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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 旁人都不是喻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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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 旁人都不是喻寶園

第119章旁人都不是喻寶園

馬車回府的一路, 陸衍近乎都在心猿意馬。

所以,當馬車緩緩停下的時候,他都沒有察覺, 腦海中都在胡思亂想著, 又好似什麽都沒想。

馬車外,八喜的聲音傳來,“世子, 到了。”

但八喜停頓了片刻,沒有人應聲。

世子很少如此。

八喜又說了聲,“世子,到王府了。”

還是沒有人應聲。

八喜只得轉身,遲疑了一秒,還是伸手撩起簾櫳。

但撩起簾櫳的一瞬, 八喜眼珠子都險些瞪出來!

喻寶園就這樣靠在世子肩膀上……

不,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靠。

是,是, 八喜忽然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找不到形容詞,但就是, 反正就是不對那種靠著。

他也說不上什麽不對, 就是,就是喻寶園同世子靠得太近了。

世子一慣不喜歡旁人同他這麽近。

就算是四殿下, 永寧侯世子,還有賀清風賀小大人這三個同世子走得最近的人,世子也都嫌棄過。

但世子明顯對喻寶園不同。

這種不同, 明顯是帶了一絲浮想聯翩的,這由不得八喜不浮想聯翩……

因為, 世子的表情明顯是愉悅,舒適的。

而愉悅,舒適裏,還帶了些許緊張。

都是男子,八喜明白這種愉悅,舒適和緊張是什麽……

八喜簾櫳撩起的一瞬,思緒正雲游天外的陸衍僵住,四目相視,兩人很快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以及一絲不應該讓對方看到的窘迫。

八喜應該從來沒見過世子這幅窘迫模樣,就像是什麽不可說的秘密被撞破了一般!

八喜趕緊松手,放下簾櫳,心跳都要躍出胸膛,但不敢吱聲。

門房這處,見世子沒有下馬車反而八喜放下簾櫳,便迎上前來,八喜深吸一口氣,盡量不動聲色對門房這處道,“世子睡著了,開偏門,馬車駛進去。”

門房這處應聲照做。

陸衍當然能聽到馬車外的動靜,也聽到偏門打開的聲音,八喜駕著馬車緩緩從偏門入了府中。

陸衍才闔眸輕嘆。

他在做什麽……

八喜跟前,他不用解釋,越解釋越誤會得多,隔段時日就過了,沒必要特意。

可馬車也只能從偏門到前院,前院到後院這處,是過不了馬車的。

八喜將馬車停下,輕聲道,“世子,馬車就能到這處了。”

馬車中終於有聲音傳來,“好。”

八喜心中唏噓。

“喻寶園,起來。”陸衍特意淡聲。

陸衍自己都不曾留意,心虛的時候,稱呼又回到了早前。

喻寶園迷迷糊糊睜眼,眼睛都是紅的,明顯沒睡醒,一臉睡眼惺忪模樣,還有些呆呆懵懵的。

“到了,下來吧。”陸衍又忽然心軟,沒敢多看她,而是自己撩起簾櫳先下了馬車。

馬車外,八喜已經置好腳蹬。

陸衍下馬車的時候,八喜還是沒忍住,古怪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很快假裝低頭擦拭佩刀。

陸衍惱火,但沒戳破。

稍許,喻寶園也撩起簾櫳下了馬車。

人還是有些暈暈的。

馬車中燒著炭暖,很暖和,馬車外又儼然是寒冬臘月,另一番天地,喻寶園忍不住抖了抖,攏了攏衣裳,然後阿嚏出聲。

喻寶園這聲阿嚏就很微妙了。

八喜:“……”

陸衍:“……”

“駕車回去吧。”陸衍佯裝無事。

“哦,好。”八喜趕緊上了馬車,駕著馬車走了。

陸衍這才上前,取下大氅給她。

喻寶園伸手接過,好冷,也沒拒絕,雖然馬車中陸衍沒批那件大氅,大氅不像往常一樣帶著他的體溫,但是在大氅披在身上的一瞬間,還是暖意徜徉。

喻寶園低頭系繩,但應當是沒睡醒,沒系上。

看著她小臉凍得通紅的模樣,陸衍又莫名想起她說冬天的時候手會生凍瘡,最怕冷……

陸衍護短,沒說話便上前,她楞住。

他伸手替她系上了大氅的系繩,“好了。”

喻寶園看他。

她很少這樣的眼神看他。

因為還有酒意在,眼神與平日裏相比,多了幾分嫵媚,動容,也看著他目不轉睛。

陸衍:“……”

陸衍忽然想,如果今日在這裏的不是他,喻寶園也會這樣看旁人的時候。

他心裏莫名吃味。

“陸衍,我有點暈。”她說的真的是實話。

陸衍楞了片刻後,輕聲道,“上來,我背你。”

喻寶園正迷迷糊糊的。

陸衍要背她?

怎麽可能?

大抵,她應該在做夢。

好家夥!

這種讓陸衍做牛做馬的夢,她怎麽可能拒絕。

平日裏做夢都是他欺榨她。

她真的靠上去。

陸衍也真的背起她。

這種感覺,沈甸甸的,但又仿佛很輕松。

就似早前從未有過的,也說不出的意味,就是,她很沈,但靠在他肩頭的時候,他心中會莫名愜意……

像冬日裏的暖陽,春日裏柔和的柳絮。

他沒有出聲。

其實耳後都是紅的。

一直這麽走回去,總覺得心裏有種莫名的忐忑。

前院到後院,後院又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寢院,往南院去的路上,他問,“睡著了嗎?”

他聲音很輕,好似怕吵醒她。

但其實也知道自己很矛盾。

如果真怕吵醒她,開口說話做什麽。

“嗯。”肩膀上,有人出聲。

他又忽然輕笑,睡著了還能應聲?

喝醉了,迷迷糊糊,半夢半醒還差不多……

他心中莫名湧起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蠱惑著,他輕聲問起,“喻寶園,你為什麽要女扮男裝?”

他其實好奇。

姑娘家,不都是想好好嫁人嗎?

她不同。

他不是想打探她的事,他就是想知道……

“怕被人欺負。”她的聲音很細。

他意外。

她繼續道,“怕人欺負我和祖母。祖母眼睛看不見,我是男孩子,刁難的人就沒那麽多,誰讓,只有我和祖母呢……”

他微怔。

她不說這些,他興許永遠不會這麽想。

他只會想她是不是有難言之隱,但卻忽略了最基本,為了生存,為了生活。

陸衍沒再出聲了。

早前的護短再次湧上心頭。

他不知道,從小時候到眼下,喻寶園吃了多少苦頭。

說她堅韌吧,她哭得時候比誰都厲害;說她不堅韌,她比他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堅韌,耐性,也一絲不茍。

她就像一顆野草。

分明柔弱,卻適者生存,堅韌不拔……

“你當然不知道,我真懷念從前男女平等的地方,女孩子念書可比男孩子要好多了,做事也可以比男孩子好,可是我好像回不去了……”

喝醉了,人就容易意興闌珊。

眼下喻寶園就在意興闌珊。

只是很快,意興闌珊又道了腦後,繼續道,“回不去也不要緊,這裏有祖母,還有幼兒園……”

他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但她忽然又呢喃道,“還有傲嬌鹿。”

他楞住,雖然但是,但傲嬌鹿那幾個字,好像,分明,只有他……

原來她心裏一直是這麽叫他的。

這是她對他的稱呼,說明,他是特別的。

他有無語,也有好奇和欣喜,可一開口,就成了老成持重,“胡說什麽。”

肩上的人應該斷片了,陸衍心中輕嘆,這樣也好。

她睡著了,他輕聲道,“以後我在……”

他頓了頓,又補充上,“有我在,有老爺子在,日後,沒人會欺負你了。”

他想起今日的邵溫瀾……

“我才不信。”

肩頭上忽然又有聲音傳來,他心虛,心底也似做了什麽虧心事被發現一般,咯噔一下,不敢出聲。

她是真的在開口,“就你欺負我最多。”

陸衍想反駁,又想起上次她大哭的模樣,忽然語氣軟了下來,“我那是欺負你嗎?”

陸衍語塞:“……”

片刻,他忽然問道,“喻寶園,我有那麽可怕嗎?”

“嗯。”

陸衍啞口。

她繼續道,“除了柿子形態可以捏意外,其他都很可怕。”

他聽不懂,便皺眉。

後半句再說的什麽,應當都是囈語,他根本都聽不清,除了最後那句“鹿形態最兇”幾個字。

陸衍好氣好笑,但肩上均勻的呼吸聲傳來,陸衍沒再開口吵醒她。

平遠王府很大,他背著她,忽然想,沒有喻寶園在的時候,好像偌大一個平遠王府,連個和他拌嘴的人都沒有。

更沒有,明明很怕他,還喜歡挑釁,然後他看她,她又換了副諂媚嘴臉……

世界上怎麽會有喻寶園這種人!

這種,和旁人都不同的人……

他緩緩斂了笑意。

*

等到春晴苑,椿萱見是世子背的喻寶園,趕緊迎上,“世子。”

“她睡了,去屋中吧。”陸衍言簡意賅。

椿萱會意沒有多問,一路撩起簾櫳,讓世子背喻寶園回了屋中。

等到內屋,在床榻上將人放下,陸衍輕聲道,“人睡著了,別給她擦臉,換衣裳,讓她多睡會兒。”

他是怕她醒來尷尬。

“是。”椿萱福了福身。

“取端杯水來放床頭這處,一會兒醒了口渴。”陸衍又提了一句,椿萱去做。

椿萱離開,屋中就剩了他和喻寶園兩人。

他好像還是頭一次,這麽安靜看著睡著的喻寶園。

是不應當。

但他移不開目光。

五官精致,眉眼更生得好看,這樣的長相,放在世家貴女裏都出眾,但旁的是世家貴女天天都往他跟前躥,她眼中只有讓她滿腹熱情的小孩子與幼兒園。

就似成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又帶孩子,又畫繪本,又折騰禮物,還要去圍爐煮茶。

嗯,還有他昨日幫她拎得那堆破銅爛鐵——教具。

陸衍輕笑,旁人哪裏會這樣?

但稍許,陸衍又緩緩斂了笑意。

所以,旁人都不是喻寶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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