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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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從一個牢籠到了另一個牢籠。

而且沈廣下了死命令,這段時日廚房給她做的東西都沒有味兒,巴不得把她趕緊調養好,然後送到沈皇後面前。

她身子調理好了,婚事馬上就該提上議程。她就像一件物品,大家都趕著進獻。

杜承月:“你想在晚上出府?”

“嗯。”沈照熹點了點頭,眼底帶著期待問他,還補充說,“我想去看看夜晚的京城。”

杜承月沒有立刻回答。

“六哥哥。”沈照熹伸手去扯他的衣袖,“你能進來,是不是就能帶我出去?”

杜承月視線落在揪著他的衣角上。

沈照熹知道杜承月脾氣好,能做到的多半會答應她,果不其然,他答應了。

次日她早早假裝就寢,為了方便還換了身尋常些的衣裳,杜承月深知相府侍衛布局,帶著她光明正大從側邊後門出來。

“你想去哪?”杜承月跟沈照熹一起走在街上,扭頭問她。

而沈照熹已經被夜市的場景吸引住了。

她以為尋常百姓晚上不會出門,可能早早就寢了,可杜承月帶她來的這幾條街,看起來怕是比白日還要熱鬧。

夜晚街道兩邊的商鋪外掛著紅燈籠,吆喝聲此起彼伏,街道上還有賣著各種小吃的小商販。

有餛飩餃子、賣烤肉和肉鋪、還有各種魚幹、糖蜜餞…

沈照熹往前走,還看到了一個粗布衣物的婦女擺著賣各種腌制品,如酸辣蘿蔔、酸菜、辣木瓜…

杜承月見她沒回話,還一直往前走,便一直跟在她身後。

“熹兒。”他溫和喚了聲。

沈照熹回眸一笑,停住了腳步,等杜承月走上前,她看著前面,便小聲問:“你去過青樓嗎?”

杜承月怔住:“……”

前面就是怡和樓,門口就有一排女子站著搔首弄姿,各種嬌弱造作的聲音不斷傳來。

沈照熹想到他的身子,又說道:“聽說晚上的青樓別有一番風味,要不——”

杜承月拉上她的手,轉身往回走。

沈照熹沒想到他反應那麽激烈,她只是想滿足好奇心,看看那群女子如何攬客。

發現他正在帶她回相府,沈照熹真的慌了。

“錯了,錯了。”沈照熹停下腳步,將他拉著她的手往後輕扯,“六哥哥別那麽小氣。”

“熹兒,時候不早了。”杜承月臉色未變,話語依舊溫溫和和,猜不出的情緒。

“知錯。”沈照熹再次服軟。

“回去了。”杜承月話音未落,身子微微一僵。

因為沈照熹的手上有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他還是避免碰到,剛剛拉她之時,只是握著她的手腕。

她如今卻反手,嬌嫩的指尖在他手心裏輕輕撓了撓,一雙水色盈盈的美眸正望著他,聲線綿柔:“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真的要匆匆把我帶回去嗎?六哥哥脾氣那麽好,再縱著我一回嘛。”

杜承月沒有收回手。

沈照熹的指端又勾了勾他的掌心。

杜承月還未回話,就被一道聲線打斷:“哪裏來的俏美人?”

不遠處,三個酒鬼醉醺醺走過來,手上還拿著酒瓶,盯著沈照熹,走在前面的胖子臉上帶著迷離又猥瑣的笑意。

“美人?”

其餘兩人也往沈照熹看過來。

這條街道漆黑,沒有人,沈照熹下意識往杜承月身邊走,他也將她護在身後。

那三人將酒瓶一丟,在酒精的作用下,不要命般朝前撲來:“讓我看看多俊俏的美人。”

他們三個人剛剛在怡和樓揮霍完了錢,被丟了出來,看到美人就按捺不住。

沈照熹本想拉著杜承月走,而他腳步沒動,袖口裏的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個銅板,翻轉手腕,跑在前面的胖子悶哼一聲倒地。

她都沒看清杜承月是如何出手,其餘兩人就被甩到了鋪面的門上,重重跌落。

杜承月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他的臉色雖沒有變化,但沈照熹還是感覺到他的不悅,兩人並肩走在月光下,她率先開了口,似感慨:“外面的空氣好像都比皇宮和府中舒服。”

“等過段時日,我就安排好後,就讓你先離京。”杜承月接話。

“你呢?”沈照熹原先不會想到這些,剛剛的事情好似讓她有了別的想法,於是道,“我一個弱女子,去哪都不太安全。”

杜承月原本是安排好人手保護她,現在又徒增了不少擔憂:“我會盡快去尋你。”

聽言,沈照熹眼底有了不少笑意,被他牽著的手動了動。

杜承月這才意識到,兩人的手是牽在一起的。

方才,她亂說了話,他情急之下便拉著她離開,方才也是,怕被人發現,匆匆牽著她離開。

到底是夜晚,怕她丟了。

杜承月難得露出惶恐無措的神色,但她的笑意讓他鎮定不少,沈默片刻後才道:“待你離京,若是你願意,我會許你名分。”

男女授受不親,他的確逾越,而且不止這一次。

話落,杜承月心弦還是緊繃,只聽沈照熹問道:“那你給我許個什麽名分?”

她前世傻傻覺得杜承月與她可能是知己,他孤獨,她恰好能陪他。

其實不是。

他可能早就心悅她,而她與他後來的相處,放松自在,她願意和他長久在一起了。

杜承月沒有猶豫:“自然是明媒正娶。”說完他又道,“回京的時候避開,亦或是找別的方法。”

他能保她一世安穩。

沈照熹說道:“等我自由身了,明媒正娶也得兩廂情願。”

杜承月心下一緊張,她什麽意思?

莫非,不是看上他,也不是要他負責?

未等他想明白,沈照熹便上前,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笑容明媚在他懷裏仰頭看他。

杜承月驚奇得像半截木頭就那麽杵著。

第136章 溫潤如玉的王爺男配(11)

直至送沈照熹回府,杜承月都有些沒回神,看向她時,面上多了些局促和不自在。

離開前,他將身上的玉佩取下,鄭重放在沈照熹手裏,把她的手合上,什麽話都沒說,轉身離開。

沈照熹攤開手心,唇角噙著一抹笑意。

這算不算定情信物?

杜承月回到府中。

他看著廳堂的莫寒,溫聲喚道:“莫叔。”

莫寒看了他一眼,視線最終落在他的腰上,臉色微變:“你的玉佩呢?”

杜承月一直掛在腰間的玉佩,是他的義妹蘇貴妃在臨終前命人所制,這些年他都不離身。

“送人了。”杜承月並未說謊。

莫寒擰眉,卻沒多問,只是說一句,“你只需要安安穩穩等到去封地,天高皇帝遠,隨你自己意願生活。”

這個節骨眼,他不希望生變故。

杜承月:“嗯。”

他既然答應下來,便一定會帶沈照熹走。

杜承月不願多說,莫寒也沒多問,張嬤嬤端著藥進來時,莫寒甩手就走了。

他一看這藥就來氣,待在京城就是受氣!

杜承月把藥一飲而盡,轉身也回了房間。

當天夜裏,杜承月在床上輾轉難眠,懷中好像還殘留著她的香味,那軟若無骨的嬌小身軀——

杜承月深吸了一口氣,雙眸睜開。

他一個人孤獨太久,深陷於皇權的爭鬥之中,蘇家的敗落自然是當今天子的手筆,而對方自然不會把他列入太子備選。

扶持杜奕,又讓沈家與其他幾股勢力相互制衡,這才是當今天子想看到的場景。

他活得小心翼翼,無悲無喜,拖著病弱的身軀,和沈照熹一樣,他也想遠離京城。

直至天邊泛起白光,杜承月入眠。

睡夢中,身著青色襦裙的嬌俏少女沖他盈盈一笑,聲線甜軟,沖著他喚了一聲:“六哥哥。”

杜承月心跳不由他,正在加速跳動。

九月初。

沈照熹進了趟宮中,沈皇後見她氣色不錯,心下的一口氣也放下了,拉著她便坐下來,咬著牙道:“若不是你落了湖,指不定會發生什麽,本宮是沒料到她們如此奸詐。”

“姑母,事情都過去了。”沈照熹扯了扯唇角,不願提及,讓采香拿來了蒸糕。

沈老太太今日病情有些好轉,便做了蒸糕讓她送進宮門給沈皇後。

沈皇後並沒有太大興趣,對沈照熹又道:“淑妃和那杜雨微近段時日鬧死鬧活,等過段時日——”

“皇後娘娘,太子來了。”王嬤嬤走進來,沈皇後將後半句話咽回去。

杜奕走進來,沈照熹俯身行禮,他上前虛扶了她:“熹兒不必多禮。”

沈皇後見太子如此,無意又說了沈照熹生病消瘦的事情。

沈照熹為何會生病?是誰陷害,陷害的目的是什麽?

杜奕握著茶水的手指收緊,在與沈照熹一同出錦秀宮時,態度比以往熱絡溫柔。

“我明日下朝再來和熹兒妹妹下棋。”杜奕停下腳步,對沈照熹出言。

他想趁這段時日與沈照熹多見幾次,培養感情。

這才幾月沒見,沈照熹好似又長高了些,越發出挑,他的目光不經意便會在她身上流轉。

沈照熹佯裝可惜:“一會我便要回相府了。”

杜奕那張嘴只會說,假裝對她有情,就算她留下來,明日也不一定見得到他的人影,而且,她更喜歡和杜承月一起下棋,最起碼他讓她。

若是換成杜奕,逮到機會都要炫一炫,她就算能贏都得讓。

“熹兒不住宮中了?”杜奕詫異。

沈照熹已經許久不入宮,他以為肯定得住幾日。

“過幾日禪寺有齋會,聽說今年格外熱鬧,熹兒想去求個平安。”她緩緩出言。

“也好。”杜奕點頭。

等他往前走了好幾步,再次回頭,已經沒了沈照熹的身影。

以往沈照熹進宮都會去東宮找他,給他帶點東西,尋機會和他聊天,雖說這一次是因為她生病,但總感覺差了點什麽。

杜奕在太渲殿遇到了王太醫。

王太醫拱手行禮。

杜奕原本要往殿內走,隨口一問:“父皇是不是讓王太醫去給熹兒看病?熹兒身體如何?”

“回太子殿下,沈小姐身體已無大礙。”王太醫回。

杜奕點頭:“她手上的傷口日後能否消除?”

怕沈照熹傷心,他也沒盯著她的手看。

若是留了疤痕,的確破壞手相。

王太醫:“六皇子送去的蘭鶴草效果顯著,沈小姐只要每日塗抹膏藥,不出一個月就會消除。”

杜奕一聽到杜承月的名字,眉宇又是一擰:“六皇子去過相府?去了幾回?”

“臣就見過一回。”

……

杜奕素來和杜承月和平共處,但心底下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那就是個病秧子,最沒威脅。

只是杜承月深居簡出,對朝中事情都不關心,怎麽突然關心起了沈照熹?

不過,他很快又覺得是自己多想,杜承月或許是在做表面功夫罷了。

重陽節將至。

京城的好些地方熱鬧非凡,有些寺廟舉行獅子會,有些寺廟舉行齋會,街道上還會有不少商販賣著小玩意兒。

許氏一大早就帶著沈媛和沈照熹一共去了青山寺,說要為沈老太太祈福。

許靈和許夫人也來了,許氏瞧見娘家人,哪還有空理會沈照熹,沈照熹也不稀罕和她做面子功夫。

她都要離京了,為何給自己氣受?

許氏想在娘家人面前出出風頭,還明裏暗裏說了幾句不太好聽的話,沈照熹絲毫不給面子拆穿懟了回去。

這讓許氏臉色一陣青白。

沈照熹瞧都不瞧她轉身離開,半點面子都不給。

“你若不跟著我們,一會如何回去?”許氏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頗為不悅。

“一會再說。”沈照熹腳步沒停,語調不鹹不淡,“娘親若是著急回去,那就自己先回去。”

話落,一個轉身,身影消失。

許氏氣得不行,她自己回去怎麽和沈廣交差?

沈媛站在許氏身邊,望向沈照熹離去的方向,眼底也皆是火氣,不斷跟許靈說:“她就是這般氣我母親,真討人厭!”

許氏將沈照熹視為眼中釘,沈媛從小就對沈照熹有敵意,她恨不得對方落湖後一命嗚呼,為何要被救上來?

許靈聽著沈媛的發牢騷,扭頭便瞧見了一抹風光霽月的身影,她連忙就走了出去。

結果,等她出去時,那抹身影又沒看著了。

“表姐,你在找什麽?”沈媛疑惑。

“我好像看到了六皇子。”許靈再次搜尋,又往臺階下走。

“六皇子也來了嗎?”沈媛也到處看,什麽都沒看到。

兩人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人,就連許靈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可六皇子清逸俊秀,溫風和煦,她不可能認錯。

與此同時。

禪寺後山的竹林內,沈照熹腳底倏然打滑,身後出現一只手,穩穩將她扶住,清潤的聲線響起:“前兩日下了雨,臺階濕滑,熹兒小心些。”

沈照熹看著臺階上的青苔,仍然心有餘悸。

“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小溪。你剛剛所聽到的水聲,就從那裏傳來。”杜承月沒松手,牽著她往前走。уУ

兩人原本在竹林中,圖個清靜,不過禪寺的人多了,也有些人往竹林來,沈照熹便提出往裏走,還說要來尋找水聲來源。

采香和初秋都被沈照熹甩開了,如今就只有兩人。

“有瀑布嗎?”沈照熹任他牽著,多了不少安全感,步子都邁得大了些。

“那得再往裏走上一段路,不太好走。”杜承月說完又問,“熹兒想看嗎?”

“嗯。”她點頭。

杜承月握緊她的手,帶她繼續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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