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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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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 35 章

唐家後宅, 一位鳳眼柳眉的姑娘將手中的帕子朝桌上狠狠一抽,咬牙切齒。

旁邊嬤嬤挪著步子走上前,小心地道:“那掌櫃說, 現在城裏的鋪子都翻著倍漲,給俞姑娘也是這個價,俞姑娘明兒就過去簽租契。若是咱們想租, 只有兩個選擇, 要麽一次性把五年的租金給付了, 要麽就得高俞姑娘的價。”

唐瓔氣得小臉緋紅, “他這是搶!”

嬤嬤思忖了下勸道:“不若就算了吧。俞姑娘花那麽高的價租鋪子,本都不一定賺得回來, 虧了錢最後不還是回鄉下去。犯不著和她較勁。”

“你懂什麽!”唐瓔甩了下帕子道, “她虧不虧也都進了這縣城來,我就是不想她在這縣城立足。”

想到當年春日宴的事,她現在滿肚子都是火。

她堂堂唐家長房嫡長女, 哪裏比她高暖差?憑什麽別人都看得到她的好?她哪裏好?如今在外拋頭露面, 還想一邊霸著鐘少爺,一邊勾著良哥哥。她現在算什麽?不過一個鄉野村姑。

想到縣城來, 想再勾著幾家男郎, 想都別想。

-

俞慎微次日送錢給吳掌櫃, 吳掌櫃便將昨日她走後的事情告知, “那家今早人就過來了。”從抽屜裏取出幾張紙遞給俞慎微, “簽了。”

俞慎微接過仔細瞧了瞧, 還真簽了, 銀票也沒作假。

吳掌櫃看著那一張張銀票, 這可不是小錢,擔心地問:“俞姑娘真的就這麽把鋪子轉租給那人了?”昨日還說自己經營呢。

不過有這麽一筆白白得來的錢, 完全可以重新租別的鋪子。

俞慎微知道吳掌櫃是老實本分人,願意幫自己做這種事,坑對方一大筆,他心裏頭肯定是忐忑的。她寬慰吳掌櫃,“我並不想賺這種錢,但也要看對方願不願意拿回去。若是對方執意要為難,我只能將這些錢作為補償了。”

-

唐家後宅,唐瓔便收到了一封信,署名是俞慎微,請她到城中茶樓一敘,並附上四個字“過期不候”。

唐瓔將信看了兩遍,得意地冷笑,“求人,也該拿出點求人的態度,還當自己是高家大小姐呢!”將信一點一點撕個粉碎,扔在編筐中,吩咐婢女,“拿出去燒了,燒幹凈!”

俞慎微坐在茶樓邊聽說書人唾沫橫飛說著前朝軼事邊等人,朝窗外一瞥,見到有人在盯著她,猜想是唐家人,她視而不見。待一壺茶喝得差不多,說書人今日的故事也講完,她看看天,時辰已經到了,便起身離去。

盯著的那人沒有跟著,回去報信。

唐瓔這邊剛聽完下人回稟,那邊母親便過來,進門就叫人將剛剛來稟報消息的婢女和身邊的嬤嬤都押過來。

唐瓔心慌,這件事情被母親知曉。

唐母嚴厲地看著女兒,坐下後斥問女兒:“你高價租兩間鋪子做什麽?”

唐瓔猜想母親知道故意來問,還是不敢實情相告,支吾回道:“女兒想學經營。”

唐母怒拍茶幾訓斥:“家裏在城中有好幾家鋪子,你拿哪個來學不成?雙倍價錢租下鋪子,是經營嗎?”

聽到高家那邊透露消息她還不信,派人去打聽,果不其然。回來就抓了女兒身邊的人來問,素來乖順的女兒,竟然瞞著自己幹下這等荒唐事。

這事若是傳出去,落下嫉妒惡毒名聲,莫說尋良配,就是她這個母親也要落個教女無方的臭名,唐家更是要因為她而被人指點,下面那麽多妹妹也要受她連累。

越想心頭火越大,她了解自己女兒是什麽心思,也不與女兒繞彎子,教訓道:“上次的事情,娘已經和你說過。宗家二夫人有意結這門親,待宗承良跟著他父親從外面回來,兩家就商議你們的親事,你還去找俞慎微麻煩做什麽?

你以為她背後沒有高家就能由著你欺負?你的心智比她差遠了,她但凡是個心狠的,你如今在臨水縣早就名聲掃地,你還想嫁進宗家?還想宗承良正眼看你?”

訓斥完,見到女兒委屈地抹淚,她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重了。

如今女兒已經這麽大,馬上也是要說親,還做出這樣荒唐的事,若是自己不狠下心教訓,不讓她知道利害,以後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蠢事來。

她語氣軟下來,話卻絲毫不軟,“為娘知曉你不喜俞慎微,覺得她在閨閣姑娘裏處處壓著你一頭。娘也給你說過,這不是她的過錯,恰恰是你的不足。你既然覺得她好,就該想著怎麽努力做得比她好。如今你不思自己上進,卻去害她,在旁人看來你更不如她。”

唐瓔哭出聲來,“女兒就是不想她出現在良哥哥面前。”

唐母看女兒哭得傷心,心頭又軟了幾分。女兒打小就喜歡宗承良,這麽多年就一個念頭嫁宗承良,誰勸都沒用,為此努力學習東西,樣樣都想拔尖。

可人一旦欲念太深,就容易自傷,步入歧路。

她拉過女兒的手,語重心長教導:“誰年少時不會喜歡過一兩個姑娘,或愛慕過一兩個兒郎呢!宗承良不過是年少氣盛而已,等你們成了親,過幾年他心性成熟,自知曉肩上責任,不會再有這種心思。俞慎微自小便是知進退的人,她不會對宗承良動任何心思,莫再做那些蠢事。”

唐瓔抹著淚點了點頭。

唐母又道:“其實俞慎微給你設了局,你掉進她的坑裏。照水街的鋪子她已租下來,用雙倍價錢轉租給你,從你手裏套了一倍的租金。”

唐瓔咬牙想罵,顧及面前母親咽了回去。

唐母拍了拍女兒的手,教育道:“她和你不同,她已不是閨中嬌養的女兒家。娘聽說了些她的事,娘也看得出,依她的性子,不會喜歡宗承良這樣的兒郎。”

“是鐘熠嗎?不是都說鐘家不會娶她嗎?”

唐母道:“那是旁人家的事,別問了,你這半年就好好在府中待嫁。年底宗承良回來,兩家就商議你們的婚事。你這件事,娘來處理。”

-

俞慎微來到茶樓雅間見到唐母。

她對這唐大夫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多年前,知道她是個管家厲害的主母,只是沒想到沒管住自己的女兒。

她行了個晚輩禮,“問夫人安。”

唐母打量起面前的姑娘,和自己女兒一樣的年紀,但是明顯比自己女兒看上去穩重成熟,一雙眸子完全沒有當年的清澈,面上也無這麽大姑娘家的嬌氣和單純。

“俞姑娘坐下說話吧!”唐母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開門見山道,“俞姑娘應該知曉我請你來是何事。”

俞慎微自然知曉,只是她沒想到唐大夫人這麽快就知道了此事,她也不打啞謎,笑道:“晚輩也打聽了,唐家在臨水縣既不做裁縫生意也不做布料生意,想來晚輩要在臨水縣開個裁縫鋪與唐家沒有利益沖突。晚輩也想,若是真的有利益沖突,也不該是唐姑娘用這樣的法子不讓我們開門做生意,既得不償失又不甚光彩,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夫人,不知唐姑娘對我有什麽誤會,才會處處刁難?”

唐母聽完幾句話,不由得又端詳了面前姑娘。雖然面帶笑容,態度謙和,但一番話綿裏藏針卻又故意裝糊塗。

以前她覺得面前姑娘是個極好性子的,現在看來這幾年變了不少。

她也笑著道:“瓔兒不懂經營,胡鬧罷了,未曾想攪了俞姑娘的事,讓俞姑娘瞧了笑話,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說著便站起欠身。

俞慎微知曉這道歉興許有為了唐姑娘荒唐行為道歉意思,但更大一部分是拜托她將此事瞞下來。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外面興風作浪,稍微有點臉面的人家,都不會娶這樣的姑娘進門。此事傳開唐家的門風也要被人指點。

她忙跟著起身,也欠身道:“夫人言重,晚輩不敢當。既是唐姑娘一時胡鬧,又非故意而為,晚輩豈會真的怪她。只要日後不發生什麽誤會便好。”

唐母也順著坡下,“你們姐妹從小一塊兒玩的,有什麽攤開來說,哪裏還會有誤會。”

“夫人說得是。”

二人落座後,俞慎微從腰間小包中取出了一張租契,說道:“前兩日邀請唐姑娘來,便是為了此事。晚輩本是想等唐姑娘將租契取來,晚輩將銀票還她。但晚輩在茶樓等了唐姑娘半晌未瞧見人。今日既見到夫人,又為了此事,想來將租契帶來的。”

唐夫人沒想到俞慎微會想過將銀票還回。

這點銀子對於唐家不算什麽,對於她而言卻是不小的一筆收入。租契簽了,這錢唐家也沒資格要回去。這筆錢她可以拿得理所當然。之前瓔兒那般阻撓,任誰都會生氣將這筆錢占著,以此來出氣。她竟然沒生出念想。

唐夫人從袖中取出租契遞過去,“是瓔兒胡鬧,這租契自然是要還給俞姑娘的。至於銀票,便當是我替瓔兒補償俞姑娘的。”

俞慎微接過租契仔細看了看,又和自己的那份核對一番,確定無誤後隨手便撕成兩半,收進小包裏,順便取出銀票放在茶桌上,推過去,說道:“若晚輩真想要補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也不會拿這筆錢來補償。況且晚輩與唐姑娘自幼相識,姐妹一場,既然夫人說是她一時胡鬧,晚輩又豈能責怪,又豈會要這份補償。”

說完俞慎微便站起身,朝唐夫人福身一禮,“夫人事務繁忙,晚輩就不在此叨擾了。”

俞慎微走出茶樓時,唐夫人站在二樓的窗口望了片刻,直到人融入人群瞧不見。

回頭看了眼茶桌上的銀票,不由得感慨,一個小姑娘遇這種事能夠如此果敢幹練,不怒不忿,沈穩冷靜,又有此容人之量,完全不輸一個男兒郎。也難怪宗家的兒郎會喜歡,自己倒是也有些喜歡了。

-

寧州三月聽鶯天。

俞紋迎娶時雪兒進門,俞慎思兄弟二人皆告假回鄉。

迎親當日,整個村子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道賀。時雪兒是由八擡大轎從時家擡到俞家,這在鄉裏是極隆重極少見的。四擡小轎都已經很體面了。

親朋族人瞧著如今俞綸一家,說不羨慕那是假的。前些年村上就屬他們家最苦最窮,俞紋的婚事一拖再拖,鄰裏都道十之八-九這輩子打光棍了。這才一年多,不僅娶上媳婦,還準備到縣城開鋪子,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唉,當初若是將我娘家的侄女兒許給他,我也能沾點光。”一婦人感慨。

另一旁婦人冷笑道:“當初媒人去說,你不是嫌棄人家嗎?”

“我哪知道他家日子能好起來呀!”

“誰都不知道。那時家也不知道,可人時家閨女不嫌阿紋窮,等了阿紋兩三年,這才有今天。若是你家閨女,你敢讓她十五六歲等到十八-九?要我說啊,這就是命,命裏該有的終會有,命裏沒的也強求不來。”

旁邊婆婆也隨聲附和:“可不是嘛!”

幾名婦人全都滿眼羨慕地看著俞綸家大門、院子,紅布紅燈籠掛得比誰家娶媳都多,鑼鼓喜樂也奏得比旁人家都歡。

堂中響起司禮生拔高嗓門的唱聲:“日吉時良,天地呈祥,賓朋四座,新人拜堂……”

拜完堂後,兩家長輩續了會兒話,司禮生那邊才高唱:“開席!”

小院內外擺了八桌,全都坐滿了人,村上的人自是都來了,連以前不怎麽往來的遠親,也都前來恭喜祝賀。

俞紋今日大喜,整個人容光煥發,在外面陪著親朋族人飲酒* ,俞慎微則推門進了小嬸子的房間。

時雪兒蓋著紅蓋頭,不知道來人是誰,緊張地雙手絞在一起。

俞慎微走到跟前,笑著說:“小嬸,我是來給你送吃的。”她端了盤糕點放到蓋頭下面,讓時雪兒瞧見。“家裏的人都忙著,小叔還要招呼親朋,不知什麽時候忙完,我先端了點東西過來,你先吃點兒。是今日廚子做的,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時雪兒捏了捏手掌沒動。她幾次從大俞裁縫鋪門前走過,見過俞紋的這個侄女兒,看她招呼客人,說話做事幹練,是個厲害的姑娘。也聽聞俞家現在能夠在村上富起來,也是這個姑娘會經營,是比她強的。

出娘家前,娘對她說,俞家表面是俞紋堂兄當家,實際裏恐是這個姑娘當家。還告訴她,再強的姑娘以後也是要嫁人,讓她進門後別得罪這個侄女兒,畢竟是晚輩,哄著點兒。過一兩年,這侄女兒嫁人了,俞紋堂兄堂嫂不怎麽管事,俞紋性子軟,俞家以後就是她掌家。

俞家在鄉集上有個鋪子,又要到縣城開鋪子,這份家業在田灣鄉也是數得著的,若是能掌家,以後自是風光。

她從盤子裏捏了一塊糕點,輕聲道:“辛苦你還想著我。”

“想著你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弟弟們也怕小嬸餓著,只是他們不方便進來。小嬸多吃些,我瞧外面的席面,親朋恐怕要吃到很晚才散。”

“嗯,你也吃點吧,廚子的手藝不錯,味道挺好的。”

“我不餓,小嬸覺得好吃就多吃些。”

時雪兒這會兒看不到面前姑娘的臉,但是聽得出面前姑娘說話時是面帶微笑的。她猜想此刻那笑容定如戲文裏說的一般,玉面無需桃花妝,三分淺笑冠春芳。若非是長輩,她都有幾分嫉妒了。

俞慎微怕時雪兒一個人悶,陪她解悶兒。也怕她新婦進門,心裏太緊張。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忽然外面鬧騰起來,聽聲是要過來鬧新房。時雪兒緊張的手抓了又抓,衣服都抓皺一團,俞慎微按著她的手。過了片刻外面安靜下來,人被俞紋和俞慎言攔下。

俞慎微也不在房中作陪。

晚上陪著盧氏收拾院子,盧氏便又提起她的婚事,今兒又有兩家想請人過來說媒。

俞慎微腦海中閃現鐘熠影子,已經許久沒見了,過年的時候她也有心避著,只是想讓自己慢慢忘記。但那麽多年的點點滴滴,豈是說忘就忘的。

她上次已經和盧氏說了自己想要多在家中留幾年,盧氏還是會時不時提一句親事,讓她心裏總是會不由得想到這種事。

她托詞道:“如今縣城的鋪子等著開張,小言馬上要科試,等過了這陣女兒再想這事。”

盧氏豈會不知這是女兒借口,但也不逼她,只是暗地裏還是會替她留意好的兒郎。

次日新婦敬茶,他們姐弟三人也給小嬸子敬了茶,這讓時雪兒意外,鄉裏可沒這規矩。她知道這是俞家對她看重,心裏幾分動容,將幾個孩子的茶全喝了。

月底,家中就忙著城中開鋪子的事,找人按照裁縫鋪布置一番,找村上的族人幫忙,將田灣鄉鋪子裏的東西搬進城。

一切都忙妥當,已經到了四月下旬,寧州府的科試時間也定下來,在五月底,小暑之前。

大俞裁縫鋪開張那天,俞慎言只待了一會兒便回縣學,俞慎思告了半天假。

鋪子開張走得和上次在鄉集上差不多模式,只是鑼鼓鞭炮更熱鬧些,鋪子的客人也多上幾倍。

鋪子開張第二天唐母倒是給俞慎微遞了個話,說繡品的事。唐母知曉她到鄉裏收繡品,唐家有認識這方面的人,問她願不願意做這生意,她可以幫忙牽線。

唐母是覺得俞慎微厚道,也挺喜歡這樣雷厲風行的姑娘,想著隨手幫個忙,也算是對上次事情的補償。

否則她心裏總覺得這事沒有過去,怕俞慎微不記著,俞家人記恨,將來鬧出來,不太放心。

俞慎微自是願意,她就是想認識幾個行商,每年固定收幾次繡品。只是偏巧如今裁縫鋪剛開張沒時間。這個時間也馬上要農忙了,繡品不好收。她讓來人給唐母回話,農忙後再過去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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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科試,俞慎言要提前幾天去寧州城,鑒於上次的事,俞綸不放心要跟著過去。

鋪子剛開張,店裏生意紅火,離不開人,他寬慰俞綸道:“這次不是住在客棧,住在白公子府上,爹盡可放心。”

白公子人品他沒少聽兩個孩子誇讚,對他們又有救命之恩,他自是信得過的。聽聞小言要科試,還主動寫信過來,請他到府上小住。但他還是覺得不放心。

俞慎思拍著胸脯道:“爹放心,有思兒,出不了事!”

“你還去?”盧氏忙攔下,“不行!”上次的事想來心有餘悸,哪裏還能讓他去,“你在學堂好好讀書,哪也不許去。”

“我都和夫子告了假了,夫子都同意的。”

“夫子同意,娘不同意!”

俞慎思皺著小臉,望向身旁俞慎言。在盧氏這裏,他說話不及俞慎言管用。

俞慎言心疼幼弟不能如他小時候那般到處見山見水,而幼弟素來又喜歡看游記地理之類的書,不能將他拘在臨水縣。他也希望帶著他出去多見一見。

他勸盧氏:“夫子常說‘文章常在書卷外’,若是光讀書不出去見見人事,功名之路是走不遠的。”

俞慎思點頭,“嗯,夫子還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行萬裏路不如閱人無數。”後半句他自己加的。

盧氏哪裏有他們兩兄弟那麽會說大道理,幾番理論下來,只有敗北的份。

俞慎微此時開口道:“娘便讓思兒去吧,住在白公子府上,不會出事的。高家那邊暫時不敢有什麽歪念頭。”

盧氏猶猶豫豫,最後松了口。

這次兄弟二人和裴謙,還有縣學的另外兩名秀才同行。

進了城,兄弟二人便依著地址來到白府。

白府高門大院,在附近街坊算是比較大的宅子。此處距離考院不遠,卻也不算近。

俞慎言想居住在白府有幾分私心,此次科試他準備不算十分充分,考前有什麽問題可以請教白公子。

兩人走上石階準備敲門,大門從裏面打開。一位老仆瞧他們打扮是讀書人,詢問來意。俞慎言遞上帖子,老仆看了眼,立即展顏,也不進去通稟直接請他們進門。

“公子猜俞秀才這兩日要過來,特地吩咐了,院子已經給俞秀才準備好了。”吩咐一個小廝進去通稟,自己則引著他們朝正廳去。

俞慎思邊走邊打量白府,布置簡單雅致,很符合文人的氣韻。一路走到正廳,廊舍相連,仆從成群,看得出白家是有殷實家底的。這和他兩次見到的青衫布衣的白公子有點不搭。

兄弟二人到正廳,小廝茶水剛端上來,就聽到外面小孩兒的哭聲。

白公子一身素雅布衣長衫,懷中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娃娃,粉雕玉琢,梳著幾丫小辮子,手裏抱著一個小布球。

小女娃本來還在大哭,註意到廳中兩個陌生人,忽然停止了哭聲,掛著淚珠的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在兩個陌生人身上來回看。

“白公子。”兄弟二人施了一禮。

白公子跨進門檻,歉意地道:“失禮了,這是小女,一直哭鬧哄不好,就抱了過來。”見到女兒不哭了,眼睛盯著面前的兄弟倆瞧,便教女兒,“念念,要問兩位哥哥好。”

小女娃眨巴眨巴幾下眼睛,奶聲奶氣喊了聲:“哥哥好。”

兄弟倆也忙回禮:“妹妹好。”

白公子怕再失禮,讓下人將女兒抱走,小女娃卻不樂意撇著嘴又要哭。白公子無奈地將遞出去的女兒又接了回來。

俞慎思是看明白了——白公子是個女兒奴。

俞慎言歉意地道:“晚生來得不是時候,擾了白公子與令嫒游戲,白公子見諒。”

“無妨,是我失禮,著實是小女有些愛鬧。”

幾人坐下來,白公子和俞慎言寒暄,懷中的小女娃一直盯著他們,盯了一會兒又轉向不說話的俞慎思。

旁邊兩人說話俞慎思也插不上嘴,便回盯著小女娃看。兩個人四只眼睛就相互幹瞪著。旁邊伺候的下人瞧見自家小姐和客人這麽大眼瞪小眼,覺得有趣,偷偷笑了下。

小女娃忽然抓著自己的父親,指著俞慎思道:“小哥哥。”

俞慎思:“……”

幹嘛?這麽小就會告狀?

白公子看了眼俞慎思,似乎明白女兒的意思,笑著將女兒從懷中放下。小女娃揚著小手邁著小短腿朝俞慎思跑來。

俞慎思:“……”

不會來打我吧?

小女娃腳步有些快,剛到跟前忽然絆倒,俞慎思眼疾手快將小女娃扶起來。本以為小女娃會哭鬧,卻不想她伸開雙臂往上湊。

這是讓他抱嗎?

俞慎思試著抱起小女娃。自己這個身體也才不過七歲,抱一個兩三歲的孩子還是有點費力氣,好在抱得動。

白公子看著大小兩個孩子,不由笑了笑,示意旁邊的婢女趁此刻女兒不哭,領著他們出去。

俞慎思抱著小女娃出門,跟著婢女朝旁邊的廊子去。上上下下階梯,他有些吃不消,問:“小妹妹,哥哥抱不動你了,你下地哥哥牽著你走好不好?”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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