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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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茜長得又嬌嫩好看,尤其是那雙狐貍眼,嫵媚勾人,一點都不似舒欣清秀,在那群男知青眼裏,那是不能娶回家當老婆的。

不夠安全。

好些知青又喜歡故作清高,更不屑與她靠近,生怕被說輕浮。

所以在知青院,大家都格外偏袒舒欣一些,楊小茜因那張好看的臉,反而被孤立,大多事情都自力更生,所以她心裏有點不平衡,才想著去靠近羅濤。

畢竟只有他偏袒她。

這不,隊上學校裏的一名老教師生了重病,沒法教書,隊長要找出一位能教書的老師,羅濤第一時間就沖過去幫楊小茜爭取名額。

也不知道他怎麽說的,隊長也同意了。

羅濤回家的時候,跟楊小茜出口就道:“那個舒欣能去教書,我媳婦兒為什麽不能?我媳婦也是知青,也會看書讀書!”

楊小茜才跟他說過在家很無聊,要去幹點閑活賺工分,羅濤原本不太同意,但只要是勞動力,在隊上忙的時候,都要去上工。

還不如讓她去教書,這個最輕松了,還很受尊敬。

羅濤誇起楊小茜的時候,語氣是多麽自豪,在他看來,舒欣根本比不上楊小茜。

楊小茜看著他這副樣子,輕輕扯了扯嘴角。

教書也挺好。

隊上的學校一共有兩個老師,一個是老教師,另一個就是舒欣,如今老教師不幹了,由楊小茜接班。

兩人輪流著給幾個班的學生上課。

舒欣來這裏上課前,被隊長的兒子看上,想要娶她,舒欣斷然拒絕,不過後來,兩人還有沒有聯系,就沒人知道了。

只是不久後,舒欣就來這邊當老師了,據說是隊長指定的。來教書後,舒欣的日子過得清閑,每個月能領七塊錢。

相比之下,一個男勞動力,上工足足一天,也不過才能掙到十公分,也就是兩毛錢。

一個月也才六塊。

楊小茜去上課的第一天,舒欣走過來,笑著跟她說:“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好。”楊小茜點頭。

舒欣自我感覺是比楊小茜更加會讀書,更會教書,畢竟楊小茜在她印象裏,根本不穩重,長著一張不安分的臉。

估計早就和羅濤勾搭上了,或者除了羅濤,還有別人。

但令舒欣沒想到的是,楊小茜也就適應了一天,第二天在講臺上發揮自如,和學生玩成一片。

相對於舒欣柔柔弱弱,說話都克制著聲音,楊小茜放得開,上課更加生動有趣。

舒欣曾偷偷在外面聽過她上課,楊小茜講著講著,會牽扯出一些她不懂的知識,讓她一度懵然。

而且,她發現楊小茜還在覆習高中的知識。

“你看這個做什麽?”舒欣問。

楊小茜回:“萬一恢覆高考了呢?不就可以去考大學了?”

她的話音未落,舒欣突然就脫口而出:“你還能考大學嗎?”

都嫁給泥腿子了,就算真的恢覆高考,她覺得楊小茜根本不會有讀大學的機會。

話說出口,舒欣才察覺到不對勁,臉色變了再變,動了動嘴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說什麽。

楊小茜佯裝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覆□□是好的,人總是要不斷學習。”

舒欣一時啞言,只能點頭:“是。”

她已經好久沒拿起高中課本,知識點也都忘光了,看著楊小茜做了滿滿好幾頁的筆記,自己臉上都臊得慌。

而且,楊小茜會拿來各種名著,沒課的時候,一個人靜靜坐在學校裏看書。

舒欣今天又在學校的臺階上看到楊小茜,她低垂著頭,正在看書,一頁又一頁輕輕翻著。

日落西山,暖光的餘暉灑在楊小茜的身上,有了一層別樣的美感。

舒欣不願去承認,這個時候的楊小茜,和她都是不一樣的。最近的學生都在說,楊小茜講課好,還回家告訴家長了。

家長自然對楊小茜尊敬。

而且,楊小茜又嫁給了羅濤,就是他們村裏的人了,不會像他們這些知青一樣隨時可能走,所以更加心生好感。

“媳婦兒。”羅濤的聲音傳來。

他今天上工去了,春天的早稻要下種。他卷著褲子,身上穿著背心,肩上扛著一把鋤頭,往學校裏走。

楊小茜每天都會在這裏等他過來接,因為回家的路上會途經張蛋家,他家那裏據說有不少蛇,還有兩只野狗,她不敢一個人回去。

聽聞羅濤的聲音,楊小茜合上書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坐太久了,她覺得小腹悶悶,感覺很快又消失了,她也就沒理會。

“回家啦。”羅濤沖她招手,“快點回家吃飯。”

楊小茜擡頭,看向不遠處的羅濤,他背對著陽光,笑得明朗,讓她不自覺心裏觸動,紅唇上翹,往他小跑去。

羅濤臉色變了變:“慢點慢點。”

肚子裏還有娃娃呢。

“沒事。”楊小茜笑意盈盈站在他面前。

舒欣覺得這一幕十足刺眼,方才覺得楊小茜和這個鄉村格格不入,現在又覺得沒什麽兩樣。

楊小茜喜歡羅濤,那更慘,只能一輩子被困在裏面。

她扭頭,從另一個出口離開。

在舒欣離開不久,羅濤也牽著楊小茜的手往回走,她要把他的草帽拿過來,戴上遮陽。

“都沒什麽太陽了,還遮呢?”羅濤無奈。

楊小茜:“就遮!”

羅濤看了看她,見她有幾根頭發有些亂,停下來,彎腰伸手,要把她垂落的亂發撩到耳後,無意瞥了她的褲子一眼,下一秒卻止住動作,臉色瞬間煞白,如墜冰窖。

第341章 拋夫棄子的女知青(13)

楊小茜褲子上沾了不少血,把羅濤嚇得六神無主,抱著她都不知道要往哪裏跑。

最後去找了隊上那位赤腳醫生。

一把脈,沒事。

是女人每個月正常生理現象。

還懷著孩子,都流血了怎麽能算沒事呢?羅濤捏緊拳頭,還再三確認,把赤腳醫生都惹笑,鬧了一場大烏龍。

楊小茜羞憤不已,拉著他走了出來。

回來的路上,羅濤一直都沒緩過來,不過,他很快便想通了,怕楊小茜多想,拉上她的手還笑道:“懷也好,沒懷也好,反正都是早晚的事。”

楊小茜這時候還沒表現出異常。

晚上,羅濤一如既往把她的衣服拿去洗,又把剩下的熱水提進來,把她的腳放在桶裏:“泡一泡,對娃娃——”他說到一半,撓了撓頭連忙改口,“對身體好!”

這個時候,楊小茜才突然升起一陣很強烈的失落感,她看著平坦的小腹,眼底一時間黯淡下來。

她是來生理期了,自己也的確沒懷孕。

為什麽和前世不一樣呢?為什麽沒懷?

那她的兒子哪去了?是不是不會有了?還是她上一世的拋棄,讓那個孩子不願意再投胎回她的肚子裏?

楊小茜一直想不通,這種情緒轉變為焦慮。

饒是她知道不對,一直在緩解,可是卻無形影響著她。

平日裏睡眠極好的人,開始有些睡不著,夜裏多夢,時常驚醒,羅濤也被她影響,醒了後迷迷糊糊陪著她。

楊小茜眼下迅速有了一層青色,整個人看起來也有些蔫蔫。

邱芳娟以為楊小茜和羅濤吵架了,正準備看戲,卻發現兩人也沒相互不搭理,相反,羅濤更加在意楊小茜。

還時常帶她出去,每天笑著逗她開心。

今天,楊小茜依舊在學校等羅濤,就連學生都看出來她的情緒低落,聲線稚嫩問:“楊老師,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沒有。”楊小茜強顏歡笑。

等學生走後,她一個人坐在學校的臺階上,手上拿著一本書籍,翻開後,卻一點都看不進去。

視線一直停留在那一頁。

倏然,一個人影出現在楊小茜面前,她還未反應過來,眼前緊接著出現一束花。

再擡頭,對上的是羅濤滿是笑意的臉,他依舊穿著一件背心,還背著竹簍,手上拿著一束花,是他在來時的路上采摘的。

那束花五顏六色,搭配還很好看,配上點綴的小尾巴草,再用草根纏繞,看起來有模有樣。

“鮮花配美人。”羅濤笑著說。

楊小茜接過來嘀咕:“才不是美人。”

若說是以前,她對她的美貌還是很有自信,最近幾天,精神面貌很差,做什麽事情都無精打采。

連講課都沒有以前那麽熱情了。

“怎麽不是美人?我媳婦兒什麽時候都是美人。”羅濤將她的書放在竹簍裏,牽著她起身,“美人,回家了。”

楊小茜唇角微微扯了扯,就勢站起來。

“走。”

羅濤牽著她,一直往外走,餘光左右瞟了瞟,見沒人,飛快扭頭,在她嘴上落下一吻,看著她眼底露出癡迷神色:“真好看!”

楊小茜臉上一片羞紅,低頭看著手上的花,真的很好看啊。

心裏的悵然若失消散了很多。

羅濤仿佛就是她的緩解藥,一個人的時候胡思亂想,只要看到他,情緒就會緩解很多。

“哇,今天的夕陽很好看,媳婦兒,快看。”羅濤動了動兩人牽著的手,下巴沖前面擡了擡。

不遠處的夕陽熏染了半邊天,將周邊的雲朵也變成了火紅色,印在山間,放眼望去,震撼不已。

“那片雲像不像一只山羊?”羅濤指著其中的一片雲朵。

楊小茜:“嗯?”

“有兩只角。”羅濤這麽說。

聽他這麽一說,楊小茜再望過去,還別說,真有點像。

羅濤:“我今天挖了幾個毛薯,一會給你烤了吃好不好?想不想吃?”

楊小茜看向他,緩了緩點了點頭。

“不要不開心。”羅濤握緊她的手,話語輕松,“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誤判嗎?我還不想你懷孕那麽早呢。”

他雖沒多過問,但也知道楊小茜最近的不開心就是因為這件事。

雖說楊小茜一開始說懷孕的時候,他有些蒙圈,覺得有些惆悵,但心裏還是很期待這個孩子。

不過順其自然也好,該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

“嗯。”楊小茜再點頭。

回家後,吃好飯,羅濤就用木棍在火炭堆裏挖個洞,然後將毛薯放進去,再重新蓋上。

楊小茜洗好澡,就能吃到熱騰騰的烤毛薯。

當晚。

兩人躺在床上,羅濤抱著楊小茜,剛和她說完今天發生的趣事兒,她還笑了好幾聲,心情變得更加不錯,讓他也松了一口氣。

察覺到她呼吸均勻,羅濤還抱著她等了一會,這才拉過被子,準備給她蓋上。

這才剛蓋好被子,羅濤都沒躺下,楊小茜再次驚醒,大口喘著氣。

她夢到了那個孩子,當時她離開的時候,孩子已經會走路了,模樣隨了羅濤,長得可愛,笑起來有幾顆小乳牙,眼睛會完成月牙狀。

他走路很不穩,每次都張開手,腳底飄著,看到楊小茜就會沖她笑,然後朝她快步走來。

可楊小茜當時的心思都放在高考上,為錯過一年的高考而煩躁,並且把責任怪到這個孩子身上。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她就不會嫁給羅濤,更不會錯過高考,所以絲毫沒有理會這個孩子。

甚至,有時候的神色間,還帶著厭煩,而孩子天然親近母親,又很會感受人的情緒,小眉頭也經常皺著,十分委屈。

有幾次,因為楊小茜後退一步,孩子還摔倒了,把膝蓋摔破皮,哭得撕心裂肺。

羅濤年紀不大,卻是個負責任的好父親,他若是在場,第一時間就趕過來,抱著孩子哄,望向楊小茜的時候,眼底有些微潤。

有幾次,他抱著孩子,面對楊小茜的冷漠時,眼底情緒也是如此,有一種被人遺棄的悲傷,萬般委屈。

他那麽聰明,應當是猜到她要做什麽。

楊小茜不禁在想,她拿走的那筆錢,是不是羅濤故意給她的呢?或者他在賭她的心軟,不過是滿盤皆輸。

驚醒後,楊小茜大口喘著氣,閉著眼沒睜開。

“怎麽又醒了?”羅濤重新將她摟在懷裏,手放在她的後背,打著圈一樣輕輕揉著。

楊小茜靠在他身上,將身心交付給他。

“是不是做噩夢了?”羅濤低頭,薄唇覆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啄了好幾下,兩人的鼻尖相抵,他說話都柔了好幾個度。

“嗯。”楊小茜的回答帶了些鼻音。

“噩夢嘛,都是相反的,都是假的。”羅濤手上的動作繼續沒停,不斷輕輕在她後背打圈,“我小時候睡不著,或者生病難受,我媽就這樣哄我,是不是很舒服?”

楊小茜輕點頭。

的確很舒服,她不安的情緒都被他緩解了不少。

剛剛夢裏的愧疚感和不安感太重了,加上本來應該在她肚子裏的孩子又沒了,讓她有些慌張忐忑。

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

“乖,睡了,很晚了。”羅濤低頭哄她。

隨後兩人沒說話,羅濤手上的動作沒停,寂靜的房間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濤都困得打了個哈欠,楊小茜話語歉意:“我還是睡不著。”

“怎麽這麽睡不著?”羅濤忍著困意,抿了抿唇輕聲問。

楊小茜:“不知道。”話落,她在他懷裏蹭了蹭,有些依賴迷戀。

羅濤是疼她的,所以人在難過的時候,會躲到自己信賴的懷抱裏,尋求保護。

他也抱緊了她。

抱著抱著,楊小茜怎麽都覺得不舒坦。

她動來動去,羅濤也很無奈,被她惹得渾身是火,他低頭看她,眼底無辜得很。

新婚之夜,兩個人都只是相擁而眠。

如今確定沒懷孩子,但她是生理期,只能說很折騰人,不過見她這個樣子,他是沒有其他雜念的。

“我睡不著,不舒服!”楊小茜說著,癟了癟嘴,“渾身都不舒服,怎麽辦?再不睡頭該疼了。”

“怎麽辦?”羅濤也想問,然後深深嘆氣,湊過去輕輕啃了一下她嬌嫩欲滴的粉唇。

“哼!”楊小茜扭頭,聳拉著臉,委屈巴巴,“心裏就是燥,你快哄我!”

得了,現在都理直氣壯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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