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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們可以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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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們可以交往嗎

來時, 帶著各種覆雜的情緒,離開時,心境完全不同了, 沈郁瀾坐在車裏,問了正在開車的聞硯書一個問題, “你準備什麽時候帶我去香港呀?”

“你想去嗎?”

“嗯, 想去見一見,秦特助口中的老夫人。”沈郁瀾抖抖煙盒, 落出來半支煙, “還有,什麽小紅小綠, 小藍小紫,你那些鶯鶯燕燕。”

“我沒有鶯鶯燕燕, 就你一個。”聞硯書溢出笑,“奶奶是個很洋氣的小老太太, 快八十了, 做一手鮮艷美甲,一年四季換著顏色染發,約會的都是年齡小於五十五周歲的男士, 她思想很開放的, 就是, 有一點……”

“有一點什麽?”

“挑剔。”

沈郁瀾立刻放下翹起的二郎腿,抽出來一半的煙懟回煙盒, 坐得板板正正, 那架勢, 好像她老人家就在旁邊看著一樣。

“奶奶不在。”

“我知道。”沈郁瀾可憐兮兮地把雙手食指對上,戳了戳, “奶奶給你介紹的對象,一定是那種特有學問,特懂規矩,和你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吧,不像我,普普通通,一無所長,碌碌無能,百無一是……”

畢生所學都用上,想尋求安慰,聞硯書就只笑瞇瞇地看路,也不喊兩句寶貝哄哄。

眼睛快瞄斜了,沈郁瀾轉轉生疼的眼珠子,悻悻地往後一窩。

連嘆好幾聲氣,像是生氣了,委屈了,小臉嚕嚕起來。

這時,一只手伸向她頭頂,溫柔捋順她快要炸開的毛。

“好啦,別氣啦。”

“哄我哄我哄我!”

“我這不是在哄你嘛。”

“不夠不夠不夠!”

聞硯書犯難了,“那待會兒,前面紅燈,我親你一下?”

“哎呀,木頭,你真是木頭。”

“我是木頭?”聞硯書呢喃,“我要是木頭,那秦敘是什麽?”

沈郁瀾雙手捧著自己通紅的臉,難為情地說:“你要親我,幹嘛提前說出來呀,好沒情趣,你直接強吻我呀,真是的,煩,這種事兒還要人家親自說出來。”

說到最後,聲音小得都沒了。

看來臉皮還是沒有看起來那麽厚。

聞硯書笑,“我記住了,bb。”

“這還差不多。”

聞硯書想想說:“郁瀾,這段日子,我會跟奶奶好好說一說我們的事,你專心忙你的,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就要收棗了,等你全部忙完,我就帶你回香港。”

“那這次,你陪我幾天呀?”

“當然是陪你收完棗了。”

沈郁瀾不免驚喜,“可是,我聽秦特助說,你有好多好多家公司,有好多好多工作要處理,你留下來陪我,會不會耽誤正事呀?”

“你就是正事呀。”

沈郁瀾眼眶頓時濕濕的,“你怎麽這麽好呀,好的我都想哭了。”

“年輕的時候,蠻累的,一天二十四小時用來賺錢都嫌時間太少,現在,該有的,我都有了,凡事也不必我親力親為,我就想陪著你。”

“陪著我,種棗呀。”

“嗯。”

沈郁瀾幸福一笑,“那是以什麽身份來陪?”

“你說呢?”

“我不說,你說。”

紅燈亮了,車頭和前車尾隔著非常安全的距離,聞硯書沒有緊咬著跟上去,著急踩了剎車。

沈郁瀾悠哉悠哉地看著不遠處廣場放風箏的小女孩,臉轉過來,嘴角的笑剛咧開,就被熱切的強勢的吻堵住嘴,強吻出哭了一樣的聲音。

吻了一次紅燈閃爍的時間。

結束後,聞硯書用指腹擦拭她嘴角的紅印子,壞笑,“那我也不說。”

沈郁瀾好勝心上來了,信心滿滿地說:“好,你不說,我也不說,那我們就看一看,誰先忍不住。”

.

“棗兒,你快開口喊人啊。”葉瓊催促。

沈郁瀾恍然大悟,怪不得吃飯吃好好的,葉瓊非要讓她站起來,敬聞硯書一杯茶,剛才看葉瓊擠眉弄眼的樣子,就猜到沒好事,現在算是知道了。

“媽,我倆剛回來,都累死了,你喊我倆來吃飯,聞阿姨都沒尋思,開車就來鎮上了,你說說你,飯也不讓人好好吃。”沈郁瀾不情願的嘴角快要撇到腳後跟,“認幹媽,虧你想得出來。”

“認幹媽咋了,不是應該的嘛,你這孩子,一點兒也不懂事,你聞阿姨在你身上花多少時間多少精力啊,陪你去這去那,你個小沒良心的。”

“那也不至於認幹媽啊。”

過來撤空盤的老板娘笑著說:“棗兒呀,你還小,等再過幾年,結婚了,生娃娃了,你就知道有兩個媽的好處了。”

“我就非得結,非得生。”沈郁瀾懟了句。

“果然還是小年輕啊,再長幾歲,你指定說不出來這種話了。”

沈郁瀾懶得懟了,笑呵呵道:“對對,我得加油,爭取趕上淩姨您的腳步啊,聽我媽說,你都在備孕三胎啦。”

“是呀。”

“嬌嬌和半月是一屆的,這我知道,露露明年就上大學了吧,您是打算再給她們姐妹倆生個妹妹做伴呀?”

後廚做活兒的師傅跟了一句,“你這丫頭,別亂說啊,萬一再生個姑娘,你淩姨前幾天去我婆娘那兒抓的藥,豈不是白抓了!”

“啥藥啊?”沈郁瀾明知故問。

“生大胖小子的藥唄!”

淩姨拍了他一下,“瞎說。”

師傅是個直心眼兒,“可沒瞎說啊,那藥還是我給你送來的呢。”

沈郁瀾盯著本來閑著沒事做、突然走來走去、不知瞎忙活什麽的淩姨,沒心沒肺道:“淩姨,你想生兒子啊,我的天,你該不會是重男輕女吧!”

淩姨不自然地笑,“害,哪有,我自己有倆姑娘,我咋可能重男輕女呀,就是吧,人到中年了,不想給人生留遺憾,想要湊個好字嘛。”

“啊,這樣啊。”沈郁瀾喊了一嗓子,“淩姨,按你這話說的,一個好字不夠啊,你忘啦,你有倆姑娘呢,怎麽不得生倆兒子啊。”

淩姨嘿嘿一笑。

沈郁瀾仰頭把那杯還沒敬給聞硯書的茶幹了,“那我就以茶代酒了,祝淩姨接下來胎胎大胖小子哈。”

“哎,好好。”淩姨還真以為沈郁瀾是在跟她說吉祥話,吩咐後廚,“小薇啊,給棗兒這桌上盤涼菜和花生米,汽水就免單吧。”

“謝謝淩姨啊。”

沈郁瀾雙手略略撐著桌子,朝笑看她的聞硯書眨眨眼睛。

接著就被葉瓊從後拍了腦袋。

“媽,你打我幹嘛。”

“你咋那麽饞呢,那是我讓你給硯書的茶,你喝啥呢。”

“我渴了。”沈郁瀾皺著眉頭坐下,“渴了還不讓人喝茶啊。”

“哎呦,沈棗兒,你真是要氣死我,我看你是出趟遠門,得瑟得找不著北了,我不就讓你認硯書做個幹媽,有那麽難嗎?”

“難,真難。”

葉瓊又想發火了。

聞硯書握住她的胳膊,壓下* 她的怒火,心平氣和地說:“姐,郁瀾長大了,別總是吼她。”

不知怎的,沈郁瀾嘴角就飛揚了。

聞硯書轉眼看她,“郁瀾,你也是,別總惹瓊姐生氣,又不是什麽大事,這茶,你也不用敬我了,你喊一聲幹媽,我應就是了。”

沈郁瀾小動作不斷,不明顯地瞪了聞硯書一眼。

聞硯書抱著胳膊,靠著椅子,含笑道:“以後,我就以幹媽的身份陪你了。”

笨腦袋,總算反過勁兒了。

這是話裏有話呢。

沈郁瀾心裏不想,面上不想輸,於是忽然變懂事,乖巧地喊了聲,“幹媽。”

“哎。”聞硯書笑著應了。

她們互相望著對方,眼裏沒有什麽過分的情緒,等葉瓊低頭看手機時,兩雙眼立刻纏纏綿綿起來了。

葉瓊說:“早這樣多好,非得跟我對著幹。”

她把手機揣回兜裏,“對了,棗兒,小銘怎麽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呀?”

“小明,什麽小明。”沈郁瀾緩了兩秒,“哦,他啊,提他幹什麽,怪不吉利的。”

“你說什麽?”

沈郁瀾眼珠轉得飛快,“分手了。”

“分手了!”葉瓊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對呀。”

“為啥分手啊,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沈郁瀾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他出軌了。”

聽到這話,原本看起來兇神惡煞的葉瓊破天荒變成慈愛母親,語氣都柔了許多,“沒事兒,姑娘,別太難過了,好男人有的是,我和硯書繼續幫你挑,肯定給你挑一個方方面面都最好的男孩子。”

沈郁瀾眼淚一眨就出來了,“謝謝媽。”

含著淚水,頭微轉向聞硯書,“謝謝幹媽。”

聞硯書笑對她,轉眼看見安慰完沈郁瀾就開始苦著一張臉的葉瓊,笑容漸漸斂去。

沈郁瀾註意到了。

葉瓊手機噔噔響了幾聲,她看兩眼,按滅了。

沈郁瀾問:“誰的消息啊,咋不回啊?”

“害,你二姨,明天三鐵家孩子滿月喜酒宴,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還以為啥事呢,那你就跟她一起去唄。”

“去什麽去。”葉瓊小聲嘀咕一句,“你男朋友都黃了,我哪還有臉去……”

聞硯書垂眼,兩縷頭發擋住她略顯心酸的眼。

桌上瓶蓋不小心掉到地上,聞硯書低頭看時,順手把兩縷頭發挽過耳後,一擡頭,撞向沈郁瀾鋪滿心疼的眼。

沈郁瀾嘴唇翕動,看向葉瓊,沖動地想要坦白什麽。

桌底,聞硯書用力按住她的手背,不可察覺地朝她搖了頭。

“唉。”

漫步回食雜店的路上,沈郁瀾連聲嘆氣。

路燈稀少,照不亮多遠的路,一輪躲在雲層的月亮,時不時探出來一點腦袋,照一照她們各懷心事的臉。

隔著幾厘米距離,肩挨著肩。

聞硯書放松地攏著披肩,看一看身旁沈郁瀾的臉,“郁瀾,我們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可是對你不公平。”

“我不覺得呀。”

穿過墻面爬滿藤蔓的窄街,走往寬闊大道,腳邊拉長的影子清晰起來,各個岔口湧出來許多人,這些人的臉,也逐漸清晰。

走在這裏,兩個人就仿佛被小鎮的四方天框住,不可以有任何親密舉動,周圍數雙像是能吃人的眼,死死盯著她們,但凡她們做得有一點不規矩,明天關於她們的閑話就會傳遍大街小巷。

“郁瀾,你永遠都改變不了他們。”

“我知道。”沈郁瀾認真地說,“但我,也不會改變我自己。”

聞硯書微微低頭,繞過坑坑窪窪,尋找平坦的落腳點。

沈郁瀾緊緊跟隨她,“有時候,我其實真的很不能理解,這個世界是那麽有趣,為什麽這裏的女人非要執著婚姻和孩子,雖然家裏窮得只剩鍋碗瓢盆,但還是非要生一個男孩,說是要傳宗接代,我問她們,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她們就說,這都是老祖宗傳承下來的思想。”

“郁瀾,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你會妥協嗎?”

“不會。”

“如果等你到了三十歲,還不結婚,親戚鄰居說三道四,你的父母整天逼你,你還是不會妥協嗎?”

“誰敢說三道四,我就撕爛他的嘴。我父母又怎樣,那是我的人生,不是我父母的人生,我沒義務為了誰的臉面,委屈我自己,和我愛的人。”

聞硯書眼含柔情,“郁瀾,你好像,比我想象的,還要再成熟一點。”

“沒有啦。”

聞硯書坦白道:“其實,瓊姐一直是我的一個心結,每當我看著她,我就覺得很對不起她。以前是,現在也是。”

“要說對不起,我還對不起奶奶呢,拐走了她最寶貝的孫女。”

聞硯書笑了。

“郁瀾,你怕不怕?”

“不怕。”

“那我也不怕了。”

回家的路還很遙遠,一半都是漆黑,她們被囚禁在棗鎮四四方方的牢籠裏,但只要感受到對方的氣息,眼眸裏的希望就比閃耀的月光還要生生不息。

一顆存有希望的心,牢籠困不住。

夏日潮濕的風,魯莽趕來,爭分奪秒地追趕她們難舍難分的背影,填補驕陽缺失的遺憾,催熟不肯盛開的花,撫平眉間淡淡的褶皺。

騎自行車的漢子同她們打招呼,背籮筐的阿婆迎面而來,在這裏,她們應當拉開距離。

非但沒有,反而越靠越親密。

偶爾看向對方的眼,不算清白。

兩個人的手背相碰無數次,手指小心翼翼地試探出去又蜷曲著縮回,熱風把臉吹紅,天上的月亮格外好看。

沈郁瀾心臟砰砰直跳,像是池子裏溢出來的水,沒完沒了。

她只覺口幹舌燥,嗓音喑啞道:“我們可以牽手嗎?”

帶著手汗的十指交纏和一枚戒指被套向中指的動作同時發生,又欲又澀的聲線瞬間模糊小姑娘驚喜的眼,“沈郁瀾,我們可以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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