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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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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

伴隨著官船回國, 南海更多國家與大盛的邦交建立,也相繼派使臣前來,朝廷各部全都忙了起來。

忙完使臣接待, 也到了年底,朝中又是最忙的時候。年後朝中的各項事務又得計劃安排起來,朝廷準備增加一個對外貿易大港, 還準備增加配套的海關和盛天銀號。陳年荒廢的港口需要重新修建, 此時工部和戶部是最忙的。

與此同時, 這一年又是春闈之年。春闈之前, 禮部將擬定的同考官的名單上呈皇帝,此上再次出現俞慎思的名字。

這一次皇帝沒有否定, 勾了。

在文教革新的時候, 對春闈的考核也稍作一點變動,但還是以文章為主,只是落乙榜的就稍微放寬類型, 推舉進國子監。

為避免舞弊, 無論主副考官還是同考官提前皆不對外透露,俞慎思自然不知曉, 此刻他已經被選派為今科春闈同考官。

戶部堂會結束後, 俞慎思人還沒有踏出大堂, 內侍就過來宣旨, 身後還跟著兩名侍衛, 傳他覲見, 也不說什麽事。

出了戶部見到翰林院幾位官員也隨著內侍出來, 身後也跟著侍衛。朝宮門口去, 又瞧見了其他的大人們,俞慎思此時方知曉自己被選派為今科春闈考官。

二十多位考官進殿謝恩後, 也不讓回了,直接被護送禮部參加考前禮部的宴會,全程不得與外人接觸。

同時宮內派人前往各位官員宅邸,通知準備接下來近一個月的穿戴所用,由內侍和官兵雙方檢查後,確定全都符合規制後直接送往貢院。為了方便這些考官們日常起居,允許帶一名不識字的仆從跟隨。

俞家得到旨意後,白若慈和盧氏便為俞慎思準備,並挑了一個不識字又心細勤快的隨從過去。

禮部那邊宴飲結束,便由官兵直接護送前往貢院。

二月初的盛都天氣依舊寒冷,貢院雖然經過打掃,炭爐也燒上,條件終究不及家中舒適自在。

春闈與秋闈流程相似,進了內簾後,諸位考官的活動區域也就在內簾。考官是提前兩日進入,也算是給眾人適應適應。

今科的主考官是禮部侍郎,副考官兩位,其中一位便是陳堤。陳堤如今從都察院調任大理寺少卿。

高曄去世前提到此人,俞慎思猜想是藏著很大秘密,高昕又說自己沒聽清高曄臨終所言,也不知她是真沒聽清,還是故意隱瞞。

無論哪一種,陳堤與高明進這麽多年演戲是可以肯定。

人死了,高明進留下的秘盒不論最終皇帝有沒有打開,從這幾年皇帝沒有隨意對朝中哪位臣子貶謫罷黜可以看出,皇帝並沒有準備追究。

皇帝既如此,又是陳年往事,俞慎思也清楚揪著不放非明智之舉,只是想到高曄臨終想對他吐露此人之事,心中總是被吊著。

他沒有去找陳堤搭話,陳堤卻主動同他說話。

二月初八,春闈前一天,俞慎思從堂中出來,陳堤笑呵呵地道:“老夫聽聞前索州知州高晰如今孝滿去了範州任通判。”

忽然提到高家之人,俞慎思心裏警惕幾分,不鹹不淡應道:“是,陳大人消息靈通啊。”

“年前鐘寺丞丁憂回鄉提到此事,老夫今日見到俞郎中想起來這事。”

鐘熠父親在高明進之事後,借病致仕,回臨水縣養病,去年末病逝。不僅他,宗承文的父親前幾年也借年邁致仕回鄉。他們二人算是明智的,否則依他們和高明進的關系,不及時隱退,別說其他人,他們下面的官員就會借故搞他們讓他們騰位子。

“原來如此。”俞慎思笑了下道,“下官聽聞陳大人與已故的高大人也有點恩怨。”

陳堤又呵呵笑了兩聲,“俞郎中從哪裏聽聞,老夫不過是在其位行其事。”

這事朝中不少人知曉,真沒必要掩飾,高明進又不是什麽良臣,和他有恩怨也不算壞事。不過以前身為禦史,如今為大理寺少卿,總要有個正直公允的名聲。

“是下官失言,請陳大人海涵。”俞慎思駐足施禮。

陳堤虛扶了下他,擺手笑道:“若是旁人老夫要計較,是俞郎中則無妨,老夫理解俞郎中心情。”

“多謝陳大人體諒。”

二人閑話著順著抄手游廊走到堂後小院,俞慎思又道:“如今陳大人在大理寺,下官有個事想請教。前幾年太平縣冰封殺人案,聽聞報到大理寺了,不知如今可有什麽眉目?”

陳堤聞言嘆了聲,“沒啊!能查到的線索全斷了,如今也沒有新的線索,案情無法推進,年數久了,更難查。俞郎中怎麽問起這個?”

俞慎思隨手指了下旁邊水缸裏的冰塊,“瞧見它,忽然想到而已。”

“老夫聽聞太平縣知縣的長子是俞郎中的同窗好友,如今在翰林院供職。”

還真是官場上個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什麽消息都耳聞,連這都知曉。他隨口應道:“陳大人消息果然靈通。”

俞慎思回到自己房前,與陳堤告辭。陳堤走到另一處廊下,回頭朝俞慎思的房間看了眼,神色覆雜,幾息後若有所思地回過頭昂首望向青天白日,長長嘆了聲。

俞慎思也從半掩的窗戶望向陳堤,他清楚冰封殺人案會成為永遠的懸案。

-

今科春闈順順利利舉行,俞慎思這近一個月來與陳堤除了公事上沒有再私下交談過,最後填乙榜時,俞慎思明顯能感覺這個陳堤有意與他結交。

同朝為官,俞慎思維持表面上客客氣氣,並無結交之心。

春末裏朝廷收到高麗那邊情況,倭國已經屢次戰敗,損失慘重,不成氣候。仲夏再次收到高麗傳來捷報,倭軍大敗退回倭國。而倭國那邊因為此次戰事拖延幾年,耗費大量軍力財力,國內矛盾重重,政權岌岌可危。

景和帝一直對倭國懷恨在心,大盛朝廷也要報前面幾十年東南被侵擾之仇,未給對方茍延殘喘的機會,派兵前往倭國,乘勝追擊。

次年秋末倭國投降,向大盛俯首稱臣,除了經濟文化等方面的條約外,最重要一點,答應大盛軍隊在倭國駐紮。

次月傳來了李幀的消息,他如今身在倭國,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將會與大盛使臣一同回國。

俞慎思將這個消息告訴家人時,俞慎微忍了數年的淚終於沒再忍住,洶湧而* 下。盧氏上前抱著女兒哭出聲來,她太心疼女兒。幾年來女婿音訊全無,生死不知,他們都牽腸掛肚,日日不安,女兒只會比他們更煎熬。

這幾年女兒一心撲在生意上,四處奔走,讓自己忙碌不停。知道女兒是想讓自己靠著忙碌來占據時間和精力,讓自己不去牽掛,不去胡思亂想。一旦閑下來,她就會擔憂害怕,害怕丈夫危險,更害怕丈夫回不來,連給他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娘。”俞慎微抱著盧氏哭起來。

旁邊眾人動容也都心中酸楚眼中溫熱,白若慈沒忍住流出淚,還不懂事的璧兒見母親和祖母、姑姑都哭了,也跟著哭起來。

最後在小久和眾人的勸慰下幾人才止住哭。

-

再翻過年去,俞家收到李幀的親筆來信,大盛使臣已經回國。

打聽到官船會順運河於四月初九抵達盛都碼頭。俞慎微讓人提前幾日到碼頭守著,萬一有變動官船早回,家裏人也能夠早點去迎接。

這日午後,俞慎微處理完外面的事,乘坐馬車回俞宅。馬車剛準備拐進家門口的街道時,車夫突然勒住韁繩,與此同時是急促拍打車門的聲音,馬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從外面拉開。

俞慎微還沒來得及問出了何事,就見到車夫興奮地指著前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大姑娘,馬,人,看那……”

俞慎微透過車門朝前看,見到一匹高頭大馬朝已經奔到了近處,馬背上的人身型高大,一身黑色長袍,披著同色的披風,威風凜凜。

俞慎微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再定睛去看,人馬已經到了跟前,自己沒有眼花,不是幻覺。

她激動地慌忙下車去,差點踩空,隨車的姑姑立即攙扶住她。

李幀遠遠就見到了自家的馬車,看到車夫和隨車的人,知曉車中坐著的人,直直朝這邊奔過來。馬匹到了跟前還沒停穩,他已經跳下馬展開雙臂奔過去。

俞慎微雙眼模糊,楞了一瞬迎上去,撲在了李幀的懷中,淚水肆意。

李幀緊緊抱著懷中的人,亦是眼眶濕潤,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為夫平安歸來了,為夫答應你的。”

俞慎微哭得更甚,須臾才緩過氣,擡頭望著李幀的面頰,伸手撫著他,低啞喚了聲:“幀郎,你終於歸來了。”

“是,為夫回來了,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他忙用手和袖子幫俞慎微擦拭眼淚。這是他這輩子第二次見妻子哭得這麽厲害,上一次是為了母親,這一次是為了他。

旁邊的下人和跟著李幀回來的靖衛見到夫妻二人久別重逢,也被感染地眼眶泛酸。

“你有沒有受傷?”俞慎微抓著他問。

李幀沒有回答,而是哄著她道:“咱們先回家,你想問什麽,想知曉什麽,回家為夫全告訴你。”

俞慎微點了點頭,也擡手擦拭眼角淚水。李幀攙扶她上車,轉頭讓自己的屬下也全都各自家去團聚。

在車上俞慎微相問下得知,李幀嫌官船太慢,為了提早趕回來,自登岸後就一路快馬加鞭往回趕。

馬車還沒到俞家門前,已經有隨從跑到家門口報信,門上的小廝立即進去稟報俞綸夫婦。

二人下車後相攜進門,步入二進門便見到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從穿堂匆匆迎過來,笑容燦爛如這春日暖陽。

“爹。”少年歡快地小跑幾步到跟前,俯身行禮,“孩兒拜見爹。”

李幀立即扶起小久,上下打量兒子,數年未見,當年還未到自己肩頭的男孩,如今個頭快趕上他了。個頭長起來,五官也張開,褪去了男孩子的稚嫩圓潤,有了少年的英氣。

“長大了。”他拍了拍兒子。

小久笑嘻嘻地道:“爹還是和當年一樣,一點都沒變。”

“這幾年有沒有惹你娘生氣?”

“孩兒哪裏敢,娘向來比爹嚴厲多了,說罰是真罰,說打是真打。”

“沒惹你娘生氣,為何罰你打你?”

小久傻笑兩聲,立即跑到俞慎微身邊,扶著俞慎微,對李幀道:“爹,咱們快去見祖父祖母吧,他們這幾日一直在等您呢!見到您回來肯定特別高興。”

李幀看了眼兒子調皮模樣,還和小時候一樣,被俞慎微教得很好。他攬著俞慎微愧疚地道:“為夫這幾年不在家,辛苦你一個人教養兒子,照顧爹娘和家裏,一定很累很苦。”

“還有小思他們二人,我常忙著生意上的事,照顧家裏和管教久兒,更多是小思和念念。”

正說著話,念念攙扶盧氏,盧氏扶著俞綸都迎了出來。

二老這幾年明顯老了不少,鬢發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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