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醋了

關燈
第43章 醋了

見完禮後, 幾人一時無話,眼見氣氛又要變得尷尬,洛芙輕咬了咬唇, 而後道:“沈哥哥幾時入京的。”

“二十那日就到了。”沈季澤聲音溫和, 他的眼停在洛芙臉上, 片刻後就移開了。

之前與她定親後, 從京城送定親禮回去的沈家嬤嬤們一個個皆讚她漂亮得不像話,他在揚州想象不出,以為是嬤嬤們誇大其詞。而今真見了面,才知她哪裏僅是漂亮,而是……裊裊娉婷,桃羞李讓。

書中一切貌美的詞語,仿佛在此刻都找到了具象。

一時間, 沈季澤心中微微苦澀,若沒有那場意外,此刻, 她該是他的妻。

洛皓心中有些惴惴, 畢竟姐姐和沈哥哥從前是定過親的,此時見他們又不說話了,忙扯開話頭,“也不知怎的, 春闈考期忽然就要延後了, 沈哥哥正煩惱呢。”

洛芙自是心知肚明,近日京中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皆是陸家整出來平息三娘和離之事的。一時感嘆世家大族手眼遮天, 連帶累及普通人擔驚受怕。

此時便覺對不起他,擡首望向沈季澤, 唇角抿出一抹淺笑,道:“沈哥哥不必擔憂,我回去幫你問問。”

經此一提,洛皓想起自己姐夫是有大能耐的,忙點頭如搗蒜,“對對,姐姐回去問一下姐夫就知道了。”

沈季澤早前聽說過,當日她游湖落水,是被一位豪門世家的公子救了。此刻再聽聞那人,心中那根小小的刺,由於終究無法改變什麽,便只得頷首道:“如此便有勞洛妹妹了。”

陸雲起在洛家影壁下了馬車,一路過了垂花門,穿過抄手游廊,往洛夫人的院子裏來尋洛芙,此刻恰走到院門處,一眼望見院子裏的三人說說笑笑,他蹙了蹙眉,怎麽還有個陌生的少年。

今日陽光明燦,洛芙穿得多,曬得有些熱了,想轉身回屋,一擡眼,* 就見陸雲起站在院門外,才想著問他事,他便來了,洛芙頗為驚喜地向他走去,口中歡喜喚道:“夫君。”

洛皓和沈季澤背對著院門,此時聽到洛芙的聲音,轉身就見門前之人身姿俊挺,頭戴烏紗帽,著一身青色圓領常服,形貌昳麗,器宇不凡。

沈季澤著意去看他身上的官服補子,見是鷺鷥圖案,心中一凜,他如此年輕,就是六品官員了。

洛芙步伐輕快來到陸雲起身前,手上自然而然牽過他的手,笑盈盈問道:“你不是說還有事要辦,怎麽又回來了?”

有外人在場,陸雲起不好說想她的話,只道:“辦好了。”擡腿便往院裏走去,兩人手牽著手,在和煦的陽光下並肩行來,落在沈季澤眼中,一人神姿高徹,一人霞姿月韻,真是天造地設的壁人一對。

沈季澤微微瞇了眼,正好這時陸雲起的目光也向他探來,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陸雲起心有所感,想到當初查過的與她定親的男子,算算日子,正是今年考春闈。

陸雲起眉梢微挑,放開與洛芙牽握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肩。

洛芙不習慣與他在外人面前如此親昵,害羞地撇了撇肩頭,可他卻不為所動,反而愈發攬緊了她。

短短的一小段路,幾人心思各異,待洛芙與陸雲起走近了 ,洛皓執手行禮,喚道:“姐夫。”

陸雲起攬著洛芙點了點頭,洛皓見他目光落在沈季澤身上,忙介紹道:“姐夫,這是世交家的沈哥哥。沈哥哥,這是我姐夫,陸、陸大人。”洛皓對這個姐夫,是既敬且怕的。

沈季澤遠遠瞧著還好,待陸雲起走近了,他身上的威勢,便沈沈向自己壓來,沈季澤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執手行禮道:“陸大人。”

陸雲起淡淡頷首,也行了一禮,“沈公子。”

洛芙和洛皓兩人只當陸雲起不知沈季澤是誰,畢竟從前只說定親到揚州,可沒說那人姓甚名誰。

這時洛芙便想起方才他們說的話,就問:“夫君,沈哥哥要參加今年的春闈,不知考期要後延多久?”

沈哥哥,她與他這樣親密麽?陸雲起心中微澀,連洛芙的問話都忘了答,直到她揪住他的衣袖扯了扯,陸雲起才道:“安心備考即可,不會延期很久,頂多也就後延十來日。”

春闈是國本大事,不會因一樁扯皮的案子而耽擱下去,朝廷裏一向雷聲大雨點小,等過些日子,陸家撤去推波助瀾的那只手,一切便又恢覆如昔了。

洛芙心下稍安,不耽誤就好。

陸雲起沒來時,洛芙他們三人在一起,氣氛是尷尬的,陸雲起一來,洛皓便有些不安,怕他這位手眼通天的姐夫瞧出端倪,忙道:“姐姐、姐夫,我就不陪你們了,我在書肆定的書到了,我與沈哥哥去取。”

沈季澤也不想在此地多留,美人已嫁作他人婦,多瞧一眼,就忍不住要多想一番。

於是幾人行禮作別,待那兩人走了,洛芙才挽住陸雲起手臂,帶他往屋裏去。

兩人在洛家用過午膳後,登上馬車回陸家,洛芙在車廂裏歪著腦袋看他,蹙眉問:“你怎麽了?”

“沒怎麽。”陸雲起擡手將洛芙身子扶正,以免她摔著。

洛芙一臉莫名,往日裏乘上馬車,他不是將她抱到腿上,就是攬住她不放,今日倒是規規矩矩自己坐著了。

這門親事到底是陸雲起強取豪奪來的,今日見著原先她定親的人,多少有些心虛,想到她不願將一顆心交予自己,莫非是、惦念著他?

他們原是一對,只因自己橫插一腳,用了卑劣手段將人奪了過來,才把兩人生生拆散。方才他們在滿院將融的冰雪中、在馥郁的蘭花旁、在淡金的陽光下談笑說話的樣子真像一副畫,她與他年紀相仿,少男少女,正是般配。

馬車轆轆向前,車廂裏一片靜默,洛芙偷眼去瞥他,見他只端坐著,一點理自己的意思也沒有,便有些生氣,還說回去收拾他的,現在反倒他先不言不語了。

洛芙正想再問他,就聽他沒來由的說了句,“你說,我是不是很老了?”

這是什麽話?洛芙眉梢深攏,不明就裏道:“什麽老不老的?”

陸雲起深嘆,目光幽幽停在半空中,“我比你大七歲,你是不是嫌我年紀大了?”

這是什麽新鮮事嗎?當初定親時,她就知道他比自己大七歲啊。洛芙被他幾句話問得腦子都糊塗了,見他轉過身來,定定凝著自己,洛芙狐疑道:“你是比我大啊,那又怎麽樣?”

難道就因他比自己大七歲,就不嫁給他了。

“所以你嫌我年紀大,才不喜歡我,是不是?”陸雲起苦思半日,論家世、樣貌、才學,他皆比不上自己,唯一占優勢的就是年紀這一項。

洛芙眉頭蹙得更深,這是什麽邏輯,還有,自己什麽時候又不喜歡他了!

“你今日到底怎麽了?”洛芙一頭霧水。

陸雲起呼出一口氣,將洛芙抱到自己腿上坐著,腦袋擱到她肩上,呼吸間盡是她身上的暖香,他閉了閉眸,心中暗嘆,此刻她在他懷中,便已足夠。

將洛芙送回陸家後,陸雲起又出去了,洛芙躺在榻上小憩,翻來覆去睡不著,便將今日所有的事一一回想,才在家裏時還好好的,即使被她發現許願箋子的事,也是有說有笑的,那癥結便出在洛家……

洛芙曲指揉著眉心,細細想來,忽而瞳仁驀地放大,他、他該不會知道沈哥哥就是原來與自己定親的那人吧!

洛芙瞬間坐直了身子,趿著鞋履在內室踱步,有可能,有可能!自己只是放了個河燈,他都能撈回來,定親這樣的大事,他不可能不去查。

所以他才糾結什麽老不老的,他是見沈哥哥比他年輕,醋上了!

天爺!洛芙撫額長嘆!這哪裏還是那個朗艷獨絕,清貴矜傲的探花郎!

餘下的一整日,洛芙不論寫字看書,抑或吃甜湯時,只要想起陸雲起,便癡癡笑兩聲。

這模樣看得四個大丫鬟心驚肉跳,少夫人出去了一趟,不會沾染了什麽臟東西吧,要不要稟了公子,請青玉觀的道長來驅驅邪。

一直挨到陸雲起散班回來,洛芙恢覆如初,想著早晨許願箋子的事,還有這事,她得好好戲弄他一番才行。

兩人用過晚膳,分別沐浴了,洛芙撿了冊話本子坐在燈下看,陸雲起挨過來,坐到她身側,擁著她,湊近腦袋與她一齊看書。

忽的,洛芙“啪”一下將書收起,側身與陸雲起面對面,擡眸看向他,一臉認真道:“我仔細想過了,你確實比我大許多,都這麽老了呢……”

陸雲起呼吸一窒,在外頭平息了半日的心緒,又被她勾起,面色瞬息難看起來,小心翼翼道:”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洛芙沒想到他如此在意,捉弄他的那起子心思一時變了樣,擡手捏他的臉,嘆道:“陸雲起,你說你堂堂探花郎、陸家未來家主,為何一點自信都沒有呢。”

陸雲起一時被她突來的變化弄得怔住了,連她捏著自己的臉也不管了,但聽她又道:“我和他什麽也沒有,就只是定了親,知道他名字而已,沒有書信往來,今日也只是第一次見著面。”

“所以,你吃醋的點,真的好好笑!”洛芙歪進他懷中,肆無忌憚笑起來。

陸雲起瞬時羞惱,俊臉微紅,原來,她方才又在戲耍他!

陸雲起不禁也笑起來,兩人笑了會兒,陸雲起幽怨道:“可是,你叫他沈哥哥。”

“洛皓這樣叫他,我便跟著了,不然世交關系,顯得太生疏了。”洛芙望著他,鹿眸裏笑意盈盈。

“你還沒這樣叫過我呢。”陸雲起不滿道。

洛芙笑容明燦,嬌聲道:“叫你什麽?陸哥哥?”

這一聲陸哥哥,將陸雲起喚得身子酥麻,忍不住去親她,待嘗夠了她的甜軟,伸手拭她朱唇上潤澤的水漬,他啞聲道:“不夠,喚我別的,陸哥哥太生疏了。”

洛芙被他親得暈乎乎的,雙手圈著他頸項,挺俏的瓊鼻在他敞開衣襟的胸膛上蹭了蹭,軟聲喚他:“夫君……”

陸雲起將人抱起往床榻走去,沈聲:“不對。”

洛芙在他懷中,顫聲:“那、行之哥哥……”

陸雲起薄唇上揚,深眸神采奕奕,終於滿意了。

而洛芙卻被他抵在身下,哭著喚了一夜的行之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