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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八章 小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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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八章 小爆

“說說看怎麽回事?”胡局長淩厲眼神把幾個人從頭到尾打了個來回。

周寒江上前一步:“局長,事情是這樣的……”他的口才很好,簡單說來卻又條條備細,描述客觀態度不偏不倚。於是幾分鐘後大家都知道沈小茹偷拿了文件,而江姐何婉蘭及時發現,他作為機關老同志對此深感痛心,宋主任不在,所以就帶著沈小茹來局長辦公室等候發落。現場已經通知了保衛處的人負責看管,怎麽進一步處理還看局長意見。

很完美的中正平和有歷練可靠形象。

“真的是這樣?”宋河皺眉在一旁插嘴,他問的是江姐,而胡局長顯然是正在冷眼旁觀他這樣越權的行為。江姐忙點頭,而何婉蘭已經在說,“千真萬確,我昨天下班時把文件鎖櫃子裏,今早上文件就沒了辦公室門又好好的,除了內賊還有誰?”

“怎麽確定就是她?”宋河慢條斯理,也沒去看臉色蒼白的沈小茹,神態悠然。

“當然是她,我上個月給了她開辦公室門的鑰匙,這鑰匙只有三把,我和婉蘭沒問題那必然表明是她那裏出了狀況。”

“而且我還聽說她最近手頭很闊綽,和人在高檔商店買東西,不知道一個小小實習職員哪有哪麽多錢!”

沈小茹氣急,大聲道:“我沒有……”

胡局長擺手神色很不善,“閉嘴,問到你再說話!”

這滿屋的人都面目陌生,沈小茹咬唇不去看宋河,他的表情在自己進門時就偷偷瞧過,他的目光只極快的在自己面上輕輕滑過,神色間若無其事,似乎兩人並未有昨日今日的種種糾纏。而剛才句句問話更是冷淡,早已自動拉開了兩人之間的遙遠距離。

沈小茹心裏忍不住冷笑:這個時候,他再不會說‘我愛你’三個字了吧?早有的結論,只是一步步讓她看得越來越清楚而已。

江姐又多說幾句,吞雲吐霧的胡局長知道丟失的什麽文件時,臉色已經很難看,‘砰’一聲拍了桌子,“一份外貿項目合作,兩份擴建項目的報批,就這麽在你們手裏沒有了!嗯?”

胡局長不發火時就很兇,何況是發火的時候,滿屋子都沒聲音。沈小茹無所畏懼擡頭,她想反正我沒拿,就算你們再怎麽說我也沒拿。

但胡局長並未對她發難,而是看向旁邊站著的宋河,“你,這幾天在搞什麽玩意?手下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

這話說的嚴厲,有幾分苛責分擔的意味了。畢竟這是經貿局有史以來第一次發現有人盜竊文件,並且被抓了個現行。

宋河表情平靜,黑白分明眸子掃了眾人一眼說:“我覺得文件還能找回來。”

“那是,我們發現的及時人還就在這兒呢!”江姐淡淡道。言下之意大有馬上沈小茹就會跑路的可能。

胡局長抽了口煙,終於轉向事件當事人,“沈小茹,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聲音輕描淡寫,但其中隱隱暗火卻人人都聽得出來。胡局長一向不喜歡手下人不懂事,更何況是這種吃裏扒外的事。

“我沒拿文件。”沈小茹迎著胡局長目光坦然直視。“江姐說文件是昨晚上不見的,我昨天下班後一直在主任辦公室和……他做文件,後來李秘書送鑰匙來也看見了。並且樓下的門崗那有出入記錄,他們應該也能證明。”

一段話說完隱隱輕松,沈小茹暗暗松口氣發現只要給自己一個說話的機會,那麽其實證明自己清白的有力證據也不少。

屋裏有點安靜,如果沈小茹說的是真話,那江姐何婉蘭兩人對於她的指控簡直就是只烏虛有。江何二人彼此看看,發現剛剛宋河追加的挑動問句,竟然很像有意引君入甕的標準句型,兩人隱隱感覺,她們已經落入一個預先設好的陷阱裏。只是,為何會設下這個陷阱,她們兩人心中還存有僥幸。

周寒江感覺宋河看了自己一眼,早有默契的他知道自己還是收回一些想法比較好,遂應景露出微笑:“小沈你怎麽不早說,要是真的話,那文件丟失就和你沒關系了。”

胡局長皺眉把目光轉向沈小茹提到的這兩個人,“是這樣嗎?”

李秘書點頭,“是啊,所以我一直覺得奇怪,沈小茹怎麽會去拿文件,難道宋河沒註意?”

宋河成為全場註目的焦點,他很平靜的點頭,笑笑說:“沈小茹說的都是真的,她昨晚做了什麽我最清楚。”

沈小茹有點恍惚,想到他的占有,忍不住暗自打個寒戰——難道,這就是和他交換的代價嗎?如果自己當時沒有同意,或者采用了什麽辦法抗拒,那麽他這時候就會翻臉不認人,和江何二人把自己一起推落深淵,永不得翻身?

雖然她早知事情很殘酷,但這樣一步步揭露出來也太過生猛。好在她一直臉色蒼白,此時就算更白也沒有人會疑心。

事已至此騎虎難下,何婉蘭突地心頭一動擡眼說,“沈小茹又不是全部時間在辦公室,中間總有出去的時候。也許就是那時候去拿了!”

宋河看著她笑笑,嘴角笑容適意瀟灑,何婉蘭覺得自己就像被貓抓住的老鼠,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恐慌和絕望。宋河回頭看沈小茹,問:“你有你們辦公室的鑰匙嗎?”

沈小茹突然覺得手心發冷,這是他很久之前叫她做過的一件事啊!難道那時他就料到有今天了麽?

但她早已經比較鎮定,平靜搖頭說:“沒有。”

“你胡說!”江姐怒上前冷笑指她,“我上個月17號把辦公室的鑰匙給了你一把,沈小茹你敢說沒有?”

沈小茹覺得江姐她們已經輸定了,輸在那邊站著不動聲色甚至眼眸中還帶一絲笑意的男子手中。他布局布了這麽久,江姐她們還怎麽逃呢?

“上個月我調到辦公室幫忙,我就把鑰匙交給宋主任了。”

宋河點點頭,笑瞧瞧李秘書:“老李那段時間要局裏頭各科室的鑰匙,我就給他了。唔,老李你那登記過的吧。”

“當然。”李秘書摸摸鼻子,想:宋河這小子做事情還真滴水不漏,鑰匙在自己這裏他跟這事是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胡局長用一種很陰險的目光打量宋河,後者容色正常目光無懼笑容坦然,但胡局長怎麽看怎麽覺得這是一頭奸計即將得授的小狐貍。而小狐貍這時正慢慢把手插進褲兜,襯衣包裹的修長身體靠在巨大辦公桌邊,對他露出居心叵測的詢問微笑:“局長,你看……”

胡局長冷著臉,“沈小茹雖然把鑰匙交給你了,但誰也不能保證她沒有覆制一把,也許這才是真相。”他雖然不知道宋河為什麽要設這個局,但他還是認為要做局就要做得完整,起碼經得起拷問。

這話一出,江姐何婉蘭都是精神一振,“局長說的有理,這種可能很大。”

胡局長憐憫的看她們一眼,心想你們不知是那根筋搭錯,選了這麽個千瘡百孔的方法來栽贓沈小茹。唔,不過話說回來,其實這方法也沒什麽錯誤,只是沈小茹身邊的宋河早就步步設防,除非不想用這個丟失文件的方法栽贓,否則換了誰都沒辦法逃脫今日的格局。

但胡局長願意在情況不明的時候攪攪局,看清楚情勢再說,雖然江何二人有官場上的利益權衡,但她們做這事也太過瘋狂,出格過了常規底線。不過同時,他也看不慣宋河這麽囂張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為所欲為。

總要叫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於是胡局長摁熄煙頭,和藹對江姐何婉蘭說:“這事情我心裏已經有數了,你們放心。”

心裏有數?

這話在這時候說出來,並不能夠起到足夠安撫人心的作用,反而讓心虛的人更心虛。江姐何婉蘭選擇忽視話的前半截,對後半截‘你們放心’表示接受,齊齊露出欣慰笑容表明自己願意聽從胡局長吩咐,並接受其安排的後果。

宋河想胡局長心裏能有什麽數,今天這事的真相無足輕重,除非他知道的是年初那個項目文件被拿走的情況。固然他認為胡局長絕不可能知道,否則自己早不能安然站在此處,但宋河也很願意試一試,看看胡局長到底明白多少。

於是他跟著胡局長的話頭,微微笑意補充完整剩下的意思,“局長說的有道理,我看最好調安全處的夜間監控錄像來看看比較穩妥。”

宋河淡定巡視眾人,“我們可以看到沈小茹昨晚有沒有在四室有行跡可疑的停留。”

“可能麽?”周寒江忍不住提出疑問,他剛才一直保持沈默,這時決定出來選擇一個角度站隊,就算以後被批眼神不好使看錯人也比一言不發被定了性強。“據我所知,安全處一直用的都是集成磁卡錄影,一卡有一年的存儲量,一般輕易不會外借。”

宋河微笑不置可否:只要胡局長想和自己叫板,批張條子調個卡過來簡直是輕而易舉。

屋裏有短暫的安靜,江姐明顯想到了什麽不可預知的事,臉色有點變,何婉蘭強制鎮定,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心虛。

胡局長想想,伸手拿筆簽了一份文件條交給李秘書,“請安全處的於處長配合一下。”

李秘書出去,胡局長開始招呼眾人坐,並叫宋河,“告訴王科長和劉幹事,今天上午的會暫時延後,11點再開碰頭會。”

現在是9點45,宋河笑笑說明白,出去到小接待室告訴兩人,人事科長忍不住多問幾句,“那小姑娘出了什麽事?”他沒明說但當然指的是沈小茹。

“哦。和她沒關系。是另外有人把文件帶回家搞掉了。”

還有人做事這麽不謹慎,劉幹事插嘴,“是誰啊?”

“局長不讓說我也不好開口,以後你們就會知道。”宋河報以穩妥內斂笑容安撫,回身走了。

人事科長想幸好和沈小茹沒關系,不然自己等會提的人選名單裏就要把她排除在外了。

宋河出去,胡局長就和江姐閑聊做菜的手藝和訣竅,江姐積極應對,而何婉蘭立時過來在旁邊笑嘻嘻聽並適時插嘴,周寒江站胡局長扶手椅旁,偶爾加入談話圈對局長的話表示支持。只有沈小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默默看手指地毯,神態絕不是拘謹反而有幾分落寞。

胡局長暗中打量,想這小妮子還是很可憐的,摸摸煙閑閑的招呼:“沈小茹,給我們一人泡杯茶過來,大家都渴了。”

沈小茹站起身,片刻續水端杯子過來,一人手上拿了一杯,她站後面,剛才劍拔弩張你死我活的氣氛不知不覺消散,這樣安靜下來反而讓有些人開始覺得尷尬。

江姐抿著茶,尋思這是不是胡局長有意讓自己等人收手的暗示,目前看來文件失竊能夠扯到沈小茹身上的機會已經很少了,見好就收以後再說。或者前進半步坐實她左右一個說不清楚,讓她離開也是很好的選擇。

宋河進來在沙發上坐下,胡局長笑笑說:“沈小茹,給你們主任端杯茶過去。”

他很想看看這兩人面對面接觸時有沒有什麽可疑的蛛絲馬跡。但在煙霧繚繞中,只看到宋河神態很正常很隨意,而沈小茹的表情反倒是故意做出來的客氣笑容成分比較多,骨子裏的生分和冷漠卻幾乎無法偽裝的明顯。

胡局長自問看人的眼光基本沒出過錯,沈小茹的生分和冷漠既是她顧慮重重的表現,也是她剛受到指控之後的本能反應。雖然宋河在幫她,但這丫頭可能這會看誰都是渾身戒備。胡局長又抽了兩口煙,決定:賣逢蘇雲一個面子,把沈小茹給她調過去。

其實他向來不介意成人之美,只不過前提是不能丟自己的臉,然後在做事的時候要有眼色識進退。沈小茹以前給他感覺就是不十分有眼色,現在看她對幫助她的宋河依舊能保持疏離防備,可以知道她已經長進了不少。

沈小茹不知道自己轉頭時那些感覺已經全然落入胡局長旁觀的眼裏,退到一旁想:經過今天這一鬧,是不是自己該馬上走人了?

走人她倒不怕,某種程度也可以算解脫,但還是有點不甘心,畢竟這完全是無妄之災,黑鍋背的莫名其妙。如果再是因為某人的安排才一步步到今天這樣子,那,更是讓人無法不憤怒。

她坐在沙發一角想的又多又雜亂,好在李秘書很快回來,並指揮一個安全處幹事抱來一套放映工具,把錄影片子放入開始讀卡,屏幕上跳出來選擇符號,安全處幹事問選哪一天的。

“當然是昨晚上。”何婉蘭極快插嘴。

安全幹事繼續用眼神詢問比較說得上話的領導,胡局長在修剪煙盒上的錫紙,好像根本沒註意,李秘書看看宋河,宋河笑笑上前,拿過遙控器詢問如何操作。安全處幹事細細講解,宋河就隨意試了兩幀,片子出來大約是年初的某個時候,沈小茹看見屏幕下面標號顯示日期是二月份。快進倒退幾次,宋河誇獎說你們把帶子保存的真好,這麽久效果還這麽清晰。安全處幹事謙虛說還行。

江姐像熱鍋上的螞蟻,渾身吱吱烤得難受,何婉蘭不陰不陽笑笑,說主任您快點,局長這還等著開會呢,可沒時間為我們這麽點小事磨。

胡局長摸摸頭發,覺得宋河這舉動很有意,雖然不知道宋河想試探什麽,但先把正事辦了最重要。於是開口說把帶子放來看看吧。

時間軸調到昨晚,於是從何江王三人最後離開開始。沈小茹看著畫面上空寂長廊,和宋河辦公室大敞開的門,手指在袋中扣得死緊,雖然監視攝影本來就沒帶音效錄音,但她知道那一片安靜中其實在暗暗進行什麽。她兩頰不自覺的發燒,但渾身只感覺一陣陣的冰冷,於是除了嘴唇奇異的嫣紅之外,她的臉色只比剛才更蒼白。

宋河的側邊就是文件櫃,櫃子上玻璃的很清晰的映像出沙發角落那女子的身影,她此時的模樣,是一種虛弱到極點反而嬌艷到極點的形貌。他覺得心跳得很快,幾乎不能自持的一直看她的影子。好在他面對的是一片冰冷的櫃門和墻壁茶幾書架,沒有人看得到他臉上的表情。

李秘書示意安全幹事調動加快幀,畫面上宋河的辦公室大門一直敞開著,走廊上也一直沒有人,直到下面數字跳到27分16秒,宋河辦公室門口有人影閃動,然後,亮起了燈。

沈小茹心如滾水火燒,強自鎮定暗暗看了宋河一眼,對方正好轉過身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神態若無其事,但嘴角有一絲笑意,那分笑意她明白其中涵義,只覺得渾身似乎被抽光了力氣的發軟,幸好她一直不動聲色,這會也沒看出什麽異常。

又過了十餘分鐘,就看見李秘書搖搖擺擺上樓,在宋河辦公室門口站站,笑說了兩句宋河出來兩人一起往樓上走了。畫面上宋河辦公室門依舊大開,屋裏一片安靜。沈小茹拿沒拿東西就全看這會,江姐神色不佳何婉蘭心有不甘,宋河神色淡然胡局長表情高深莫測。幾分鐘很快過去,宋河和李秘書重新進入鏡頭,宋河手中多了一件外套,沈小茹從裏面走出來,三人站門口說了幾句,然後就關上門,下樓了。

李秘書說我到門衛那查了昨晚進出記錄,這就是最後離開的時間。

畫面幹巴巴的移動一會,何婉蘭不甘心的搶過來快進幾番也毫無變化,宋河站起來,翻著手中的記錄本輕描淡寫冷冷發聲:“既然沒有人拿,你們手裏的文件到哪兒去了?”

江姐看看何婉蘭,勉強笑道:“也許是搞錯了,我們再回去找找。”

何婉蘭回頭看沈小茹笑笑,“你何姐弄錯了,冤枉你了,對不住啊!我回去再看看是不是放到別的地方搞忘了。”

就這麽說一句搞忘就了事?

沈小茹有點哭笑不得,但這時她陰暗的內心希望就這麽發展下去,她很想知道宋河是怎麽打算的。想必這樣的結果不會是他希望的吧!就一句道歉話,並不值得花費這麽多的力氣。

她於是靦腆微笑,表示自己準備就此答應。

宋河俯身在胡局長耳邊說了句什麽,胡局長狐疑看他,他肯定的點點頭,於是胡局長開口了,“三份文件,既然沈小茹沒拿,就這麽憑空消失掉了麽?”

他慢慢喝著茶,老鷹一樣的眼睛在江何二人身上打了個轉轉。

“不會沒有。”何婉蘭鎮定一下說,“既然沒人拿,我就再找找,一定能夠找到的。”

胡局長慢條斯理的說:“你們肯定以前也沒有出過這種掉文件的事?”

“當然沒有。”何婉蘭笑容不由自主的有點僵硬,江姐低頭不做聲。

胡局長哼一聲,在煙灰缸上彈彈煙灰,說,“限你們11點之前把文件交出來,不然我只有告訴安全處的老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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