳來徐徐不止的哽咽聲,霍泱輕嘆一聲。

不管白檀是那個面面俱到的助理,還是事無巨細的孩子媽,可在他這裏依然是那個長不大的小朋友。不會控制情緒,遇事就逃跑,憑借一己之力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不過。

“我說過吧,我真的很喜歡小朋友。”霍泱笑道。

就像三年前他在游樂園對白檀說得那樣,這麽多年初心未變,並且可以保證,這份喜歡會一如既往直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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