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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298章 漫長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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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298章 漫長季節

第298章漫長季節

隨著明月幾人的到來, 苑中忽然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崽崽們已經許久沒見,光是見面都親切地不行,小白也掰著指頭數, “就都明和條條不在……”

都明和條條來王府幼兒園雖然不長, 但在來幼兒園之前,大家就一起經歷了年關大尋寶,一起在溫泉裏追查年獸大腳印, 嚇得尖叫著一起跑出來;又雅文書院裏仔細探索年獸蹤跡,一起發現小年獸其實不可怕,還有些呆萌,它只是缺少玩伴,想和大家一起玩~之後的踏青,一起抓螃蟹, 一起烤魚, 一起睡吊床,一起認識植物和春天, 都明和條條早就是大家* 心目中王府幼兒園不可或缺的一員。

所以,當所有人都在這裏,只有都明和條條不在的時候, 寶貝們都會有些想念。

“我想都明和條條了。”米寶奶聲奶氣。

賀團團撓了撓頭, “好像也是。”

蘇哲環臂,學著大人模樣重重嘆了口氣, 然後道,“真是遺憾呀!”

扶光小可愛輕輕扯了扯寶園的衣袖,擡頭看向寶園, “寶園,都明和條條會來這裏嗎?”

扶光眼中都是期盼。

在扶光眼裏, 他們都來了,那都明和條條應該也會來才是,所以想從寶園這裏求證。

要是都明和條條也能來,那就太好了!

賀渺和明月楞了楞,然後都不覺看向寶園。

賀渺和明月在這群小孩子裏年紀最大,也最懂事,自然知曉京中發生了什麽,以及他們為什麽會都在這裏。

都明和條條是國公府的孩子。

國公府眼下什麽光景,他們不知曉,恐怕,寶園也不知曉。

他們也擔心都明和條條……

這一段險象叢生,近乎沒有片刻喘息時間,喻寶園也確實疏漏了都明和溫條這裏。

國公府在京中,她也沒同爺爺和陸衍問起國公府的情況。

但寶貝們都好奇著,喻寶園寬慰,“抱歉,這次寶園也不知道。等稍後寶園問過,了解清楚再告訴大家。”

寶園一直如此,知道與不知道的都不會糊弄大家,崽崽們都知曉寶園也不清楚,但寶園會去問清楚,也都不嚷著寶園問了。

喻寶園也轉身看向爺爺和傅叔那裏。

從方才起,爺爺和傅叔就在一處。

傅叔離開許久,爺爺應當交待了許多事情給傅叔,眼下事無巨細,傅叔在一樁樁說給爺爺聽。

國公府的事,爺爺和傅叔應當清楚……

*

涼亭中,老爺子已經落座。

王老太醫不讓久站,老爺子心中有數。

“國公府這處,天家病重之事,國公爺同中宮應當對上了。中宮人在安城,但京中,國公府裏三層外三層都被圍得水洩不通。國公爺是三朝元老,不能輕易定罪,但中宮要的本也不是給國公爺定罪,而是讓國公府與外界隔絕,國公爺幹涉不到外界的事。因此,禦史臺上奏,說國公府發現了私通外敵的蛛絲馬跡,是蛛絲馬跡,不是確鑿證據,所以要查。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天家病重,京中又出了這檔子事,誰都不好替國公府開脫。日後不管此事如何收場,參與其中都難脫關系。國公府的事往輕了說,經查證之後,子虛烏有,禦史臺領了責罰,即刻還國公爺清白,國公府依舊如日中天;往重了說,國公府一旦被坐實了“證據”,即便國公爺是三朝元老,國公府也難以翻身。此事關鍵不在於中宮和禦史臺手中捏了何種證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關鍵在於國公府是否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東宮罹難,在二殿下沒有任何消息時保持緘默,不礙中宮的大事……國公爺浸淫官場多年,豈會不知其中深淺?中宮如此忌憚國公府,應當是,國公爺手中有中宮把柄,讓中宮投鼠忌器……”

傅淩雲說完,老爺子一直緘默,沒有做聲。

傅淩雲知曉平遠王府同國公府交好,老爺子同國公爺更是親近關系。

如今賀家和國公府都被困京中,老爺子心底免不了焦灼。

老爺子在思緒,傅淩雲不敢打斷。

良久,老爺子才沈聲,“一朝天子一朝臣,遲早的事……”

老爺子目光黯沈。

傅淩雲想開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怕逾越了。

老爺子繼續道,“西秦如此模樣,換一個就能更好?”

傅淩雲低頭,但沒敢吱聲。

老爺子的言外之意,傅淩雲自然懂。

東宮出事,二殿下脫不了幹系。

所以老爺子才會說,換一個未必就能更好……

正好四海上前送藥,“老爺子,藥煎好了。”

老爺子接過,許是心裏揣了事情,不像早前一般推三阻四,而是端起藥碗,如飲酒一般,一飲而盡。

四海意外,今日……

四海有些驚詫得看向傅叔,不知道老爺子這處發生了何事……

傅淩雲微微頷首,四海會意端了藥碗下去。

非常時期,許媽等人都在王府,端藥這些事都是四海幾人在做。

等四海離開,傅淩雲才輕聲道,“二殿下眼下還沒有蹤跡。”

老爺子淡聲,“事情讓旁人都做了,他享漁翁之利。”

傅淩雲沒打斷。

老爺子也沒有在出聲。

老爺子心中清楚,對自己的親兄弟尚且如此,在燕韓時,將陸衍行蹤透露出去的也是他。

平遠王府效忠西秦與天子,但二殿下若是登基,必定不會善待陸衍與平遠王府。

平遠王府在西秦世代受百姓擁護,不涉黨爭,不參與儲君之爭,一直到今日都如此。

但這次,燕韓之事,心中有隔閡的是二皇子。

陸衍不想因他的緣故牽連平遠王府。

所以陸衍的立場,是摒除中宮和羌亞,將皇位還給天家和二皇子;屆時,他離開西秦,保平遠王府其他人平安。

陸衍的心思瞞不過他。

但陸衍到底天真。

辰王之亂,皇室就已經衰敗了。

平遠王府守得是西秦國土,千裏河山,守得是先帝血脈……

平遠王府早就已經入局,國公府和賀家尚且如此,平遠王府又如何能獨善其身?

陸衍到底還是太年輕。

—— 對方說,世子應當有更大可為。

寧帝想說的是,進一步是更大可為,退一步,萬丈深淵……

陸衍不缺謀略城府,缺的是帝王心性,殺伐果斷。

事教人,比人教人更好。

老爺子皺眉。

*

“傅叔,今天明月他們幾人到永城,扶光問起都明和溫條會不會一起來,我才想起國公府尚在京中,會不會有危險?”

喻寶園特意尋了傅叔問起。

傅淩雲看了看周遭,也沒什麽好隱瞞,“寶園小姐,實不相瞞,京中尋了將國公府上下軟禁在府中。”

軟禁?

喻寶園雖然心中有準備,但聽到這處還是不由心中咯噔一聲。

“是出什麽事了嗎?”喻寶園擔心。

自從她當京中起,國公爺和國公夫人就待她友善,她一直都記在心裏。

後來因為都明和溫條的緣故,也同劉兆明夫婦走得很近。

如今他們都在京中,又聽到軟禁兩個字。

傅淩雲先寬慰,“寶園小姐權且不必擔心,眼下,國公府還是安穩的,國公爺是三朝元老,國中不會輕易動國公府;但更久之後,我也不清楚……老爺子已經在想辦法,但需要時間和契機。”

傅叔的話已然說得明白。

暫時安穩,但更久之後的事,眼下不能預料。

京中和安城之事,陸衍幾人都在奔走,世事難料,更何況是這種大事。

爺爺已經在想辦法,她能做的有限。

“多謝傅叔,我知道了。”喻寶園輕聲,“那傅叔你先忙。”

“寶園小姐。”傅淩雲又喚了聲。

喻寶園轉身看他。

傅淩雲深吸一口氣,還是言簡意賅問起,“寶園小姐,你真的是?”

在傅淩雲認知裏,寶園小姐是世子從藍城尋來,專程扮作……

但傅淩雲有自己的敏銳。

有些事喻寶園也憋在心中,傅叔是親近的人,喻寶園輕聲,“傅叔有時間嗎?”

傅淩雲點頭。

……

從喻寶園口中,傅淩雲第一次完整聽到事情的始末。

喻寶園也是從祖母和爺爺這處一道拼湊出來的實情。

世事難料,又無巧不成書。

也幸虧傅叔早前是在陸衍處得知過細節,否則,換作旁人興許不會這麽容易相信。

“冥冥中註定,老爺子應當尋回自己的外孫女,寶園小姐也能回到外祖父身邊。”傅淩雲溫和笑意。

“傅叔,你當初怎麽答應陸衍的?”喻寶園其實好奇。

傅叔慣來理智,但陸衍做的事,其實荒唐。

傅淩雲深吸一口氣,看著遠處,沈聲道,“我也知道荒唐,但我從少時起就一直跟著老爺子,追隨老爺子到各處,沙場,京中,府中大喜,夫人入府,小姐出嫁,老爺子高興的時候,我在;老爺子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時候,我也在。人生的悲喜本就無常,老爺子也不無能為力,無法左右。栩城是老爺子的一塊心病,可以說是老爺子的遺憾,也可以說老爺子的希翼。老爺子尋找三小姐的一雙兒女很久,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老爺子征戰沙場多年,一身舊傷,需要支撐自己走下去的信念。世子也一直在找寶園小姐,其實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始終不妥。但在藍城遇到寶園小姐,世子心底的念頭才死灰覆燃。換做旁人,這場戲演不下去,老爺子也未必肯信。興許,這就是冥冥中自有註定……”

喻寶園明白了。

陸衍也好,傅叔也好,其實這個念頭並非是看到她才想起的;只是她的出現讓這種念頭有了可能。

喻寶園輕嘆,“如果當初沒有答應陸衍來京中,興許,會錯過爺爺。”

喻寶園言罷,傅叔輕笑,“不會。”

喻寶園看他。

傅叔平靜道,“寶園小姐是第一日認識世子嗎?”

喻寶園會意。

對啊,陸衍要做的事,無論她答不答應,最後一定都會變成她想答應……

喻寶園心中唏噓。

傅叔繼續道,“但的確,寶園小姐來了,府中煥然一新。”

喻寶園莞爾。

傅叔笑道,“不光青黛小姐和扶光公子,老爺子和世子也有了歸屬。”

喻寶園:“……”

爺爺還好,陸衍放在這裏,好像有些……

傅叔會意避過,“沒想到,是喻山骨將軍。”

說到爹,喻寶園也陷入思緒。

“老爺子一直說,不可讓國之忠臣,遺骨無處安放,雅文書院前身曾是平遠王府的京郊別院,雖是換作別院,但有前後兩座山,中間一條河,府邸寬闊,有平原與山谷。平遠王府一門忠烈,也與英雄惺惺相惜,世事無常,有些事身前說不明白,身後才能還以清白,這些英烈被安放在別院後山,喻山骨將軍就是其中之一。”傅叔說完,喻寶園才真正意識到爺爺那句,雅文書院後山拜祭過你爹的真正意義……

傅叔繼續道,“老爺子是西秦的平遠王,但從來都不只是平遠王。老爺子和平遠王府在軍中的威望,從來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步一步以致千裏。中宮想要用寶園小姐牽制軍中,但中宮知道的從來只是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世子不同,世子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的。世子能做很多事,也能不做很多事。有時候不做事,比做事更難……”

喻寶園似懂非懂,但傅叔的話,讓她安心,也讓她釋懷……

*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在王府幼兒園永城小分隊慢慢習慣這裏的時候,京中和安城的動蕩也漸漸傳到了安城這座不起眼的小城中。

“寶園,是出大事了嗎?”小白悄聲問。

其他的孩子也都齊刷刷看向喻寶園。

喻寶園溫聲道,“世上每一刻每一瞬都在發生大事,只是有些大事同我們息息相關,我們能感知;有些大事離我們很遠,或者,同我們關系不大,我們感知不到它的影響,或者說,它對我們來說不那麽重要。”

崽崽們也似懂非懂,但好像,懂的部分更多一些。

“寶園,你和太爺爺會一直都在嗎?”米寶也問。

喻寶園抱起米寶,溫和道,“會呀,我們會一直都在;所以,平常心,不害怕。”

崽崽們點頭。

賀團團抱頭感嘆,“這真是一個漫長的季節呀~”

喻寶園看向樹梢。

樹上的葉子開始漸漸泛黃。

快入秋了。

*

“寶園,聽說打仗了!!”蘇哲鄭重其事。

喻寶園剛給爺爺餵完藥,才從屋中出來,就見到蘇哲。

蘇哲應當趴在這裏等了她很久。

“聽誰說的?”喻寶園問起。

蘇哲湊近,“集市上,大家都在議論,我和團團一起去聽的。寶園,我聽到了二伯的名字!”

二伯?

是蘇將軍。

陸衍說起過蘇將軍在回京的路上,一段時日過去,雙方已經在安城附近交鋒,安城之亂已經白日化。

中宮挾天子以令諸侯,蘇將軍持天子詔書帶兵入京,眾說紛紜,這場仗也打得焦灼。

“阿哲,記住了,不要提起蘇將軍是你二伯的事。”喻寶園叮囑。

因為明月幾人都安穩,蘇將軍才敢放手一搏,若是此時暴露,蘇將軍會被人掣肘。

蘇哲點頭,“我知道的,寶園。”

喻寶園伸手摸摸他的頭。

將軍府的幾個孩子關鍵時候從來不會犯糊塗。

“去玩吧。”喻寶園輕聲。

蘇哲轉身,然後,又忽然轉回頭,皺眉道,“寶園,太爺爺還好嗎?”

蘇哲關心。

喻寶園頓了頓,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還好,今日醒了,同我說了好一會兒話。”

蘇哲楞了楞,然後靦腆笑了笑,篤定道,“太爺爺一定會好的,太爺爺長命百歲。”

“借你吉言。”喻寶園感激。

等看著蘇哲的背影跑開,喻寶園又恍惚了些許。

然後尋了身側的地方,緩緩坐下。

漫長的季節——賀團團的形容,此時此刻莫名如同烙印般烙在她心底。

自從前日爺爺忽然吐了一口鮮血,然後昏倒,喻寶園忽然知曉了王老太醫和陸衍說的,爺爺身子骨很不好,讓她務必照顧好爺爺。

喻寶園從未覺得如此無助過。

雖然身邊有傅叔,王老太醫在,還有餘媽,五湖四海,六起,和所有的崽崽,但說不出的難受如同懸在頭上的一把利劍,她不知道哪一刻會落下;在落下前,陸衍能不能來得及趕回來,見爺爺最後一面。

喻寶園靠在一側的石墻上,呆呆出神。

想起第一次見爺爺的時候,是在軍中,爺爺笑盈盈看她,她有些拘謹,爺爺也有些拘謹。

太尉府,她被邵溫瀾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爺爺的出現,讓邵溫瀾嚇得腳下一軟,她也好似有了靠山。

第一次同爺爺一道吃飯,爺爺一直給她夾菜;爺爺第一次去幼兒園,笑呵呵得問她幼兒園中的所有的事……

她多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那時。

停留在那時的任何一刻……

喻寶園鼻尖微紅,喉間哽咽,說不出話來。

“寶園小姐……”是餘媽的聲音。

喻寶園擡頭,“餘媽。”

餘媽上前,溫聲道,“入秋了,我給幾個孩子做了些秋衣,還有老爺子這處。”

喻寶園伸手接過,“謝謝餘媽,餘媽有心了。”

餘媽看她這幅模樣,心中感觸,輕聲道,“寶園小姐,老爺子會好的。”

餘媽安慰。

喻寶園莞爾,“謝謝餘媽。”

餘媽在她一旁落座,手中的食盒放下,“前幾日聽老爺子說白糖糕好吃,我又做了些,晚些老爺子醒了,若是想吃,就讓老爺子吃些。”

“好。”喻寶園沒有拒絕。

當說的話也說了,東西也送來了,餘媽也起身,只是起身,腳下還是踟躕。

喻寶園見她駐足。

餘媽還是開口,“寶園……”

稱呼變了。

喻寶園眼眶忽然便紅了。

“有你在,老爺子已經很欣慰了,京中和安城的事就交由世子和將軍,你好好陪陪老爺子,對老爺子而言,當下的時光未必就不是最好的,當下的,就是老爺子曾經失去的……”

餘媽的話似是觸到了喻寶園心底,喻寶園顫聲,“餘媽……”

“每個人都有不易的時候,撐過去,興許就不一樣了。”

喻寶園伸手擁她。

*

“老爺子病倒了。”商廷安壓低了聲音。

不知道應不應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告訴陸衍,但眼下陸衍正同蘇長空一處,京中安城一帶形勢到了錯綜覆雜的時候,容不得一絲出錯。

這個時候,陸衍不能分心。

但老爺子……

商廷安只能找賀常玉商議。

賀常玉頓了頓,卻要淡定得多。

賀常玉暗衛出生,心性原本就要比普通人更沈穩,比起商廷安眼中的難過和慌亂,賀常玉目光更堅定,“告訴他。”

商廷安楞住。

賀常玉淡聲,“他是陸衍,是平遠王世子,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商廷安:“……”

商廷安一時語塞。

“賀大人。”一旁,有侍衛上前有事相告,賀常玉淡定轉身,“說。”

看著賀常玉的背影,沈穩冷靜,有條不紊,商廷安長長嘆息。

……

“老爺子病倒了,我原本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但賀常玉說的是,你是陸衍,是平遠王世子,你知道你要做什麽。”大帳中,商廷安如實道。

果然 ,陸衍怔住。

眸間一瞬沈入黯色,指尖也僵住,良久才緩緩滯了滯,然後繼續看著手中的書信冊子,沒有出聲。

“陸衍……”商廷安微訝。

陸衍沒有擡頭,沈聲道,“我知道了。”

商廷安明顯察覺他的心情跌至谷底,但見他如賀常玉一般有條不紊,諸事藏在眼底。

“陸……”商廷安再出聲,陸衍打斷,“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商廷安覆雜看他。

陸衍的目光繼續落在書信和冊子上,沈聲道,“我知道老爺子的病情,我眼下回永城與否,老爺子都不會立即好轉;永城有王老太醫和寶園在,我要做的,是盡快結束安城和京中這處的事。”

商廷安好像忽然有些明白賀常玉的意思了。

“有邵冕棠的消息嗎?”陸衍問起。

商廷安回過神來,趕緊點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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