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一點點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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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點點藍(4)

蘇宜在一家私人俱樂部和蘇煙見面, 到了才發現,不止她在,季淩榮居然也在。

蘇宜這才反應過來, 也是, 林立那個身份地位, 有什麽能力搞她?

“姐姐, 你來了。”蘇煙笑了笑, 翹起二郎腿, 一身閑適地坐在位置上,渾身上下透露著漫不經心。

蘇宜無視了蘇煙的話,她不過是仗著季淩榮狐假虎威罷了。蘇宜徑直走向季淩榮, 在他對面坐下, “你找我想做什麽?”

季淩榮笑了一下, 拿起茶壺慢悠悠給她倒了杯茶,推給她, 臉上掛著一抹虛偽的笑,“蘇小姐別生氣, 我這不是怕你被我弟弟騙了,想給你提個醒嗎?”

蘇宜油然而生一種不適感, 她可以對季謹川發脾氣,但不代表別人可以當著她的面說季謹川的不好。“要說什麽?”

季淩榮拿起桌邊的文件夾,丟給她, 伸伸下巴,“你還不知道我弟弟到底是什麽人吧?”

蘇宜翻開那個文件夾,入目的卻是一個女人的照片。

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長相英氣,眉宇間有些熟悉, 她像在哪裏見過,卻想不起來。

蘇宜往下看,眉眼越發凝重。

季淩榮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說:“我都不知道三叔家裏那麽多破事,他從前同三姨那麽恩愛,沒想到也會犯男人都會犯的錯誤。這個女明星你眼熟嗎?我們那個年代很出名的電影明星呢,叫景悠。可惜啊,跟我三叔一樣命苦,死的時候面目全非。”

蘇宜翻著紙張,入目的是一張車禍的照片,她的手指輕微顫抖。

“這麽大的醜聞,他這些年瞞過所有人,連我都不知道,”季淩榮細心觀察蘇宜的反應,“看樣子,你也什麽都不知道吧?”

蘇宜一早就知道季謹川是景衍,但他不願承認,她也不想咄咄逼人。有些東西他不想說,那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直到今天,蘇宜才恍然大悟,他不敢承認的原因,是這個嗎?

記憶一下回到很多年前,校樂隊演出那天,她在電話裏和蘇煙大吵一架,心情郁悶,卻收到一捧沒有留言的花束。

她詢問工作人員,那個阿姨說剛才有個東方面孔的男孩來找她,還打趣問是不是男朋友。

蘇宜立刻給景衍打電話,那頭卻無法接通,直到演出結束,她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她從前一直不懂他為什麽要不告而別,她甚至好好反省過自己的行為言語,並沒有找到問題所在,所以那時候的她把錯過都怪到他頭上,罵他是渣男海王。

斷崖式的斷聯並不好受,尤其是在異國他鄉,父母對她也愛答不理的脆弱階段。那之後蘇宜甚至不敢交心,她會交男朋友,但都帶著一種解悶的心態,從來不會率先付出自己的真心。就像邵恒曾罵她的那樣。

可她沒想到,原來一直是自己傷害了景衍。

所以他那時不是不想來找她,是不敢。

她討厭蘇煙,討厭張欣,但最憎惡的,其實是蘇峻,但那時的她年紀小,面對父親這個權威的角色,做不到全然厭惡,只能把憤怒都發洩到一直挑釁她的蘇煙身上,妄圖用第三者女兒的身份讓她低人一等,讓她知難而退別再來煩自己。

她無心傷害季謹川的。

一想到昨天還因為熱搜的事和他吵架,她更加愧疚。

他那麽低調的人,網友什麽都扒不出來,如果因為這件事被炒熱,他母親又是有名的明星,去世的時候只有大眾的惋惜,如果所有一切都被爆出來,到時候的輿論更是不敢想。

蘇宜掀起眼皮看向蘇煙,她依然是那副清純無辜的面孔。

連蘇宜自己都覺得可笑,為什麽每次都能被她氣到自亂陣腳?

“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蘇宜的視線挪到對面的季淩榮身上。

“姐姐,”雖然知道蘇宜很煩自己,但蘇煙還是叫了她,“和季先生離婚。”

只要你們離婚,這些八卦永遠都不會曝出去,否則,他那位去世多年的母親也要被拉出來鞭屍。

“呵。”蘇宜哼出一聲,冷笑地看著蘇煙,目光森寒。

蘇煙毫不避諱地迎上去,當初她和季謹川明明聊得不錯,若不是蘇宜橫插一腳,現在和他結婚的應該是自己才對!那時她就下定決心,總有一天,這個仇一定要報。

很幸運,這一天這麽快就來了。

“你不會舍不得吧?”蘇煙笑了笑,“不是商業聯姻嗎?應該很快就能做出抉擇吧?”

蘇宜剜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季淩榮。

季淩榮聳聳肩,發話道:“對,就按照她說的。”

蘇宜合上文件夾,“除了你們倆,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季淩榮說:“這種家醜目前只有我們知道,但過段時間,可就不清楚了。”

蘇宜站起來,腿彎推開木質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明天這個時間前沒有答覆,新聞就會放出去。”季淩榮說,“我會再聯系你的,蘇小姐。”

*

蘇宜離開俱樂部,叫了輛車回別墅。

她把季謹川的電話從黑名單裏拉出來,心情有些澎湃激動,想給他打過去,卻遲遲沒有按下。

她上網搜索了景悠的名字,她是那時候炙手可熱的演員,風評很好,可惜紅顏薄命。

蘇宜看得正仔細,鄭秋意突然打了電話過來,他們新的公關方案效果不錯,請了她的朋友和合作夥伴發聲,加上吐槽蘇宜不好相處的具體事例都沒有,又把之前默默做公益的消息放出去,風向很快轉彎。

至於她、顏檸和季謹川的緋聞,早就被他找人撤了,又有當紅男藝人嫖/娼的的新聞曝光,很快就分散了流量和註意力。

這就是季謹川說的冷處理,他們都不是什麽大紅人,熱度很快就會降下去。

季謹川在早上接到了季淩榮的電話,對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抓到了他的小辮子,心情特別好。

季淩榮說:“我想要什麽,弟弟應該很清楚吧?”他可不想留下什麽敲詐勒索的把柄,說話用語非常克制,“你也不想你那個媽在死後還遭萬人唾棄吧?你放心,目前只有我知道,下午來趟公司,我們當面聊聊。”

季淩榮好不容易抓到季謹川的把柄,當然沒那麽容易滿足。

爺爺的遺囑明顯就是分產不均,憑什麽好的賺錢的都給季謹川?他不服!爺爺不給,他偏偏就要!

那個會從白天一直開到晚上,冬天黑得早,車開出停車場,外面已經霓虹閃爍。

季謹川坐在後排,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的街道,手指把玩了手機好幾次,終於點開,找到蘇宜的號碼,停了很久 ,還是撥了過去。

他以為電話不會通的,按照蘇宜的脾氣,她可能還在氣頭上。

可才響了兩聲,那邊就接通了。

季謹川凝重的眉頭終於有了一起松動,他將電話放到耳邊。

“餵?”耳畔傳來蘇宜清脆的聲音,不是想象中冷冰冰的聲線。

“是我。”季謹川開口。

“我知道。”蘇宜清了清嗓子,“你忙完了嗎?”

季謹川訝於她的主動,還有些不習慣,“對。”

“回來吃飯吧。”蘇宜說,“我做了飯。”

她回別墅了?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季謹川應了聲,叫司機把車開快一點。

他本來還想說去城西看看她,沒想到她先回家了,這是不是說明她不生氣了?

馬不停蹄地趕到家,季謹川打開門,暮暮平時都要來門口接他的,這次卻沒見到影。

他往廚房走,正好看見一人一狗,蘇宜捧著砂鍋出來,眼神交錯,她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回來了,去洗個手,剛好吃飯。”

鼻息間聞到一陣清香味,桌上做了鹽焗蝦,砂鍋燉雞,蒸魚,還有一道清炒鳳尾。

“都是你做的?”季謹川洗完手出來,坐到她對面。

“不然呢?我買的預制菜?”蘇宜像以前一樣沒好氣地反問,遞給他一雙筷子,“嘗嘗怎麽樣。”

季謹川勾了勾唇,夾一塊蒸魚,沒什麽鹽味,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說:“好吃。”

蘇宜拿起一個小碗,給他盛了雞湯,“喝點這個。”

雞湯的味道也很淡,但並不難喝。

“姥姥姥爺身體怎麽樣?”季謹川一邊吃,一邊問道,還小心翼翼觀察蘇宜的表情,她看起來應該是氣消了。

“都還不錯。”蘇宜沒什麽胃口,米飯一粒未動,她嘗了口魚,嘟囔一句怎麽沒味兒,接著起身去廚房拿了鹽出來,嗔怪地看向季謹川,“你吃不出來味道啊?”

“魚肉很嫩,就吃這口鮮味。”

蘇宜又重新坐了下來,“不好吃就吃其他的。”

“誰說不好吃。”季謹川咧嘴笑了,他再夾一塊魚肉,“很好吃。”

蘇宜覺得心像是狠狠刺痛了一下,看著他一動不動。

季謹川不明所以,咽下那口魚肉,今天的蘇宜很奇怪,他問:“怎麽了?”

蘇宜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沒什麽。”

季謹川喝了口水,看向她,“謝謝你給我做飯。”

“這有什麽好謝的。”蘇宜暗想他也太好滿足了一點,“昨天……對不起。”

道歉的時候她移開了視線,總覺得有些難為情,她昨天有些鉆牛角尖了,不該那麽對他。

季謹川反倒笑了,他眼神溫柔,總是包容她的情緒,“這麽嚴肅幹什麽,又不是什麽大事。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就別去糾結了。”

頓了頓,他又說:“你氣消了就好。”

蘇宜神色覆雜地看著他,仿佛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季謹川總覺得心裏發毛,放下筷子,試探地問她:“你是不是……”

蘇宜擺了擺頭,將動搖的情緒全都趕走,她沒法直視他的眼睛,否則那句話可能說不下去,所以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把目光落在他肩側,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季謹川,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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