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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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的房子和土地也是能賣的。

張於坤又無言了,動了動嘴,找不到話反駁。

“同樣是爸媽的孩子,具有同等贍養義務,房子土地都留給於坤了,我沒意見,贍養的話,也應該由他來。可是我這些年沒少幫家裏,無論是物質還是關心,我都付出比他多,贍養我也沒拉下,做得還不夠嗎?”張蕓繼續看向張父,語氣悲涼,“爸,做人不能這麽偏心,把兒子當寶,女兒——”她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從唇齒間溢出,“連牛馬都不如。”

最後六個字,字字落在幾人耳邊,宛如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張父心上,他眼底閃爍,握著煙的手都顫了顫。

他們不是沒意識到自己的偏心,只是無視,如今也不是舊社會,賣女兒讓人笑話,是可恥的行為。

張父的自尊心也受到了沖擊。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張母帶著怒意呵斥,一頓罵,“我生你養你,現在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贍養怎麽了?讓你拿點錢怎麽了?鬧得這麽難堪!不是說好了先讓於坤買房嗎?小陽馬上就要上學了,佳佳她們就不能等一等啊?你做人怎麽這麽自私?!”

“對啊,我自私。”張蕓也承認,看向張於坤,笑得很諷刺,“拿著我們夫妻辛辛苦苦賺的錢,去給你買房子,這是媽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你不覺得很可笑很自私?”

“不買了!”張於坤被激怒,看向張母青筋暴跳大吼,“別說了!從現在開始,我養你們!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這本來就是你應該的。”張蕓提醒他,“住著父母的房子,就應該贍養,不想贍養就把利益讓出來,我很樂意贍養。”

張於坤被一口氣堵在胸口,吞不下吐不出來,硬生生憋著,十足難受。

“行了!兩姐弟鬧得這麽難堪,有必要嗎?”張父提高聲調,看先張蕓,“你之前說你生活困難,你媽立刻就回家籌錢給你,怎麽能說我們不看重你?”

張蕓回:“爸媽之前蓋房子沒錢,我也是刷了信用卡,負了一身債,一頓只吃一個饅頭,把錢拿回家給你們的。”

“那五萬塊,是我去借的,是要還的。”張母見房子無望,那五萬塊可是命根子,“你得還給我,我要拿去還給別人。”

張蕓:“媽找誰借的?”

“你大舅母。”張母脫口而出。

“巧了,我昨天才遇到大舅母,她們家孫子要上學,還想找我借一萬塊,怎麽就借了你五萬?”張蕓說著就當場給大舅母打電話。

張母臉色一片青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心虛阻止她。

“大姐,我好歹也嫁到家了,新婚時候的金手鐲,你再要回去,也不吉利吧?”李娟出聲,看那姿態,知道好言好語說話了。

張家的其他事情,李娟不想管。

那個金手鐲是她最值錢的東西了,張於坤這麽些年,就給她買過一條銀項鏈。

“誰嫌錢不吉利?”張蕓一點沒放在心上,“那個金鐲子你不是不要嗎?我賣掉了。”

“賣掉了?!”李娟如遭五雷轟頂,身子搖搖欲墜,歇斯底裏大喊,“你怎麽能把它賣掉呢?那是我的金鐲子!”

“你的?那是我的。”張蕓不想看她發瘋,看向張於坤,“原本以為對她好點,能跟你好好過日子,還是管好你老婆,少出去和別的男人幹丟人現眼的事兒。”

她並沒有抓到李娟出軌的證據,但這個女人不安分,道德底線也低得很,都不用她抓到證據。

“你在胡說什麽?”李娟突然變得很慌張,面色都變白了。

張於坤一看,還有什麽不了解,一下就拉著李娟的手,扯過來,怒目圓睜瞪著她,“你又背著我和哪個狗男人廝混了?”

好吃懶做又啃老的人,一般沒什麽本事,但是好面子。

張蕓都知道的事情,怕是外頭的人都知道了。

一想到這裏,張於坤一巴掌又朝李娟扇去,這一次打得更重,直接甩趴到了地上,嘴角都流血了。

張於坤和李娟又扭打在了一起,張父怒斥了好幾聲,兩人都沒停下來,張母急得直拍大腿:“你們這又是做什麽啊?!”

許康原本在外面等著,一聽到爭執,連忙進來,將張蕓護在身後。

張父還以為許康會攔架,結果他拉著張蕓就走了,留下一團糟的現場。

許康將張蕓帶下摟,他緊抿薄唇,看得出來情緒不是很好。

張蕓也猜到了,他可能在外面聽了不少。

“說開也好,省得自欺欺人。”張蕓說完又平靜道,“我的父母一點都不疼我,我一直以來都是拼命證明自己,到最後,其實什麽用都沒有。”

她嫁給許康後,看到許父對許康默默無聞地付出,知道了那才叫愛。

後來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又恍悟,其實父母一直都沒有真正愛過自己。

許康看向她,一時間都不知道安慰,心疼得不行。

張蕓臉上並未憂傷,反而滿含笑意看著他:“不過沒關系,自從遇到了你,我就再也沒有羨慕過其他人,也知道了被愛的感覺。我們的美好生活才剛剛開始,不是嗎?”

“嗯。”許康抓住她的手,鄭重道,“才剛剛開始。”

未來,還有好多年。

他一定會比任何人都疼她,不會讓她受委屈。

“走吧,去新家了。”張蕓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她因為聽到了樓上傳來的怒罵聲,腳步卻不曾停頓,也沒有回頭,一直往前走。

“哇~~”

“大房子!!!”

“我們家的大房房——”

“爺爺,高高。”

……

一到新房子裏,許雲佳和許雲琪眼睛都亮了,在客廳裏跑來跑去。

兩人又跑到陽臺上,將臉趴在玻璃上,看著下面的高樓大廈,一臉新鮮好奇。

好漂亮的房子。

應該是過於高興,她們看了一會,又站起來跑來跑去。

許雲琪看了好幾眼窗外,又手舞足蹈起來,笑瞇眼:“嘻嘻——”,然後在原地還蹦了兩下。

“寶寶,你在做什麽?”張蕓被逗笑。

“那麽大的房子!!!”許雲琪大萌眼裏帶著認真,又用手畫了一個圓,還一直強調,“我們家那麽大那麽大的大房子,明天要去告訴老師和小朋友!”

這麽小的孩子,不是為了攀比,她單純是高興,覺得家裏有了大房子,是一種開心。

許雲佳覺得妹妹比喻得不夠大,繼續伸手:“是那麽大那麽大,大大大——”

這一幕落在許父和許康眼裏,心裏觸動很深。

再苦再累,瞬間就覺得值得了。

當天。

一家人把新房布置了一下,張蕓從網上買了很多喜慶的裝飾,又將鍋碗瓢盆買上。

許父以往不是什麽講究人,前段時間還特意問了註意事項,小心翼翼就怕出錯,惹了什麽不吉利。

尋常人家喜歡在這一天宴請一些親朋好友,慶祝慶祝。

他們沒有告訴別人,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做了頓大餐,分享著這一刻的喜悅和苦盡甘來。

許父不怎麽會喝酒,但也和許康小酌了一杯。

他喝了口酒,埋頭夾菜吃,試圖遮掩住通紅的眼眶,手不斷顫抖著,明顯是激動難言。

一切宛如做夢,他們在這座城市,有了一處容身之所。

深夜。

張蕓出去倒水時,看到許父的房門沒關嚴,還亮著燈。

他拿著許母的照片不斷試擦著,肩膀微顫,吸著氣呢喃出聲:“多好啊,買了小區高層,有四個房間嘞。老婆子,我還得多活幾年,房貸高得嚇人,得幫他們多還一點,不然我怎麽去見你?”

張蕓聽得心裏不是滋味,她放慢腳步,只當沒聽到,回了房間。

許康睡在床上,手枕著後腦勺,看著天花板。

“怎麽了?你也和女兒一樣,住在漂漂亮亮的大房子裏會高興得睡不著嗎?”張蕓話語裏帶著開玩笑。

許康被她逗笑:“是啊。”

“你也才三歲嗎?”張蕓掀開被子鉆進去,躺在他懷裏,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有點像哄小孩,“快睡快睡吧,明天起來上幼兒園了。”

本來就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何必搞得這麽沈重。

他們還年輕,日子還很長,這才剛剛開始。

許康將她摟過去,低頭準確無誤親上她的紅唇,開始輾轉纏綿,手也熟練覆上她的細腰,收緊力道,讓她更貼向自己,聲線染上一絲沙啞道:“這下不用忍著了。”

張蕓:“……”

之前他們一家四口住一個房間,女兒就在身邊,總要克制。

那兩個今天小的去住次臥了,房間裏只有他們兩人。

許康說的這話,聽起來真暧昧,張蕓都羞紅了臉。

第327章 扶弟魔女主覺醒後(24)

搬入新家後,許家幾人又投入到了努力賺錢中。

相比之下,張家就亂套了。

張於坤和李娟上一次打架是因為有張家人在,多少攔著點,李娟能少吃虧,只有張父和張母在,一看兒子被打,尤其是張母,怒火沖天,肯定偏幫張於坤。

加上張於坤惱羞成怒,男女力量又懸殊,李娟被暴揍一頓,門牙都打掉了兩顆。

李娟也不是幾年前的土妞了,張家沒買房,唯一值錢的金鐲子沒了,少了張蕓的那份補貼,日子指定難過,張於坤還這麽打她。

一氣之下,直接就離家出走。

張於坤更是喊話,走了就別回來。

張母這些年,也在和李娟鬥智鬥勇,爭家裏女主人的地位,爭誰在張於坤心裏是第一位,婆媳關系並不融洽。

張於坤把李娟打了一頓後,張母心底其實是得意的。

離婚就離婚,反正已經給他家生了個孫子,李娟走後,這個家就只有她一個女主人了,三個男人圍著她打轉。

可事實並不如她想得那麽美好,李娟一走,張母就跟張陽說:“你媽媽跟別的男人跑了,她不要你了。”

這麽說的目的,自然是讓張陽恨李娟,這樣的話,張陽就會只親近她了。

到時候,兒子和孫子都最疼她,這才是張母想要的,也是很多婆媳關系惡化的根源。

誰都想要爭寵。

沒想到,張陽並沒有聽進去,反而大罵張母:“是你把我媽趕走的,都怪你讓我沒了媽媽,我恨你!”

張母懵了。

張於坤一巴掌又扇過去,把張陽的右耳都扇得出了血,張家又亂了起來。

怕張陽出了好歹,連忙送去醫院檢查,結果顯示耳膜受了損傷,需要住院治療。

張母心疼張陽,但他不領情,還哭喊著:“都怪奶奶,都是奶奶的錯,把我媽媽還回來。”

“我不要這個奶奶。”

“奶奶是攪屎棍!”

……

也不知道是誰教他這些話,反正把張母氣得七竅生煙。

張父還算有點腦子,呵斥了張母一頓:“把媳婦趕走,你就開心了?你兒子一輩子不用娶媳婦?還是說又娶一個,再生個孩子,兩個孩子兩個媽?這個家不是亂套了嗎?”

他給李娟打電話,想讓她回來。

誰知李娟把他們的電話拉黑,直接人間蒸發了。

張於坤整日酗酒,三天兩頭不著家,不賺錢不上班,對孩子也不管不顧,張陽覺得是張母把他媽媽趕走了,和張母為敵,也在家裏鬧。

在農村的花銷少,以往還有張蕓拿錢回家補貼,日子也過得還算滋潤。

如今,張蕓別說拿錢了,生活用品都不買,日子一下就拮據了。

張母以往還能打點小牌,現在兜裏就沒幾塊錢,她只能把主意又打到張蕓身上。

好似前段時間那件事沒有發生一般,張母頻繁給張蕓打電話噓寒問暖。

以前張母一打來電話,只要稍稍關心一下張蕓,她便會覺得自己是受父母疼愛的。

如今,張蕓早已經醒悟,她有幸福美滿的家庭,日子繁忙,雖沒冷漠張母,但肯定不如以往熱情。

給錢是不可能給錢的,房貸壓力那麽大,資金緊張得很。

張母在張蕓面前游蕩一段時間,沒有達到目的,自然缺少了耐心,直接就來了市區。

現在許家住在小區裏,她壓根不知道在哪,後來打給張蕓打電話,本來是想去他們的新家看看,找個借口讓許康給張於坤留個房間。

張蕓一直說在忙工作,張母有些窩火,突然就脫口而出:“你把那套房子留給於坤,以後你都不用回來孝敬我了,就當斷掉母女關系。”

這個意思就是買斷。

張蕓以後都不用回來看她了,就當沒這個媽,沒有張家人,只專心經營自己的小家庭。

張蕓才嫁過去幾年,就能買得起一套房子,大不了過幾年再買一套。

張母話音未落,張蕓那頭就掛掉了。

再次打過去,顯示關機。

從那以後,張蕓再也不接張家人的任何一個電話,被騷擾煩了,她一個電話就打給了張大伯。

張蕓醞釀了下情緒,將張母說的話轉達給了張大伯,根本不用添油加醋,那一頭已經黑了臉。

又不是古代,需要賣女兒,真是想不通張母的腦子裏在想什麽。

面對張大伯的安慰,張蕓說道:“我也不和我媽斷絕什麽關系,但是我的心是真寒,工作也忙,暫時就先不回去了,如果有什麽事情,還請大伯多照看照看。”

張大伯表示理解,而且哪會有什麽事情。

次日,經過張大伯母的宣傳,張母逼女兒要房子斷絕關系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村,別說村裏了,鎮上的人都知道了。

方圓幾公裏都沒這樣的事情。

張父臉上沒光,回來時和張母大幹了一架。

沒有人會說張蕓的不是,只會覺得她命苦,生錯了家庭。

甚至大家都會覺得,她和父母斷絕關系也沒什麽大錯,張母他們實在太過分了。

女兒都已經嫁人,居然提出這種要求。

張母的做法讓張蕓斷掉了最後一絲憐憫,鬧到最後,張母居然還千方百計聯系上許康,想要開個價買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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