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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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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沈禮走了。

沈見白感覺自己剛才受到的沖擊比她知道自己穿書那天受到的還要大。

人命, 多麽嚴重的一個詞。

殺人,多麽遙遠的一個詞。

沈禮卻能以事不關己的口吻, 輕飄飄地就拋出去了,不是平時和她開玩笑一樣,也不是她上次教訓沈鈺一樣隨意嚇唬嚇唬,而是,用最漫不經心的口吻,下達了一個不容拒絕的命令一樣。

但沈見白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去觸犯法律的底線,像那群人一樣,為了得到權利, 去傷害無辜的人, 也許那些人並不無辜, 但至少在沈見白看來,罪不致死。

沈禮的幾句話帶去的沖擊讓沈見白整個上午都沒緩過神來, 想要搬出沈宅的想法更加迫切了,她不願意同一個殺人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沈禮能殺別人, 說明他並不畏懼殺人,說不定,家裏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成為他下一個開刀的對象。

所幸, 中午盛溪山莊的人給她打電話, 說是溪水園的裝修全面完成,已經可以待住了。

搬!

今晚就搬!

行李都不用拿,到時候叫人收拾好了送過去就好, 對, 她現在就給人打電話。

沈見白揣上車鑰匙往出趕,今天周五, 下午不忙,她要去找蘇杳說一說這個事。

冬至已過,氣溫逼近零下,天成天成天灰蒙蒙的,只怕會有場大學要下,就是不知道會在12月的哪一天。

昨晚上喝下去的酒對蘇杳的胃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從昨晚上開始一直隱隱作痛不見好,早上吃了藥也沒管用,整晚沒睡好讓她大半個上午尤顯疲憊,能撐著開完例會已經是她的最大限度。

中途田恬不放心進來了幾次,蘇杳的臉色無疑一次比一次白,她顧不上什麽上下級之分,咬咬牙上前勸:“蘇總,您真的不能再繼續了。”

蘇杳擡擡眼,眼底遍布了紅血絲,未上紅妝的嘴唇也幹的蛻皮,她抿唇,將唇瓣印濕,“沒事,上午只有幾分文件了。”

“蘇總,我研究生學金融管理的。”田恬實在不忍心看自己上司勞累,自告奮勇攬活,“您要信得過我,我可以先幫您審一遍,備份後給您作標記。”

她怕說服不了蘇杳,有些著急:“您現在臉色太嚇人了,剛才開會我都看到您好幾次磕眼要昏睡過去,您真的不能在繼續了!”

蘇杳低頭喘了口氣,壓了壓胸間的悶重,不再逞強,“好,你來吧,做我位置上就好,我去休息室睡會,有事立馬加我。”

身擔大任,田恬重重點頭,她小心扶起蘇杳,想把人送進休息室,蘇杳拍開她的手,笑她:“幹嘛,我還不至於脆弱到連路都走不穩。”

話音剛落,久坐後的眩暈就找上了她,眼前黑了半秒,腳下步子一軟,若不是旁邊有人扶在這,這會只怕已經栽到地上了。

田恬這下更不敢松手了,害怕得聲音都是抖的:“蘇總,我、我我還是扶您吧。”

好吧,蘇杳只好由著她去,才走了兩步,她不由笑出聲:“你們怎麽緊張的時候都喜歡結巴。”

田恬專心扶著她,乍一下聽她這麽說,一頭霧水:“啊?我們?還有誰。”

還有.......

一只大金毛。

蘇杳莞爾,搖頭不再多說。

休息室裝修比較精簡,四五十平的樣子,很空曠,也顯得很冷調,床單被套已經換新,定時有人打掃,所以休息室衛生方面可以完全放心。

門‘哢擦一聲’落鎖,蘇杳解開毛絨外衣,褪下高跟,掀開被子躺進去。

窗簾感應,自動拉上覆蓋住大片落地窗的面積,只依稀透過些許的光照讓房間不至於太昏暗。

蘇杳身子縮成一團,盡可能蜷住些熱量,大概是真的累了,頭剛沾上枕頭,困意聽話地湧上,昏睡來得極快。

中午,沈見白到蘇氏時,蘇杳才睡不到一個小時,推開辦公室的門發現裏面坐著的不是蘇杳。

她步子一頓,倒著步子打算重新退出去。

奇了怪了,今天進辦公室怎麽都跟開盲盒似的,一開一個不一樣。

她確認了幾遍自己沒走錯後,再次推開辦公室的門。

田恬不如蘇杳高,坐在位置上全讓電腦擋了個夠,聽見開門聲後,她從一邊探出半個腦袋,“沈總。”

沈見白歪過去看她,“田恬?你幹嘛坐在蘇杳位置上?”

田恬從位置上‘跳’下來,稍顯局促:“不是,我、我那什麽,蘇總在休息室休息,我幫她把上午這點文件審核一下。”

“蘇總同意的!我沒有自作主張!”

“噗...”沈見白笑她,“你結巴什麽,怕我啊?她讓你坐的就坐唄,你又不歸我管。”

那你問啥!田恬愁眉苦臉。

“蘇杳在睡覺?”沈見白又問。

“嗯嗯嗯,”可算問到點子上了,田恬猛猛點頭:“我看蘇總氣色很不好,今早開會的時候好幾次都要暈倒了,下了會議回來又堅持做了好久的工作,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我有點擔心,就勸著蘇總去休息室睡會。”

氣色不好?

沈見白面色一凝,快步走到休息室門口,語氣裏全然沒了剛才的玩笑:“睡多久了,中午吃飯了嗎?她有沒有說哪裏不舒服!”

田恬被她突然的低氣壓給嚇了一跳,瑟瑟縮縮開口,“進、進去快一個小時了,沒、沒聽到蘇總說有哪裏不舒服。”

“嗯,你繼續在外面,我進去看看。”

沈見白小心摁上休息室的門把,開門、推門、進門,全程一點聲音也沒敢發出。

走過房間轉角,正對面床上邊緣位置拱起一小團,小小的縮在角落,被子捂得嚴嚴實實,她放輕步子走過去,看清楚了被子邊露出來得半張睡顏。

窗簾遮住大半光線,羊脂玉般的肌膚爬滿了憔悴,一點妝也沒上,白也更突出了,眉間時不時擠促幾下,看得出蘇杳睡得並不安穩。

沈見白覺得自己絕對不忍心在蘇杳臉上看第二眼,鼻尖的酸楚潤紅了眼眶,心尖是不住的疼。

厚重的被褥下依舊能看出被子底下單薄瘦弱的身形。

蘇杳是不是又瘦了,養了幾個月好不容易養起來的幾兩肉,只怕經過這麽一折騰,又掉得一點不剩了。

看得入迷了些,沈見白蹲在床邊,拖著腦袋,一會去忍不住去碰碰蘇杳的睫毛,很長很軟,睫尾稍稍翹起個弧度,好看得緊。

碰完睫毛仍覺不夠,她有去摸摸鼻尖,從上往下,跟坐滑滑梯似的。

蘇杳皮膚真好。

“玩夠了嗎。”

沈見白正撥弄著睫毛呢,手下的人驟然出聲,沈見白下意識縮手。

剛才被她玩在指尖上的睫毛微微顫動,下一秒,蘇杳睜開眼,眼底還有鋪著層沒睡醒的茫然。

“幾點了。”她問。

沈見白回:“田助理說你睡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麽,蘇杳懶得動,索性就這個姿勢說話,“有事?”

“有,有有有!”沈見白點頭,蘇杳是躺著,那她坐地上好了,她脫了鞋子盤腿坐下,然後跟蘇杳商量今晚搬家的事。

蘇杳蹙眉:“今晚就搬?”

“嗯!”沈見白肯定:“今晚就搬。”

蘇杳擡眸看她一眼,“怎麽了嗎?”

這麽著急要搬出沈家,蘇杳猜測上午是不是有人和沈見白說了什麽。

“父親找我了。”

果然。

蘇杳等她的下文。

“她讓我把祺戔解決了。”盡管已經過了幾個小時,沈見白回想起和沈禮的對話還是覺得毛骨悚然,心裏的膈應著始終下不去,“找人教訓一下就好。”

殺人這種事太兇殘,她私心不願意說給蘇杳聽。

但她的話太無厘頭,沒說原因,只說沈禮讓她教訓一下祺戔,漏洞太多了,蘇杳收回視線,磕上眼,沒再繼續追問:“嗯,你看著辦吧,我隨意。”

“哦,其實也不用那麽隨意的。”後半句她說的聲音越來越小,跟嘴裏含了水,小聲嘀咕。

蘇杳抵擋不住困意,聽她話徹底落了音才又睡了去。

呼吸聲漸漸平穩,沈見白歪頭蹭過去看,果不其然又睡著了,蘇杳在這樣短的時間,再次睡了過去,是得多累,多困,才會有的反應啊。

心口散發出頓頓的疼,又酸又緊,這種酸楚感反覆過好多次,每一次都是因為蘇杳,沈見白將它們定義為“心疼”。

都說有多喜歡一個人,就有會有多心疼,沈見白現在理解了。

她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好像見不得蘇杳委屈,一點也見不得。

蘇杳這樣的人,就應該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悉心照料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是盛開的價值,是無價。

上天給了蘇杳一副只能生活在溫室裏的軀體,但蘇杳不是一個必須活在溫室裏的玫瑰,她會盛開在懸崖,盛開在雪山亦或是草原,和周圍的環境全然不匹,可無論在哪,她都有屬於自己盛開的秘訣。

比如現在,蘇杳只是躺著,什麽也不用做,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用給,沈見白就能深刻的感覺到,一朵名為蘇杳的花種種滿了她的心間,血液裏流動地有她的種子,腦子裏滿是期待將來有一天,蘇杳能在她眼前綻開的模樣。

定是極美。

勾人心弦,惹人憐愛。

強烈的占有欲快要把她逼瘋,肆意侵占她的神經,控訴她,譴責她。

沈見白清楚的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完蛋了。

她對蘇杳的喜歡,抵抗不了多久了。

“阿白......”

床上熟睡的人倏地出聲。

“啊,我在啊。”沈見白以為她是又醒了,下意識回應。

“阿白......”蘇杳又喚了聲。

“在啊在啊。”沈見白收回思緒趕忙爬到床邊。

原來沒醒來啊,嚇她一跳呢。

“阿白......好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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