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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年上一喊姐,姐姐心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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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年上一喊姐,姐姐心思野

異地第七天, 聞硯書給沈郁瀾發來明天從香港往回飛的航班信息。

沈郁瀾興奮地親了好幾口手機。

自打聞硯書回了香港,每天忙得連回微信都得抽時間,應酬不完的酒局。再忙, 她還是會在沈郁瀾每晚準備睡覺之前,和她視頻。

雖然只有短暫的三五分鐘, 沈郁瀾還是很滿足很開心。

因為第二天早上, 她會收到好多好多長長的語音條。

酒局結束基本是在後半夜,聞硯書喝多了酒, 就會口齒不清地給沈郁瀾發語音, 用軟綿綿的醉音喊她姐姐。

也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反正就是和平時很不一樣。

沈郁瀾第一次聽時, 臉燒熱了,骨頭都聽酥了。

塞著耳機, 聽了絕對不下千遍。

白天語音轟炸清醒的聞硯書想讓她再喊一遍姐姐,聞硯書可能是害羞, 無視她的要求。當晚, 會接著像昨晚一樣,一遍一遍喊她姐姐。

“年上一喊姐,姐姐心思野。”

沈郁瀾累了, 坐在清凈的鋼房前面歇口氣, 對著手機傻笑。

手機上方彈出的顯示詳情的橫幅讓她的好心情一下子沒了。

沈滿德發來語音, “棗兒,你今晚幾點回縣城, 讓你那司機順道過來唄, 把我也捎上。”

“爸, 你去縣城幹啥?”

“你媽也不回來,你和芽兒也不回來, 我自己在家怎麽待啊,我就過去跟你們一起住唄,反正你不是有專程司機嗎,早上我再順道跟你一起回棗園不就成了,多方便。”

真是什麽便宜都想著占一占。

沈郁瀾忍著脾氣,“爸,那不是咱家。”

“害,那能咋了,見什麽外,我沒覺得不好意思,再說了,你們能住,我不能住啊。”

沈滿德扯著嗓門嚷嚷,吵得沈郁瀾腦殼痛。

口型罵了句,氣得不再回了。

轉頭就跟花狗吐槽——

“我爸是不是有病。”

花狗汪汪兩聲,搖著尾巴跑了。

“誰惹你生氣了呀,瀾瀾。”

說話的女生是新來的,叫劉桐,性格比沈郁瀾還要外向一點,最近幾天開會,她每次都特別湊巧地坐在沈郁瀾旁邊。

她揣著什麽心思,沈郁瀾門兒清。

心裏既然有數,保持好分寸就行,沈郁瀾不想人盡皆知她的性取向,一時沖動是痛快了,就怕紙包不住火,後患可無窮。

“沒誰,我就,日常急躁。”

“哦。”

沈郁瀾明晃晃和人拉開距離,她有點冷淡,沒有像以前一樣,誰喜歡她,即使她不喜歡,也能很圓滑地讓兩個人都不尷尬,做不成戀人,也能繼續做朋友。

現在她變了。

這只是最基本的最簡單的能夠讓聞硯書擁有安全感的事,不管聞硯書此時能不能看見,她都不會再做惹她傷心的事。

劉桐指著路過的穿黑背心的男人,試探問一句,“瀾瀾,你覺得,張豐強帥不帥啊。”

“帥啊,帥死了。”沈郁瀾說得兩眼冒光,“我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帥哥,黑得像煤球一樣,健康。以後我找男朋友,就要找這樣的。”

劉桐面露失落。

沈郁瀾反問:“那你呢,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帥哥?”

劉桐支支吾吾也沒說出來什麽,一分鐘都沒待到,跑著離開了。

沈郁瀾心累地抹把汗。

呸了三下。

放在腿上的手機響得她心慌,沈滿德一條接一條六十秒語音發過來,沈郁瀾懶得看,語音轉文字,大概掃過幾眼,罵了今天第二句臟話。

估計是沈郁瀾沒有同意沈滿德住進聞硯書的家,沈滿德臉面掛不住了,開始說教一通,大致意思是說,鄰居家小花十九就抱倆娃兒了,沈郁瀾年齡也不小了,應該著急起來她的婚姻大事了,讓她眼光不要那麽挑剔,差不多就行。

轉成文字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

你到底喜歡什麽類型的小夥子,我好托媒婆給你介紹。

“呵呵。”

沈郁瀾拍拍耳朵,“讓你剛才撒謊騙人,說什麽喜歡黑煤球,喜歡個屁。讓你不承認自己是有老婆的人,這回好了,報應,都是報應。”

實在煩得不行,她把沈滿德的消息設成免打擾,眼不見為凈。

左右看看,確定周圍不會有人偷聽見她講話,謹慎地虛擋住嘴,委屈地給聞硯書發語音說:“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我就可以見到我的姐姐了。”

聞硯書二十分鐘前跟她說過,今天不應酬了,陪奶奶。

這會兒,應該不會回她消息。

沈郁瀾長按屏幕,還想再跟一句更委屈的訴苦,聞硯書發來視頻邀請。

這幾天,視頻都是在晚上,白天突然來這一下,沈郁瀾驚喜得不行,頭發都沒捋一捋,灰頭土臉地就接了。

背靠摞起的尿素袋子,也不挑個好看的角度,死亡角度懟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正在優雅品嘗下午茶的聞硯書。

花癡臉了。

“你好美啊。”

“寶貝,你也很美。”

沈郁瀾把目光緩慢移向小框裏的自己,灰撲撲的臉,亂糟糟的發,像是剛從哪個廢品回收站走出來,不禁感概,“我都這樣了,果然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啊。”

“我就是覺得你好看。”

“哎呀。”沈郁瀾嘻嘻一笑,“說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聞硯書笑,“開心啦?”

“不開心,不開心,我不開心!”

“委屈什麽呢,和我說說。”

沈郁瀾垂頭喪氣道:“今早剛一進棗園,先被一大伯催婚。沒走出去兩步,又被不咋熟的大爺攔住路,非要我跟他離異的兒子相親,對了,他兒子四十一歲了。然後這一天就沒好事兒,我聽他們在我耳邊,吐槽這個男的,表揚那個男的,好像除了男的,就沒有別的話說了。還有我爸,我都懶得說他。”

“嗯?”

沈郁瀾索性一吐為快,“我真服了,我都不知道我媽咋受得了他,我現在已經把他的消息設置成免打擾了,但我估計,不用明天早上,我媽就得來質問我。”

她學著葉瓊的語氣說:“為啥不回你爸爸微信啊,你這孩子,咋這樣啊,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你看看你妹,人家就不像你這樣……”

她掌握其中精髓,學得特別投入。沒有聽見屏幕那頭傳來的低低的笑聲,不是聞硯書。

“這麽可憐呀,寶貝。”

“嗯!”

“那我想想,我該做點什麽,你才能開心。”

“我看著你,就很開心了。”

聞硯書笑得溫柔。

沈郁瀾撐著下巴,整張臉放大在屏幕裏,“我那天還跟叢容說,要是能出櫃就好了,我有你這樣的女朋友,我真恨不得告訴全世界,可是,也只能做夢想一想了,這種想法太不切實際了。”

“你想出櫃嗎?”聞硯書認真地問。

“當然想啊。”

聞硯書冷靜地說:“想出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當然,我不是畏懼來自棗鎮的流言蜚語。我根本都不在意那些人怎麽想怎麽說。郁瀾,如果現在出櫃了,我可以帶你走,去任何地方,我們好好生活。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人不理解我們,就有人理解我們。理解我們的人裏面,可能就有你心疼的留守兒童,有你可憐的空巢老人。棗鎮的一切才剛剛起步,你就是領頭羊,你要是走了,他們就散了,所有都回到原點。郁瀾,你甘心嗎?”

“我不甘心。”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我可以隨時帶你在我的圈子裏出櫃。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包容,他們那些人,很多都不理解,但他們再不理解,也不敢在我面前表現出來。因為他們怕我,因為他們需要從我這裏謀取利益。簡單來說,我比他們強。所以我能聽見的,都是善良的話。哪怕是阿諛奉承,虛情假意,至少耳根子是清凈的。”

“我懂了,姐姐。”沈郁瀾充滿期待地笑了,“總有一天,我要牽你手,繞著棗鎮大大方方地走一圈,我也要聽他們虛情假意,阿諛奉承。”

“他們願意催,那便催,大不了我再找個人過來,先應付著。”

“別,可別啊。”沈郁瀾一副千萬別沾邊的樣子,“我受得住,可別再弄個人過來給咱倆添堵了。”

“我們倆?”

“是啊,你弄個男的來,我天天看著不煩啊。”沈郁瀾笑,“而且,你不吃醋啊?”

聞硯書搖頭,“不吃醋。”

沈郁瀾哼道:“也不知道是誰,之前……”

這時,聞硯書把臉轉到屏幕外面,跟誰交流兩句。

鏡頭一轉。

沈郁瀾看到一位珠光寶氣的貴夫人,手裏撚著一串佛珠,笑著和屏幕裏的她對視。

這個歲數了,視力還這麽好,難得。

瞧著和聞硯書三分相像的老人家,沈郁瀾一下子就猜出來她是誰。

手裏掐出來一把汗。

真的沒想到,會以這種狼狽的樣子見到聞硯書的奶奶。

對她外表的第一印象已經這樣,再怎麽懊悔沒有提前打扮也沒用,但至少,還有內在,有趣的靈魂才是最主要。

“奶奶!”

剛喊人,還沒等到回話,聞硯書把手滑轉過去的鏡頭轉回來。

“好啦,郁瀾,先不說了,奶奶累了,我帶她回家。”

“好,拜拜。”沈郁瀾歡脫語氣說完,穩重地補充一句,“奶奶,有時間我會去看望您的,奶奶再見。”

“再見。”

通話結束。

高寶珍和藹一笑,“下次,把她帶回來吧。”

“奶奶相中了?”

“長相過關,性格過關,還差一點。”

“差什麽?”

“能力和魄力,有待觀察。”

“奶奶,她已經很好了。”

高寶珍一本正經地說:“想要做我的孫媳婦,這都是最基本的,不然家族那麽多產業,誰來幫你打理。你一個人,累壞了,奶奶多心疼。”

“好,那您就繼續觀察。”聞硯書笑容充滿不敗的信心,“奶奶盡管放心,她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

棗園另一處。

沈滿德拉著剛來的葉瓊說:“你咋回來了?”

葉瓊隨手放下拎著的包,“待夠了。”

她牢記聞硯書的囑咐,沒打算把沈半月生病的事告訴他。

沈滿德略顯遺憾地說:“害,本來我還想過去住一住呢,都沒有住過那麽好的樓房,你說說,你走了,我還咋去。”

“沈滿德,那是硯書的家,我可以住,棗兒和芽兒也可以住,你去住算什麽啊,你要點臉行不行?”

地裏幹活兒的人紛紛向他們這邊看過來。

沈滿德壓著聲音說:“你可閉嘴吧。”

葉瓊生一肚子氣,轉頭去找沈郁瀾。

沈滿德罵罵咧咧地踢一腳塑料凳子,葉瓊放在上面的包掉下來了。

拉鏈沒拉嚴,半瓶水滑出來。

沈滿德彎腰撿起包,起身時,那瓶水掉地,他沒好氣地彎腰撿起,完全拉開拉鏈,把水塞回去。

突然目光一定。

他把那張對折的病歷單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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