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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295章 他有他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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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295章 他有他要走的路

第295章他有他要走的路

“魚頭燉湯, 松鼠魚,家常魚~今天我們吃三條魚!”小苑廚房裏,喻寶園一面忙活, 一面轉身告訴身後的老爺子和崽崽們。

“哇哦~”崽崽們都是捧場王。

絕對不會讓氣氛冷場!

而且, 像這種崽崽們都聚在一處,一起捧場的場景好像都是許久前。

但越是如此,卻越讓人懷念。

不經意間, 喻寶園也好,老爺子也好,都會想起在京中,想起在幼兒園的日子。

雖然小孩在吵鬧的時有,但更多時候,留下的都是值得回憶的點滴碎片。

譬如上一次做魚還是踏青的時候。

他們去小溪裏抓小螃蟹, 王府的暗衛們在他們抓小螃蟹的時候, 搭竈,生火, 除了日常的餐食,還有應景的踏青烤魚。

烤魚不僅有“呲呲”聲。

架起來在火上烤的魚還特別香。

當時老爺子撒了鹽和香料,鹽和香料的味道都被烤進了魚肉裏。

這些不一樣的記憶, 包括“呲呲”聲, 都讓崽崽們一直記在心裏,成為一段對他們來說份外寶貴的記憶。

所以, 寶園說要做三種魚的時候,崽崽們都是充滿期待的。

“寶園,什麽叫松鼠魚?”米寶好奇。

賀團團瞪大眼睛, “一會兒,該不會還要下鍋一只松鼠吧?”

啊!!!

(`Д)!!

崽崽們都被賀團團嚇壞了。

也包括賀渺。

原本賀渺是不吃肉的, 好容易在幼兒園中適應一些,忽然被賀團團突如其來的一句嚇懵了。

青黛一面嫌棄看向賀團團,一面不自覺皺了皺眉頭,連帶著看向寶園的鍋都有些可怕了。

扶光湊近,悄聲問道,“寶園,一會兒是不是真的要下一只小松鼠呀?”

小孩子的想象天馬行空,而且,也容易相信天馬行空。

“要真下只小松鼠怎麽辦呀?”喻寶園也悄聲。

扶光瞬間瞪大了眼睛,有些奇奇怪怪地看向喻寶園,都要哭了。

整個小廚房裏最開心的要數賀團團,就差原地蹦起來歡呼,“抓松鼠!抓松鼠!抓松鼠!”

賀渺,青黛,扶光和米寶頭都大了。

最終喻寶園宣布,“松鼠魚,就是把魚做成松鼠的造型,沒有松鼠~”

“呼~”

“啊!”

一瞬間,小廚房裏的高興和不高興的聲音都有。

世上沒有一樣的葉子,也不會有一樣的小孩子,所以小廚房裏才會生動而熱鬧。

這種生動和熱鬧因為有喻寶園在,即便有賀團團嚷嚷著要抓松鼠,引起大家驚呼聲一片,但卻沒有違和感與責備在。

這種氛圍,好似動蕩裏的一抹難得的安靜。

雖然老爺子一直沒有開口,但笑意一直掛在嘴角。

好似希望將這一刻定格在腦海裏,永遠留下來……

一旁,扶光又湊近太爺爺這裏,大聲道,“太爺爺,你想吃松鼠魚嗎?”

老爺子笑呵呵道,“想。”

他當然想!

只要是他寶貝外孫女做的,真讓他吃松鼠他都樂意!

扶光更湊近了些,然後悄聲道,“其實,我也想~”

老爺子聽完不禁笑出聲來,然後伸手抱起扶光,兩人一起看向竈臺邊忙碌的喻寶園,還有圍觀的崽崽們。

“為什麽寶園她什麽都會?”米寶又問。

賀團團搶答,“我知道!因為……”

賀團團特意賣關子,然後氣氛感做足,又忽然道,“因為她聰明呀!!所以她什麽都會!哈哈哈哈哈!”

賀團團簡直不要太得意。

其他崽崽:╮(╯_╰)╭,賀團團又來。

賀渺頭大,一日總要不靠譜上幾回……

喻寶園小拇指點了點正在得意得賀團團的頭頂,賀團團也不生氣,只是叉腰笑著,喻寶園知曉是這一路從京中往永城來,雖然賀渺和侍衛將實情隱瞞得很好,但賀團團心裏隱隱有覺察,又不能全然覺察。

分別時父親的話也讓他心底藏了慌張,所以這一路的賀團團並沒有像眼下這麽輕松過;輕松,才會回到最讓自己放松和不緊張的狀態。

所以,喻寶園只是伸手點了點他的頭,賀團團也咯咯笑著。

這一刻的小廚房也充滿了歡笑聲,和,嫌棄聲~

總歸,這一頓團聚飯,賀渺幫忙端了魚頭湯。

五湖怕他燙著,想幫忙,賀渺搖頭,“不用,我可以。”

賀團團端了家常魚。

不出所料,料汁灑了好些。

“賀團團!”

“團團哥哥~”

“團團!”

崽崽們都服了他了,賀團團趕緊道歉,“抱歉抱歉~”

賀團團也知道自己太過,忘了收斂。

眼見料汁灑了大半,好好的家常魚忽然變成幹巴魚了,所有人都失望的眼神看向他,賀團團頓時收斂了。

嗯,這就是事教人。

事教人,有時候比人教人更立竿見影,也深刻。

“家常魚只剩魚了~”青黛可惜。

喻寶園摸了摸青黛的頭,溫聲道,“沒關系,我預留了一些湯汁,本來是想做湯汁泡飯的,眼下正好。”

“哇!”青黛歡喜。

青黛很喜歡這一盤家常魚。

然後青黛學小大人一般同賀團團還有米寶說道,“寶園什麽都會,除了寶園聰明,還因為寶園做什麽都認真!”

米寶:對~

賀團團:Σ(⊙▽⊙"a,好像真是!

“賀團團,你也要認真哦~不能高興了,就得意忘形,把湯汁都晃出去了。”青黛稱述事實。

賀團團忙不疊點頭。

賀渺也回頭莞爾。

嗯,事教人。

老爺子捋了捋胡須。

等最後寶園自己將松鼠魚端出來,“喔哦~”崽崽們都驚呆了!

原來真的是松鼠魚!

“它是金黃色的!”正處於顏色敏感期的米寶,首先關註的是顏色。

“好香啊~”扶光喜歡甜甜的東西。松鼠魚就是酸酸甜甜的,正符合小孩子的胃口。

賀渺幫忙端了最後兩盤小菜出來,小苑的飯桌正正好好擺滿,加上碗筷,琳瑯滿目。

幼兒園時就有的默契,老爺子帶崽崽們已經就座完畢。

喻寶園收尾完,所有人都坐好等她了。

喻寶園溫和笑道,“王老爺子呢?還沒到?”

崽崽們齊刷刷得眼神一起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一面捋著胡須,試圖粉飾太平,一面佯裝鎮定道,“叫過了,他說他中午吃了好幾碗面條,先不吃了。”

崽崽們露出一個,太爺爺說謊了,我們都懂的表情。

老爺子惱火。

崽崽們也要憋住笑。

喻寶園同青黛道,“青黛,去同王老爺子說今晚吃松鼠魚,問他來不來?”

青黛頓時會意,然後笑嘻嘻起身。

在遠城的時候,王老太醫就同青黛扶光在一處,青黛扶光同王老太醫都很熟悉,王老太醫慣來喜歡青黛扶光,尤其是青黛,王老太醫看醫書的時候,青黛也會跟在一旁看,王老太醫笑呵呵問她,看得懂嗎?她搖頭。王老太醫問她那為什麽這麽喜歡看?

青黛雙手托腮,她覺得藥材裏有香味,她能聞得出其中差別。

王老太醫驚訝,很多年老的大夫都未必能清楚區別的不同,青黛真能中找出來。

王老太醫心中高興。

青黛再來陪他一道看書,或者看他撿藥材的時候,王老太醫都會多帶幾句。

其實王老太醫同喻寶園感慨過,青黛小姐有天賦。

但王老太醫的話說得極有分寸。

青黛小姐身份尊貴,並非諸事都需親力親為,只是若會些醫術傍身,日後無論去到何處定然都更穩妥些。

喻寶園當然聽得懂王老太醫的言外之意。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局限。

醫者,救死扶傷。

放在穿越前,醫生護士備受尊重。

這其中也包括女孩子。

生在那樣的時代,每個人都有盡可能多的空間去施展和追求自我價值。

但在這裏,* 喻寶園知曉做為一個醫女的艱辛。

無論是醫術多高明,多有名望的醫女,譬如扶音的母親,卻也未必希望女兒繼承自己的衣缽。

青黛明顯有天賦,也有興趣。

但青黛的身份,放在旁人眼中是不能沾染這些東西的。

她可以在這裏建一所幼兒園,但很多觀念需要慢慢滲透人心。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一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很難承受得起。

所以她尊重青黛,也會盡最大力氣去保護她,讓她能夠一直在心裏點亮這束光。等她長大,能為自己選擇負責的時候,她也會尊重她自己的決定。

所以在遠城的這段時間,青黛時常同王老太醫一處。

喻寶園也時常給王老爺子偷偷做松鼠魚。

王老爺子最喜歡松鼠魚,但扶光喜歡吃糖,所以不能當著扶光的面做,喻寶園就總是做好,讓小九偷偷給王老太醫送去,王老太醫喜歡得不得了。

當下,青黛只要去王老太醫跟前一提,王老太醫這處就有臺階下了。

見青黛起身,米寶也跟著一起起身,“青黛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青黛自然覺得好。

老爺子握拳輕咳幾聲,咳咳咳。

喻寶園一面在爺爺身邊落座,一面悄聲道,“遠城的時候,爺爺一句話,人王老爺子可是盡心盡力,天天對著床榻演戲,要多認真有多認真,一句怨言都沒有。”

老爺子:“……”

雖然但是,喻寶園的確是戳到了老爺子的心底。

喻寶園繼續給爺爺夾菜,“等吃完飯,我慢慢給爺爺說安城的事,爺爺聽了就知道了,王老爺子也是怕爺爺擔心,怕爺爺的情緒起伏激動,原本自己還傷著呢,王老爺子這是用心良苦。”

“他就不應該瞞我……”老爺子語氣已經松了下來。

“是,不應該瞞爺爺,待會兒等王老爺子來了,我要說出來。”喻寶園哄著。

老爺子頓時高興了!

有她外孫女撐腰,他給老王認錯都行。

就這樣,別別扭扭的王老太醫別別扭扭地來了,別別扭扭得吃了幾口飯吃,就忽然被別別扭扭的老爺子哄好了。

賀渺,團團,米寶,青黛和扶光都在一旁偷笑。

喻寶園也忍俊。

……

一頓飯閉,王老太醫和五湖四海帶著幾個崽崽先去玩了,給老爺子和喻寶園祖孫兩人留足說話的時間。黃昏前後時間匆忙,又有一群崽崽,不如眼下,喻寶園攙扶著老爺子,就在小苑的後面慢慢散步。

喻寶園將安城和行宮內的見聞逐一說與老爺子聽,事無巨細,從見過的人,到中宮同她說起的所有話,都一五一十告訴了老爺子。

老爺子的臉色越發難看,好似記憶中的不少被忽略的事情也跟著連根拔起。

“爺爺,中宮身邊的禁軍裏有羌亞人,就是上次在藍城時,在找秦朝暉的那個人,這件事恐怕牽連甚廣,不止西秦國中這麽簡單。中宮支開您和陸衍,然後天家忽然在行宮中病重,後面所有的事都順理成章。爺爺,中宮是不是猜到陸衍的身份了?”喻寶園說完,老爺子腳下駐足,擡眸看她,“你知道陸衍的身份了?”

喻寶園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也如實道,“祖母同我說起爹的事,爺爺,爹在疫病時救下了我,我才能同爺爺團聚。”

老爺子眼中卻無多少意外,似是早就猜到,卻從未戳破,“喻山骨,無巧不成書。”

原來爺爺知曉。

喻寶園驚訝。

老爺子平靜道,“見老太太的第一眼,我就知曉她的身份;我若拆穿,老太太必然恐慌。”

喻寶園眼中盈盈碎芒。

老爺子沈聲道,“寶園,你爹從不貪生怕死,更不是宵小之輩,是他救下的陸衍,然後將陸衍送到我身邊。”

喻寶園喉間哽咽,“祖母如果能聽到,一定欣慰。”

這是在祖母心中壓了一輩子的事,一直難以忘懷,也耿耿於懷。

老爺子輕聲,“會有這一天的。”

“寶園,當初,爺爺是想救下你爹的……”老爺子眸間悲痛,“但遲了一步。”

亂臣賊子,背叛先帝,最後落得人人唾棄,死於京中。

喻寶園已泣不成聲。

“他有他要走的路,從未後悔與遲疑過,我讓淩雲將他葬於雅文書院後山,當初你去過了。”

聽到這裏,喻寶園攥緊指尖,“爺爺……”

其實,爺爺什麽都知道。

爺爺也什麽都做了。

喻寶園上前擁他。

老爺子伸手撫了撫她頭頂,溫聲道,“丫頭,接下來的路,對陸衍來說,不算好走,但同樣的,是他要走的路,他必須要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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