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搬家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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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搬家搬家
第111章搬家搬家
陸衍微微頷首。
喻寶園也回頭, 眼前的氤氳落下，才見到佟興身邊還站著餘媽。
沈夫人不在，是餘媽和佟興帶著幾個小孩子回京的。沈夫人和蘇將軍不在的時候, 這一路上, 餘媽就是明月幾人的臨時監護人。
喻寶園忽然覺得當著餘媽的面，就這麽抱著幾個孩子喜極而泣，還鼻尖微酸, 實在有些丟人了。
喻寶園趕緊伸手，擦了擦眼淚，溫聲問候，“餘媽。”
餘媽笑道，“寶園公子好。”
喻寶園一面繼續擦著眼角，一面歉意, 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便支吾道，“餘媽, 我就是許久沒見到明月，阿哲和小白，有些激動了……”
餘媽會意, “幾位公子小姐聽說寶園公子在王府, 一路鬧著要快些，怎麽說都不聽。剛到府外, 非要鬧著先去王府一趟，說一定要見見寶園公子才肯回去睡覺。這不才去了王府，聽王府的人說了小樓, 又去小樓。見小樓這處沒人，老奴說寶園公子不在, 不如先回家中吧，幾個祖宗失望了好久，卻不曾想，在這裏見到了。”
餘媽說完，明月，阿哲和小白三人都笑嘻嘻看向寶園，見到寶園不哭了，又繼續上前擁抱寶園。
明月朗聲，“寶園，你不知道，我們都可想你了~”
寶園不哭了，就紅著眼眶笑著問道，“想我什麽了？”
小孩子不會說話，心裏想的，便張口就來，“想可多了！我會想我們做的手工風鈴，那串風鈴我一直都帶著；還會想你教阿哲洗手，阿哲以前都不喜歡下手，現在吃飯和睡前之前都會洗手，還同爹爹和娘親說，寶園教的，洗手，才不容易生病；還會想，你教小白認識‘幼兒園’幾個字，小白最喜歡聽你講繪本故事！寶園，我們真的都很想你！”
寶園不由感嘆，“表述得這麽清楚，寶園信了。”
明月聽完，便咯咯笑起來，也真如天上皎皎明月一般，笑容裏透著清澈與動人。
到阿哲這處，是真長大了，竟然稍微有些靦腆了，一面撓著頭，一面同寶園說起的就是，“我都有好好洗手，剛才明月說了。”
阿哲是幾個孩子裏，嘴最笨的一個。
寶園笑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又道，“伸手給我看看。”
阿哲連忙伸手。
陸衍意外的目光裏，喻寶園真的在認認真真觀察蘇哲的手心手背和手指有沒有洗幹凈，指甲有沒有及時清理。
他是萬萬沒想到，她真的不會敷衍到這種程度，而正是因為她對每個孩子的不敷衍，所以每個孩子才都願意同她相處，也不敷衍。
“真的有洗幹凈！雖然寶園不在，但是你讓寶園刮目相看。”
喻寶園及時讚許。
蘇哲也哈哈哈笑起來，繼續伸手撓著頭，然後既得意，又靦腆得笑著。
最後，到了小白這處。
糯米丸子般的小白，奶聲奶氣道，“寶園，你快看看，我是不是長高了？”
每個孩子想同她傾訴的點都不同。
但說得都是最想讓她聽到的。
小白是幾人裏最年幼的一個，所以個頭也是最矮的一個，在陸府的時候，寶園會同小白說，要多吃蔬菜，多吃米飯，還要多吃肉肉和水果，就會長高高了，只要他堅持每一頓飯都不挑食，吃得很殷實，他就會很快長高高，然後很快攆上明月和阿哲的。
小白都記得，然後也照做了。
雖然這段時間同寶園分開了，但是小白記得要努力吃飯，所以在見到寶園的時候，小白最驕傲的事情就是告訴寶園，他有乖乖吃飯，也有長高高！
他最想讓寶園看到他長高高了！
果然，不敷衍的喻寶園一面伸手，一面讓小白上前。
喻寶園真的在認真得比量小白的身高，然後驚訝看他，“小白，你真的長高了好多，都到我這裏了！”
這裏，是有具體的比劃的。
之前在藍城的時候，也一定這麽比劃過，所以小白看完，眼睛都笑彎成了一條縫，蹦蹦跳跳得開心起來。
陸衍再次垂眸，掩了眸間笑意。
喻寶園真的是，沒有敷衍過任何一個小孩子……
小白說完之後，明月再次開口，“寶園，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啦？”
這是明顯進入到了第二輪。
餘媽趕緊上前，“好了好了，二小姐，三公子，四公子，這趟原本是去看寶園公子的，眼下寶園公子也見到了，家中還沒呆呢，天色都晚了，寶園公子也要休息了，明日還要去太尉府給太尉夫人過壽辰，這是不能耽誤的，今日歇完了，明日可是真的起不來的。”
餘媽耐性同幾個孩子講道理。
明月幾人都明白，而且也都知曉扭不過餘媽，但不妨礙三人朝著餘媽紛紛垂頭喪氣。
這是三個孩子特有的撒嬌，旁人撒嬌是說軟話，這三個小祖宗撒嬌是唉聲嘆氣。
“明日要去太尉府，就更見不到了寶園了呀！”明月抗議，阿哲和小白紛紛附和。
餘媽心中也清楚，但這不是理由……
餘媽正欲開口，寶園伸手綰了綰明月耳發，“明日寶園也會去太尉府。”
蘇哲：“啊~”
明月：“真的嗎？”
小白，“呀，我的天哪~”
三個孩子各自有各自的驚喜在。
寶園溫和頷首，“寶園明日也會去太尉府，我們明日可以在太尉府見面，所以，你們要早些回去沐浴休息，然後乖乖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等一覺睡到天亮，我們就在太尉府見，如果你們去得太晚，寶園說不定都走了。”
“啊！”
“那可不行！”
“那我們早些睡，明日早些去，寶園你不能早走！”
寶園笑著點頭，“好的，寶園知道了。寶園明日會去太尉府等你們，你們也要早些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才能早早見面。”
“好~”奶聲奶氣的聲音齊齊應著。
餘媽也跟著笑起來。
幾位公子小姐都很聽寶園公子的話，寶園公子也很了解幾位公子小姐，知曉怎麽安撫，幾個公子小姐就會乖乖聽話回府睡覺，即便眼下還激動和興奮著，也蹦蹦跳跳地，但終於同意，也願意回去了。
“那，我們明日見？”喻寶園伸出手掌晃了晃，提醒道，可以擊掌為盟了。
小孩子們其實願意遵循這些規則帶來的儀式感，也都逐一上前，同喻寶園擊掌，“明日見！”
“明日見！”
“寶園我們明日見~”
等每個小寶貝都擊掌過，寶園也起身同他們揮手。
幾個寶貝們終於肯跟著餘媽和佟興離開，但也蹦蹦跳跳，如三只小袋鼠一般蹦著跳著離開的。
“表叔再見~！”
還不忘同他也再見。
陸衍大開眼界。
終於的終於，三個小祖宗回府了。
這處街道終於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只剩了檐燈呲呲聲在寧靜的夜空裏留有餘溫，仿佛還記錄著剛才的熱鬧場景。
無可厚非，在見過明月，蘇哲，和小白三人後，喻寶園的心情明顯得到了治愈，整個人的笑意也都掛在臉上，還沈浸在剛才同小寶貝們久別重逢的喜悅中，許久，才轉身看向一側的陸衍。
喻寶園剛想開口，陸衍淡聲，“攢著，以後一起謝。”
喻寶園低眉笑開。
刀子嘴，豆腐心。
*
回去路上就是乘坐馬車了，方才走的一路是散心，眼下，漸漸有些涼意了，正好馬車可以代步。
八喜和小九駕車，喻寶園和陸衍在馬車中說起明月，阿哲，小白來幼兒園的事。
心裏有盼頭，所以時間很快就過。
陸衍放下車窗簾櫳，“寶園。”
“嗯？”剛才一直是她在說，陸衍在聽。陸衍大部分時間都撩起簾櫳，在看窗外。
他忽然停下來叫她，喻寶園的心也忽然砰砰一跳。
她總不習慣陸衍這麽叫她。他的聲音很好聽，既有低沈醇厚，也有溫和如玉，這樣的聲音，放在過往，就是容易讓耳朵……
尤其，是簡短叫她“寶園”的時候。
就是，同平日的陸衍很不一樣。
陸衍放下簾櫳，淡聲道，“臨近年關了，老太太和早更都離京了，屏山和文思都不在，你自己一人在小樓不安全。”
馬車外，八喜和小九豎起了耳朵！
八喜:→_→
小九：←_←
馬車內，喻寶園：“……”
光顧著送祖母和早更，確實忘了想這個問題。
小樓雖然不大，但她一個人住，是有些空曠得怕人……
而且，在陸衍特意提了一聲臨近年關之後，喻寶園不由哆嗦。
陸衍盡收眼底，也順理成章道，“我讓人在王府中收拾一處地方，正好離幼兒園近些的，冬日裏也不用來回跑。往來方便些，也不用兩處跑，入旁人視線。”
喻寶園看了看他，沒出聲。
但心中想著，確實……
陸衍循序漸進，“不是還有寒假嗎？幼兒園要休沐，青黛和扶光這處要人照看，小樓這處留下的意義不大，你覺得呢？”
陸衍忽然問起的一句你覺得呢，喻寶園也覺得。
原本小樓這處就是陸衍尋來，讓祖母落腳，醫治眼睛；祖母離京了，她一個人留在小樓，好像也不是很好。
見她眸間松動，陸衍沒有急著出聲。
果然，喻寶園又開口，“但是，我住在王府，是不是不好？”
陸衍轉眸看她，嘴角不自覺牽起，“有什麽不好的？衡蕪也在，還能相互有個照應。”
喻寶園也想起衡蕪來。
是啊，衡蕪也在。
幼兒園都在王府，教師宿舍在王府好像也沒什麽不對似，喻寶園如釋重負。
見她釋然，陸衍彎眸，但沒有再提。
喻寶園再說什麽，他都輕“嗯”，整個人也和顏悅色。
喻寶園最後道，“那等明日去完太尉府回來，我回去收拾下東西。”
他看她，“等明日做什麽？”
喻寶園微訝。
他繼續，“大冬日的，小樓裏沒人，也沒人氣，今晚你自己住不怕嗎？”
被他這麽一說，喻寶園真的一個哆嗦，好似一股寒氣從背後升起。
陸衍看她有些害怕，但打死不說的模樣，覺得剛剛好。
果真，“那也行，稍後回家就收拾。”喻寶園悻悻開口。
陸衍再次撩起車床上的簾櫳，輕聲道，“嗯，到了，去收拾吧。”
喻寶園：“？？？”
喻寶園忽然反應過來，有人剛才不是和她商量，是告知。
雖然但是，喻寶園還是面露難色。
陸衍會意，剛才說的，小樓裏沒人氣，害怕。
陸衍同她一道。
喻寶園“咚咚咚咚”從一樓跑上閣樓的聲音，是真的怕他等久了。
天色漸晚，苑中也漸漸冷了起來，陸衍的大氅給了她，馬車外有些冷，便也從苑中入了屋中。
即便在樓下，也能聽到閣樓處的腳步聲。
從這處到那處，又從那處到這處，然後是翻箱倒櫃的聲音，是喻寶園在匆匆收拾。
其實喻寶園是個很替人著想的人，對小孩子的觀察細致，從不敷衍，對旁人，是察言觀色，不喜歡同人起沖突，也不會喜歡麻煩旁人，時常把謝字掛在嘴邊。
做事情的時候，認真，專註，一絲不茍，比旁的男子都更引人註目，摘抄書冊也好，幼兒園照顧孩子也好，但凡她想做的，在做的，比很多人都更用心，也出眾。
遇到事情的時候，外表也表現得比誰都沈穩，堅韌，其實送別也好，久別重逢也好，同小孩子相比，她都是哭得最傷心的一個……
聽著喻寶園在樓上跑來跑去，竄上竄下，是怕他久等。
他耐性聽著，也能在腦海裏勾勒出眼下手忙腳亂的喻寶園模樣。
他沒催她，一直在樓下等她。
等稍後，樓上叮叮咚咚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當當當當的聲音，陸衍看向樓梯處。
果真，見喻寶園用床單裹成了一團，然後拖著床單往下走，方才的當當聲，就是床單裏裹著的東西被拖著走的聲音。
陸衍好奇好笑，“你都帶了什麽？”
言外之意，這麽沈。
喻寶園一面小心拖著，怕把床單裹成的包裹裏的東西弄壞，又一面繼續往下走著，應聲道，“是我的東西呀，哦，就是那些沒做完的教具，做起來可費勁了，不能丟了，都得帶走，就是有些重，拿不動，只能拖著走……教具啊，有木頭，木塊，石頭，都是沒做完的，可難做了……”
喻寶園一面說著，一面充分得展示了自己拖不動的意思。
看著喻寶園這幅尷尬，又有些窘迫的模樣，陸衍上前。
喻寶園一面說著，一面喘著氣托著，陸衍一直看著她，她每說一樣，氣喘籲籲一次，陸衍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終於，再往下的時候，發現陸衍就在身後，擋著了去路，喻寶園詫異看他，他沒說旁的，而是伸手去取她手中的東西。
喻寶園反應過來，連忙搖頭，“不，不了……”
八喜和小九還好，她可不敢讓陸衍拿。
萬一他給扔了怎麽辦？
都是她的“寶貝”！
陸衍像往常一樣瞪她。
她當即松手。
陸衍只稍微拖了一下，眉頭就攏得更深。
喻寶園又讀懂了，一堆破銅爛鐵。
喻寶園不吱聲了，陸衍也沒說話了。
原本很重的東西，在陸衍手中就似輕便了很多一般，喻寶園感覺他在拎一只小兔子，雖然‘兔子’裏在叮鈴咣當作響。
喻寶園趕緊跟上。
陸衍又沈聲道，“就這些東西？你自己的行李呢？”
“都在這裏呀。”喻寶園應聲。
陸衍駐足，喻寶園險些在木梯上同他撞上，“又，怎麽了……”
喜怒無常鹿。
陸衍看她，“衣裳呢，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他是想說，就這些教具嗎？
喻寶園眨了眨眼，“沒了，還沒時間去做衣裳，東西在藍城都丟了，原本也不多，就是些書之類的……”
陸衍楞住，原本還是想問，沒有首飾那些嗎？
她是一直扮作男孩子模樣，但私下裏總該有的。
但看喻寶園一臉懵的模樣，陸衍知曉她真的是一心都在幼兒園和幾個孩子身上。
陸衍轉身，繼續拎著那堆東西往下，喻寶園也跟著往下，忽然間，陸衍又開口，“喻寶園。”
這次是喚的喻寶園了，就是心情不怎麽好，喻寶園心領神會，“嗯？”
“明日從太尉府回來，先去做幾身衣裳。”陸衍淡聲。
喻寶園驚呆：“？？？”
你是好歹是個世子，什麽事情都管，給你閑完了。
當然，這句話不能說出口，但喻寶園眼珠子一轉，一擡頭，對上陸衍目光，忽然覺得陸衍又什麽都猜到了。
果真，陸衍惱火，但還是強壓著火氣，“傅叔沒支薪水給你嗎？”
“有。”
他看她，“那這麽寒磣做什麽？不知道今年寒冬，不怕染風寒？”
喻寶園語塞：“……”
喻寶園繼續道，“不是都在連軸轉嗎？好容易休沐，一天去了‘不讓塵’，一天送外祖母，又搬家……”
陸衍也回過神來，繼續看她，但語氣平和下來，“明日讓裁縫來府中。”
“我想先去見婉珺，她不知道我搬家了，我早前還讓她搬來小樓一起住，總要同她說一聲……”
喻寶園說道一半，看陸衍眼中的不耐煩又漸漸湧上，喻寶園慢慢支吾道，“做完衣服再去……”
陸衍繼續搬著東西下樓，喻寶園也繼續跟上，“衡蕪是住北院裏嗎？”
“她住原來的地方。”陸衍應聲。
“哦。”喻寶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想問什麽？”陸衍看她。
喻寶園笑了笑，“那，還收房租嗎？”
陸衍整個人頓住，轉頭看她，好氣好笑。
喻寶園眼睛彎成了一條縫，“逗你的~你要收我也負不起，王府的房租得多貴呀~”
陸衍微楞。
她以前也會這麽朝他笑，他知曉她是糊弄他，但眼下，看著她彎眸，眼睛瞇成一條縫，他心裏方才的惱意忽然不知去了何處。
陸衍轉身，輕聲道，“府中房間多，不缺你一間。”
喻寶園跟上，“那我要找個冬暖夏涼，春暖花開的！”
陸衍看她，“要不要把我的讓給你？”
喻寶園前一秒還笑著，後一面就驚恐，“不，不，不用了，我剛才是開玩笑的。”
陸衍輕聲，“哦，我也是和你玩笑的。”
喻寶園欲哭無淚，“那世子你下次還是不要開玩笑了，我不經嚇的……”
這哪裏是玩笑，簡直是驚悚好不好？
看著喻寶園這幅模樣，陸衍笑意藏在眸間，大抵，喻寶園真是有毒的。
也大抵，真的是被洗腦了。
終於出了屋中，夜風寒涼，迎面撲來，他回頭看她，“大氅攏緊。”
“哦。”喻寶園聽話點頭。
陸衍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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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搬家搬家
陸衍微微頷首。
喻寶園也回頭, 眼前的氤氳落下，才見到佟興身邊還站著餘媽。
沈夫人不在，是餘媽和佟興帶著幾個小孩子回京的。沈夫人和蘇將軍不在的時候, 這一路上, 餘媽就是明月幾人的臨時監護人。
喻寶園忽然覺得當著餘媽的面，就這麽抱著幾個孩子喜極而泣，還鼻尖微酸, 實在有些丟人了。
喻寶園趕緊伸手，擦了擦眼淚，溫聲問候，“餘媽。”
餘媽笑道，“寶園公子好。”
喻寶園一面繼續擦著眼角，一面歉意, 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便支吾道，“餘媽, 我就是許久沒見到明月，阿哲和小白，有些激動了……”
餘媽會意, “幾位公子小姐聽說寶園公子在王府, 一路鬧著要快些，怎麽說都不聽。剛到府外, 非要鬧著先去王府一趟，說一定要見見寶園公子才肯回去睡覺。這不才去了王府，聽王府的人說了小樓, 又去小樓。見小樓這處沒人，老奴說寶園公子不在, 不如先回家中吧，幾個祖宗失望了好久，卻不曾想，在這裏見到了。”
餘媽說完，明月，阿哲和小白三人都笑嘻嘻看向寶園，見到寶園不哭了，又繼續上前擁抱寶園。
明月朗聲，“寶園，你不知道，我們都可想你了~”
寶園不哭了，就紅著眼眶笑著問道，“想我什麽了？”
小孩子不會說話，心裏想的，便張口就來，“想可多了！我會想我們做的手工風鈴，那串風鈴我一直都帶著；還會想你教阿哲洗手，阿哲以前都不喜歡下手，現在吃飯和睡前之前都會洗手，還同爹爹和娘親說，寶園教的，洗手，才不容易生病；還會想，你教小白認識‘幼兒園’幾個字，小白最喜歡聽你講繪本故事！寶園，我們真的都很想你！”
寶園不由感嘆，“表述得這麽清楚，寶園信了。”
明月聽完，便咯咯笑起來，也真如天上皎皎明月一般，笑容裏透著清澈與動人。
到阿哲這處，是真長大了，竟然稍微有些靦腆了，一面撓著頭，一面同寶園說起的就是，“我都有好好洗手，剛才明月說了。”
阿哲是幾個孩子裏，嘴最笨的一個。
寶園笑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又道，“伸手給我看看。”
阿哲連忙伸手。
陸衍意外的目光裏，喻寶園真的在認認真真觀察蘇哲的手心手背和手指有沒有洗幹凈，指甲有沒有及時清理。
他是萬萬沒想到，她真的不會敷衍到這種程度，而正是因為她對每個孩子的不敷衍，所以每個孩子才都願意同她相處，也不敷衍。
“真的有洗幹凈！雖然寶園不在，但是你讓寶園刮目相看。”
喻寶園及時讚許。
蘇哲也哈哈哈笑起來，繼續伸手撓著頭，然後既得意，又靦腆得笑著。
最後，到了小白這處。
糯米丸子般的小白，奶聲奶氣道，“寶園，你快看看，我是不是長高了？”
每個孩子想同她傾訴的點都不同。
但說得都是最想讓她聽到的。
小白是幾人裏最年幼的一個，所以個頭也是最矮的一個，在陸府的時候，寶園會同小白說，要多吃蔬菜，多吃米飯，還要多吃肉肉和水果，就會長高高了，只要他堅持每一頓飯都不挑食，吃得很殷實，他就會很快長高高，然後很快攆上明月和阿哲的。
小白都記得，然後也照做了。
雖然這段時間同寶園分開了，但是小白記得要努力吃飯，所以在見到寶園的時候，小白最驕傲的事情就是告訴寶園，他有乖乖吃飯，也有長高高！
他最想讓寶園看到他長高高了！
果然，不敷衍的喻寶園一面伸手，一面讓小白上前。
喻寶園真的在認真得比量小白的身高，然後驚訝看他，“小白，你真的長高了好多，都到我這裏了！”
這裏，是有具體的比劃的。
之前在藍城的時候，也一定這麽比劃過，所以小白看完，眼睛都笑彎成了一條縫，蹦蹦跳跳得開心起來。
陸衍再次垂眸，掩了眸間笑意。
喻寶園真的是，沒有敷衍過任何一個小孩子……
小白說完之後，明月再次開口，“寶園，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啦？”
這是明顯進入到了第二輪。
餘媽趕緊上前，“好了好了，二小姐，三公子，四公子，這趟原本是去看寶園公子的，眼下寶園公子也見到了，家中還沒呆呢，天色都晚了，寶園公子也要休息了，明日還要去太尉府給太尉夫人過壽辰，這是不能耽誤的，今日歇完了，明日可是真的起不來的。”
餘媽耐性同幾個孩子講道理。
明月幾人都明白，而且也都知曉扭不過餘媽，但不妨礙三人朝著餘媽紛紛垂頭喪氣。
這是三個孩子特有的撒嬌，旁人撒嬌是說軟話，這三個小祖宗撒嬌是唉聲嘆氣。
“明日要去太尉府，就更見不到了寶園了呀！”明月抗議，阿哲和小白紛紛附和。
餘媽心中也清楚，但這不是理由……
餘媽正欲開口，寶園伸手綰了綰明月耳發，“明日寶園也會去太尉府。”
蘇哲：“啊~”
明月：“真的嗎？”
小白，“呀，我的天哪~”
三個孩子各自有各自的驚喜在。
寶園溫和頷首，“寶園明日也會去太尉府，我們明日可以在太尉府見面，所以，你們要早些回去沐浴休息，然後乖乖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等一覺睡到天亮，我們就在太尉府見，如果你們去得太晚，寶園說不定都走了。”
“啊！”
“那可不行！”
“那我們早些睡，明日早些去，寶園你不能早走！”
寶園笑著點頭，“好的，寶園知道了。寶園明日會去太尉府等你們，你們也要早些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才能早早見面。”
“好~”奶聲奶氣的聲音齊齊應著。
餘媽也跟著笑起來。
幾位公子小姐都很聽寶園公子的話，寶園公子也很了解幾位公子小姐，知曉怎麽安撫，幾個公子小姐就會乖乖聽話回府睡覺，即便眼下還激動和興奮著，也蹦蹦跳跳地，但終於同意，也願意回去了。
“那，我們明日見？”喻寶園伸出手掌晃了晃，提醒道，可以擊掌為盟了。
小孩子們其實願意遵循這些規則帶來的儀式感，也都逐一上前，同喻寶園擊掌，“明日見！”
“明日見！”
“寶園我們明日見~”
等每個小寶貝都擊掌過，寶園也起身同他們揮手。
幾個寶貝們終於肯跟著餘媽和佟興離開，但也蹦蹦跳跳，如三只小袋鼠一般蹦著跳著離開的。
“表叔再見~！”
還不忘同他也再見。
陸衍大開眼界。
終於的終於，三個小祖宗回府了。
這處街道終於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只剩了檐燈呲呲聲在寧靜的夜空裏留有餘溫，仿佛還記錄著剛才的熱鬧場景。
無可厚非，在見過明月，蘇哲，和小白三人後，喻寶園的心情明顯得到了治愈，整個人的笑意也都掛在臉上，還沈浸在剛才同小寶貝們久別重逢的喜悅中，許久，才轉身看向一側的陸衍。
喻寶園剛想開口，陸衍淡聲，“攢著，以後一起謝。”
喻寶園低眉笑開。
刀子嘴，豆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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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就是乘坐馬車了，方才走的一路是散心，眼下，漸漸有些涼意了，正好馬車可以代步。
八喜和小九駕車，喻寶園和陸衍在馬車中說起明月，阿哲，小白來幼兒園的事。
心裏有盼頭，所以時間很快就過。
陸衍放下車窗簾櫳，“寶園。”
“嗯？”剛才一直是她在說，陸衍在聽。陸衍大部分時間都撩起簾櫳，在看窗外。
他忽然停下來叫她，喻寶園的心也忽然砰砰一跳。
她總不習慣陸衍這麽叫她。他的聲音很好聽，既有低沈醇厚，也有溫和如玉，這樣的聲音，放在過往，就是容易讓耳朵……
尤其，是簡短叫她“寶園”的時候。
就是，同平日的陸衍很不一樣。
陸衍放下簾櫳，淡聲道，“臨近年關了，老太太和早更都離京了，屏山和文思都不在，你自己一人在小樓不安全。”
馬車外，八喜和小九豎起了耳朵！
八喜:→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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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喻寶園：“……”
光顧著送祖母和早更，確實忘了想這個問題。
小樓雖然不大，但她一個人住，是有些空曠得怕人……
而且，在陸衍特意提了一聲臨近年關之後，喻寶園不由哆嗦。
陸衍盡收眼底，也順理成章道，“我讓人在王府中收拾一處地方，正好離幼兒園近些的，冬日裏也不用來回跑。往來方便些，也不用兩處跑，入旁人視線。”
喻寶園看了看他，沒出聲。
但心中想著，確實……
陸衍循序漸進，“不是還有寒假嗎？幼兒園要休沐，青黛和扶光這處要人照看，小樓這處留下的意義不大，你覺得呢？”
陸衍忽然問起的一句你覺得呢，喻寶園也覺得。
原本小樓這處就是陸衍尋來，讓祖母落腳，醫治眼睛；祖母離京了，她一個人留在小樓，好像也不是很好。
見她眸間松動，陸衍沒有急著出聲。
果然，喻寶園又開口，“但是，我住在王府，是不是不好？”
陸衍轉眸看她，嘴角不自覺牽起，“有什麽不好的？衡蕪也在，還能相互有個照應。”
喻寶園也想起衡蕪來。
是啊，衡蕪也在。
幼兒園都在王府，教師宿舍在王府好像也沒什麽不對似，喻寶園如釋重負。
見她釋然，陸衍彎眸，但沒有再提。
喻寶園再說什麽，他都輕“嗯”，整個人也和顏悅色。
喻寶園最後道，“那等明日去完太尉府回來，我回去收拾下東西。”
他看她，“等明日做什麽？”
喻寶園微訝。
他繼續，“大冬日的，小樓裏沒人，也沒人氣，今晚你自己住不怕嗎？”
被他這麽一說，喻寶園真的一個哆嗦，好似一股寒氣從背後升起。
陸衍看她有些害怕，但打死不說的模樣，覺得剛剛好。
果真，“那也行，稍後回家就收拾。”喻寶園悻悻開口。
陸衍再次撩起車床上的簾櫳，輕聲道，“嗯，到了，去收拾吧。”
喻寶園：“？？？”
喻寶園忽然反應過來，有人剛才不是和她商量，是告知。
雖然但是，喻寶園還是面露難色。
陸衍會意，剛才說的，小樓裏沒人氣，害怕。
陸衍同她一道。
喻寶園“咚咚咚咚”從一樓跑上閣樓的聲音，是真的怕他等久了。
天色漸晚，苑中也漸漸冷了起來，陸衍的大氅給了她，馬車外有些冷，便也從苑中入了屋中。
即便在樓下，也能聽到閣樓處的腳步聲。
從這處到那處，又從那處到這處，然後是翻箱倒櫃的聲音，是喻寶園在匆匆收拾。
其實喻寶園是個很替人著想的人，對小孩子的觀察細致，從不敷衍，對旁人，是察言觀色，不喜歡同人起沖突，也不會喜歡麻煩旁人，時常把謝字掛在嘴邊。
做事情的時候，認真，專註，一絲不茍，比旁的男子都更引人註目，摘抄書冊也好，幼兒園照顧孩子也好，但凡她想做的，在做的，比很多人都更用心，也出眾。
遇到事情的時候，外表也表現得比誰都沈穩，堅韌，其實送別也好，久別重逢也好，同小孩子相比，她都是哭得最傷心的一個……
聽著喻寶園在樓上跑來跑去，竄上竄下，是怕他久等。
他耐性聽著，也能在腦海裏勾勒出眼下手忙腳亂的喻寶園模樣。
他沒催她，一直在樓下等她。
等稍後，樓上叮叮咚咚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當當當當的聲音，陸衍看向樓梯處。
果真，見喻寶園用床單裹成了一團，然後拖著床單往下走，方才的當當聲，就是床單裏裹著的東西被拖著走的聲音。
陸衍好奇好笑，“你都帶了什麽？”
言外之意，這麽沈。
喻寶園一面小心拖著，怕把床單裹成的包裹裏的東西弄壞，又一面繼續往下走著，應聲道，“是我的東西呀，哦，就是那些沒做完的教具，做起來可費勁了，不能丟了，都得帶走，就是有些重，拿不動，只能拖著走……教具啊，有木頭，木塊，石頭，都是沒做完的，可難做了……”
喻寶園一面說著，一面充分得展示了自己拖不動的意思。
看著喻寶園這幅尷尬，又有些窘迫的模樣，陸衍上前。
喻寶園一面說著，一面喘著氣托著，陸衍一直看著她，她每說一樣，氣喘籲籲一次，陸衍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終於，再往下的時候，發現陸衍就在身後，擋著了去路，喻寶園詫異看他，他沒說旁的，而是伸手去取她手中的東西。
喻寶園反應過來，連忙搖頭，“不，不了……”
八喜和小九還好，她可不敢讓陸衍拿。
萬一他給扔了怎麽辦？
都是她的“寶貝”！
陸衍像往常一樣瞪她。
她當即松手。
陸衍只稍微拖了一下，眉頭就攏得更深。
喻寶園又讀懂了，一堆破銅爛鐵。
喻寶園不吱聲了，陸衍也沒說話了。
原本很重的東西，在陸衍手中就似輕便了很多一般，喻寶園感覺他在拎一只小兔子，雖然‘兔子’裏在叮鈴咣當作響。
喻寶園趕緊跟上。
陸衍又沈聲道，“就這些東西？你自己的行李呢？”
“都在這裏呀。”喻寶園應聲。
陸衍駐足，喻寶園險些在木梯上同他撞上，“又，怎麽了……”
喜怒無常鹿。
陸衍看她，“衣裳呢，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他是想說，就這些教具嗎？
喻寶園眨了眨眼，“沒了，還沒時間去做衣裳，東西在藍城都丟了，原本也不多，就是些書之類的……”
陸衍楞住，原本還是想問，沒有首飾那些嗎？
她是一直扮作男孩子模樣，但私下裏總該有的。
但看喻寶園一臉懵的模樣，陸衍知曉她真的是一心都在幼兒園和幾個孩子身上。
陸衍轉身，繼續拎著那堆東西往下，喻寶園也跟著往下，忽然間，陸衍又開口，“喻寶園。”
這次是喚的喻寶園了，就是心情不怎麽好，喻寶園心領神會，“嗯？”
“明日從太尉府回來，先去做幾身衣裳。”陸衍淡聲。
喻寶園驚呆：“？？？”
你是好歹是個世子，什麽事情都管，給你閑完了。
當然，這句話不能說出口，但喻寶園眼珠子一轉，一擡頭，對上陸衍目光，忽然覺得陸衍又什麽都猜到了。
果真，陸衍惱火，但還是強壓著火氣，“傅叔沒支薪水給你嗎？”
“有。”
他看她，“那這麽寒磣做什麽？不知道今年寒冬，不怕染風寒？”
喻寶園語塞：“……”
喻寶園繼續道，“不是都在連軸轉嗎？好容易休沐，一天去了‘不讓塵’，一天送外祖母，又搬家……”
陸衍也回過神來，繼續看她，但語氣平和下來，“明日讓裁縫來府中。”
“我想先去見婉珺，她不知道我搬家了，我早前還讓她搬來小樓一起住，總要同她說一聲……”
喻寶園說道一半，看陸衍眼中的不耐煩又漸漸湧上，喻寶園慢慢支吾道，“做完衣服再去……”
陸衍繼續搬著東西下樓，喻寶園也繼續跟上，“衡蕪是住北院裏嗎？”
“她住原來的地方。”陸衍應聲。
“哦。”喻寶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想問什麽？”陸衍看她。
喻寶園笑了笑，“那，還收房租嗎？”
陸衍整個人頓住，轉頭看她，好氣好笑。
喻寶園眼睛彎成了一條縫，“逗你的~你要收我也負不起，王府的房租得多貴呀~”
陸衍微楞。
她以前也會這麽朝他笑，他知曉她是糊弄他，但眼下，看著她彎眸，眼睛瞇成一條縫，他心裏方才的惱意忽然不知去了何處。
陸衍轉身，輕聲道，“府中房間多，不缺你一間。”
喻寶園跟上，“那我要找個冬暖夏涼，春暖花開的！”
陸衍看她，“要不要把我的讓給你？”
喻寶園前一秒還笑著，後一面就驚恐，“不，不，不用了，我剛才是開玩笑的。”
陸衍輕聲，“哦，我也是和你玩笑的。”
喻寶園欲哭無淚，“那世子你下次還是不要開玩笑了，我不經嚇的……”
這哪裏是玩笑，簡直是驚悚好不好？
看著喻寶園這幅模樣，陸衍笑意藏在眸間，大抵，喻寶園真是有毒的。
也大抵，真的是被洗腦了。
終於出了屋中，夜風寒涼，迎面撲來，他回頭看她，“大氅攏緊。”
“哦。”喻寶園聽話點頭。
陸衍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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