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洗衣，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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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洗衣，沖突
嶺西村依山傍水，後山腳下的河灘邊有兩塊青石板，平日村子裏的婦人夫郎就在這上面洗衣裳。
許是他們來得早，今日河邊的人不算多。
王曉帶著兩人找了個近水又蔭涼的地方，放下手裏的盆，將衣物浸了水，抹了皂莢，挽起衣袖，開始敲打搓洗。
顧清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周圍的小媳婦小夫郎們對他都好奇得很，時不時交頭接耳，對著他的方向輕笑出聲。
王曉和顧清都不是多話的人，哪怕感覺到周圍動靜，也不以為意，專心手上動作。
沈容性子活潑，見有人盯著自己這邊打量，還笑嘻嘻打趣兩句。
“怎麽凈盯著我們瞧，衣裳不洗啦？”
說著撩起一捧水往那邊灑。
被水珠濺到的姑娘哥兒們笑著驚呼，膽大的順勢和人對潑起來，膽小靦腆的則不好意思低下頭，不再盯著人瞧。
“容哥兒，那就是沈毅大哥的夫郎嗎？”
問話的是和沈容同輩的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清。
“那當然啦。”
沈容晃晃腦袋，語調得意。
“怎麽樣，是不是和我堂哥很般配？”
“嗯，你哥麽真好看！”
小姑娘說完覺得有歧義，立馬補充道：“兩個都好看！”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周圍人都忍不住笑出聲，小姑娘臉紅紅的，眼睛卻很亮，看得出沒有惡意，是真心誇讚兩人。
這笑像是會傳染似的，一個個都笑起來，一群人鬧作一團。
顧清和王曉這下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出於禮數，擡起頭對著那小姑娘點點頭，算是感謝。
小姑娘見正主看著自己了，大著膽子湊上去搭話。
周圍人見顧清有問有答，態度謙和，不是那擺架子造作的人，也不再拘謹，紛紛搭上話頭，一時間氛圍融洽。
“喲，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不是毅小子的夫郎嗎？成親之後日日在家嬌養著，今日怎麽舍得讓你出來洗衣裳了？”
煞風景的話一出口，剛剛還歡樂和諧的氛圍被打破，大家一時間都噤了聲，轉頭看著說話的人。
來人是張春華的妯娌，叫周紅，兩人是同一個村，又嫁給了兩兄弟，平日裏其他方面的關系不論，嚼人舌根這方面倒是能嚼到一處去。
周紅自然知道先前張春華被沈家人找上門的事兒。
心下不悅，覺得顧清這小孤兒大驚小怪。
張春華再怎麽也是長輩，不過教訓了幾句，值得他跑回家告狀。
還鼓動沈家人大張旗鼓地找上門，搞得那段時日村裏人連帶著她家周二也指指點點。
這是半點不提張春華為老不尊信口拈來，憑空汙蔑哥兒姑娘的清白，心都偏到嗓子眼去了。
說到底，還是妒忌，妒忌顧清的好福氣，妒忌沈家日子過得好。
沈容聽了當即不幹，扔了手裏的衣裳就要直起身理論，被王曉和顧清一左一右攔住了。
容哥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未婚哥兒傳出牙尖嘴利的謠言對他的名聲無益。
顧清和王曉都不想因小失大，被人說嘴幾句少不了什麽，不理就罷了。
誰知周紅見當事人跟個悶葫蘆似的，一聲不吭，反而不依不饒起來。
“哼，要不說人家哥兒金貴呢，嫁的夫家就是個金窩窩，連跟咱們這樣的粗人說句話都不願意呢。”
說完還自以為好笑的呵呵笑了兩聲，搞得旁邊的小姑娘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忙往另一頭挪。
一時無言。
周紅自討沒趣，擠開旁邊的人蹲下身，打水開始洗衣裳。
顧清見這人終於閉嘴，心下松了口氣。
見王曉從水裏撈出被單，準備擰水，直起身拉住另一頭，從反方向幫他一起擰。
兩個小哥兒正吭哧吭哧用力，旁邊冷不丁又傳來陰陽怪氣。
“這人啊，舒服日子過的久了骨頭也養懶了，洗個被單還得兩個人擰，這又沒漢子，不知道擺這嬌柔的做派給誰看呢，哼。”
這話一說，旁邊的年輕姑娘和哥兒們也皺起眉頭，這人真是，一而再再而三，說話越來越難聽。
周紅也是歪打正著，今日來這洗衣裳的都是年輕臉皮薄的，不好跟她起沖突，要換成往日那些婆婆嬸嬸都在，哪有她一個人耀武揚威的份。
王曉深吸口氣，看了眼低著頭用力幫自己擰水的顧清。
想起他給自己和小石頭帶的絹花和玩具，這樣一個溫柔和氣的人，哪有那老太婆嘴裏的嬌柔做作，突然就忍不下去了。
“周紅嬸子，我尊您是個長輩，叫你一聲嬸子，但是你也別倚老賣老，一句兩句不搭理你，那是我們大度，不與小人論長短，不是怕了你，說話再陰陽怪氣的，小心閃了舌頭！”
言罷，王曉放下手裏擰幹的被單，直起身擡起頭，眼睛直勾勾瞪著周紅。
周紅沒想到平日裏悶不吭聲的王曉敢當著這麽多人忤逆她，氣得臉都綠了。
“呸，你這沒教養的賤蹄子，還知道我是長輩呢？！有你這麽對長輩說話的嗎？”
“哼，長輩也要有個長輩的樣，自己先不要臉就別怪別人不尊重你！”
沈容都驚呆了，第一次見自家哥麽這麽懟人，又震驚又興奮，實在忍不住就回了句嘴，王曉和顧清都沒反應過來。
這下可是戳了周紅的肺管子了，這一個個的都是沒把她放在眼裏啊！
她氣得扔下手裏的皂莢，拎著木棒就要往面前來。
看著氣勢洶洶走過來的周紅，顧清腦子還在呆楞，身體卻先一步反應過來，一把將王曉和沈容護在身後。
“你幹什麽！”
顧清厲聲，試圖喝退面前的人。
周紅的確被嚇了一跳，不過沒往後退，而是加快步伐走到近前，舉起手裏的木棒就要往顧清身上招呼。
周圍傳來驚呼。
王曉和沈容也沒料到這老太婆真敢光天化日之下動手，情急之下只來得及護住顧清的頭。
沒成想顧清不退反進，上前兩步，猛地伸出手推了周紅一下。
腳下的河灘本就濕滑，這一推，周紅就滑得一個踉蹌，前後搖晃好幾下才穩住身形。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旁邊人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周紅聽見四周隱隱傳來的嘲笑聲，更是氣上心頭。
挽起衣袖指著顧清鼻子就罵：“你這**的小蹄子，還敢推我，今兒不給你點厲害看，還讓人以為我周紅好欺負呢！”
顧清本來還有點怕，但被剛才打滑的事一打岔，心頭的緊張就散去些許。
再想起沈阿娘和沈毅平日反覆叮囑：讓他受了欺負不要怕，不要讓自己吃虧，這是他的家，家裏人總是站在他這頭護著他的。
心中有了底氣，顧清突然就鎮定下來。
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氣急敗壞的周紅，不怒反笑。
“周紅嬸子說話可註意些，多嘴多舌的人可不是我們。我和哥麽弟弟好好在這洗衣裳，你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對著我們陰陽怪氣就算了，現在還想動手打人，這裏的人證可多得很。”
周紅噎了下，沒出聲，周圍紛紛傳來附和聲。
顧清冷哼一聲，繼續指著人道：“可你惹錯人了，我可不是你嘴裏可以任人欺辱的孤兒，我有爹娘有夫君，你今天敢碰我們一根手指頭，明天我爹娘夫君就能打上你家去！你好好掂量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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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西村依山傍水，後山腳下的河灘邊有兩塊青石板，平日村子裏的婦人夫郎就在這上面洗衣裳。
許是他們來得早，今日河邊的人不算多。
王曉帶著兩人找了個近水又蔭涼的地方，放下手裏的盆，將衣物浸了水，抹了皂莢，挽起衣袖，開始敲打搓洗。
顧清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周圍的小媳婦小夫郎們對他都好奇得很，時不時交頭接耳，對著他的方向輕笑出聲。
王曉和顧清都不是多話的人，哪怕感覺到周圍動靜，也不以為意，專心手上動作。
沈容性子活潑，見有人盯著自己這邊打量，還笑嘻嘻打趣兩句。
“怎麽凈盯著我們瞧，衣裳不洗啦？”
說著撩起一捧水往那邊灑。
被水珠濺到的姑娘哥兒們笑著驚呼，膽大的順勢和人對潑起來，膽小靦腆的則不好意思低下頭，不再盯著人瞧。
“容哥兒，那就是沈毅大哥的夫郎嗎？”
問話的是和沈容同輩的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清。
“那當然啦。”
沈容晃晃腦袋，語調得意。
“怎麽樣，是不是和我堂哥很般配？”
“嗯，你哥麽真好看！”
小姑娘說完覺得有歧義，立馬補充道：“兩個都好看！”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周圍人都忍不住笑出聲，小姑娘臉紅紅的，眼睛卻很亮，看得出沒有惡意，是真心誇讚兩人。
這笑像是會傳染似的，一個個都笑起來，一群人鬧作一團。
顧清和王曉這下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出於禮數，擡起頭對著那小姑娘點點頭，算是感謝。
小姑娘見正主看著自己了，大著膽子湊上去搭話。
周圍人見顧清有問有答，態度謙和，不是那擺架子造作的人，也不再拘謹，紛紛搭上話頭，一時間氛圍融洽。
“喲，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不是毅小子的夫郎嗎？成親之後日日在家嬌養著，今日怎麽舍得讓你出來洗衣裳了？”
煞風景的話一出口，剛剛還歡樂和諧的氛圍被打破，大家一時間都噤了聲，轉頭看著說話的人。
來人是張春華的妯娌，叫周紅，兩人是同一個村，又嫁給了兩兄弟，平日裏其他方面的關系不論，嚼人舌根這方面倒是能嚼到一處去。
周紅自然知道先前張春華被沈家人找上門的事兒。
心下不悅，覺得顧清這小孤兒大驚小怪。
張春華再怎麽也是長輩，不過教訓了幾句，值得他跑回家告狀。
還鼓動沈家人大張旗鼓地找上門，搞得那段時日村裏人連帶著她家周二也指指點點。
這是半點不提張春華為老不尊信口拈來，憑空汙蔑哥兒姑娘的清白，心都偏到嗓子眼去了。
說到底，還是妒忌，妒忌顧清的好福氣，妒忌沈家日子過得好。
沈容聽了當即不幹，扔了手裏的衣裳就要直起身理論，被王曉和顧清一左一右攔住了。
容哥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未婚哥兒傳出牙尖嘴利的謠言對他的名聲無益。
顧清和王曉都不想因小失大，被人說嘴幾句少不了什麽，不理就罷了。
誰知周紅見當事人跟個悶葫蘆似的，一聲不吭，反而不依不饒起來。
“哼，要不說人家哥兒金貴呢，嫁的夫家就是個金窩窩，連跟咱們這樣的粗人說句話都不願意呢。”
說完還自以為好笑的呵呵笑了兩聲，搞得旁邊的小姑娘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忙往另一頭挪。
一時無言。
周紅自討沒趣，擠開旁邊的人蹲下身，打水開始洗衣裳。
顧清見這人終於閉嘴，心下松了口氣。
見王曉從水裏撈出被單，準備擰水，直起身拉住另一頭，從反方向幫他一起擰。
兩個小哥兒正吭哧吭哧用力，旁邊冷不丁又傳來陰陽怪氣。
“這人啊，舒服日子過的久了骨頭也養懶了，洗個被單還得兩個人擰，這又沒漢子，不知道擺這嬌柔的做派給誰看呢，哼。”
這話一說，旁邊的年輕姑娘和哥兒們也皺起眉頭，這人真是，一而再再而三，說話越來越難聽。
周紅也是歪打正著，今日來這洗衣裳的都是年輕臉皮薄的，不好跟她起沖突，要換成往日那些婆婆嬸嬸都在，哪有她一個人耀武揚威的份。
王曉深吸口氣，看了眼低著頭用力幫自己擰水的顧清。
想起他給自己和小石頭帶的絹花和玩具，這樣一個溫柔和氣的人，哪有那老太婆嘴裏的嬌柔做作，突然就忍不下去了。
“周紅嬸子，我尊您是個長輩，叫你一聲嬸子，但是你也別倚老賣老，一句兩句不搭理你，那是我們大度，不與小人論長短，不是怕了你，說話再陰陽怪氣的，小心閃了舌頭！”
言罷，王曉放下手裏擰幹的被單，直起身擡起頭，眼睛直勾勾瞪著周紅。
周紅沒想到平日裏悶不吭聲的王曉敢當著這麽多人忤逆她，氣得臉都綠了。
“呸，你這沒教養的賤蹄子，還知道我是長輩呢？！有你這麽對長輩說話的嗎？”
“哼，長輩也要有個長輩的樣，自己先不要臉就別怪別人不尊重你！”
沈容都驚呆了，第一次見自家哥麽這麽懟人，又震驚又興奮，實在忍不住就回了句嘴，王曉和顧清都沒反應過來。
這下可是戳了周紅的肺管子了，這一個個的都是沒把她放在眼裏啊！
她氣得扔下手裏的皂莢，拎著木棒就要往面前來。
看著氣勢洶洶走過來的周紅，顧清腦子還在呆楞，身體卻先一步反應過來，一把將王曉和沈容護在身後。
“你幹什麽！”
顧清厲聲，試圖喝退面前的人。
周紅的確被嚇了一跳，不過沒往後退，而是加快步伐走到近前，舉起手裏的木棒就要往顧清身上招呼。
周圍傳來驚呼。
王曉和沈容也沒料到這老太婆真敢光天化日之下動手，情急之下只來得及護住顧清的頭。
沒成想顧清不退反進，上前兩步，猛地伸出手推了周紅一下。
腳下的河灘本就濕滑，這一推，周紅就滑得一個踉蹌，前後搖晃好幾下才穩住身形。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旁邊人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周紅聽見四周隱隱傳來的嘲笑聲，更是氣上心頭。
挽起衣袖指著顧清鼻子就罵：“你這**的小蹄子，還敢推我，今兒不給你點厲害看，還讓人以為我周紅好欺負呢！”
顧清本來還有點怕，但被剛才打滑的事一打岔，心頭的緊張就散去些許。
再想起沈阿娘和沈毅平日反覆叮囑：讓他受了欺負不要怕，不要讓自己吃虧，這是他的家，家裏人總是站在他這頭護著他的。
心中有了底氣，顧清突然就鎮定下來。
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氣急敗壞的周紅，不怒反笑。
“周紅嬸子說話可註意些，多嘴多舌的人可不是我們。我和哥麽弟弟好好在這洗衣裳，你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對著我們陰陽怪氣就算了，現在還想動手打人，這裏的人證可多得很。”
周紅噎了下，沒出聲，周圍紛紛傳來附和聲。
顧清冷哼一聲，繼續指著人道：“可你惹錯人了，我可不是你嘴裏可以任人欺辱的孤兒，我有爹娘有夫君，你今天敢碰我們一根手指頭，明天我爹娘夫君就能打上你家去！你好好掂量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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