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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200章 端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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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200章 端倪(二)

第200章端倪(二)

學前教育有一門課是表演課。

雖然小孩子天生模仿能力很像, 但性格各異。

有的小孩子能自信大方得在公眾面前表達和表演,有的則容易害羞。如果在小孩子有意願想繼續,卻有些害怕同人眼神交流, 需要慢慢適應和鍛煉的時候, 可以教他們的一種方法不怯場——就是看對方的鼻子。

看對方的鼻子,在對方的視角來說,會覺得你在註視他。

但其實和對方的目光是沒有直視的。

這樣能短暫克服自己內心的緊張, 讓對方覺得你在註視他,並且,自己也不會因為和對方的目光直視無法繼續表演。

眼下,喻寶園就在直視天家的鼻子。

雖然但是,好用……

於是,在殿中看來, 喻寶園落落大方, 並沒有在天家跟前拘謹。

初見天顏,表現便沒有任何不妥, 或者讓人挑出錯的地方來。

是老爺子的外孫應當有的氣度和模樣不假。

這一招的見效也讓喻寶園在殿中放松下來,不像剛才那麽忐忑。

只是很快,喻寶園又察覺些許不同。

好像, 殿中沒有人察覺她有任何不妥, 相反,輕輕轉眸看去, 殿中所有人看她的目光裏仿佛都帶了驚訝。

沒有是與不是,只有多與少……

喻寶園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但當下奇奇怪怪的氛圍讓她心中莫名又升起一股不安。

她剛想下意識看向陸衍, 但只稍稍轉了些許,便忽然意識到這裏不是平遠王府, 她遇事便看向陸衍會讓旁人覺得異樣。

周遭驚訝目光裏,喻寶園強壓下心底的緊張,繼續大方看向殿中,臉上只略帶了些許羞澀,是第一次面前天顏的忐忑。

殿中,確實,每個人都有些驚訝。

漣玉(五殿下)的驚訝最輕。

但漣玉也不由楞住,是因為比起陸衍來,喻寶園同老爺子生得更像,而且是像得多的像。

如果讓初次認識的人辨認,旁人一定會覺得喻寶園才是老爺子的外孫……

難怪老爺子不僅認回喻寶園,甚至,如外界傳聞的那樣,還寶貝這個外孫得很。

都不是空穴來風的。

而邵清越眼中的驚訝只是短暫的一瞬,而後便一言不發,只在不動聲色打量。

上次他沒有見到人,這次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喻寶園本尊,除了與老爺子生得掛相,還襯得陸衍更像一個外人。

應當不止他這麽想,天家,中宮,還有漣玉應當都會如此想。

邵溫瀾但凡不是酒囊飯袋,稍微長腦子一些,都不會去招惹喻寶園。

老爺子對陸衍尚且緊張,喻寶園只會更甚。

柿子都挑軟的捏,他去捏喻寶園,等同於捏平遠王無異。

平遠王留他性命已經給天家顏面了。

邵溫瀾心知肚明。

上一次雖然他也猜到,喻寶園是裝病躲他,但畢竟喻寶園咳得讓人假難辨,浮誇是浮誇了些,但他也認定對方是借了生病的緣由搪塞過去。

只是眼下見到本尊好端端站在這裏,落落大方,眼珠子微微轉動著,一幅扮“木訥”“拘謹”的模樣,他上次應當是被徹頭徹尾的騙過去了。

這麽看,平遠王府又多了一盞不怎麽省油的燈……

邵溫瀾淡淡垂眸。

而在天家和中宮這處,驚訝則不需要掩飾,原本,天家和中宮也不應當如此驚訝的,只是因為喻寶園生得太像一個人。

不是老爺子,是老爺子的女兒——卓穎。

京中早前都知曉老爺子最寵愛小女兒卓穎,栩城地龍翻身時,卓穎人沒在栩城,剛出生的孩子老爺子也連一面都沒見上,這是老爺子心中最大的遺憾,也是最大的心病。

所以這趟喻寶園回京,京中傳得風風雨雨,沸沸揚揚。再加上同邵溫瀾牽扯上了關系,老爺子大動肝火,眼下見著便也知曉了緣由了。

喻寶園同卓穎一個模子刻出來,邵溫瀾是戳到了老爺子死穴上……

這一切,在天家和中宮心中忽然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不僅合情合理,而且邵溫瀾確實咎由自取。

如此不懂進退,看不懂時局,真要他尚公主,恐怕日後也是禍患。

天家和中宮都心如明鏡。

再看向喻寶園時,目光中的驚訝漸漸收起,也變成了溫和,理解,以及對老爺子的同情與愧疚。

邵清越沒有開口,但明顯察覺天家和中宮在看到喻寶園長相之後神色的變化。

伴君如伴虎,天家跟前,最要懂的,是察言觀色。

邵清越清楚了,在天家和中宮心中,已經默認、並理解老爺子做這些的合理性。殿中氣氛,也在天家和中宮看清喻寶園的容貌長相後,忽然暗暗變化了。

殿上,天家回過神來,一面頷首,一面溫和道,“應當早日宣你入宮覲見,朕與中宮一直惦記此事,今日才得空。你長得很像你母親。”

天家口中這句“很像你母親”等同於塵埃落定,正式宣告了喻寶園的身份。

從天家口中說出來,喻寶園的身份便已經坐實了是平遠王府的小公子。

喻寶園和陸衍不由對視一眼。

陸衍朝她微微點頭。

喻寶園也收回目光。

她的身份好像就在第一次面聖時這麽稀裏糊塗定下來了?

連半句過問都沒有。

喻寶園也忽然反應過來,天家和中宮應當都見過老爺子的女兒卓穎,所以才如此篤定。

果然,中宮也溫和開口,“是啊,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人。來,好孩子,上前來,讓陛下和本宮仔細看看。”

喻寶園從善如流。

雖然離得越近,心中越有些不安。

但天家和中宮好像根本就不曾懷疑過她的身份,反而給她的身份親口做了背書,好像,也沒什麽要擔心的……

喻寶園反而放松了。

就在天家和中宮跟前停下,沒有挪開目光,但目光中也帶了初次入宮的拘束和不自在在其中。

中宮笑了笑,溫柔的目光裏帶了感觸,“早前一次見阿穎,竟都是十餘年的事了。”

喻寶園眨了眨眼,阿穎,應該是說老爺子的小女兒卓穎。

能喚阿穎,說明早前就是很熟悉的人。

難怪天家和中宮見她時這幅神色,原來她不止老爺子的“外孫”,還是故人的“兒子”……

那就是濾鏡了。

而且,恐怕還是高光濾鏡。

中宮繼續道,“阿穎還在京中的時候,我們就時常在一處,她總是學問最好的那個,喜歡讀書,寫了一手好字,還古靈精怪……”

說到這裏,陸衍和喻寶園都餘光看向對方一眼。

也就在那一刻,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

這種錯愕並沒有停在這一刻,而是隨著中宮口中的話繼續加深著,“是叫寶園是嗎?”

喻寶園還未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木訥點頭。

中宮臉上再次浮現出會心的笑容,“琉璃寶氣,珠玉天成,如果她日後生個男孩子,就希望男孩子像他外祖父一樣,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但如果是女兒呢,就叫寶園,因為她外祖母的小名裏有個園字,希望她日後能生得像她外祖母,這樣,只要外祖父看到她,就能時時想起外祖母了~滿園春-色,錦繡連年。* 寶珠是兒子的名字,寶園是女兒的名字。”

聽到這裏,陸衍和喻寶園臉色都變了!

同樣,臉色微變的,還有老爺子。

每個人心中都如揣了一只兔子般,七上八下,全然沒想到走勢陡然一變。

而一直冷靜沈穩的陸衍也稍許露出不安神色。

又忽然,中宮朝天家笑道,“我當時就同說,寶珠像女孩子的名字,寶園更像男孩子的名字一些,她也笑,說回去想想。原來最後,她還是給你取了寶園這個名字。”

喻寶園:“……”

陸衍:“……”

不管怎麽說,好像剛才讓人背後發涼的一幕又這麽稀裏糊塗過去。

但喻寶園也好,陸衍也好,腦子裏都嗡嗡作響。

“天可憐見,總算需是尋著家和外祖父了,小時候可是吃了很多苦?”中宮語氣中帶著關切。

喻寶園連忙低頭,“回娘娘,不曾。”

說到這裏,中宮也伸手沾了沾眼角氤氳。

怎麽會沒吃苦?

就算錦衣玉食,同平遠王府的公子相比,這身份也天差地別。

“回來就好,有你在身邊,老爺子也安心了。”天家開口,中宮這頭也跟著一道點頭。

早前的眼中氤氳,重新變回了眸間溫和。

喻寶園也不知曉在天家同中宮跟前的第一輪是不是算蒙混過了,但聽中宮道,“日後常同修頤一道入宮,陪本宮說說話。多同你們年輕人在一處,本宮都覺得要年輕許多。”

喻寶園不敢懈怠,“多謝娘娘。”

中宮也看向陸衍,“修頤,你可記得了,日後多帶寶園入宮給我瞧瞧。”

陸衍出列,“修頤知曉了。”

中宮滿意點頭。

中宮已經表態了,天家也不能空手。

“大監。”天家喚了聲。

大監會意,喚了身後的內侍官一道上前。

內侍官手中捧著錦盒。

“老爺子一生戎馬,如今終於尋回自己的外孫,是大喜事,朕和中宮都替老爺子高興。寶園,朕也備了一份禮物給你。”天家說完,大監上前,將錦盒打開,從錦盒中取出一把匕首來。

喻寶園瞪大了眼睛,匕首?

天家繼續,“這把匕首,老爺子應當有印象。”

老爺子拱手,“老臣記得,是陛下登基之前,老臣送給陛下的生辰禮。”

天家笑道,“此匕首頗有來歷,當初朕還是皇子時被困雲州,是老爺子千裏奔襲,救朕脫困,朕一直記得,從未忘記過。這把匕首,是老爺子斬殺了敵軍主帥的戰利品,鋒利無比,朕一直帶在身邊,護朕平安。今日,朕將這把匕首送給你,老爺子尋你不易,望你日後平安周全,好生侍奉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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