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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世界需要的正是這樣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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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世界需要的正是這樣的貓

“剛剛, 就是之前特異點出現時,萊……貓先生就在我的旁邊嗎?”中島敦想得頭都痛了,他趕緊向太宰治問道。

太宰治看向被夏目漱石撓著下巴、現在已經開始生氣地呼嚕嚕叫的虎斑貓:“你說那只貓?他被事態的發展嚇了一跳, 直接跑掉了。”

果然萊特先生和太宰先生一樣, 都屬於那種有著很大秘密、非常厲害但平時完全不可以信任的不靠譜角色……

中島敦感覺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最後默默地嘆了口氣。

白虎和萊特的長相其實挺像。

這件事就算不用其他人說,中島敦自己也知道。不過一般而言,他都把這件事當成純粹的巧合:畢竟銀虎斑花色的貓也不是那麽少見,亮金色的貓眼同樣如此。就連河馬的眼睛也是同樣的顏色。

更不用說貓和老虎本來就存在著巨大的差異性了:就算是不談骨骼結構,光是看一眼額頭和花紋和耳朵的形狀, 自然就能明白在生物學上, 老虎絕對不是“放大版的貓咪”這樣簡單的事情。

中島敦嘗試著回憶:記憶中懷裏毛茸茸的生物耳朵確實是尖尖的,並不是老虎那樣的圓形, 但其中也存在著不少令人生疑的地方。

就比如說, 從語氣上來看,他在進行評價時表現得確實不太像那個故事的主角。再比如說他好像在評價自己時語氣有點尖刻, 而萊特並不是那種會就這麽直截了當地進行諷刺的貓。

非要說的話, 萊特明明是所有貓咪當中最一肚子壞水的那只。比起明目張膽地諷刺,這位貓類的首領大概更喜歡彎著眼睛看人有苦說不出的樣子, 偷偷地在背後搖尾巴。

雖然也很惡劣,但完全是另一種。

想到這裏, 中島敦忍不住多看了眼此刻似乎被撓下巴撓得消了氣的貓咪, 對方此刻正和一張軟掉的餡餅一樣,趴在夏目漱石的膝蓋上, 發出吹風機那樣的聲音。

不過有的時候, 也感覺萊特先生是那種很好哄的貓……不對,貓咪好像都挺好哄的。也許這就是沒心沒肺的另一種好處。

“看上去很苦惱啊, 敦。”

太宰治吃掉了桌子上最後的一塊茶點。他有些遺憾地望了眼空蕩蕩的桌子,緊接著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看向了中島敦,微微一笑:“是在想自己在特異點裏看到的東西嗎?”

“啊?嗯。”

中島敦回過神。他對太宰治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並不感到意外,只是點了點頭:“我把‘書’往前翻的時候看到了過去……”

說這句話時,他又悄悄瞥了眼萊特,發現貓的耳朵伴隨著自己的這句話豎了起來,突然覺得有點可愛和好笑。不過他不打算把那些有可能關於這只貓隱私的事件說出來,而是“進行了一些藝術加工”。

就像是他在夢裏的篝火邊對貓說的那樣。

“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他說,“有人在‘書’上寫下了很多內容,其中也包括了橫濱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但我還想要繼續看下去時,就被貓給打斷了。”

“貓?”太宰治一挑眉。

“就是……這個長相的貓。”中島敦指了指突然炸起毛來的銀虎斑貓,有些尷尬地說道。

他感覺在太宰治面前很難解釋萊特先生具體的特殊之處,但考慮到太宰先生也認識芙蕾因老師,應該也能理解?

太宰治果然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而萊特發現落在自己身上的意味深長的視線好像又多了一個,於是又發出了郁悶的嘟噥聲,把腦袋自欺欺貓地埋在了沙發上面。

“你在想,如果他當時不在你身邊,那你身邊的貓又到底是什麽。”太宰治把中島敦內心正在想的事情精準地覆述了出來,然後象征性地思考了幾秒。

“這很好理解吧。”他說,“之前我就跟你說過,特異點是由多個異能之間的悖論而誕生的產物。”

這個他當然知道。中島敦剛想點頭,就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多個異能?”他說。

“導致特異點誕生的其中一個產物是‘書’。”

太宰治看了眼夏目漱石:“夏目先生之前就說過,它其實是以類似於異能的機制運轉的,所以才讓我來作為出現什麽意外的後手……”

唔,要是按照這個邏輯來理解的話,太宰先生如果觸碰到“書”,那麽“書”上面的內容就會失去變成現實的力量嗎?

中島敦眨了眨眼睛,最後感覺這種情況不太可能,出現特異點的可能性反倒是更大一點。

“那麽讓特異點形成,還需要另一個因素的參與。”太宰治指了指中島敦,笑瞇瞇地說道,“所以你的異能肯定也起到作用啦,敦。你看到的那只貓,應該就是你的異能力吧?”

中島敦也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但與太宰治不同的是,他的面上滿是疑惑。

“可是我當時並沒有使用異能……”

話語戛然而止,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並不像是其他人的異能,他的異能從來都不是自己就能輕而易舉控制的。他能夠做到的只有最簡單的虎化而已。

真正的白虎向來是只有在危機時刻才會姍姍來遲的。平時就算中島敦多麽緊急地呼喚,它也只會當做聽不到。而當中島敦真正地陷入了生死危機的時候,它總是出乎意料地跳出來。

作為異能,它的性格顯然別扭又任性。但作為一只貓,好像就顯得很正常。

“是你主動的?”中島敦驚訝地對自己說。他第一次發現這只老虎還會在他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跳出來。

心中的野獸似乎在對他的大驚小怪抱以不屑的嗤笑。低沈的咆哮呼應著心臟跳動的聲響,聽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和不通人情。

好吧,看來他們還是像過去那樣沒法交流。不過中島敦還是在心裏稍微嘟噥了幾句。

他還是難以想象。不過中島敦覺得,如果當時自己懷裏的貓要是真是白虎的話,那家夥的脾氣也許比自己想象得好許多。

畢竟你很難想象有一只兇獸能夠好脾氣地待在你懷裏,並且任由你嘗試碰碰他的耳朵,甚至說起話來也帶著幾分彬彬有禮。

除非對方的性格真的很好,否則這也太難解釋了,對吧?

然後太宰治開口了,他的聲音要比中島敦的聽上去要篤定得多:“我想,這大概就是你的異能與‘書’之間的關系。”

就像是這本名為“書”的許願機中的書簽。它擁有重新定義“哪個時間才是現在”的力量。

假如故事現在已經到了第一百一十六章,而你能看到的內容只能隨著時間無可阻止的流逝越來越靠後。那麽只要把書簽插入第一章,你就可以從頭翻起。

“所以?”中島敦迷迷糊糊地詢問道,“所以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那些在打你主意的人實際上是想要改變某件已經發生、已成定局的事情。”夏目漱石的聲音響起。

他似乎已經成功從哼哼唧唧的萊特口中問出了什麽有效的信息。萊特正坐在他身邊,臉上是那種不服輸的不滿表情,還有一種自己準備的驚喜計劃在臨門一腳時被人戳破的氣憤。

“在親自使用過後,你應該也發現了吧?”

他說:“‘書’只能改變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的軌跡。那些已經確鑿無疑發生的事情,它其實是受限於合理性的要求,無法實現的。”

就算是菲茲傑拉德的女兒不可以簡單粗暴地用“那次事故沒有發生”這樣的內容避免死亡,本來存在的東西沒有辦法被變成虛無。“書”所改變的其實都是現在和未來。

這下就算是中島敦也聽懂了話裏的意思。

他睜大眼睛:“也就是說,他們想要利用虎的力量回到‘書’過去的章節,回到某些事情發生之前……”

這樣就可以用“書”的力量,輕而易舉地讓這些東西不再出現和發生,直接從世界上抹消了。

那麽新的問題來了,他們想要“不覆存在”的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中島敦不解地看向了太宰治:在他印象裏,太宰先生好像和那位通緝了他的俄羅斯人打過不少交道,說不定就知道這一點。

“唔,如果把他告訴我的說法當真的話……”

太宰治思考了片刻,最後雙手插在口袋裏,十分爽朗地說道:“大概是異能吧?”

哦,原來是異能。

中島敦在第一反應裏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要異能戰爭繼續持續個七八百年之類的大事呢。否則按照拉克賽維的說法,“都對不起這個反派角色的格調”。

然後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

“什麽,異能?”他不可置信地喊道,“這怎麽可能?”

異能這種東西,是伴隨著人類文明而出現的存在。就算是最古老的時代,你也可以追尋到那些古代異能者的傳奇。

雖然異能者的身份在近現代才得到了廣泛的承認,但知情者們都知道,這群超自然能力者是如此深刻地影響了歷史與文明的未來。以至於如果沒有他們,世界肯定會走向另一個模樣。

就像是在索麗埃科曾生活的那個連貓都沒有魔法的世界裏,人類根本沒有辦法想象沒有科學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一樣。這個世界的人們也根本沒法想象,如果歷史中不存在異能,人類到底是什麽樣子。

“聽上去有點像是瘋了。”

夏目漱石皺眉說道。這句話很客觀,完全說出了中島敦內心的想法。

“是啊,所以我並不覺得這就是真話。”

太宰治倒是對此沒有任何驚訝的感覺。他只是搖搖頭,伸手想要再從桌上摸一些茶點,結果摸了空,於是只好略感惆悵地把手收回來。

“要是從這家夥的口中聽到了什麽真心實意的話,那才有可能令人感到驚訝。”他說,“更何況在我看來,如果發生了這種事,那他自己就是第一個倒黴的家夥。”

“他的異能很特殊?”夏目漱石拎著貓的後頸皮,深深地看了眼假裝自己變成了臘肉的貓,開口詢問道。

“是啊。我猜,大概是一種……”

太宰治瞇起眼睛,回想著。

在那個時候,他和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船上見面的時候。

對方的態度很古怪。他在顧慮著某件事。

這一點他本來就該很早就發現:為什麽費奧多爾會把澀澤龍彥作為一種後手,而不是常規性的手段。但直到親眼見到對方,他才意識到了這一點。

“澀澤龍彥也是異能?”他問。

費奧多爾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這點。

“我就是猜到您肯定會意識到這點,所以才沒有讓他來。”他說。

好吧。原來其實並不那麽容易猜出來的。

但今年太宰治已經陸續見識過了與異能無關的深海怪物、來自英國的古怪偵探、魔法貓咪、都市傳說裏的許願機和異能力加布,就算世界上再多出一個“忘記了自己是異能”的異能力也不是什麽特別現象。

但這好像不能說明所有事情。

太宰治用不加掩飾的懷疑目光看著對方:他總覺得這個事實更像是一個棄車保帥的誘餌,被拋出來的全部目的就是讓他在知道這點後就不再深究背後更深的問題。

費奧多爾同樣看著他。

“如果你覺得我的刨根究底有點麻煩,可以嘗試在這裏殺了我。”太宰治友好地提議道,“我知道你能做到。”

“感謝您的提醒。”費奧多爾彬彬有禮地說,“但我大概還沒有好心到想要實現敵人的願望。更何況,還有小家夥正在很兇地盯著我呢。”

大家都知道太宰治想死。

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兇巴巴的小貓咪芙蕾因是個危險的家夥。

太宰治總覺得自己現在能夠摁住芙蕾因女士的腦袋就費盡全力了,如果對方真的對自己進行攻擊,那麽她肯定不介意大開殺戒——你真不能指望一只貓這方面有什麽道德。

他手上更用力了一點。玳瑁貓則是發出那種憤怒低沈的聲音。她的綠眼睛在發亮,但好像是被覆仇的火焰點燃的。

在貓咪憤怒的情緒下,周圍氣體似乎都正在以某種極端危險的方式緩慢地壓縮,太宰治感覺要是再這樣下去,估計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什麽叫做高原反應。

太宰治定定地看著費奧多爾,然後他突然笑了。

“你不怕死在其他存在的手裏。”他說,“這就是你的異能嗎?”

只有這個可能。這個謹慎的家夥肯定能感受到芙蕾因身上的危險性——這小家夥的殺氣都快要溢出來了。但他依舊視若無睹,只有可能是因為這個。

然後考慮到他根本沒有讓澀澤龍彥使用異能的想法,大概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讓自己的異能力被剝離——畢竟費奧多爾先生向來都不是那麽關心盟友的家夥。盟友對他的價值更像是一次性使用的工具,僅此而已。

所以……

“你的異能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太宰治眨了兩下眼睛,頗有興趣地詢問道,“還是說會把傷害奉還?”

這是當時他得出的結論。

“現在看來,果然那個時候的想象力還是有點匱乏呢。”太宰治真心實意地嘆了口氣,“比起這種,他的異能更有可能是‘取代了殺死自己的存在’吧。”

中島敦:“……”

完全看不懂這個結論到底是怎麽得出的。

“直覺啦,直覺。”

太宰治似乎猜到了中島敦的想法,他笑瞇瞇地攤開手:“主要是,對過去已成定局的事情這麽執著的家夥,真的很難不懷疑那其實是個以不同身份輾轉著活下來的老妖怪啊。”

銀虎斑貓萊特先生打了個噴嚏。

他轉過頭,對太宰治露出了那種仿佛自己也被罵到了的表情:“……”

好過分啊人類,你難道不能顧及一下現場的另外一個永生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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