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6章 第306章 成王敗寇

關燈
第306章 第306章 成王敗寇

第306章成王敗寇

這一刻, 殿中驟然安靜。

就連北敬王,漣玉和蘇長空都屏住呼吸。

賀常玉凝眸看向面具遮擋放下時,那張臉。

這, 這……

殿中驚訝。

這是一張, 和西秦人有些相似,但是,但是明顯又有不同, 帶了異域風情的臉,就像,就像……

“他是羌亞人!”

“果然是羌亞人!”

“……”

殿中接二連三有人道破。

雖然這幅長相同其餘的輪廓的羌亞人有區別,但羌亞人的輪廓特點在眼下這種特定的時刻被無限放大。

而且就在殿中,方才還有佯裝做禁軍侍衛的羌亞人倒在這裏,這些面孔在一處, 不可能不被認出來。

更況且, 這人的身材在暗衛中原本就顯得高大。

帶著金屬面具時,旁人不會太多註意。

但等面具摘下, 這樣的特征也隨著被一並放大。

就如同死證一般,根本無需拿出任何旁的確鑿之處,殿中就已經默認。

對方也戲謔一笑, “烏合之眾。”

許是常年扮作暗衛, 所以聲音都是特意扭曲過的,聽起來別扭, 又有些滲人……

秘密被揭穿,對方竟然沒有一絲懼怕。

殿中都有些莫名。

而此時,賀常玉沈聲開口, “真的是你,盡瓦臘。”

盡瓦臘?

殿中紛紛嘩然, 盡瓦臘?有些人忽然遲疑,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但不少人對這個名字仍舊陌生,但這個名字定然是羌亞人無異。

盡瓦臘眼中些許驚訝,好似意外,你竟然知道我?

但很快,盡瓦臘眼中又釋然,只是平靜問起,“小輩,所有暗衛資料庫中關於我的記錄和卷宗都已經銷毀了,你沒見過我,你怎麽知道是我?”

這是默認了自己是羌亞人,是盡瓦臘!

殿中愕然。

賀常玉也平靜道,“先祖起,賀家就執掌暗衛,所有暗衛資料庫中的機要從七八歲起,家中的孩童就要開始接觸,熟悉和記憶。”

嘩,這……

殿中早前從未聽過這些事,忽然從賀常玉口中聽到,既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盡瓦臘也終於明白,“原來如此。”

賀常玉繼續道,“我在府庫裏見過你的畫像和資料,當初盡瓦臘一部也算羌亞內繁榮一部,但當時羌亞國中各部準備聯盟入侵西秦,瓜分西秦西北的十一城。羌亞各部誓師,由盡瓦臘和格雷索兩部當先鋒,率先與西秦交兵。因為當時有辰王一系做內應,開始時勢如破竹,攻城略地,勢不可擋……當後來,朝中讓尚在東邊,同燕韓斡旋的老爺子到了邊關。羌亞人同老爺子交鋒數次,羌亞各部奉老爺子為戰神,都懼怕同老爺子正面沖突。然後越敗越挫,越挫越敗,士氣大跌……再到後來,羌亞各部開始分化,原本就不堅定的部族開始打起了退堂鼓。自此開始,羌亞各族開始生出矛盾,相互埋怨,詆毀,甚至未按約定馳援。跟快,羌亞潰不成軍,但這場戰爭遠沒有結束。老爺子同羌亞交戰半生,但大多是同其中一兩部族的摩擦,像這次羌亞內部多個部族聯盟一道發起的動作,老爺子有判斷,如果不壓下去,很快就會卷土重來,所以這次一定要痛擊,痛擊才有之後幾年,十幾年和幾十年的安寧。就這樣,老爺子率部在邊關鏖戰,羌亞各部厭惡損失,漸漸分裂。也因為老爺子的痛擊,不得不要舍棄其中一二,斷臂求生。最後,羌亞各部選擇了盡瓦臘一部……”

賀常玉的話仿佛將盡瓦臘和中宮帶回了早前那段記憶。

盡瓦臘起初還能平靜聽著。

數年過去,原本以為那些帶血的記憶已經在時間裏平覆。

隨著西秦這處的布局一點點實現,早前那些慘痛的過往終將一點點被侵蝕在時間長河裏。

但隨著賀常玉平靜道來,盡瓦臘以為的天平再次失衡。

“是他們該死!”盡瓦臘脫口而出!

而隨著盡瓦臘脫口而出的這句,變相說明了賀常玉的話是對的。

漸漸地,有人開始回想起早前那次。

“盡瓦臘,難怪這個名字這麽熟悉,是當時被滅的羌亞一族!”

“盡瓦臘早前曾是羌亞的一支大族,聯盟挫敗之後,盡瓦臘一族被其餘各部滅口,然後借著盡瓦臘一族的借口,同西秦言和。羌亞犧牲了一個盡瓦臘,換來了其他部族的完好……”

“這麽說……”

殿中的竊竊私語,如同一把鈍器,一點點割開盡瓦臘心底醜陋不堪的傷口。

同樣的,漣玉錯愕看向自己的母後。

好像隱約有些猜到,為什麽母後會站在盡瓦臘這一邊。

母後也是羌……

難道,母後也是盡瓦臘一部的?

漣玉難以置信。

“但是,盡瓦臘不是死了嗎?盡瓦臘一族應當被滅族了。”有人也記得。

這句話正好刺激到了盡瓦臘,盡瓦臘笑道,“這些卑劣之徒,背叛了盡瓦臘,他們當然要血債血償!你們的辰王是個卑劣小人,當初和羌亞合作是他,後來看羌亞敗落,從中挑唆羌亞各部的也是他,為的,就是將自己開脫出去。盡瓦臘一族覆滅後,我走投無路,他找到我,他想要西秦皇位,要我同他合作,通過他,我可以混入暗衛,替他做事,替他殺掉政敵,也可以借西秦的暗衛和他手中的勢力,一個一個除掉當初謀害盡瓦臘的部族,我們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後來,他說時機到了,他想做西秦的皇帝,如果他登基,就助我回羌亞,做羌亞的可汗!後來的事,你們都清楚了。”

盡瓦臘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中宮目光看向他。

漣玉心底砰砰跳著。

盡瓦臘忽然戲謔一笑,話鋒一轉,“後面這個皇帝不過是你們選出來的傀儡,他能做,為什麽我做不得!”

啊!!!

殿中驚詫至極,盡瓦臘竟然是想!!!

這,邵冕棠詫異看向賀常玉和蘇長空,這怎麽可能?

盡瓦臘這不是在胡說……

忽然間,邵冕棠明白了。

盡瓦臘是在將所有的東西攬在他自己身上,僥幸想著中宮這處能脫困。

如果這次能替中宮開脫,那三殿下還是能登基。

還是有盡瓦臘血脈的子孫上位。

假以時日,西秦還是會慢慢被盡瓦臘鯨吞桑食。

這個人……

邵冕棠忽然明白為什麽盡瓦臘能在西秦暗衛中蟄伏幾十年,這個人的心性和城府都恐怖得嚇人。

盡瓦臘朗聲大笑,“我在暗衛中潛伏這麽久,在朝中,暗衛中,禁軍中,還有內飾中扶植了這麽多人,用你們西秦人的話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沒想到啊,呵呵,卻在最後這一刻功虧於潰。是你們西秦氣數未盡,是天亡我盡瓦臘一族!”

盡瓦臘雖然在盡量表現出“遺憾”和“癲狂”的一面,卻沒有歇斯底裏。

賀常玉知曉他頭腦很清楚。

他要禍水東引到自己身上,就不會有人再懷疑中宮。

殿中也果然被他激得憤怒。

“豈有此理,一個羌亞人!何以將我西秦戲弄與股掌之間!”

盡瓦臘拔刀,所有的暗衛都一瞬遲疑。

但很快,除卻盡瓦臘身前幾個沒有摘下面具的暗衛之外,其餘暗衛看了看賀常玉這處,也紛紛拔刀,朝向盡瓦臘。

盡瓦臘身邊那幾人應當也是羌亞人,竟將天家身邊的暗衛和禁軍滲透至此模樣!

盡瓦臘眼波橫掠,然後忽然轉向身後。

“保護中宮和殿下!”朝臣裏有人眼尖。

殿中紛紛反應過來,就在這一瞬間,盡瓦臘已經挾持了中宮做人質。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殿中都僵住。

邵冕棠也楞住。

這,這不是……

蘇長空和賀常玉都沈默。

“你們誰敢上前,我就殺了她們!”盡瓦臘授意,另一個蒙著面具的侍衛也佩刀架在漣玉脖子上。

自始至終,中宮都攥緊指尖,指甲狠狠陷入血肉中,也沒有出聲。

“退後!”盡瓦臘一手勒住她脖子,一手握緊佩刀,因為佩刀靠得太近,直接將中宮的脖子壓出一道血痕。

殿中駭然。

所有的暗衛和禁軍都自覺退後一步,怕惹怒了對方,會有更過激的行為。

即便如此,盡瓦臘還是沒有手下留情。

應當是吃痛,中宮眼眶都是紅的,但咬牙沒出聲。

是不想朝羌亞人低頭。

殿中無不憤然。

“盡瓦臘,你做什麽!”朝臣高呼。

盡瓦臘輕笑,“我要做什麽?呵!我要你們西秦皇室給我們盡瓦臘一族陪葬!!”

因為歇斯底裏,“陪葬”兩個字尤其震耳欲聾,也雙目猩紅掃過身前的暗衛和禁軍。

“都去死!”盡瓦臘大喊一聲,暗衛中有人拔刀,就這一瞬,趕在盡瓦臘用佩刀取中宮性命前,刀尖掠過中宮身旁,直接插進盡瓦臘的肩膀。盡瓦臘也吃痛倒下,周圍的暗衛沖上。有將盡瓦臘制服的,也有將漣玉身後的暗衛制服的,還有將剛才盡瓦臘身邊護衛的暗衛伏誅的。

仿佛就這一瞬間的事,讓人應接不暇,也讓人喘不過氣來。

“拖下去,嚴審!”中宮似心有餘悸,也似方才嚇倒,脖子上有血痕,聲音裏也帶了哽咽在。

當即,有禁軍拱手應是。

盡瓦臘大笑,癲狂裏帶了悲壯,悲壯裏又帶了說不出的慶幸。當所有覆雜的情緒糅雜在一處,在整個大殿中飄蕩,詭異又令人瞠目。

禁軍上前將人扣下,拖走的時候,盡瓦臘暴起,似是又朝著中宮的地方撲去,被暗衛一刀刺穿胸膛。

中宮整個人僵住。

似是被嚇到,眼眶忽然通紅,整個人仿佛被嚇得不敢動彈,看著眼前的人一點點從面前栽到。

中宮指甲死死掐入血肉中,才讓眼淚沒有溢出眼眶。

殿中紛紛唏噓,這,險些……

“天佑我西秦。”

“幸得中宮無事,殿下無事。”

“是啊,險些被異族傷及我皇室根基!”

……

殿中的聲音,中宮仿佛都挺不到,腦海裏嗡嗡的,仿佛一片空白。

只依稀記得小時候,族人被圍剿,家園被一把火燒得面目全非。

爹爹抱著她,牽著兄長,泥水裏躺過,山崖裏躲過,最後走投無路,投過江河,但一睜眼,卻命不該絕。

“天不亡我盡瓦臘!”

“天不亡我盡瓦臘!!”

……

那些不堪回憶的冬日,她赤著腳,餓著肚子,被一群野狗追得走投無路。

覆仇!

覆興盡瓦臘一族!

這些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就像風中的詛咒一般,跟隨了她一生。但在這一刻,父親拿身死做切斷的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心中一空。

周遭的嘈雜聲,仿佛都在悄然隱去。

“娘娘?”

“太醫,快喚太醫!”

“快扶娘娘回宮休息。”

……

邵清越也沒料得忽然這一出。

盡瓦臘,羌亞一部的族長,這一條他都不知曉。

但盡瓦臘身死,他同中宮的關系已經死無對證。

盡瓦臘用自己的死,同中宮割裂,用近乎慘烈的方式,棄車保帥……

邵清越攏緊眉頭。

但他要的不是除掉一個可有可無的盡瓦臘!

如果中宮和漣玉還在,今日做得這些根本沒有意義!

皇權還握在中宮手中,今日就只是斷了中宮一根臂膀,除掉了中宮身邊幾條走狗;假以時日也能做到的事,白白浪費大好機會。

若稍有差池,天家病重沒醒過來,反倒讓漣玉順理成章即位……

不能給中宮喘息的機會。

邵清越轉眸看向對面,心腹朝臣處。

對方會意上前,“虧得方才中宮還護著他,同蘇將軍起了爭執,殊不知此人竟是羌亞細作,中宮險些護錯了人。”

有意無意的一句,漣玉最先察覺。

遂即,殿中也有人附和著竊竊私語,“既然中宮並不知曉對方的身份,方才為何要如此篤定護著?”

“此事有些蹊蹺……”

“當是羌亞人使了手段,將天家和中宮都迷惑了過去,不然會在殿中護衛。”

……

蘇長空方才就看向賀常玉,賀常玉明明知曉的,但一直沒有吱聲。

賀常玉覺察蘇長空的目光,也只是微微搖頭,示意他緩一緩。

蘇長空會意。

賀常玉繼續留意。

陸衍同他都覺察過,安城的亂局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想知道是誰不難,無非一二,但這朝中藏了多少誰的黨羽,眼線,今日大殿之上就是最好的照妖鏡。即便今日用不到,日後也心中有數,不要放過這樣的機會。

也果真如此。

今日殿中形形色色的人與事,賀常玉都盡收眼底。

盡瓦臘想讓中宮斷臂求生,但不想讓中宮斷臂求生的大有人在。

“賀常玉!”邵冕棠守在舅舅身旁,不敢離開,但看著殿中不少人替中宮說話開脫,邵冕棠心急如焚,只能喚賀常玉名字。

這家夥,這個時候怎麽能忽然啞巴呢!

“嘿!賀常玉!賀常玉!你別裝聽不見賀常玉!”終於邵冕棠的聲音一不小心大了些,周遭都安靜下來,齊刷刷的目光看向他。

邵冕棠忽然拘謹。

不,不是因為旁的。

只是因為,原本,他一身內侍官衣裳,方才就在中宮的提醒下,被殿中廣泛關註了,現在又來這麽一出,印象指定說不出的深厚,日後若是傳到爹和駐軍耳朵裏去,他日後還怎麽做人呢!

大庭廣眾,內侍官模樣……

邵冕棠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尷尬噤聲。

但噤聲前,還沒忘狠狠瞪賀常玉一眼。

終於,賀常玉開口了,“娘娘,有個人想見娘娘一面。”

賀常玉忽然開口,中宮漸漸回過神來,收起眼中悲戚神色,慢慢平覆下來。

也不待中宮開口,賀常玉側目看向一旁的暗衛,暗衛會意,朝殿外拍了拍手。

很快,殿外的暗衛領了一名老嫗入內。

老嫗一直低著頭,但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中宮和漣玉也朝殿中看去,但老嫗低著頭,看不清。

中宮和漣玉印象中並沒有特別之處。

賀常玉繼續道,“鐘媼是梁家管事媽媽,中宮未入京前,鐘媼曾在中宮母親屋中伺候,也照顧過中宮。中宮入京路上,同鐘媼失散過,由另一位管事媽媽帶到京中,又借故讓鐘媼回了梁家,中* 宮可還認得鐘媼?”

賀常玉說完,中媼擡頭看向中宮。

中宮眉間淡淡。

賀常玉不會無緣無故找一個老嫗來同她對峙。

中宮淡聲,“賀常玉,你想說什麽?”

賀常玉也不隱瞞,“鐘媼,你仔細看,中宮可是小時候在梁家的九姑娘嗎?”

賀常玉這話一處,殿中再次炸開。

“胡鬧!”當即,殿中有中宮的心腹上前指責,“賀常玉,你身為暗衛首領,豈能如此輕率行事!”

殿中立刻有人附和。

賀常玉沒有理會,繼續看向鐘媼,“鐘媼,你仔細看,不用理會旁人。”

鐘媼也當真上前。

暗衛中,原本有人要阻攔,但看到賀常玉,又遲疑了半分。但是,身後是中宮……

暗衛和禁軍再次面面相覷,今日,比反覆架在火燒上烤還要進退維谷。

“中宮若是身正,又何須懼怕影斜?”劉老太尉開口,殿中忽然再次安靜下來。

萬籟俱靜,鴉雀無聲,只有鐘媼上前的聲音,但最終,還是被中宮最面前的兩個暗衛攔下,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中宮在深吸一口氣後,緩緩擡頭,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意,也不藏匿了,反倒回到了早前的松弛,“所以,賀常玉,你今日與蘇長空都是有備而來,也帶上了劉老太尉,先前誅殺禁軍中的羌亞人也好,找出暗中的羌亞奸細也好,都是一早就商議好的……”

中宮輕嗤,“陸衍的主意吧?”

中宮忽然這麽問,賀常玉沒有應聲,蘇長空和邵冕棠都微訝。

從兩人的反應中宮知曉自己猜對了。

“他自己怎麽不來?他不才是最應當來的嗎?”中宮說完,賀常玉和蘇長空,邵冕棠都皺眉。但賀常玉的皺眉,與蘇長空,邵冕棠,甚至北敬王和劉老太尉的都全然不同。

中宮笑開,“好得很,他讓你們替他出面,你們也當真來了。”

中宮的這句話邵清越不解,但隱約覺察出些許蛛絲馬跡。

中宮對陸衍的在意,甚至超過了漣啟。

“看來今日你們不問出個究竟,終究是下不得臺面了。既然你們都知曉,也沒什麽好隱瞞了。成王敗寇而已,歷史是掌權者書寫的,日後旁人能看的,也無非是今日活著的人希望他們看到的。不過再一場辰王之亂,再一場行宮大火而已,燒幹凈就是了。”

中宮嘴角微揚,眼中帶了一絲同先前盡瓦臘一樣的瘋狂。

殿中紛紛愕然。

而中宮口中這些話,也不得不讓人想起了辰王之亂那時,難道……

“既然你們這麽想知道,那本宮就告訴你們。”中宮重新回到大殿的側倚上,而隨著中宮的落座,殿外源源不斷的禁軍湧入,一點點占據大殿內的地方;每個人都佩刀出鞘,刀光上透著寒意。

這是撕破臉了!

邵冕棠護著北敬王,“舅舅往後些。”

殿外的禁軍不斷入內,中宮也繼續道,“反正也沒什麽再好隱瞞的,本宮不姓梁,姓盡瓦臘。”

這!!!

殿中頓時如山崩地裂一般,仿佛沒人敢相信,但能出現在殿中的,只要稍微冷靜下來,仔細回顧今日在殿中發生的一切,就不難捋出真相來。

中宮不讓蘇長空摘盡瓦臘的面具。

盡瓦臘已死擺脫中宮的嫌疑……

一樁樁,一件件,此時想來份外清晰。

“盡瓦臘一族出事後,格拉(父親)帶著我和兄長一道逃到了西秦,辰王知曉格拉走投無路,想借格拉做他的刀,替自己做事,就拿我和兄長的性命威脅格拉,剛才格拉已經告訴過你們,你們也聽到了。後來的辰王之亂,你們應當比本宮清楚。但辰王想做西秦的帝王,是癡人夢話了。”

“皇宮的那場大火,是盡瓦臘放的?”劉老太尉滿腔怒意自腳底竄起,“喻山骨也是你們陷害的?”

“不然,陛下怎麽登基?”中宮輕笑。

“好!好你們!”劉老太尉怒火攻心,“你們!”

“劉老太尉。”蘇長空趕緊伸手扶住。

劉老太尉氣極,“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先帝!先帝……”

劉老太尉氣得腳下不穩。

“劉老太尉。”賀常玉也伸手扶住。

“說來,還要多謝劉老太尉,當年力排眾議,推舉陛下做天子,否則,哪有今日。說到底,本宮應當多謝劉老太尉才是。”中宮說完,再次忍不住輕笑幾聲。

“妖婦!毒婦!”劉老太尉再次怒意上頭,蘇長空和賀常玉都不由想起陸衍交待的——劉老爺子沒旁的,就是容易動怒,中宮若是東窗事發,一定會感謝當年老爺子推舉天家之事。我同他說過了,不要動怒,他信誓旦旦答應了。但答應是一會兒事,當生氣還是會生氣,屆時,你們務必先照看好劉老爺子,旁的容後再說。

眼下……

“危害江山社稷,萬死難辭其咎!!”

蘇長空和賀常玉頭疼。

但劉老太尉吵著,鬧著,中宮仿佛都已經不在意了,而是繼續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諸位大人應當都清楚其中道理。漣玉既是本宮所出,但身上留著陛下血脈,她是西秦皇室中身份最顯赫,也最當繼承皇位之人。西秦一直有女帝,諸位大人,是要追隨三殿下一道,還是同當年的辰王之亂一樣,一把火,除了當留下的,什麽都留不下?諸位大人可以自行定奪。”

中宮說完,重重拍了拍扶手。

所有的禁軍都朝向店內,佩刀握在手中。

“中宮這是要逼宮嗎!”有朝臣憤然。

當即,暗衛手起刀落,殿中再添一縷亡魂。

“我說了,諸位大人自行定奪,有人已經定奪了,還有要上前的嗎?”中宮說完,目光特意看向劉老太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