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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上門下(鬧)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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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上門下(鬧)定(事)

昨夜下了場大雨,路上泥濘不堪,沈阿娘擔心板車陷進泥裏不好走,再三叮囑沈毅路上小心。

要不是今日是沈辰沐休的日子,沈毅早早和弟弟約好了去接他,沈阿娘是不太想讓人再往鎮上跑的。

“路上慢些,要是車輪陷進泥裏,別圖省事,把泥巴刮下來再走。”

沈阿娘將人送出門外,將手裏的披脖遞過去。

“知道了阿娘,您別擔心,我接了辰兒就回來。”

“嗯。”

目送人駕著車走遠,沈阿娘才關門回了屋。

顧清和小杏兒都還沒醒,鍋裏早飯也是溫著的,閑來無事,她幹脆又回了堂屋炕上窩著。

冬天天冷,地裏沒什麽活計,人閑下來,只能在家裏貓冬,除了做飯,燒炕的柴火也費得多。

沈阿爹是個閑不住的,沒事做就往後山去砍柴,後院牲口棚旁已經摞起比人還高的柴堆。

這會兒又扛著家夥往後山去了。

“真是一點閑不住。”

沈阿娘嘟囔了聲,繼續手裏的活計。

她在繡虎頭帽和虎頭鞋,村裏的規矩,哪家有寶貝了都要給備上一整套。

雖說沒有顧清那樣的手藝,但心意卻不比人少,一針一線做得很是仔細。

顧清和小杏兒起來後,洗漱完吃了早飯也圍在炕上坐著。

一人捧著個繡架子,桌前擺著羊奶和果脯,時不時說笑兩句,覆又低頭繼續手上動作,氣氛靜謐溫馨。

不多時,外頭傳來響動,原以為是沈阿爹回來了,沒成想傳來的是沈辰的聲音。

“阿娘,我回來啦!”

沈阿娘聽見小兒子的喊聲,放下東西匆匆出了門。

兩個兒子站在院門口,正拉著騾車往裏進。

“哎喲,回來了?冷不冷啊?”

沈辰上次休沐回家還是秋收那陣,書院給放了農忙假,後頭回去,知道自己考上童生,高興之餘更加勤奮刻苦,期間兩次休息都留在院裏讀書。

這回見著人,沈阿娘看著小兒子精神氣挺足,穿著上回沈毅給他送去的新冬衣,整個人都長高不少。

“阿娘,好冷啊,也好餓,有沒有吃的。”

一開口就還是孩子,沈阿娘笑笑,拉著人進了屋。

“不知道你們啥時候回來,就沒留午飯,你先喝點羊奶墊墊,阿娘給你們下面條。”

說著,顧清將倒好的羊奶遞過去,沈辰兩只手捧著接過,露出一口大白牙。

“謝謝哥麽!”

顧清笑著搖搖頭,視線跟著落到門口,等著漢子進屋。

天冷了之後沈毅就不讓他出去接人了。

一個是他體質算不上好,平白吹冷風怕著涼,另一個冬日路滑,院裏雖鋪了青石板,但雨水落上去也怕有意外。

此刻眼巴巴盯著門框,聽著外頭時不時傳來的動靜,神色期待。

屋門總算被推開,沈毅拍打著身上的水珠走進來。

顧清眼神一亮,露出個笑,招手讓人坐上來暖暖,人屁股還沒坐穩,手上就被塞進熱茶。

沈毅受不了羊奶那股腥味,聞見就想幹嘔,此刻一口熱茶下肚,被寒風刮得通紅的雙手也暖和起來。

兩人頭挨著頭講小話,沈阿娘和小杏兒都習以為常。

沈辰暗暗打量一眼,心想自家哥哥和哥麽的感情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晚上吃的還是熱鍋子,天冷吃這個飯菜不會涼還暖和。

難得小兒子歸家,沈阿娘讓沈阿爹抓了只老母雞,燉了雞湯做湯底,香濃醇厚,一家人吃得肚飽溜圓,舒舒服服上床睡覺。

第二日就是許仕達到沈大伯家下定的日子了。

一早起來,沈阿娘特意給自己和沈阿爹都換了沒有補丁的新棉衣,收拾得精神利索,提前過去幫忙。

沈毅今日不出攤,抱著夫郎睡到自然醒,被窩裏暖和得不行,顧清難得生了賴床的心思,往漢子的懷裏又拱了拱。

沈毅被夫郎可愛的小動作逗笑,摟著人溫存了會兒,才起身穿衣。

兩人心裏都念著沈容,自然也要去看看那許仕達是什麽人。

帶著弟弟妹妹吃了早飯,沈毅收拾好廚房後,四個人往沈大伯家去。

剛到門口,背後就傳來好大的動靜,轉頭一看,竟然是喜婆婆來了。

怕等會兒看熱鬧的人多了再給擠到,沈毅直接把夫郎牽進了堂屋炕上。

顧清本來想去裏屋找沈容的,可想著待會兒人也要出來,還是待在這裏方便些。

剛坐穩,門口就傳來喜婆婆的聲音,沈大伯和陳金燕笑著迎出去,沈阿爹和沈阿娘也幫著在一旁招呼。

不一會兒,一群人蜂擁而進。

喜婆婆走在最中間,兩邊分別是沈大伯夫妻和許仕達母子。

顧清暗自打量一眼,的確如容哥兒所說,是個文弱書生。

喜婆婆笑著說明來意,兩家人面上都帶著笑。

之後談到聘金,村裏的規矩,哥兒是三兩,姑娘多些能給到五兩。

這許家卻只說了二兩銀子,沈大伯和陳金燕臉上的笑意收斂,沈阿爹和沈阿娘也楞了一下,不解地看過去。

許阿娘見氣氛不對,連忙笑著出來打圓場。

“哎喲,親家你們可別多心,這聘金就是走個過場。你們知道的,我兒命苦,小小年紀就沒了爹,這些年我一個人將他拉扯大,讀書花費良多,好在仕達是個爭氣的,考上童生,可這些時日前後打點屬實是花出去不少,那日上門給開蒙恩師道謝你們也看見的,真不是我們小氣,只是手上現在確實沒那麽多銀子了。”

沈大伯和陳金燕這會兒臉上徹底沒了笑意,看著許家母子一言不發。

他們家算是有家底的,給哥兒相看也沒存著要多少聘金的心思,只想幺兒能遇上個知冷知熱會心疼人的漢子,往後日子順遂就好。

村裏哪怕再窮苦的人家,給哥兒的聘金都沒少於三兩銀子的。

二兩銀子得虧他們說得出口,許家阿娘還在這振振有詞,沈阿娘都不知道她哪來的臉。

沈家人臉上沒了最初的笑意,隱隱有些怒意。

許阿娘見沒人理她,癟了癟嘴,立馬換了個嘴臉。

“嗐,本想著陳夫子教導出來的人家,應是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沒成想也是那俗不可耐鉆進錢眼的,罷了罷了,誰讓我兒喜歡,老婆子我勒緊褲腰帶省省,三兩銀子就三兩銀子罷。”

沈大伯和陳金燕聽得額頭青筋暴起,再也忍不下去,起身就要和人理論。

沒成想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許仕達反倒先開了口。

“嬸子阿叔,你們別生氣,我阿娘就是這個性子,嘴上不會說話,心裏卻是好的……”

沈阿娘忍無可忍,上前推了人一把,輕啐一口,怒道:“呸,你給我住嘴,看著你自詡讀書人,是個人模狗樣的,沒想到也是個眼盲心瞎的,你阿娘在這屁話連天沒見你說一句,這會兒我們要理論了,你跳出來裝什麽好人啊!”

見沈阿娘先動了手,沈大伯悄悄收回伸出的手,輕咳兩聲,意思地示意沈阿爹攔一攔。

一旁的許阿娘先不幹了,見自家兒子說話被打斷,又被推了一把,當即挽了袖口兇神惡煞地往沈阿娘面前沖。

顧清在後頭驚呼一聲,沈辰倒是先一步攔在了自家阿娘面前。

他剛剛見到許仕達就覺著眼熟,這會兒終於是想起在哪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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