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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267章 羌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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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267章 羌亞人

第267章羌亞人

安城行宮是天家夏日避暑的常去之處, 地方不大,且多數地方都是避暑的園林,漫步在其中, 甚至覺得陰冷。這與園林環水而建, 又布局通風有關。在天家,中宮和諸位朝臣逗留的地方,也放置了冰塊消暑, 所以園林中有夏日的郁郁蔥蔥,卻沒有盛夏的燥熱。

除卻,一直不停的知了聲掛在樹上。

“寶園公子,世子,這處,兩位侍從要留步了。”內侍官提醒。

宮中是不允許禁軍之外的侍衛進入的, 行宮這處有分區域, 再往內就是侍衛不能進入的地方。

喻寶園會意。

亭子和小九拱手,就在此處作別。行宮的地圖昨日就看過無數多次, 亭子和小九都爛熟於心。

內侍官領著喻寶園和趙子懷離開,小九便打量起周遭的屋頂;亭子則是環顧四周,留意周圍的布防。

“說沒有貓膩都不信, 巡邏的時間這麽短就換了一茬。”亭子壓低了聲音。

小九正好在心中默數結束, 將數字說了出來。

亭子默契頷首。

又是一對巡邏過去,亭子眉頭皺緊。

“怎麽了?”小九輕聲。

亭子回神, 但語氣中仍包含了些許不確認,也問起,“對了, 方才那個刀疤臉你早前遇到過?”

小九應聲,“藍城時, 我去醫館接寶園公子,就是他。”

藍城時?

亭子意外,“藍城時那個人?”

小九點頭。

亭子眉頭攏得更緊,藍城兵變,看似是郭立陽舉旗造反,但郭立陽始終沒有立場,不滿朝廷,不滿天家,都說不過去。但有一條,藍城兵變是在秦朝暉身死的消息傳回西秦之後的事。

秦朝暉之死在朝廷上下引起軒然大波,不僅涉及燕韓,還涉及臨近諸國;當時如果不是郭立陽起兵造反,朝中,軍中和國中所有人的目光恐怕都在秦朝暉之死上。

所以,郭立陽起兵是不滿朝廷,不滿天家,還是不滿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郭立陽起兵的時間,剛好給秦朝暉之死帶來了緩沖和磨掉痕跡的時間。

小九同世子說起過,藍城遇到的一夥賊寇打扮的人,從外貌,世子認出他們在追殺的人是秦朝暉的表兄,也就是說,藍城起兵壓根就是一個幌子,不管郭立陽是不是願意,他都必須要起兵。

給制造秦朝暉之死的人留時間抹除痕跡,也除掉不該出現在藍城的人。

但在藍城做這些事情的賊寇,眼下正身著禁軍模樣打扮,出現在行宮中,而且……

亭子眸間黯淡。

旁人未必知曉,但他一定知曉。

當年大公子戰死時,襲擊邊關的那群羌亞人特有的習慣,就是即便佩刀在右手方,都習慣了左手按刀,斜視警惕身後,因為羌亞驍勇善戰,但羌亞的戰馬同別處不同,他們自小的訓練就是緊急的時候,右手拉繩上馬。

他跟隨大公子在邊關多年,對羌亞這其中一部的習慣很熟悉。

若是沒有接觸過,再加上對方的掩飾,根本看不出來。

但從剛才起,對方的習慣動作,還有眼神,還有警惕,以及看到小九時,下意識伸左手的念頭都讓亭子越發肯定一件事……

對方是羌亞人。

羌亞人的眼睛大多不是棕色,但羌亞的部族中的確有幾部的確同西秦,燕韓,蒼月和南順的人更像。

剛才那張刀疤臉,是羌亞人……

有羌亞人混跡在行宮的禁軍當中。

而且,還不止一個。

亭子攥緊掌心。

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做什麽?”小九能覺察他今日的不同。

亭子收回了目光,壓低聲音道,“小心些,禁軍裏混入了羌亞的奸細。”

小九驚訝看他。

亭子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聲張。

既然這裏能混入羌亞軍中之人,還不止一個,有人在這裏認出了小九和寶園公子,那一定會有更多雙眼睛盯著他們。

此時聲張,無疑於搬石頭砸自己腳。

而且,公子同平安侯世子還在行宮當中……

小九年紀雖小,但見亭子搖頭,默契沒有朝周圍張望,也慢慢收起方才臉上的疑惑,開始餘光打量四周。

稍許,小九忽然開口,“難怪……”

“難怪什麽?”亭子雖然問起,但臉上卻沒有大的起伏表情。

小九回憶,“我同他交手,確實覺得他的路數少見,早前沒遇到過。他的力氣和侵略性很大,像是想一刀將人碾死。他不光殺了人,還將刀架在寶園脖子上,旁人越害怕,他越興奮。他手上肯定沾過很多人命。我當時就想殺他的,但寶園和老太太,還有早更在,藍城城中又在動亂,不敢逗留。”

“他剛才已經認出你和寶園公子了,此人一定是禍害,如果有機會,在保證寶園公子安全的前提下……”亭子點到為止。

小九會意,“我知道了。”

他早就想了。

正好又是一波換防的人上前,小九和亭子都同時看向苑中的日晷,再次在心中應證了剛才推斷的巡邏時間,不差分毫……

“時間是對的,人數也是固定的。”亭子輕聲。

“下兩撥波巡邏的人過來,我會估算下最快和最慢收拾的時間,還有剩餘可以離開的安全時間,你看下弓箭手位置。”亭子交待完,小九輕嗯一聲,餘光已經向四周觀察去。

*

另一處,喻寶園同趙子懷一道在內侍官的引領下到了思歸殿。

行宮中的大致位置,昨日同寧伯伯在一處的時候就已經全部看過,今晨出門前又重新過了一遍,喻寶園和趙子懷清楚這處不是天子寢殿,甚至,離天子寢殿還很遠。

是不想他們出現在寢殿周遭。

喻寶園和趙子懷心照不宣,但都沒戳破。

內侍官上前,同殿外值守的內侍官說了兩句,然後殿外的內侍官上前迎接,“世子,寶園公子,陛下龍體欠安,太醫院諸位大人都在寢殿會診,娘娘正同各位太醫一處,聽取太醫院的會診意見,眼下不方便見世子和寶園公子,怕要晚些。還請世子同寶園公子在此處稍後,等娘娘忙完太醫院這處,自會宣召世子與公子。”

內侍官說完,又朝著二人躬身行禮。

“有勞公公。”趙子懷代為開口。

內侍官推開殿門,領了兩人入內。

殿中並無旁人,內侍官領兩人落座,然後有婢女入內奉茶。喻寶園和趙子懷都沒有碰茶盞,只目送先前的內侍官離開。

“邵清越會不會不出現?”等人走,喻寶園輕聲問。

趙子懷應道,“他既然讓你來安城,那他一定會露面。天家龍體欠安,我們先覲見的應當是中宮,中宮在聽太醫院會診意見,我們在這處才有空隙見到邵清越。”

趙子懷說完,喻寶園會意。

果然,每一步都在對方的計劃當中。

“稍後最重要,是確認青黛和扶光安穩,不要被邵清越牽著鼻子走,我未必能時時同你一處。”趙子懷提醒。

喻寶園頷首。

邱歲這枚棋子能埋在平遠王府實屬不易,如果不是一定要如此,邵清越也好,漣玉(三殿下)也好,中宮也好,都不會暴露這枚棋子。

他們很需要她手中的籌碼,不得不如此。

所以,青黛和扶光雖然在對方手中,但主動權在她這裏。

她只要不松口,不被對方帶著走,她就有可以同對方斡旋的籌碼在。

趙子懷是提醒她邵清越不好對付,關心則亂。

喻寶園明白。

思緒間,殿外腳步聲響起,喻寶園和趙子懷聞聲望去,視線正好被殿門擋住,但能聽到殿外內侍官同人說話的聲音。

很快,內侍官的身影入內,“世子,娘娘這處宣世子先過去說話。”

果真,趙子懷沒有同她一道。

趙子懷起身,又叮囑的眼神看向喻寶園。

喻寶園輕輕點頭。

直到趙子懷跟著內侍官一道離開,喻寶園方才緊張的心反而落了下來。早前的猜測一一應證,反倒沒有那麽琢磨不透了。

而趙子懷剛離開不久,喻寶園又聽到殿外腳步聲,這次,還有內侍官同邵清越說話的聲音,“正好寶園公子也在,駙馬可一道在殿中等候。”

喻寶園深呼吸,腦海中想起趙子懷的叮囑,不要被邵清越牽著鼻子走。

邵清越跟著內侍官入內,喻寶園已經從座位上起身,雖然起身,但雙手背在身後,不算緊張得看著他,甚至,一點急迫和擔憂都沒有,沈穩泰然。

邵清越早前見過喻寶園,對她的印象更似一個後宅沒怎麽見過風浪的子弟,如今青黛和扶光弄丟,她應當驚慌失措,見他的時候,手腳冰涼,並著緊張開口詢問青黛和扶光的安穩;卻沒想到對方的表現竟然大相徑庭,更似一個不慌不忙,既然你讓我來,我正好來看看你要做什麽的氣魄來。

邵清越嚴重的驚訝很快斂起,取而代之,是客套,“老爺子的病情可有好些?”

老爺子不在遠城。

他擡出老爺子,是告訴她他什麽都知曉,讓她心中慌亂,先失分寸。

誰知喻寶園淡定莞爾,應道,“好多了,但下不了床榻。前幾日聽說天家忽然病了,心中掛念,所以讓我替他來一趟安城探望陛下。”

四兩撥千斤。

邵清越陪著淺淺笑了笑,原本丟過去讓對方慌亂的話,卻反過來被對方的一句“天家病了,老爺子讓她來安城探望陛下”給逼了回去。

既然都是睜眼說下,也索性沒什麽好遮掩的。

喻寶園繼續,“但陛下沒見到,卻先見到駙馬了,想來也是一樣的。”

一語雙關。

邵清越不由多看她一眼。

喻寶園,好像不同了。

不是那麽好拿捏了……

邵清越繼續看她,“寶園公子,話不可以亂說。”

是被她牽著鼻子走。

喻寶園繼續雙手背在身後,接連幾步上前,在近處,意味深長道,“怎麽?不是人先被駙馬帶走的嗎?”

至此,邵清越臉上才緩緩又起了笑意,“哦,竟還有這種事兒?”

“是啊,駙馬可得好好問問手下的人,可別像我,人被領了去,還後知後覺。”喻寶園幹脆也大方戳破,“還好遠城同安城近,不然,幾日到不了,家中小孩子可不都被嚇壞了嗎?”

邵清越輕笑,“怎麽會?他們原本就同小姨一處* ,也不過是這半年一年才回的京中,親厚得很。”

王樂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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