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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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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她聽見自己用發緊的嗓子問了聲:“你在幹嘛。”

蘇杳表情一滯, 放下捂住胸口的手,臉上恢覆從容, “吃過飯洗了個臉而已,你要用廁所麽?”

她的話說得太容易使人相信了,好像事實就是如此。

幸好,幸好蘇杳此刻臉上過分的慘白暴露了她的謊言,不然沈見白可能真的會把自己剛才聽到的嘔吐聲當作自己的幻聽,然後相信她說的。

——只是洗了個臉。

“哦,我不用廁所。”沈見白轉過身,想從沙發上找點什麽,翻來翻去, 沙發上只有一條, 她睡沙發時候用的毯子, 還是夏天才用到的,這會已經秋天了。

她壓下心頭的煩悶, 搓了搓臉,認命地把話問出口:“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蘇杳下意識否認:“沒——”

“我聽見了, ”沈見白偏頭看她,笑著把話說完:“其實真的不想吃可以和我說的,沒必要吃了又吐出來, 很傷胃的, 你胃又不好。”

“我沒有不想吃。”蘇杳慘白的唇翕動,欲解釋點什麽,對面的人直接打斷她。

“上次.......”沈見白停頓兩秒, “我第一次給你做飯那次, 你是因為吐了吃下去的東西,傷了胃, 導致晚上腹痛才去的醫院對吧。”

陳述句,語氣裏沒有半點委屈,只有那麽一點,原來如此的意味。

一字字一句句落進蘇杳耳裏,心慌感爬滿心頭,她開口向沈見白解釋,“那次的確像你說的一樣,但——”

心尖驟然一陣刺痛打斷了她的話,很疼,比以往時候都要疼,蘇杳五官都疼變形了,她扶著墻幾乎是挪到床邊,心跳不受控制似的時快時慢,這股慌亂感對她很不友好。

沙發上,沈見白背對著蘇杳,或許有賭氣的成分,身後半晌半晌沒動靜,她楞沒回一下頭,除了視覺,沈見白全部的註意力都在身後無言的Omega身上,連呼吸也聽得真真切切。

蘇杳撐著床,等徹底緩過那股疼痛她才開口把後面的話說完,“沈見白,你做的菜很好吃,但除了第一次,我就再沒那麽做過了。”

沈見白卻跟聽不到一樣,或者說,她這會聽不進去蘇杳的話。

她從沙發上站起身,嘆了口氣,“你早點休息吧,我出去有點事。”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臥室。

直至走出沈宅大門,耳邊被風聲灌滿,她後知後覺停下步子。

她能有什麽事,穿書以來她唯一需要做的,正緊的工作,只是得到蘇杳一百點的好感度,什麽上班,什麽視頻剪輯,都不屬於自己在這個世界應該做的事。

沈見白摸出手機,找到左伊的微信,指尖輕點:【今晚在哪玩?】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動,對面發來消息:【在老地方和她們喝酒。】

【怎麽,你要來?】

【來,房間號給我。】

-

x酒吧,燈紅酒綠。

沈見白攏了攏肩,驅走不停往衣領灌的冷氣,她無視門口固定歡迎的服務員直接推開酒吧大門,炫目的燈光在倏地在閃在頭頂,到底是不適應酒吧的喧嘩,沈見白有些煩躁地蹙眉,滿臉嫌棄地朝電梯方向走。

一樓是蹦迪場,形形色色的Alpha和Omega交織在一起,跳到最後成了激情的熱吻,彼此都不認識的人卻互相做著最親密的事。

沈見白一點也不能理解這些日夜混跡酒場的人,她加快步子,進了電梯。

左伊知道她要來,特地遣散了陪酒的Omega,包廂只剩下幾個常玩在一起的朋友。

嗯,還有現在不喝酒的沈見白。

“你不在家陪你那小嬌妻,跑來酒吧幹什麽?”左伊端著酒笑她,“想重拾舊業了?”

沈見白白她一眼:“去你的重拾舊業,心情不好過來放松放松不行啊!”

左伊飲幹凈杯中的洋酒,拆穿她:“來酒吧不喝酒,我給你點幾個Omega來?”

沈見白踹她一腳,又是一聲罵:“去你的!潔身自好點吧!”

“潔身自好?”左伊嗤笑,“這個詞放在我身上不合適。”她重新拿了個杯子倒了點啤酒遞過去,“啤酒總能喝吧,喝點,不醉。”

“不要,我開車來的。改天。”沈見白有一次婉拒,環視一圈包廂,問她:“祺戔呢?”

“不知道,她生日晚會過後就和我們斷聯了,應該只有李萍知道,不過李萍也消失了,”沈見白不喝,左伊只好自己將杯子裏的酒喝掉,“你找她?”

消失了?

沈見白狐疑,“能打聽到她的消息嗎?”

“能,但是,”左伊翹起二郎腿,滿不在乎,“我打聽她幹嘛,那是你的妹子。”

沈見白想罵人,“要死啊你,再說絕交。”

左伊聳聳肩,不再繼續同她玩笑,前陣子有家賭場被查封的事情她不是沒聽說,沈鈺的事情被沈家封得嚴嚴實實,要不是左伊家世上還有點說話的權力,估計也不會知道賭場查封背後的故事。

——沈千金為愛砸場,只為Omega妻子蘇杳。

其他人不知道,但在上層圈子裏,能傳開的都傳開了,左伊稍稍打聽過,這件事似乎和祺戔有點關系。

“行,幫你去打聽打聽,所以你為什麽心情不好,和老婆吵架了?”

提此,沈見白才忘卻一點點的記憶再次湧出,頓時垂頭喪氣,“唉,我撞見她吐掉我給她做的飯了。”

“你會做飯?”左伊驚訝。

沈見白罵:“餵!重點是這個嗎!”

“好吧,”左伊攤手,“覺得不可思議而已。那她為什麽要吐掉,* 據我所知,應該對她身體沒有好處。”

“是啊,所以她因為這件事進過一次醫院,”沈見白也想不明白,蘇杳不像是那種會為了一直戒備自己而去和身體過不去的人,因為不理智,也不夠圓滑。

況且.......蘇杳已經八九不離十猜到了自己不是原來的沈見白。

她腦子裏閃過蘇杳蒼白的臉色,額頭全是因為吐過而生出的汗水,嘔吐的滋味並不好受,甚至可以說很痛苦,那種需要胃部痙攣然後反出消化了一半的食物,應該不會有人想嘗試第二遍。

“所以你沒帶她去醫院?”左伊一語道破關鍵,“你不是該第一時間帶她醫院嗎,怎麽出來找我了?”

沈見白腦袋一懵,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當時那種情況說不心疼是假的,但心底似乎有另外一種莫名的情緒壓過了心疼。

酸酸漲漲的。

說不上來的難受。

在以往的二十五年裏,沈見白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像吃到一顆很酸很酸的話梅糖,入口一瞬間的酸澀不已讓她本能地吐掉了嘴裏的糖,只留下滿嘴的酸。

是完全的酸嗎?

或許不是吧,可能有後知後覺的委屈。

她努力了很久很久才換來的一顆糖居然吃到嘴裏酸到掉牙,然後把糖吐了後卻又在委屈,委屈自己努力了那麽久,也沒拿到一顆很可口的糖。

可明明是她自己把糖丟掉的啊。

那怎麽可以是糖的錯。

‘我沒有不想吃。’

‘沈見白,你做的菜很好吃.......’

蘇杳的解釋似在耳邊回蕩,這下她聽進去了,也弄明白了是自己沒給蘇杳解釋的機會。

沈見白猛地站起身,連招呼也顧不上打,沖出包廂留下尚未關緊的房門,左伊盯著她背影微微挑眉,默了,她擡手,把陪酒的Omega再次叫了進來。

.........

車上,沈見白迫切的想立馬拿手機給蘇杳打電話,告訴她自己馬上到家,然後好好的,認真地跟她解釋,聽她解釋。

摁到播出電話的手停頓幾秒,手機被丟到副駕駛,她提了車速。

解釋的話要當面說。

她想看著蘇杳的臉說。

夜色稍濃,月影橫斜。

一輛黑色寶馬剎停在別墅門口,沈見白匆匆下車打開別墅的大門,胡亂踢掉腳上的鞋,穿著襪子飛奔上了樓。

怕嚇到裏面的人,她站在門口努力克制呼吸,小心翼翼地,敲開了房門。

視線略過沙發,她看見床上的人擡了頭,露出一抹笑,昏暗的房間內,沈見白把蘇杳的笑看的真切,心底泛了柔軟,她靠近蘇杳睡的一側,蹲下,喚她:“蘇杳。”

“回來了,不生我氣了?”蘇杳半個腦袋縮進被子裏,眼底閃著疲憊。

“沒生你氣,”沈見白自責,“我只是腦子短路了,一時沒想通而已。”

聽這人語氣,只怕下一句又該說對不起了,蘇杳緩慢地眨眨眼,“咳......這件事不怪你,我對你戒備過是不爭的事實,浪費你的心血也是事實。”

“所以,”蘇杳斂了斂疲憊,笑道,“你可以聽我解釋了嗎?”

“可我把你一個人丟在家不管不顧也是事實,我也有錯,”現在反倒讓蘇杳來安慰自己,沈見白過意不去,昏暗中的嘴一癟,“那,那你解釋吧。”

又是這副小狗委屈的表情,蘇杳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先給我摸摸你的耳朵。”

摸耳朵幹嘛。

沈見白不解,但還是把頭湊過去,將耳朵遞到蘇杳手邊。

“阿白做的菜那麽好吃,我怎麽舍得吐掉,”她的聲音飄進沈見白耳朵裏,帶了絲絲甜味,“吐是因為胃裏難受。”

阿白。

糖塊的酸澀徹底化開,含在嘴裏泛起無與倫比的甜,沈見白歪頭去蹭耳邊有點涼的手指。

想徹底貼上去。

沈見白貼在蘇杳袖口邊深深吸了口氣,淡淡的玫瑰香,還有沐浴露的甘甜。

好香。

蘇杳掐住手裏柔軟的耳垂,“你是小狗嗎?這都要聞。”

“大概不是,”沈見白搖頭又點頭,“偶爾也可以是。”

蘇杳無奈,語氣認真:“去查一查阿花吧。”

阿花?

沈見白表情一滯,腦海中的猜測逐漸成型。

自蘇杳感冒後,她下廚的次數越來越多,幾乎包攬了蘇杳的一日三餐,蘇杳的身體動不動就胸悶心口難受的癥狀變得頻繁,加上今天她難受,吐掉了胃裏所有的東西,害的兩人險些鬧了誤會。

可如果真的是阿花,那自己........

沈見白錯愕地看向床上的人,“你是不是看見她動手腳了。”

蘇杳知道她想說什麽,搖搖頭,“猜測而已。”

沈見白哪裏會信她,蘇杳那麽聰明,否認一定是怕她會因此自責。

“看見了為什麽還要吃,”心酸到發疼,沈見白憋著股哭腔,聲音發顫,“吃那麽多,你別吃啊!”

蘇杳看見她眼中的隱忍著的淚水,坐起身虛手把人摟進懷裏,“那是你為了我做的一桌子菜啊。”

“我舍不得。”

不止如此,更舍不得看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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