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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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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俞慎言被猛然的力道拉進房中, 朝前栽了兩步,手下意識去抓拉他的人。當穩住身子回頭,見到趙寧兒背靠門上, 蓋頭滑落到手臂處。

其中一角竟抓在自己的手中,原來是自己胡亂抓一把,將對方蓋頭扯下來。

俞慎言看著滿面紅光、面容嬌媚的妻子楞了幾瞬, 他尚未見過趙寧兒這般模樣。

她素來給他的感覺似雪中紅梅, 明亮鮮艷, 獨傲枝頭, 卻散著清冷之氣。此時卻好似嬌艷動人的海棠。

這時鬧洞房的同窗和朋友已經趕在門前,被幾名婢女攔著。

“知簡, 你太不夠意思了, 我等還特意各寫了一首祝詞。開門,讓我們進去念給你和弟媳聽。”

“正是,我等也想一睹弟媳芳容呢!”

同窗朋友在門前嚷嚷。

趙寧兒抵在門上, 擡眼望著俞慎言, 目光幾分拒絕。俞慎言知曉她不喜有人鬧洞房,他自己也不樂意, 否則不會避開他們偷偷溜過來。

他輕輕扶開趙寧兒, 趙寧兒以為他要開門, 伸手抓著他手上使了力道要攔住, 卻見俞慎言擡手將門閂插上。

笑著對門外道:“諸位兄臺的好意, 我自不能辜負。祝詞既然都準備了, 不如諸位在此處將祝詞吟來吧!”

“嘿!你不開門還想聽祝詞, 哪有這等好事?”

此時聽到程宣的聲音, “俞兄你這麽不厚道,改日可得請我們一頓酒好好賠罪才行。”

門外眾人也知曉這洞房是鬧不成了, 可不準備這麽饒了俞慎言,附和程宣。

俞慎言應道:“一定一定。”

眾人便在新房門外鬧了一會兒,各自唱了祝詞便離去。

-

俞慎言牽著妻子走到桌邊,家人已經提前準備了合巹酒。俞慎言取過一瓢酒遞給趙寧兒,說道:“一世陌路二世逢,三世回首四世識……十世合巹為夫妻。慎言與娘子今世能修為夫妻,已是十世姻緣。”

趙寧兒看著面前人深情的眉眼,笑道:“我在南安聽到當地有種說法,前世恩人今世夫妻,不知前世你我二人誰於誰有恩。”

“自是娘子於我有恩,今世我才能娶到娘子,報前世恩情。”

寧兒挑眉笑道:“也許是夫君於我有恩,我今世以身相許為報。”

兩個人相視一笑,同飲合巹酒。

放下瓢,俞慎言瞥見喜床邊站著兩個小家夥,小久和施長生的女兒靜兒。兩個小家夥瞪著兩雙大眼看著他們。小久忽然雙手蒙上自己的眼睛,像害羞一般,咯咯笑道:“小久祝大叔叔和大嬸嬸早生貴子。”拉著身邊的靜兒朝房門跑去。

個頭太矮,踮著腳才勉強夠得到門閂。

兩個小家夥離開,房門再次關上,俞慎言望著面上羞澀的寧兒,笑道:“娘子,我們是不是該洗漱休息?”

-

俞慎言那邊洞房花燭,另一間房中俞慎思點燈熬油,對著高明進送來的那幅《八寶福祿圖》細細研究。

所謂的福祿,就是葫蘆的諧音,取個吉祥寓意。八寶福祿,顧名思義,是八個葫蘆。

此畫作於當朝,畫作者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石鹿山人。他隨崔夫子學畫幾年,從沒有聽過這號人物。

此畫從用筆、用色、線條、暈染等各方面來看,都是一幅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畫,甚至像個學畫不精的人所畫。毫不自誇地說,他這半吊子也能畫出來這樣的水準。

他橫豎看不出什麽,又開始研究裝裱的畫布,用筆桿子敲了敲兩軸,是實心木頭,整幅畫沒有任何貓膩。

高明進不會只是為了圖個吉利送這幅幾乎不值錢的畫,這不是高明進行事作風。他寧願相信高明進送幅傳世名畫給他們來陷害,都不會相信送此地攤貨。

他拿著畫去找李幀,李幀剛忙完宅中的事情,也正準備來尋他。

李幀也沒有瞧出什麽,最後高暉也過來,全都瞧不出端倪。

三人散坐在房中,不同角度盯著掛在架子上的畫,畫周圍點燃好幾盞燭燈,楞是看不出特殊之處。

“他良心發現了?”高暉道,“還是知曉我們會對他送的禮不放心,故意用此來戲弄我們?”

李幀冷笑問:“高大人會有這閑心?”

高暉傻笑一聲,“那還真沒有。”

新政的事已經讓高明進焦頭爛額,現在他遇刺又給對方尋了一樁事,估計是閑不得。

俞慎思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瞥見畫後面書架上自己放書信的盒子,靈光一閃,立即起身走到書案邊查看禮盒。

裝此畫的是一個木制的盒子,普通木料,表面沒有任何花紋雕飾,做工也不算精巧。

高暉和李幀知道他的用意,也起身過去。

盒子裏墊著一塊紅綢,綢布幹凈,上面沒有任何痕跡。

盒子裏裏外外也都不著一筆一墨,未見夾層。

俞慎思心裏罵了句高明進,不知道耍什麽陰謀詭計。

破不了這個謎題,夜也深了,李幀讓他們不必再費心神。忙了一天,還應付了一位不速之客,所有人都身心疲累。

“先仔細收著,以後慢慢研究。”

俞慎思將畫重新收入帙袋放入禮盒內。

高暉道:“我現在要去一趟海州會館,我今日先行回來,山月他們隨後,不知道到沒到京城。”

俞慎思想起他回來時埋汰樣子,問:“你回程耽擱幾日,是不是途中出什麽事了?”

“沒有。這次是官道回京,半道落雨行程慢了些而已。我走了,你明日和舅舅他們說一聲。”拍了下幼弟的肩頭轉身出門。

俞慎思和李幀相視一眼,皆不信他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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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暉出俞宅未有去海州會館,而是轉道去了沈家在京的宅邸,從後角門進去。

開門的男子見到他,稟道:“人在地下暗室,什麽都不說。”

“青石怎麽樣?”

男子尷尬地遲疑下,回道:“罵姑爺罵一個下午了。”

高暉隨著男子來到一處小院,剛進院門就聽到陸青石的罵聲:“死瘋子,我倒八輩子黴認識你,等我傷好了,我非去大姑娘和大爺那裏告你狀不可。”

高暉走進屋內,見到陸青石坐在榻上,一條腿上綁著繃帶平放,一邊喝著茶潤喉嚨一邊用力扇著風散熱,旁邊燭燈火苗被扇得亂躥。

“死瘋子!”見到高暉,陸青石將手中茶盞和折扇全都朝他砸去。

高暉伸手接住折扇展開,走過去給陸青石扇風,笑嘻嘻道:“陸爺消消氣,這事也不能怪我是不是?殺手又不是我派的。”

“不是你所派,是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不是被你連累?”陸青石要動手,高暉立即退一步避開,手中扇子還在為陸青石扇著。

陸青石腿腳不便,打不到人,指著高暉怒罵:“死瘋子,我告訴你,下次遇危險,我再救你,我不姓陸!”

高暉嘿嘿笑道:“這大可不必!這仇我會替你報。”

“你就是我最大仇人!我真是倒黴,死瘋子。”

高暉將手中折扇遞給旁邊的男子,轉身到桌邊倒了杯涼茶遞上前,“喝口茶,消消氣。”看著陸青石已斷的左腿,取笑道,“我是不是瘋子待論,不過,你現在真成瘸子了。”

陸青石聞言,手中茶盞再次砸過去,高暉忙躲開,笑著調侃:“瘸子,消消氣,我給你報仇去。”說著讓人照顧陸青石,自己朝地下暗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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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的鐵架上綁著一個二三十歲的男子,暗棕色的衣衫破爛,其上道道鞭子留下的血痕。

沈山月見他回來,和他說這邊情況,至今未有開口。

他瞥了眼垂頭耷腦的男子,輕輕拍了下沈山月手臂勸道:“夜深了,你去歇息,我來問。”

沈山月出去後,高暉朝男子走了幾步,伸手拽了拽男子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衫整理,扯到傷口,男子疼得悶哼,咬著牙忍著。

高暉不緊不慢地笑著問:“你家中可還有父母兄弟妻兒?都安排好了嗎?收買你的人能護住他們嗎?”如話家常。

男子微微擡頭斜他一眼,“要殺就殺,何必廢話。”

高暉冷笑一聲,又扯了扯男子破爛的衣衫,疼得男子牙關緊咬。

“我自然要殺你。我在猶豫,是先殺你,還是先找到你的家人,當著你的面將他們全殺了,讓你們全家地下團聚。

或者這樣你看行不行,我將你做成人彘,扔在盛天府衙門前,或者吊在城門口,然後將你人彘的畫像貼滿京城及附近各州縣鄉村,廣而告之。

你放心,我絕對找最好的畫師,將你畫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保證見過你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來。”說著拍了拍男子的臉。

男子聞言惡狠狠地瞪著高暉,“瘋鬼!禽獸!不是人!”

高暉哈哈大笑,“等你死後,我會繼續尋你的家人,尋到他們後,如法炮制。”

男子聞言,怒罵:“你簡直不是人!是羅剎惡鬼!不得好死!”

高暉氣定神閑,拍了拍對方胸脯上傷處,道:“是!我就是要告訴你,也告訴你的同夥,我高暉不是人。也告訴你效忠的主子,我就是個羅剎,食人肉的惡鬼,得罪我,一起下地獄。

你思慮清楚,如果你對自己的主子十分信任,覺得他定能護住你家人讓我尋不到,你可以咬死不招,我將你做成人彘就行了。大不了你家人知曉痛不欲生一場就過去了。

如果你主子護不住你家人,你也別怪我手段狠。這是你自己選的。”

說完回身走到旁邊水缸前洗了洗手上的血汙,對手下人吩咐:“去準備一柄鋒利大刀,天亮之前還不招,先砍去他一條腿。”說完轉身走出暗室。

“高暉!你個禽獸!”男子嘶吼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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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宅經過昨日熱鬧,次日下人早早起來收拾昨夜未收拾完的院子。

趙寧兒作為新媳,次日要給公婆敬茶,俞慎思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嫂。

五官是英氣的那種好看,眉眼間有幾分冷清疏離,和趙平有些許相似之處。今日著一身水青色衫裙,坐在俞慎言身側,身姿筆直,認真聽著盧氏說話。

從小在軍中長大,多年養成的習慣,使得她舉止動作,甚至擡頭轉目間都透著英颯隨性。

俞慎言擔心趙寧兒嫁過來和家裏人相處不太習慣,提前和他們透露趙寧兒的性子喜惡。據俞慎言所言,趙寧兒性情灑脫剛烈,行事不拘小節,幹練利索。

現在隱隱能夠瞧出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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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還是能從她的舉止中瞧出一絲拘謹,和藹地笑著道:“我們俞家非高門大戶,沒有太過規矩,你以後在宅中可以隨性些,不必拘禮。”

又道:“家中的事一直都是你大姐在管,她還有外面的生意,你既嫁過來,家裏的事以後要辛苦你了。”

趙寧兒楞了下,看了眼盧氏和俞慎微,身姿又坐直幾分,忙回道:“人各善其事,婆母和大姐持家有道,兒媳不精這些,不敢擔此任。若是婆母和大姐需要幫忙之處,兒媳盡力便是。”

盧氏和俞慎微瞧她這果斷回絕的態度,不是客套,是真不願接管,相視一眼。

趙寧兒怕他們誤會,又解釋:“兒媳不是偷閑不願分擔責任,是兒媳不太通這些,怕出錯給家裏惹來麻煩。若是婆母和大姐不嫌寧兒愚笨,願意教,寧兒可以跟著學。”

俞慎言從妻子的眼神中瞧出來她是不太願意接手。但是母親和大姐也非要為難她,是真的想將這個家以後交給她。

大姐如今不僅有繡品和絲綢上的生意,還有回安州經營的打算,屆時家裏是顧不上的。母親一直也沒有管這些,不太懂,而且母親的心思更多在照顧父親上。

他笑著對妻子,也是對母親和大姐說:“那就先跟著大姐學幾日,若是學得來則學,學不來自不能為難你。”

趙寧兒瞧見俞慎言的示意,明白是讓她先走個過場。她嫁過來是家裏長媳,不能什麽事都不管,婆母和大姐又是好心,她這麽幹脆就回絕不太妥。跟著學幾日到時願不願意還是看她自己的意思,不願意再推辭便說得過去。

她點頭應下,“辛苦大姐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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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沈宅中,高暉正和沈山月正對著桌子上的幾樣早點評價口感時,下面的人過來回話那個刺客招了。

高暉樂道:“還真唬住了?”

手下的人苦笑回道:“姑爺那番話,屬下在一旁聽著都渾身雞皮疙瘩。今早屬下們大刀往那人面前一亮,將他褲管一卷,大腿用繩子一紮,豈會不驚懼?當即就慫了。”

“招了何人?”

“郭家四公子。”

“郭順禹?”

“是。”

高暉輕蔑一笑,嘆了聲:“原來是老仇人啊!”說著就朝地下暗室去,親自審問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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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暗室出來,高暉讓沈山月幫忙安排人手,自己去看望陸青石。

進門就笑著對他說:“你的仇人找到了。”

陸青石翻他一眼,“是你的仇人!”

“都一樣。”笑著拍了下他斷了的那條腿。

陸青石當即嚷道:“你住手!我這條腿真變瘸了,我定把你的腿也打斷。”

高暉聽他這一聲嚷,又故意不輕不重拍了下對方傷腿,因為綁著固定腿的竹板,根本沒有打到傷腿。

“死瘸子,哪就那麽容易瘸了,你真瘸了,我養你。”

陸青石聞言也不生氣了,立即換了張笑臉,“你別養我,你給我每月月錢再翻十倍,我自己養自己。”

“你雇我吧,陸爺!”說完起身,“我先回趟高府,打探下消息,回來給你報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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