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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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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 202 章

念念抱著小手爐, 喋喋不休地和俞慎思說他們這次研究的那種火槍,實驗多次總是失敗,不是這個問題就是那個問題。她和白清晏這段時間翻了許多書, 也請教了許多人,試驗了很多次,就是沒一次成功。

她失落地輕輕嘆了聲, 轉瞬就歡喜地抓著俞慎思道:“不過這次三哥哥你同我們一起過去, 能夠親眼瞧見我們的材料, 還能夠臨場指導, 這次一定能夠成功的。”

白清晏也跟著附和。

姐弟二人倒是對他信心十足,但是俞慎思卻沒有太大自信。他雖然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 有領先這個時代的知識, 但他穿越之前並非此領域的卓越人才。穿來後既沒有異於常人的天賦,也沒有金手指,更沒有系統, 全無外掛, 哪裏什麽都知曉。

這個時代技術水平有限,他學的很多知識在這個時代還發揮不出來。

看著念念對自己這麽相信, 為了不讓對方太失望, 笑著哄道:“盡我所能, 應該有所幫助。”畢竟上輩子自己學生時也是個“拆家”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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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駛到城外, 俞慎思拉開車窗欣賞雪景, 擔心念念受涼, 只拉開很小一條縫。朝外望去, 郊野茫茫一片, 遠處西山如銀裝素裹的女子在起舞。

準備下官道時,一側的小道上一對老夫婦推著獨輪車過來。車上裝著東西, 積雪加上是上坡,兩人試了幾次都推不上來。俞慎思身邊的兩個隨從過去幫忙,俞慎思也朝一對老夫妻看去,見到上去幫忙的洗硯朝獨輪車上扒拉什麽,然後和老夫妻說了幾句話,轉身匆匆跑過來。

“三爺,那車上好像是……高家的昕姑娘,滿身有傷,看著像快不行了。”

俞慎思朝獨輪車上望去,心稍稍緊了緊。俞慎行將高曄兄妹二人送到陸青石的莊子上去,只是不聞不問,卻不會刁難加害。

念念見俞慎思沈默未說幫忙的話,但是眼神中流露一絲同情,便問洗硯:“怎麽回事?”

“小的不知,那老夫婦說是半道上撿的,見人還有口氣,好心救回去看還能不能活。”

俞慎思不說話,念念也沒有再問,白清晏好奇地將車窗全都拉開探頭望去。

老夫妻的獨輪車被推上官道,從馬車邊經過,俞慎思朝車上看了眼。高昕的身上蓋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舊襖,應該是老婦人的。舊襖並不保暖,高昕凍得雙唇發紫,口鼻還有血,下巴瘦得尖尖,兩側臉頰腫脹,頭發蓬亂。

他不由地想到當年城外送行的小姑娘,嬌俏可愛,靈氣動人,與現在雲泥之別。

望著這樣一個滿身是傷奄奄一息的小姑娘,俞慎思終是心軟,喚住了老夫婦,吩咐白家跟過來的兩個婢女:“將人抱到後面車上。”然後吩咐洗硯,“待會兒送到附近鎮子尋個大夫給瞧瞧。”

兩名婢女剛掀開蓋在高晰身上的舊衣,呀的驚訝一聲,俞慎思本要轉回的目光再次望過去,見到高昕身上只有一件麻布單衣,還被撕扯淩亂,下面的裙擺上有血。作為一個成年人他自知曉發生了什麽,心被紮了一下,忙起身下車。

“我來吧!”他急忙解開自己鬥篷裹在高昕身上,將高昕抱到後面的馬車中,讓婢女倒杯溫水,並吩咐將炭火燒得更旺些。

念念不知什麽情況,也下車去,走到後面馬車前問:“三哥哥,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外面風雪冷,你先回車上。”俞慎思吩咐婢女好生照顧,下車後和念念說了聲要帶高昕去白家別院,問她是否方便。念念見俞慎思這麽緊張,猜想高昕的情況一定很糟,答應他。俞慎思便讓洗硯去請女醫到白家別院,又吩咐兩個隨從去陸青石的莊子上查一下出什麽事。

高昕這般,高曄必不會好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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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到了白家別院,沒多會兒女醫也過來,給高昕全身檢查了一遍,結果和俞慎思猜想的一樣,而且身上還有好幾處傷。

女醫抓著床榻上小姑娘的手,心疼地道:“才這麽點大的小丫頭,不知哪個畜生,真是喪天良。這讓她以後怎麽活啊。”

俞慎思未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亦是心疼這個小姑娘。

婢女端著熬好的湯藥過來,女醫接過去,用竹管一點一點餵高昕喝下,回頭對俞慎思道:“公子不必太擔心,小姑娘性命無礙,身上都不是很重的傷,好好養一段時日就能好。只是這……老婦擔心她醒來會想不開,還是要多勸一勸。”說完哀嘆一聲。

“多謝大夫。”俞慎思見女醫同情心重,這種事他一個男人不便勸,便請女醫暫時留下照顧,待人醒來開導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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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俞慎思同念念和白清晏剛說完火槍設計需要改動的事,去莊子上的隨從回來,稟道:“小的將高三少爺帶回來,人快不行了,說要見三爺。”

還真不容樂觀。

俞慎思跟著隨從去偏廂,見到高曄滿頭滿臉是血,身上衣衫破爛處全是傷和血,呼吸微弱,眼睛半張半合,見到俞慎思進門,微微擡起手要去抓俞慎思。

“怎麽回事?”俞慎思走到床榻邊,高曄抓著他的衣袍,張著口想說什麽,聲音微弱聽不清。

他將身體俯低湊近高曄,只聽高曄說:“求您,照顧昕兒……陳堤……”

後面聲音太模糊太輕聽不清說什麽,高曄抓著他的衣袍,手上毫無力道,眼中淚水泛濫滿是哀求,張著口聲如蚊蚋著實聽不清。

“高昕現在沒事,你放心。”然後讓女醫過來給他醫治。

高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他,張著嘴不斷顫抖,額上青筋凸起,似乎還想說什麽,話卻在喉嚨裏發不出來。

女醫過來醫治,俞慎思便問隨從出了什麽事。隨從回道:“是旁邊太平縣的馬老爺所為。”說著將一同帶過來的莊子上的管事叫到跟前。

管事是個年過四旬的黑皮男人,以為俞慎思要問罪,嚇得撲通跪下顫顫巍巍回稟。高曄兄妹二人是陸爺親自送過去的,還親自給他們安排住處,交代他看著。他不知道對方身份,卻沒敢怠慢。

兄妹二人開始一個月還挺安分,後來高曄常離開莊子不知去向,他說了好幾次,他們兄妹也收斂些。前幾日忽然就來了一幫人說是討債,又砸東西又打人。事後他問高曄,高曄只說來人是太平縣的馬老爺,其他什麽都不同他說。

昨夜不知道馬老爺的人什麽時候來的,沒什麽動靜。今天早飯後他去高曄兄妹的屋子就見到滿地的血,高曄被打成這樣,高昕不知去向。高曄說被馬少爺帶走了,他還差兩個人去太平縣打聽。

根據那對老夫婦所言撿到高昕的地方,顯然是和去太平縣相反的方向,小姑娘應該是想辦法逃跑。

管事說完忙磕頭求饒,怕俞慎思降罪。

俞慎思也無心去怪管事,讓他先下去,回頭看向床榻上的高曄,此時已經昏過去,頭還是歪向他這邊。

他對這個高曄了解不多,俞慎行只粗略說與高昀性子截然相反,是個內斂不喜言辭的少年,但心思深。去年火燒字畫就是他所為,高明進貪汙的字畫、玉器古玩到最後都沒有查出來,不是銷毀就是被高曄藏了起來。據俞慎行所言,高曄可能還知道高明進的其他秘密。

若真如此,這個高曄的確不似高昀那般簡單。

剛剛高曄提到陳堤,陳堤是都察院左僉都禦史,與高明進有宿怨,動輒就上本參高明進,雞毛蒜皮小事都不放過,這幾年不知道上了多少折子。高明進入獄後,他更是不遺餘力。

兩個人是從景和十二年朝廷租用民間車馬、船只之事後開始不和,後來陳堤之子被貶,聽聞就是和高明進有關,兩個人仇怨也就徹底結下了。

高曄提到陳堤,馬老爺是陳堤安排?

陳堤是出了名的耿直脾氣,卻也是記仇之人,逮著高明進的錯處就參。可高明進已經死了,高家除了高曄兄妹全都流放三千裏,他的那點仇也該報了,怎麽還對兩個十多歲的孩子下此狠手,而且是如此卑鄙無恥的手段。

陳堤也不像是能夠做出這等下流之事之人。

他不知道高曄到底想和他說什麽,後面的話一點也聽不清。

“大夫,他怎麽樣?還有救嗎?”俞慎思走上前問女醫。

女醫忙了一陣才反應過來有人問她話,回道:“他傷得太重,老婦只能盡力而為。”

俞慎思又讓隨從到附近再請大夫過來,然後讓墨池帶兩個人和莊子的管事一起去,查一查這個馬老爺。他覺得這事情沒那麽簡單。高曄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若是不賭,他不會欠債。高曄不是紈絝子弟,教養還是有的,也不像是會去賭的人。

見到這兄妹二人如今情況,俞慎思心中更痛恨高明進。他自己做的惡,犯下的罪,不僅害了他們姐弟四人,也毀了高昀兄妹三人。他此刻恨不得將高明進開棺鞭屍,讓他看看自己的兒女因為他都在遭受什麽。

天晚的時候,隨從又請來兩個大夫救治。兄妹二人均沒有醒來,俞慎思又不便逗留,留下兩個隨從照看,有任何消息立即回城稟報。念念也讓宅中的仆人仔細照料,不可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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