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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贈給貓的陪伴和橘子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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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贈給貓的陪伴和橘子蛋糕

把這些要求變為合理的故事……對於“書”來說, 到底是什麽才算合理呢?

中島敦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已經攥出了汗水。他求救般地看了眼太宰治,但只看到了對方那愛莫能助的表情。於是他又望了眼銀虎斑貓,但只覺得他在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那夏目先生呢?

他滿懷期待地看過去, 指望自己能夠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得到提示, 但只發現對方現在正在房間裏面的櫃子裏面翻翻找找,並且在幾秒鐘後成功地拿出了一個茶罐子。

“看上去整個流程需要一點時間。”這位老先生悠閑自如地說,順便從桌子下面提起了一袋不知何時放在那裏的茶點,“需要喝點茶嗎?”

為什麽這個時候還有喝茶的心情啊!

中島敦苦著臉,看著手中的“書”,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找一個多餘的本子, 好打打草稿什麽的。

雖然索麗埃科就在昨天晚上欽點了他有著成為作家的天賦,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嘗試在紙上寫點報告之外的東西。要知道,他在孤兒院裏可是一節國文課都沒有上過, 屬於連作文都不知道該怎麽寫的家夥。

“夏目先生。”他有些虛弱地開口, “那個,你說‘書’只會讓合理的事情成真。那麽它對於合理的判定到底是什麽呢?”

夏目漱石歪過腦袋。他認真地想了想。

“意思就是: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這位老先生言簡意賅地說, “不管是多麽微小的可能, 只要能夠自圓其說地成立就行了。”

但死而覆生怎麽都不像是有可能會在世界上發生的東西啊!

中島敦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向似乎比他更加緊張的菲茲傑拉德征求意見:“那我可以寫您的女兒被某個異能者覆活了嗎?”

長達幾秒鐘的沈默。

“她的屍體並不完整。”這句話幾乎是艱難地從菲茲傑拉德的口中擠了出來。

像是耗盡了身上最後的力氣, 菲茲傑拉德依靠在沙發上面,終於顯現出一個接連失去了女兒和妻子的男人頹廢而無力的樣子:“我知道的覆活類異能者都說沒有任何辦法覆活。就算是有旁門左道可以做到, 但覆活的也不可能是她。”

中島敦一下慌亂起來。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這個問題好像是戳到了別人的傷疤, 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好像不管說出什麽,都有點太過於敷衍了。

“好、好的!”他結結巴巴地說, “那我就換一個思路!”

於是他再次絞盡腦汁起來。太宰治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突然開口提議道:“如果沒有辦法覆活的話,那麽就讓那個女孩在當初沒有死就可以了吧?”

“喵。”虎斑貓在旁邊發出了讚同的聲音。

中島敦的眼睛亮了:這的確是個好方法。他有些期待地看向了菲茲傑拉德, 結果發現對方臉上的灰色更濃了。

“我之前就已經找人確定過了。”他說,“遺體的……遺傳物質和身體特征都完全符合。我當時太不甘心和不敢相信了,我一心想要找到那不是她的證據。但我用了所有的手段,最後得出來的都是那個結果。”

中島敦茫然地睜大了眼睛:“所有手段?”

“人際調查、科技手段、甚至於異能手段,我全都用過了。”菲茲傑拉德似乎短暫地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所有的方法。而且都是我親自盯著的,沒有作假的可能。”

“所以,菲茲傑拉德先生。”

太宰治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這件事變得棘手了起來:“你是否也找到了能夠展示事故前全部發生場景的異能者?”

這一點很重要。中島敦無比希望能夠從對方口中聽到的是“沒有”。否則他都不知道該用什麽養的方法,才能合乎情理地讓那個女孩“並沒有死去過”。

但真相往往事與願違。

“是的,我找到了。”菲茲傑拉德深深地吸了口氣,“也正是因為看到了那個場景,我最後才死心的……”

房間一片沈默。只有夏目漱石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茶的聲音。到了這個地步後,似乎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辯駁的餘地了。

菲茲傑拉德的女兒確確實實已經死了,非要說她並沒有在那個事故當中死去才是不合理的。

就連萊特也驚訝又苦惱地抖了抖耳朵,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夠把自己女兒的死因查得這麽徹底,竟然都沒有保留一絲可以置喙的餘地。

“不不不,其實還有一個可能!”中島敦握緊了筆,突然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您的女兒其實早就到了別的地方……死掉的是某個,呃,就是用異能成為了您女兒的人呢?這樣應該還是有可能發生的吧?”

如果有異能存在的話,那這裏面肯定還是有許多可以思考的地方的。

中島敦急中生智,越說越多,最後感覺自己就是在說純粹的胡話:“我想想,說不定在這次事件發生的很久之前就有人和她互換了身份。結果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死了。然後您的女兒就作為另一個人生活在某個您不知道的地方。這很合理,是不是?”

“喵嗚?”

萊特發出了警惕的聲音。

這不就是他昨天晚上在篝火邊講的“公主與農夫的女兒因為不滿於自己的生活,決定互相交換身份”的故事嗎?

有抄襲的嫌疑,不確定,再看看。

“雖然發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夏目漱石若有所思地說道,“但也不能說它真的絕對不會發生在這個世界上。”

中島敦忍不住松了口氣。他看向菲茲傑拉德,想要看看這位對此到底有什麽看法。

菲茲傑拉德皺著眉。他顯然並不認為這種事情有可能在現實當中發生,但如果這樣就能讓死去的女兒再次回到這個世界上……

“可以。”他說,聲音似乎有些不安,“但我希望她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我會註意的。”中島敦想了想,最後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就這麽寫吧:一個人在異能者的幫助下取代了她的身份,但她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雖然被帶走了,但也只是限制了和外界進行接觸而已。”

說實在話,就連中島敦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是徹頭徹尾的胡扯。他的臉都紅了,但還是勉勉強強地繼續圓下去:“總之,她到了最近才知道自己家裏發生的變故。於是她趕緊匆匆忙忙地通知了自己的父母。然後——呃,所有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他抓抓腦袋,顯然覺得自己的這個故事有點太糟糕了,很多生硬的地方,還有些稀奇古怪的細節可能需要進一步的解釋:不過,就算是再糟糕是故事,只要這個還有發生的可能,“書”就會把這個大團圓結局變成真的。

如果這個故事能讓現實圓滿一點,那麽就算它本身俗套又稀爛,應該也沒什麽吧?

他看著周圍的人和動物。大家雖然都對這個故事的發展表情有些古怪,但沒有一個人對此提出意見。所以這個提案就這麽順理成章又稀裏糊塗地通過了,中島敦字斟句酌地把這個短小的故事寫在了上面。

很多細節他都沒有填補,生怕弄巧成拙。但他把故事裏,那位幸運地躲過了死亡的少女匆忙給她的父母打電話的時間設置在了今天。

就在五分鐘後。

“現在,只需要看看五分鐘後有沒有電話打過來,就可以驗證‘書’到底有沒有讓這個願望變成真的。”

夏目漱石看了眼萊特尾巴根部的金表,笑呵呵地說道,然後再次說起自己之前給出的提議:“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裏,需要喝點茶嗎?”

中島敦抱著茶杯下意識地喝了口,裏面的液體已經有點涼了。但他沒有在意,而是有些焦急地等待著那個最終的結果。

萊特皺著眉,低頭看著自己尾巴上的表。

然後他突然叫了一聲,用爪子推了推中島敦的腿。

“喵嗚。”他說。

中島敦沒有聽懂,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虎斑貓則是抖著耳朵,嘗試著比劃出什麽尖牙利齒的東西形象。

這下更看不懂了。

似乎明白自己的動作太過於抽象,萊特幹脆嘆了口氣,轉身對夏目漱石“喵喵”地叫起來。在看到對方拿出翻譯器後,立刻就奪了過來,然後竄到中島敦肩膀上,開始小聲嘀咕起來。

“你有沒有考慮過。”貓說,“如果她的靈魂現在已經到了天堂或者地獄呢?”

中島敦楞了一下。

這個世界是存在著所謂的地獄和天堂的。河馬這個魔鬼的存在就能很好地作證這一點。不過不是所有的靈魂都能夠到達那裏,也有些死去的生物以幽靈的形式繼續在世界上生活。

不過這些東西在一般情況下都對中島敦來說過於遙遠,他都是把這些東西當做不存在地生活著的。所以在考慮到有關覆活的事時,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

從理論上來講,如果“書”的內容成真,那麽就說明這件事是有可能發生的。但如果人的靈魂還到了天堂或者地獄,那只能說明已經徹徹底底地死了。而死人是不可能覆活的。

“會失敗嗎?”他同樣盡可能地壓低了聲音,緊張地說道。

“我不知道。”萊特嚴肅地說,“我到現在還沒有見過哪個存在真正地拿‘書’來嘗試覆活。但如果幸運一點,她的靈魂還沒有被確認存在,那麽這倒是確實可以實現的。”

“書”對過去的改變更像是在打補丁。

打個比方說吧,當一個作者在不小心把某個角色下線後,又發生了某件事,他不得不嘗試著讓那個角色重新覆活。但這種覆活必須顯得合情合理,不能讓讀者發現其中明顯的漏洞,讓整個書的框架出大問題。

這是通過種種奇跡般的巧合、以及對過去情節空白部分進行小心翼翼地填補,才能達成的。

中島敦顯然也明白了這一點。他緊張不安地點點頭,想著有什麽補救的辦法。而萊特則是想了想,打了個招呼後就跑到了門外。

他要給河馬打個電話。

電話的過程相當順利,河馬接通的時候似乎正在苦唧唧地幫森鷗外批改文件:雖然他的工作實際上只有在上面戳公章而已,但他還是表現得苦不堪言,在那頭拼命抱怨自己到人間來可不是為了繼續在辦公室幹活的。

“河馬。”萊特說,同時熟練地無視了河馬毫無意義的抱怨,“幫我在地獄查個靈魂在不在。就是菲茲傑拉德的那個死掉的女兒。”

黑貓似乎發出了頗感興趣的聲音。

“查這個?”他說,“嗯,這個需要我聯系一下地獄的同事。十分鐘後告訴你行嗎?”

“不行。”萊特毫無感情地回答,“你可是當過撒旦下屬的,能不能表現得更加有能力一點啊?五分鐘,你最好再順便調查一下那個人類的靈魂有沒有出現在天堂那裏。再見。”

他掛斷了電話——為了不聽河馬肯定會在下一秒響起的大胡小叫。他知道,河馬肯定會準時地插到準確的消息,並告訴他。雖然他也不知道河馬到底會以怎麽樣的方式做到。

總不能說這家夥和天堂也有關系吧?但他肯定這個結果會發生。從幾百年前,他就知道肯定會是這樣了。

虎斑貓搖了搖頭,他發出了微弱的嘟噥聲。

“我真應該問問他在書上寫下那個故事的時候到底是怎麽想的。”他像是在詢問自己,又像是在單純地感慨,“怎麽會有人想出這樣一個設定:一只總能夠知道天堂和地獄發生了什麽的魔鬼黑貓?”

人類的想象力有時候真的古怪又莫名其妙。

萊特抖了抖耳朵。他耐心地等到了第三分鐘之後,也正在這個時候,河馬總算是給他打來了電話,並且在電話裏面罵罵咧咧了一通。

“見鬼。”他說,“天堂有她的名字。還有你不要仗著自己死不掉就隨隨便便……”

“謝啦,河馬。”萊特愉快地說,“下一個百年你到人間來玩的時候,我肯定還會邀請你嘗點上世紀的葡萄酒的。”

河馬閉嘴了。趁這個成功賄賂的機會,虎斑貓快速地掛掉了通話,然後飛快地跑了回去,朝中島敦用尾巴比劃了一個手勢……尾勢?

總之,那代表著她的靈魂就在天堂。他們在對話時約定好的。

“咦?對不起菲茲傑拉德先生,萊特之前告訴我,剛剛好像出了什麽錯。”中島敦明顯註意到了,然後他開始手忙腳亂地嘗試更改,“稍微等一下。”

沒有等菲茲傑拉德問問題,中島敦就快速地在上面寫下了內容。這次他的下筆不知道為什麽比之前要更有信心,寫得也更加流暢。

虎斑貓則是跳到桌子上,頗有幾分驕傲地咧嘴一笑,一副幸不辱命的表情。夏目漱石則是相當敷衍地無聲鼓了兩下掌。

太宰治喝了口茶,吃了口茶點,有些好奇地問貓:“所以還是大團圓?”

“喵!”可不要小瞧我的實力啊,人類!

貓咪美滋滋地吃掉了一塊作為點心的橙子蛋糕,十分自負地這樣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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