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海底月是天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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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海底月是天上月”
暮晚長風，飛雪落地。
從熱鬧喧囂的堂屋走出來，一陣冷風迎面吹過，沈容漿糊似的腦袋也清醒了些許。
沈大伯和陳金燕在後頭跟屋裏人告別，他一個人先往家走。
晶瑩剔透的雪花簌簌飄落，冬日的雪夜映亮眼前的小路，寒風刮在臉頰上有些刺痛，可他卻無心在意，滿腦子都是懷裏揣著的木盒。
好不容易到了家，屋裏冷冷清清，顧不得點上火盆，就坐到桌前，把懷裏的東西掏出來，迫不及待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簪子，很簡約的樣式，簪身是銀色的，最上頭鑲嵌了一顆白玉珠子，在雪夜月色的映照下散發出銀白色的光輝。
沈容小心翼翼將簪子拿起來，左右看了看，心中說不清是何滋味。
簪子下頭還壓了張紙，打開一看，上頭畫的應是比翼鳥，相互依偎著，下面還有一句話——“海底月是天上月。”
“……”
沈容自是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不說陳金燕自己是識字的，兒時他還專門在外祖家住了一段時日，跟著讀書認字。
正是明白什麽意思，心裏才會悸動得厲害。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想起年前偶然的相遇，不得不感嘆緣分的奇妙。
他依舊不懂什麽是情愛，可卻對這個一面之緣的年輕漢子有種莫名的親近之感。
如果以後的日子是要跟這個人一起過下去，好像，也沒有那麽讓人迷茫害怕了。
窗外的月光順著門縫灑進來，桌前的人捧著木盒久久不能回神。
“阿照，在幹嘛呢？”
林照這幾日總有些魂不舍守，幹著活呢總是會不由自主出神。
想的都是小哥兒有沒有許親事？他會不會收下自己的東西？會不會…答應自己的祈願？他應該…是能看懂紙上的未盡之語吧？
想的多了，心就亂了。
木盒裏的簪子是他這回跑商時買的，去的地方叫做西寧，盛產各種各樣漂亮的寶石珠子，商隊裏有家室的都給自家媳婦或夫郎帶了。
他本來是想給家裏阿娘買的，結果看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倒是被櫃臺裏的白玉簪子吸引了視線。
那時沒想太多，只是單純覺得好看。
商隊的老大哥看他難得被一樣事物吸引良久，在一旁起著哄勸了幾句，他也不知怎麽想的，真掏錢買了下來。
本想帶回來先留著，至於送不送人的，往後再說。
沒成想這麽巧，真讓他遇見了想要送出去的對象。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一旁的林風見弟弟又在發楞，無奈嘆口氣，拍拍人的肩膀讓人回過神。
“又想什麽呢，跟你說話都不專心。”
“哥，我在想容哥兒。”
林照轉過頭，認真回答堂哥的問題。
林風做生意這麽久，也算是能言善辯的，此刻難得被哽住。
沒見過這麽直白的，問什麽還真就答什麽呢，一點心思都不遮掩。
“你這臭小子，人家跟你可還沒關系呢，這麽說也不害臊。”
林風沒好氣地瞪了眼人。
“……哥！”
林照有些生氣，覺得自家堂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不會說話。
“行了行了，你堂嫂不是已經幫你跟沈家傳了話的，年後就知道結果了，自己在這胡思亂想也想不出什麽。”
林照也知道是這個理，但是心裏有了惦念的人，不由自主就會東想西想，心情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阿照，你是真的想和容哥兒成親嗎？”
“那當然啊。”
林照不明白林風為什麽會這樣問，疑惑地看過去。
林風仰頭看著黑沈的天幕，偶有幾顆明亮的星星閃動，指引迷途的方向。
“成親不止是當下和那個人在一起就行，而是兩個人往後餘生都要在一起過日子，你得像個真正的男子漢，承擔起自己該承擔的責任，要把你的視線從廣闊的天地放回眼前的四方小院。”
林照似懂非懂，看著堂哥沒吱聲。
林風和曾經的沈松一樣，覺得男子漢大丈夫自然該立於天地之間。
所以他離開了從小長大的故鄉，甚至走出了北關府城，見識了更多的地方與事。
也以為自己的眼睛永遠只能看到遠處的燈火，直到他遇見了月娘。
從此萬家燈火，總有一盞是為他而點亮的，他也因此心甘情願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成家不是小事，總不能讓人家跟了你之後天天獨守空房，你得提前考慮好往後的日子要怎麽過，總不能讓人家跟著你天南海北地亂跑。”
林風又拍了拍堂弟的肩，帶了些力道，也像是給人支撐。
就像他為了月娘和元寶留在了昭興鎮，日子過得平淡順遂，比不得走商時的驚險刺激。
可有舍就有得，全看各人選擇。
他跟林照從小關系就好，自然希望他往後幸福。
作為過來人，能說的都說了，至於林照往後如何選擇，都是各人的決斷罷了。
“我明白了哥，我一定好好考慮。”
林照鄭重點了點頭，又對堂哥道了謝。
林照擺擺手，拉著人進屋烤火去了。
外頭又下起雪，天寒地凍的冷得人發抖，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在外頭站住腳的。
——
孔雲深和沈桃帶著福寶在家住了幾日，初五清早起來，吃完早飯拾掇好，就準備要回鎮上了。
家裏鋪子雖不急著開門，但只有孔阿爹和孔阿娘在家，孔雲深嘴上不說，心裏自是擔憂的。
沈桃日日和他同枕共眠，一個眼神就知道人在想些什麽，主動說了要回去。
孔雲深平日心疼她，一直顧慮她的感受，她自然也是一樣心疼自家漢子的。
和來時一樣，老伯趕著牛車到門口接他們。
孔雲深坐在前頭擋著風，沈桃抱著福寶坐在後頭。
福寶身上蓋的就是顧清新繡的抱被，暖和又柔軟，捂住腦袋也不會透不過氣。
一家子站在門口和他們告別，沈阿娘嘴裏不斷叮囑路上小心，沈桃和孔雲深都笑著點頭應了。
最後一揮手，牛車就往前走，走向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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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長風，飛雪落地。
從熱鬧喧囂的堂屋走出來，一陣冷風迎面吹過，沈容漿糊似的腦袋也清醒了些許。
沈大伯和陳金燕在後頭跟屋裏人告別，他一個人先往家走。
晶瑩剔透的雪花簌簌飄落，冬日的雪夜映亮眼前的小路，寒風刮在臉頰上有些刺痛，可他卻無心在意，滿腦子都是懷裏揣著的木盒。
好不容易到了家，屋裏冷冷清清，顧不得點上火盆，就坐到桌前，把懷裏的東西掏出來，迫不及待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簪子，很簡約的樣式，簪身是銀色的，最上頭鑲嵌了一顆白玉珠子，在雪夜月色的映照下散發出銀白色的光輝。
沈容小心翼翼將簪子拿起來，左右看了看，心中說不清是何滋味。
簪子下頭還壓了張紙，打開一看，上頭畫的應是比翼鳥，相互依偎著，下面還有一句話——“海底月是天上月。”
“……”
沈容自是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不說陳金燕自己是識字的，兒時他還專門在外祖家住了一段時日，跟著讀書認字。
正是明白什麽意思，心裏才會悸動得厲害。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想起年前偶然的相遇，不得不感嘆緣分的奇妙。
他依舊不懂什麽是情愛，可卻對這個一面之緣的年輕漢子有種莫名的親近之感。
如果以後的日子是要跟這個人一起過下去，好像，也沒有那麽讓人迷茫害怕了。
窗外的月光順著門縫灑進來，桌前的人捧著木盒久久不能回神。
“阿照，在幹嘛呢？”
林照這幾日總有些魂不舍守，幹著活呢總是會不由自主出神。
想的都是小哥兒有沒有許親事？他會不會收下自己的東西？會不會…答應自己的祈願？他應該…是能看懂紙上的未盡之語吧？
想的多了，心就亂了。
木盒裏的簪子是他這回跑商時買的，去的地方叫做西寧，盛產各種各樣漂亮的寶石珠子，商隊裏有家室的都給自家媳婦或夫郎帶了。
他本來是想給家裏阿娘買的，結果看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倒是被櫃臺裏的白玉簪子吸引了視線。
那時沒想太多，只是單純覺得好看。
商隊的老大哥看他難得被一樣事物吸引良久，在一旁起著哄勸了幾句，他也不知怎麽想的，真掏錢買了下來。
本想帶回來先留著，至於送不送人的，往後再說。
沒成想這麽巧，真讓他遇見了想要送出去的對象。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一旁的林風見弟弟又在發楞，無奈嘆口氣，拍拍人的肩膀讓人回過神。
“又想什麽呢，跟你說話都不專心。”
“哥，我在想容哥兒。”
林照轉過頭，認真回答堂哥的問題。
林風做生意這麽久，也算是能言善辯的，此刻難得被哽住。
沒見過這麽直白的，問什麽還真就答什麽呢，一點心思都不遮掩。
“你這臭小子，人家跟你可還沒關系呢，這麽說也不害臊。”
林風沒好氣地瞪了眼人。
“……哥！”
林照有些生氣，覺得自家堂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不會說話。
“行了行了，你堂嫂不是已經幫你跟沈家傳了話的，年後就知道結果了，自己在這胡思亂想也想不出什麽。”
林照也知道是這個理，但是心裏有了惦念的人，不由自主就會東想西想，心情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阿照，你是真的想和容哥兒成親嗎？”
“那當然啊。”
林照不明白林風為什麽會這樣問，疑惑地看過去。
林風仰頭看著黑沈的天幕，偶有幾顆明亮的星星閃動，指引迷途的方向。
“成親不止是當下和那個人在一起就行，而是兩個人往後餘生都要在一起過日子，你得像個真正的男子漢，承擔起自己該承擔的責任，要把你的視線從廣闊的天地放回眼前的四方小院。”
林照似懂非懂，看著堂哥沒吱聲。
林風和曾經的沈松一樣，覺得男子漢大丈夫自然該立於天地之間。
所以他離開了從小長大的故鄉，甚至走出了北關府城，見識了更多的地方與事。
也以為自己的眼睛永遠只能看到遠處的燈火，直到他遇見了月娘。
從此萬家燈火，總有一盞是為他而點亮的，他也因此心甘情願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成家不是小事，總不能讓人家跟了你之後天天獨守空房，你得提前考慮好往後的日子要怎麽過，總不能讓人家跟著你天南海北地亂跑。”
林風又拍了拍堂弟的肩，帶了些力道，也像是給人支撐。
就像他為了月娘和元寶留在了昭興鎮，日子過得平淡順遂，比不得走商時的驚險刺激。
可有舍就有得，全看各人選擇。
他跟林照從小關系就好，自然希望他往後幸福。
作為過來人，能說的都說了，至於林照往後如何選擇，都是各人的決斷罷了。
“我明白了哥，我一定好好考慮。”
林照鄭重點了點頭，又對堂哥道了謝。
林照擺擺手，拉著人進屋烤火去了。
外頭又下起雪，天寒地凍的冷得人發抖，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在外頭站住腳的。
——
孔雲深和沈桃帶著福寶在家住了幾日，初五清早起來，吃完早飯拾掇好，就準備要回鎮上了。
家裏鋪子雖不急著開門，但只有孔阿爹和孔阿娘在家，孔雲深嘴上不說，心裏自是擔憂的。
沈桃日日和他同枕共眠，一個眼神就知道人在想些什麽，主動說了要回去。
孔雲深平日心疼她，一直顧慮她的感受，她自然也是一樣心疼自家漢子的。
和來時一樣，老伯趕著牛車到門口接他們。
孔雲深坐在前頭擋著風，沈桃抱著福寶坐在後頭。
福寶身上蓋的就是顧清新繡的抱被，暖和又柔軟，捂住腦袋也不會透不過氣。
一家子站在門口和他們告別，沈阿娘嘴裏不斷叮囑路上小心，沈桃和孔雲深都笑著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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