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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可以不懂事,但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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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可以不懂事,但我不可以

聞硯書身邊跟著的正是那個金發女孩, 很美很美,氣質很貴。

她們並肩走在一起,說不出的般配。

她挽著聞硯書的胳膊, 而聞硯書沒有推開她。

沈郁瀾難過就在這裏,以前可以安慰自己說, 不管聞硯書喜不喜歡她, 至少她對她是特別的,可現在她忽然間發現, 聞硯書對別人也可以這樣縱容, 那是不是意味著,那些越界的事, 她跟別人也可以做。

沈郁瀾看著她們的眼滿含幽怨。

叢容順著看過去,“棗兒, 咱還是去喝酒吧。”

沈郁瀾坐在那裏,可能是傷心過度, 身子搖搖晃晃, 怎麽都找不到一個支撐點。

雙手緊扣桌沿,她扯開難看的笑臉,“叢容, 我現在特別想做一件事。”

“什麽。”

叢容沒有等到她的回答。

她站了起來, 頂著淚眼, 徑直朝她們走過去,沒有藏起難過, 也沒有掩飾悲傷。

步子邁得很快。

叢容跟在後面, 拉也拉不住。

“聞阿姨。”喊出來的都是顫音。

聞硯書連怔楞都沒有, 轉身朝她笑,“郁瀾, 這麽巧呀。”

身旁女孩聽見她說話的口音,分明是困惑想問話,卻被她一記淡淡的眼神震懾得乖乖閉嘴。

沈郁瀾的視線落向她們緊挨的肩,“聞阿姨,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家了呀。”

聞硯書看得見她眼神裏的乞求,但沒有如她所願,遠離身旁的女孩,說話時,身體甚至還微微偏向了她,“郁瀾,我今晚不回家了。”

溫柔依舊。

如果她能冷漠一點,沈郁瀾說不定還會借題發揮,跟她胡鬧,可她就是能做到溫柔地刺痛你,讓你沒有見縫插針的機會,只能陪著假笑,說一聲,“好,我知道了。”

是沈郁瀾先轉身走的,因為聞硯書正在和那個女孩用她聽不懂的粵語說話,她插不進去話,也擠不進去她們的世界。

她走一步,叢容跟一步。

沈郁瀾沒有再回頭。

叢容問:“棗兒,你是打算放棄了嗎?”

沈郁瀾靠著旁邊樹幹,指著自己胸口,笑得可悲,“我剛才都說了,我去給她當小三我都不介意,我多沒臉啊,我能放棄嗎?”

“何必呢。”叢容面露不忍。

沈郁瀾倔強地忍著眼淚,“沒事兒,不就是今晚不回家嗎,那能咋了,我不信她能一直不回,我就等,我就死等,等她回家了,我就……”

後面的話,真的沒臉跟別人說。

我就繼續勾引她,我放得開,為了討她歡心,什麽都能做,說脫就脫,隨時隨地都能對她喘起來,別人肯定沒我會騷……

這樣的她,根本就不是她啊。

“艹。”她狠狠罵了自己一聲。

想要清醒,卻清醒不過來,矛盾得走不出這怪圈。恨自己不要臉,恨自己變成這副死德性。

但如果現在聞硯書站在她面前,她還是會做那些不要自尊的事,說起來蠻可悲,自從身體草率地向對方袒露後,兩個人的思想就再也沒法輕易碰撞了。她感覺聞硯書離她越來越遠,似乎下一秒,就要抓不住了。於是她更加依賴身體的親密,通過那些肢體接觸來滿足心裏的空虛和慌張。

性應該是在愛的基礎上產生,需要強烈的愛作為支撐。她後知後覺,可除了惡性循環下去,沒別的辦法了。

眼神空洞,她無力道:“叢容,我完蛋了。”

最可怕的不是戀愛腦,而是清醒的戀愛腦。分得清是非對錯,懂得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卻還是在面對那個人時,腦子告訴自己——你不能這樣。

行動卻由不得自己。

清醒地沈淪,清醒地墮落。

自救的辦法就擺在眼前,卻一把揮開——不,不要自救。

要她,只要她。

這是淩晨四點,坐在沙發的沈郁瀾看到進門的聞硯書,腦子裏第一時間浮現的幾個字。

她一夜未睡,就坐在這裏傻等,最可笑的是,亮著的手機頁面是她正在看的一篇諷刺戀愛腦的文章,聞硯書沒有回來的整晚,她都在看,邊看邊自嘲地笑笑,知道是在浪費時間,是沒有意義的行為,但心裏還是抱有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幸,希望某句犀利的言辭能把這樣不爭氣的自己喚醒。

然而聞硯書走到她身邊時,給她一個笑臉,她就把這些通通忘了。

“怎麽還不睡呀?”

“不困。”

外面的天已經有放亮的跡象,聞硯書沒打算去睡覺,坐到她斜對面的沙發,擦了根火柴,抽了口煙醒神,“快去睡吧,白天不是還要考試嗎?”

“不睡了。”沈郁瀾讀不懂煙霧繚繞裏聞硯書看她的憂愁眼神,小聲說了句,“說了陪我背題,你都沒有做到。”

聞硯書吸著煙,垂眼,笑了一下,“對不起啊,郁瀾,最近阿姨太忙了,沒顧得上你。”

她坦坦蕩蕩,好有長輩的樣子。

沈郁瀾心裏酸酸的,“還有別的事,你也沒有做到。”

“郁瀾,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聞硯書忽然認真地說。

“你不喜歡嗎?”

聞硯書傾身彈煙灰,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郁瀾,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話,可以不用說的太明白,我想你也會懂。”

“我不懂,我哪裏懂了嘛。”沈郁瀾急了,“聞阿姨,我沒你想的那麽聰明,我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用來琢磨你,我也琢磨不明白啊……”

“噓。”聞硯書手指抵著唇,“乖,小點聲。”

沈郁瀾極力忍回去差點失控的情緒,緩了緩,心平氣和地說:“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追不到你就破防了,不應該跟你急,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會好好追你,更有耐心地追你,聽你話,讓你開心……”

聞硯書深深看著她,還是那副冷靜愜意的模樣,憂傷和哀愁都被她眼裏堅定的理智給粉碎了,她忍得好累,卻不能借沈郁瀾的肩靠一靠。

“郁瀾,阿姨對不起你,所有的所有,都是阿姨的錯。”

沈郁瀾當真怕了她的溫柔,就連說這種話,她都要溫柔,怕嚇到她,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放得很慢,像是在哄她,哄一個不成熟的孩子。

沈郁瀾鼻尖泛紅,“一定要強調,你是我的阿姨嗎?”

“嗯。”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我在追你,你是想讓我放棄嗎?”

“郁…… ”

沈郁瀾記得聞硯書剛才的提醒,不要大聲說話,她聽她的話,一直壓低聲音,卻壓不住嘴唇的顫抖,“可是,我們都說好了。之前,你之前沒有不讓我追你,沒有不讓我喜歡你,你不能變卦,聞阿姨,你不能反悔。”

“對不起。”聞硯書沒敢看她,忍痛說:“我年長你,是你的長輩,卻沒有做好長輩該做的事,一次次縱容你,一次次跟你越了底線,我們不該這樣,都是我的錯…… ”

她克制著呼吸,生怕露出破綻,心頭盤旋著比沈郁瀾更深更濃的鈍痛,背脊微彎,擡頭看她,“郁瀾,別再追我了,別再喜歡我了。我們,到此為止吧。”

沈郁瀾仿佛被她的話擊垮了希望,失魂落魄道:“那你為什麽不從一開始就跟我劃清界限呢,為什麽要一次次地縱容我,讓那麽自不量力的我一次次地看見希望呢。”

“因為,我,我…… ”

聞硯書拿煙的手在抖,差點燙到腿。

沈郁瀾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輕輕拿過她手裏的煙,仰頭看著倔強咬緊嘴唇的她,心疼地說:“聞阿姨,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呀?”

聞硯書搖頭不語。

“那就全是真心話啦?”

“嗯。”

沈郁瀾滿臉都是和她一樣的倔強,只不過,比起她心死的樣子,多了不甘心。

“可你眼睛紅了,你在為我難過。”

“我沒有。”

“就是有,你就有,還不承認。”

再多待一秒,再多看委屈的沈郁瀾一眼,聞硯書就要哭出來了。

她起身就走,怕沈郁瀾跟過來,狠下心來,平淡至極的聲音說:“你還小,你可以不懂事,但我不可以。”

這話阻擋了沈郁瀾的步伐。

“倘若我非要不懂事呢?”

聞硯書回頭看她,笑容充滿寂寥和無助。

撩撥是她,放棄也是她,自己本就想要往後退,現在葉瓊又拉著她往後退,她真的沒辦法回歸初心了,她雖無可奈何,但沈郁瀾是最無辜的,傻瓜一樣喜歡著她,她怎麽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

“那我就再也不對你溫柔了。”

她連說狠話都沒有用力,這叫沈郁瀾怎麽對她死心。

沈郁瀾還是相信,只要繼續堅持,總會感化她的心。

可是接下去連著三天,聞硯書從深夜回家變成整日整夜不回家,沈郁瀾不知道她去了哪,不知道她跟誰在一起,但也沒問。

怕問了,聽到她不想聽到的答案。

於是她也不回縣城了,白天悶在棗地裏,幾乎每晚都是最後一個離開棗園,晚上,一個人待在食雜店,發呆到睡著。

她並不是放棄了,只是在想辦法,努力地想辦法。

本以為下次見面,會是自己想到辦法後,沒想到,張願給她帶來了好消息,“沈小姐,今晚我去接你,帶你去見老板。”

“真的嗎?”

“嗯,老板要見你,她給你準備了禮物,說要親自送給你。”

沈郁瀾心裏別提有多高興,覺得聞硯書是想要找她緩和關系。

她很容易滿足,聞硯書只需要對她一點點好,她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就能自愈。

滿心期待晚上趕緊到來,她站在棗樹底下笑得燦爛,一片枯葉落到了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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