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大佬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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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大佬的玩物
zero準備的午餐很簡單, 因為這裏食材缺乏，能給活人吃的很少，大多都是看著新鮮但實際上發爛發臭的腐肉, 和一些有毒的蛆蟲, 長期食用會麻痹人的神經。
她把雞蛋三明治端上桌, 對時雨說：“目前只能做這個, 待會兒出去的時候我再找找能吃的。”
“沒關系, 我隨便吃點就飽了。”
這不是客套話, 進來這裏之後, 時雨沒怎麽覺得餓過，不然先前那麽誘人的牛排，她可能像那些人一樣被迷惑，毫不知情地往嘴裏塞。
時雨拿起來咬了一口，舌頭像活了似的，終於有了饑餓的感覺。
“好好吃！”她豎起大拇指，眼睛彎成了月牙。
zero抱著手看她，見她如此滿足，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時雨又咬了一口, 口齒不清地問：“您嫌棄我嗎？”
zero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但還是搖了搖頭。該做的都做過了, 還說什麽嫌不嫌棄，她捧在手心都嫌不夠, 怎麽會嫌棄？
時雨鼓著腮幫子一笑, 起身朝她傾身。飯桌很小, 兩人能輕松地貼在一起。
時雨把三明治餵到她嘴邊, “啊，張嘴。”
zero楞了一下, 往下看一眼，即便自己說不嫌棄，她還是把沒咬過的那邊對著她。
沒法拒絕女孩的好意，她的心鼓噪著，抓著女孩的手對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下去。
好久沒吃過正常的食物，味道好像沒有記憶中那麽厭惡。
時雨言笑晏晏，月牙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一泓清泉。
zero看著看著就覺得牙齒癢，她滾動了兩下喉嚨，抓著時雨的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時雨臉頰浮上紅暈，小聲：“我還在吃東西呢。”
zero舌頭掃過尖利的犬齒，將那股癢意壓下去。
“沒關系，我不也在吃嗎，扯平了。”
時雨知道她腦回路清奇，不與她爭辯，又餵了她一口，然後把剩下的吃掉，用手指擦擦嘴角，算是把自己整理好了。
zero失笑，捏著她的下巴說：“這樣擦不幹凈，我來幫你。”
說完就張嘴咬住了時雨的唇瓣，用尖細的虎牙輕輕廝磨，舌頭在她軟彈的嘴唇上掃來掃去，將她的整張嘴都吮吻了一遍。
唇齒糾纏，氣息交換，時雨感覺身上溫度攀升，有種不同尋常的燥.熱。
她暗道完了，現在已經這麽經不住誘惑了，只是隨便接個吻就成了這樣。她不知道的是，zero的牙齒裏有催.情成分，如此深入的交纏，自然會讓她產生欲望。
不僅是她，zero好像也有些躁動，環在她晚上的手蠢蠢欲動，有往衣擺下鉆的趨勢。
想到不是自己一個人這樣，時雨放心了些，在那只帶著薄繭的手掌貼在肌膚上時，她猛然清醒幾分，使勁推開了zero。
zero被推的往後一仰，結實地靠在了椅背上，她的眸色深了幾分，晦暗不明地看著時雨。
時雨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氣了，頂著她幽沈的眼神，磕磕巴巴地說：“明天就要進副本了，不…不能再這樣了。”
其實就算zero不管她也是可以的，拉著她做一天，讓她把暖床這件事進行到底，發揮剩餘的價值之後，再無情地拋棄，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時雨沒有任何依仗，只能希望zero能夠把她當長久的床伴，而不是只用一兩次的消耗品。
沈默了大約有三分鐘，zero站起身來。
“走吧，我帶你去熟悉地形。”
時雨松了一大口氣，亦步亦趨地跟在zero身後。
三樓是閣樓改造的臥室，二樓是廚房和浴室之類的，一樓一片昏暗，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從長長的樓梯下去，時雨差點一腳踩空摔在地上，zero及時扶住了她，手托著她的腰背嘆口氣。
“弱成這樣，讓我怎麽放心讓你去做任務？”
許是黑暗放大了感官，時雨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份悸動源於zero給她的安全感，還有她說這句話溫柔的嗓音。
“我會努力活下來的。”
zero什麽都沒說，抓著她的手帶她走出這段黑暗。
到了外面，時雨才發現自己一直沒從幻覺中出來，眼前的場景讓她不禁猶疑，到底現在才是幻覺，還是之前看到的才是幻覺。
從閣樓的小窗看到的是湛藍的晴空，明媚的陽光，她到現在……陰沈的天空，烏雲遮住太陽，天低得仿佛隨時會掉下來。
兩人踏出家門的那刻，突然電閃雷鳴，一道比人還粗的閃電劃破長空，硬生生把天空劈開了一條口子。
滾滾鉛雲急速往另一邊湧去，剎那間陰晴分割，一邊碧空朗朗，一邊黑雲壓城。
時雨第一次見這種景象，還沒來得及驚嘆，雨就淋在了身上。靠近她們的這邊，悶雷炸響，大雨傾盆。
時雨拉著zero往晴的那邊跑，雨就像裝了GPS似的，無論她們跑到哪都能準確無誤地下到她們身上。
時雨轉頭看zero一眼，她面無表情，好像早就習慣了這種“區別對待”。
略一沈思，時雨有個大膽的猜測，她松開zero的手，對她說：“您待在這裏等我。”
時雨往晴的那邊跑去，這次雨沒有再淋在她身上，甚至還感受到了陽光的暖意。
回頭望向zero，兩個人都沈默了。
時雨“噔噔噔”地跑回去，重新牽起zero的手，朝她笑道：“走吧。”
zero想問她為什麽要回來，待在明亮溫暖的地方也可以的，沒必要非要來感受她身處的黑暗，但看著女孩的笑顏，她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要是她真的想走，自己能放手嗎？
答案不言而喻。
兩人已經淋成了落湯雞，也沒什麽可顧忌的了，這段路走得很輕松。
從城堡出去才是真正的考驗，面前白骨成山，還有很多瘦長怪物游蕩，他們垂著沒有支撐的脖子，兩條手臂僵硬地擺動，臉頰凹陷進去，眼睛灰白一片，像僵屍一樣。
一聲炸雷響起，所有怪物都跟收到了統一的指令一樣，轉頭看著她們。時雨嚇得一激靈，下意識躲在zero身後。
“副本裏的怪物比它們可怕十倍，如果你連面對它們的勇氣都沒有，那進了副本也難以存活。”
zero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時雨看一眼僵屍般的瘦長怪物，緩緩從她身後出來。
zero踩碎一顆頭骨，轉頭看向時雨，不等時雨反應就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她的力氣很大，時雨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恰好掉在怪物堆裏。
擡頭的瞬間，時雨的血液都凝滯了，她的心在窒了一下之後瘋狂跳動起來，仿佛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過於驚懼的心緒讓她腦袋發暈，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強裝鎮定地面對怪物。
那些怪物仿佛得到了新奇的玩具，扭著脖子看她，灰白的眼睛360度旋轉，嘴裏流出黏膩的口水。
腥臭味差點把時雨熏吐，她壓下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呼吸變得急促，說話時連舌頭的存在都感覺不到。
“我……我不怕你們……”
怪物毫無反應，只是圍著她打轉，但這個轉是只有腦袋在轉，身體僵立著一動不動，所以更加讓她害怕。
時雨像個木偶一樣僵硬轉身，求助地看向zero，zero雙眸微瞇，濃長的睫毛遮著情緒，對她的祈求視而不見。
時雨失望地轉回去，眼前是怪物放大的醜臉，腐臭口水滴在她的鼻子上，她當下腦子一滯，朝怪物揮出了拳頭。
“啊啊啊！”
尖叫聲嚇得怪物後退，而被她一拳砸到臉上的怪物，凹陷進去的臉竟然化了。
化……化了？
時雨驚魂未定，瘦長怪物又成群圍了上來，伸出長舌頭在她的臉上舔，發出嘶啞的聲音，好像在商量怎麽把她吃了。
在確定zero不會幫她後，時雨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她雙目通紅地看著眼前的怪物，心裏生出一股莫名勇氣。
橫豎是死，還不如跟它們拼了，反正爛命一條，幹就完了！
時雨顫顫巍巍地拿出那把從別墅裏拿出來的短劍，毫無章法地朝怪物揮去，她實在太慌亂了，所以即使沒有任何招式可言，但出手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是無差別攻擊。
被短劍碰到的怪物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飛了出去，沒被碰到的也不敢輕舉妄動，時雨見這招有用，瘋了似的揮劍，一副殺紅了眼的樣子。
不遠處的zero往前一步又停住，強迫自己不要過去幫她，這是屬於她的試煉，如果自己貿然插手的話，她永遠也無法面對這裏的殘酷。
最後一個怪物幹癟萎縮到地上，時雨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她無力地拄著短劍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頭看去，zero正在朝她走來。
時雨握著短劍的手抖個不停，眼眶酸澀有種想哭的沖動，她努力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迎向zero。
“我做到了，你不可以把我丟……”
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時雨保持不了平衡，摔倒在裂開的縫隙裏，黑暗中她急速下墜，凜冽的風刮破了她的皮膚，溫熱的血液逸散在空氣裏。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出現了刺眼的光，身體也停止了下落，沒有預想中的疼痛，時雨的腳觸到了堅實的地面。
一束紅光打在她身上，接著出現一道瘋狂的女聲。
【歡迎各位玩家開啟任務新玩法，本關名為[紅黃藍]，沒有提示沒有道具，通關與否全看各位的運氣。】
【現在，開始吧！】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紅光開始旋轉起來，時雨這才看清，跟她一樣的玩家有差不多十個。
警報聲持續了足足有三分鐘，時雨的腳就像粘在地上，動彈不得。
忽然，紅光停止轉動，在某一刻又悉數熄滅，汩汩的水流聲響起，時雨感覺腳面被浸濕，冰涼的液體沾在腿上，有種針紮般的刺痛感。
【倒計時一分鐘！】
“砰”的一聲，所有燈亮起來，時雨低頭看去，已經淹沒到雙腿的哪是水，分明是黏稠的血液。
疼痛加劇，她深呼吸減輕壓力，邁起雙腿朝門口走去。
這血好像有腐蝕性，如果一直待著的話，可能最後會跟血水融為一體，那道聲音所說的一分鐘，可能是從這裏逃出去的時間。
門在離她很多的地方，就算正常走過去都要一分鐘，更別提現在這種情況。
但她必須努力，無論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邁出第一步後，第二步就沒那麽難了，接著第三步第四步，越來越輕松，時雨感覺這是對大家的心理考驗，因為除了膽子大的，還有半數以上躊躇不前。
她想告訴剩下的人這個發現，卻被從後面沖出來的人一下撞倒在地上。
血水像有生命般往她的臉上爬，很快左半邊臉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一股股血液鉆來鉆去，好不快活。
時雨疼得五官扭曲，她撐著雙手艱難地爬起來，看了眼那個把她撞倒的男人和一直在旁觀的人，沒了隨便發善心的想法。
在這種環境下，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因為這不是團隊協作的游戲，每個人都是她的敵人。
時雨半張臉都快被蛀空，看起來面目可憎，那些人更加不敢靠近她，時雨也不再猶豫，邁開腿朝大門跑去。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倒在了血水裏，時雨堅定地往前走，在倒計時響起時，跟那個男人一起同時到達大門位置。
男人兇狠地給她一肘子，聲音陰戾：“滾開，別妨礙老子！”
時雨什麽也沒說，取出別在腰側的短劍，狠狠紮進她的手腕。
【三、二……】
女聲數到一的時候，大門霍然打開，時雨一步踏出到門外，身後還有好幾個人，算是這盤開胃菜的幸存者。
外面跟不像裏面那麽昏暗壓抑，入目是色彩艷麗的建築，陽光照在上面仿佛一道彩虹，時雨的衣服已經幹了，幹凈整潔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腳下的路是黃色，天空是深藍色，陽光……分明是大太陽，時雨卻覺得很冷，她攏緊身上的衣服，望著眼前的岔路猶疑。
一條通往的是五顏六色的小房子，另一條被迷霧遮掩，看不清後面是什麽。
這樣差異明顯的岔路，就像把正確答案告訴了她們一樣，但有人覺得這是設置了迷惑性選項，說不定迷霧後面是真正的通關條件，而那棟小房子裏充滿了危機。
被他這麽一分析，原本已經邁出腿去小房子的人又把腳收了回來，猶豫不定地思索。
最後，選擇去迷霧路的人竟然比去小房子的人多。
時雨看一眼迷霧路，毫不猶豫轉身踏上去往小房子的路，說不定設置這個的人預判了玩家的心理，生路反倒在看似安全的地方。
而且她是個一切隨心的人，直覺告訴她應該去這裏，於是她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這條路。
沒走多久，隱約有慘叫聲傳來，時雨轉頭看一眼旁邊的小路，繼續循著目標前進，不多時就走到了小房子面前。
推開陳舊的木質門進去，不同於外面的五顏六色，裏面是很溫馨的色調，粉粉嫩嫩的很治愈。
一樓的可能是大片空曠的空間，一眼就能看過來，似乎沒有什麽能藏匿東西的地方。
時雨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只在桌子底下找到一本殘破的日記本。
扉頁上用紅筆畫著一個男人，平頭戴眼鏡，眼睛空蕩蕩的沒有眼珠，舌頭伸得很長，上面布滿了血洞。
歪歪扭扭的小字，說：好惡心好惡心，他怎麽還不死？
再往後是一頁頁空白，有寫字的痕跡，但看不清到底是什麽字，正當時雨想辦法讓字跡顯現的時候，二樓傳來一聲巨響。
她把筆記本揣到兜裏，貓著腰緩步上了樓，二樓有三個房間，靠近樓梯口的那個房間門開著，裏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她還沒走過去，背後就響起了一道聲音，她轉頭看去，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她差點嚇成智障，對方卻“咯咯”笑起來。
“姐姐，你在找什麽呀？”
時雨閉了閉眼，強行冷靜下來，“就隨便看看，這是你家嗎？”
女孩點點頭，說：“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我可喜歡了，既然姐姐喜歡，那我帶你參觀吧。”
時雨也沒法說不，她扯出一個微笑，“好呀，麻煩你了。不過你能不能先從姐姐的背上下來，這樣不太方便。”
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時雨幹咽一口唾沫，正準備改口，小女孩出溜一下從她背上滑了下來。
時雨不算高，小女孩還比她矮一大截，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小女孩仰頭看她，說：“走吧。”
小女孩主動牽住她的手，那只小手冰冷僵硬，時雨只覺得半個身子都涼了。
小女孩繞過離得最近的房間，去了最裏面的那間。門一推開，一股陳腐的氣味撲鼻而來，時雨盡量保持淡定，跟小女孩一起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布置的卻很精細，粉色公主床旁是一個裝滿各種娃娃的櫃子，小女孩把時雨拉過來，指著娃娃說：“都是我媽媽給我買的，羨慕吧？”
“羨慕，她一定很愛你。”
時雨從小沒有親人，沒有體會過被捧在掌心的滋味，所以她是真的羨慕小女孩。
小女孩開心地笑了，拉著她坐在床上。
“可是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媽媽了，她說馬上就來接我，但我等了這麽久她都沒來，她會不會不要我了？”
“不會的，她肯定有不能來的苦衷，說不定過兩天就來了。”
小女孩盯著她，眼睛裏的黑眼仁擴大，直到整個眼球都變成黑色，面色可怖了不止一點。
“真的嗎？你能幫我找她嗎？”
時雨回道：“好，我幫你找她。”
漸漸地，時雨感覺腦子昏沈，強大的困倦感向她襲來。身體緩緩倒下，* 小女孩趴在她面前，眨著漆黑眼瞳觀察她。
“我叫元元，你呢？”
時雨喃喃：“我叫時雨。”
“時雨，記住了。”她嘻嘻一笑，又靠近了些。
時雨眼皮沈重，很快就沒了意識。
恍惚中覺得耳邊嘈雜，就像有人在對著她念經，時雨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最後硬是把自己憋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頭頂的粉色紗帳，又轉頭朝身側看，小女孩果然不見了。
腦袋昏昏沈沈的，有種沒睡醒的迷瞪感，但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
時雨翻身下床，櫃子裏的娃娃啪嗒掉了下來，時雨這才發現了不對，那些娃娃全部背對著她，就像被罰站了一樣。
突然撿起來那個掉下來的娃娃，腦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送給我的寶貝女兒元元，寶貝今天也要乖乖待在家裏哦，媽媽去上班了，回來給寶寶買好吃的。”
粉團子似的小女孩子坐在床上，抱著娃娃乖乖點頭，她的眼睛一點光彩都沒有，焦點沒有在母親身上。
記憶沒了，時雨把娃娃放回原位，懷著覆雜的心情走出房間。
已經是晚上了，走廊幽靜昏暗，盡頭的白熾燈快要死了一樣一閃一閃的，加重了恐怖氛圍。
時雨懷著忐忑的心情往前走，經過第二個房間時，還是打開門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裏有種嗆人的煙草味，布置也跟元元的房間大相徑庭，地面臟亂，家具亂擺，打開的衣櫃裏放著幾件男裝，床頭放著煙盒，用喝過的飲料瓶子充當煙灰缸，時雨往前一步，腳底下被絆住，她把地上的衣服拿起來，上面寫著“XX中學”的字樣。
中學生？是元元的哥哥嗎？
不等她再思考其他，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身後的門被大力打開。來不及回頭看，她的脖子就被掐住。
一雙指甲發黑，滿是經絡的手使勁掐著她的脖子，嘴裏不斷重覆“死”字。
“死……死……都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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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準備的午餐很簡單, 因為這裏食材缺乏，能給活人吃的很少，大多都是看著新鮮但實際上發爛發臭的腐肉, 和一些有毒的蛆蟲, 長期食用會麻痹人的神經。
她把雞蛋三明治端上桌, 對時雨說：“目前只能做這個, 待會兒出去的時候我再找找能吃的。”
“沒關系, 我隨便吃點就飽了。”
這不是客套話, 進來這裏之後, 時雨沒怎麽覺得餓過，不然先前那麽誘人的牛排，她可能像那些人一樣被迷惑，毫不知情地往嘴裏塞。
時雨拿起來咬了一口，舌頭像活了似的，終於有了饑餓的感覺。
“好好吃！”她豎起大拇指，眼睛彎成了月牙。
zero抱著手看她，見她如此滿足，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時雨又咬了一口, 口齒不清地問：“您嫌棄我嗎？”
zero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但還是搖了搖頭。該做的都做過了, 還說什麽嫌不嫌棄，她捧在手心都嫌不夠, 怎麽會嫌棄？
時雨鼓著腮幫子一笑, 起身朝她傾身。飯桌很小, 兩人能輕松地貼在一起。
時雨把三明治餵到她嘴邊, “啊，張嘴。”
zero楞了一下, 往下看一眼，即便自己說不嫌棄，她還是把沒咬過的那邊對著她。
沒法拒絕女孩的好意，她的心鼓噪著，抓著女孩的手對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下去。
好久沒吃過正常的食物，味道好像沒有記憶中那麽厭惡。
時雨言笑晏晏，月牙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一泓清泉。
zero看著看著就覺得牙齒癢，她滾動了兩下喉嚨，抓著時雨的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時雨臉頰浮上紅暈，小聲：“我還在吃東西呢。”
zero舌頭掃過尖利的犬齒，將那股癢意壓下去。
“沒關系，我不也在吃嗎，扯平了。”
時雨知道她腦回路清奇，不與她爭辯，又餵了她一口，然後把剩下的吃掉，用手指擦擦嘴角，算是把自己整理好了。
zero失笑，捏著她的下巴說：“這樣擦不幹凈，我來幫你。”
說完就張嘴咬住了時雨的唇瓣，用尖細的虎牙輕輕廝磨，舌頭在她軟彈的嘴唇上掃來掃去，將她的整張嘴都吮吻了一遍。
唇齒糾纏，氣息交換，時雨感覺身上溫度攀升，有種不同尋常的燥.熱。
她暗道完了，現在已經這麽經不住誘惑了，只是隨便接個吻就成了這樣。她不知道的是，zero的牙齒裏有催.情成分，如此深入的交纏，自然會讓她產生欲望。
不僅是她，zero好像也有些躁動，環在她晚上的手蠢蠢欲動，有往衣擺下鉆的趨勢。
想到不是自己一個人這樣，時雨放心了些，在那只帶著薄繭的手掌貼在肌膚上時，她猛然清醒幾分，使勁推開了zero。
zero被推的往後一仰，結實地靠在了椅背上，她的眸色深了幾分，晦暗不明地看著時雨。
時雨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氣了，頂著她幽沈的眼神，磕磕巴巴地說：“明天就要進副本了，不…不能再這樣了。”
其實就算zero不管她也是可以的，拉著她做一天，讓她把暖床這件事進行到底，發揮剩餘的價值之後，再無情地拋棄，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時雨沒有任何依仗，只能希望zero能夠把她當長久的床伴，而不是只用一兩次的消耗品。
沈默了大約有三分鐘，zero站起身來。
“走吧，我帶你去熟悉地形。”
時雨松了一大口氣，亦步亦趨地跟在zero身後。
三樓是閣樓改造的臥室，二樓是廚房和浴室之類的，一樓一片昏暗，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從長長的樓梯下去，時雨差點一腳踩空摔在地上，zero及時扶住了她，手托著她的腰背嘆口氣。
“弱成這樣，讓我怎麽放心讓你去做任務？”
許是黑暗放大了感官，時雨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份悸動源於zero給她的安全感，還有她說這句話溫柔的嗓音。
“我會努力活下來的。”
zero什麽都沒說，抓著她的手帶她走出這段黑暗。
到了外面，時雨才發現自己一直沒從幻覺中出來，眼前的場景讓她不禁猶疑，到底現在才是幻覺，還是之前看到的才是幻覺。
從閣樓的小窗看到的是湛藍的晴空，明媚的陽光，她到現在……陰沈的天空，烏雲遮住太陽，天低得仿佛隨時會掉下來。
兩人踏出家門的那刻，突然電閃雷鳴，一道比人還粗的閃電劃破長空，硬生生把天空劈開了一條口子。
滾滾鉛雲急速往另一邊湧去，剎那間陰晴分割，一邊碧空朗朗，一邊黑雲壓城。
時雨第一次見這種景象，還沒來得及驚嘆，雨就淋在了身上。靠近她們的這邊，悶雷炸響，大雨傾盆。
時雨拉著zero往晴的那邊跑，雨就像裝了GPS似的，無論她們跑到哪都能準確無誤地下到她們身上。
時雨轉頭看zero一眼，她面無表情，好像早就習慣了這種“區別對待”。
略一沈思，時雨有個大膽的猜測，她松開zero的手，對她說：“您待在這裏等我。”
時雨往晴的那邊跑去，這次雨沒有再淋在她身上，甚至還感受到了陽光的暖意。
回頭望向zero，兩個人都沈默了。
時雨“噔噔噔”地跑回去，重新牽起zero的手，朝她笑道：“走吧。”
zero想問她為什麽要回來，待在明亮溫暖的地方也可以的，沒必要非要來感受她身處的黑暗，但看著女孩的笑顏，她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要是她真的想走，自己能放手嗎？
答案不言而喻。
兩人已經淋成了落湯雞，也沒什麽可顧忌的了，這段路走得很輕松。
從城堡出去才是真正的考驗，面前白骨成山，還有很多瘦長怪物游蕩，他們垂著沒有支撐的脖子，兩條手臂僵硬地擺動，臉頰凹陷進去，眼睛灰白一片，像僵屍一樣。
一聲炸雷響起，所有怪物都跟收到了統一的指令一樣，轉頭看著她們。時雨嚇得一激靈，下意識躲在zero身後。
“副本裏的怪物比它們可怕十倍，如果你連面對它們的勇氣都沒有，那進了副本也難以存活。”
zero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時雨看一眼僵屍般的瘦長怪物，緩緩從她身後出來。
zero踩碎一顆頭骨，轉頭看向時雨，不等時雨反應就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她的力氣很大，時雨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恰好掉在怪物堆裏。
擡頭的瞬間，時雨的血液都凝滯了，她的心在窒了一下之後瘋狂跳動起來，仿佛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過於驚懼的心緒讓她腦袋發暈，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強裝鎮定地面對怪物。
那些怪物仿佛得到了新奇的玩具，扭著脖子看她，灰白的眼睛360度旋轉，嘴裏流出黏膩的口水。
腥臭味差點把時雨熏吐，她壓下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呼吸變得急促，說話時連舌頭的存在都感覺不到。
“我……我不怕你們……”
怪物毫無反應，只是圍著她打轉，但這個轉是只有腦袋在轉，身體僵立著一動不動，所以更加讓她害怕。
時雨像個木偶一樣僵硬轉身，求助地看向zero，zero雙眸微瞇，濃長的睫毛遮著情緒，對她的祈求視而不見。
時雨失望地轉回去，眼前是怪物放大的醜臉，腐臭口水滴在她的鼻子上，她當下腦子一滯，朝怪物揮出了拳頭。
“啊啊啊！”
尖叫聲嚇得怪物後退，而被她一拳砸到臉上的怪物，凹陷進去的臉竟然化了。
化……化了？
時雨驚魂未定，瘦長怪物又成群圍了上來，伸出長舌頭在她的臉上舔，發出嘶啞的聲音，好像在商量怎麽把她吃了。
在確定zero不會幫她後，時雨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她雙目通紅地看著眼前的怪物，心裏生出一股莫名勇氣。
橫豎是死，還不如跟它們拼了，反正爛命一條，幹就完了！
時雨顫顫巍巍地拿出那把從別墅裏拿出來的短劍，毫無章法地朝怪物揮去，她實在太慌亂了，所以即使沒有任何招式可言，但出手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是無差別攻擊。
被短劍碰到的怪物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飛了出去，沒被碰到的也不敢輕舉妄動，時雨見這招有用，瘋了似的揮劍，一副殺紅了眼的樣子。
不遠處的zero往前一步又停住，強迫自己不要過去幫她，這是屬於她的試煉，如果自己貿然插手的話，她永遠也無法面對這裏的殘酷。
最後一個怪物幹癟萎縮到地上，時雨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她無力地拄著短劍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頭看去，zero正在朝她走來。
時雨握著短劍的手抖個不停，眼眶酸澀有種想哭的沖動，她努力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迎向zero。
“我做到了，你不可以把我丟……”
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時雨保持不了平衡，摔倒在裂開的縫隙裏，黑暗中她急速下墜，凜冽的風刮破了她的皮膚，溫熱的血液逸散在空氣裏。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出現了刺眼的光，身體也停止了下落，沒有預想中的疼痛，時雨的腳觸到了堅實的地面。
一束紅光打在她身上，接著出現一道瘋狂的女聲。
【歡迎各位玩家開啟任務新玩法，本關名為[紅黃藍]，沒有提示沒有道具，通關與否全看各位的運氣。】
【現在，開始吧！】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紅光開始旋轉起來，時雨這才看清，跟她一樣的玩家有差不多十個。
警報聲持續了足足有三分鐘，時雨的腳就像粘在地上，動彈不得。
忽然，紅光停止轉動，在某一刻又悉數熄滅，汩汩的水流聲響起，時雨感覺腳面被浸濕，冰涼的液體沾在腿上，有種針紮般的刺痛感。
【倒計時一分鐘！】
“砰”的一聲，所有燈亮起來，時雨低頭看去，已經淹沒到雙腿的哪是水，分明是黏稠的血液。
疼痛加劇，她深呼吸減輕壓力，邁起雙腿朝門口走去。
這血好像有腐蝕性，如果一直待著的話，可能最後會跟血水融為一體，那道聲音所說的一分鐘，可能是從這裏逃出去的時間。
門在離她很多的地方，就算正常走過去都要一分鐘，更別提現在這種情況。
但她必須努力，無論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邁出第一步後，第二步就沒那麽難了，接著第三步第四步，越來越輕松，時雨感覺這是對大家的心理考驗，因為除了膽子大的，還有半數以上躊躇不前。
她想告訴剩下的人這個發現，卻被從後面沖出來的人一下撞倒在地上。
血水像有生命般往她的臉上爬，很快左半邊臉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一股股血液鉆來鉆去，好不快活。
時雨疼得五官扭曲，她撐著雙手艱難地爬起來，看了眼那個把她撞倒的男人和一直在旁觀的人，沒了隨便發善心的想法。
在這種環境下，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因為這不是團隊協作的游戲，每個人都是她的敵人。
時雨半張臉都快被蛀空，看起來面目可憎，那些人更加不敢靠近她，時雨也不再猶豫，邁開腿朝大門跑去。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倒在了血水裏，時雨堅定地往前走，在倒計時響起時，跟那個男人一起同時到達大門位置。
男人兇狠地給她一肘子，聲音陰戾：“滾開，別妨礙老子！”
時雨什麽也沒說，取出別在腰側的短劍，狠狠紮進她的手腕。
【三、二……】
女聲數到一的時候，大門霍然打開，時雨一步踏出到門外，身後還有好幾個人，算是這盤開胃菜的幸存者。
外面跟不像裏面那麽昏暗壓抑，入目是色彩艷麗的建築，陽光照在上面仿佛一道彩虹，時雨的衣服已經幹了，幹凈整潔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腳下的路是黃色，天空是深藍色，陽光……分明是大太陽，時雨卻覺得很冷，她攏緊身上的衣服，望著眼前的岔路猶疑。
一條通往的是五顏六色的小房子，另一條被迷霧遮掩，看不清後面是什麽。
這樣差異明顯的岔路，就像把正確答案告訴了她們一樣，但有人覺得這是設置了迷惑性選項，說不定迷霧後面是真正的通關條件，而那棟小房子裏充滿了危機。
被他這麽一分析，原本已經邁出腿去小房子的人又把腳收了回來，猶豫不定地思索。
最後，選擇去迷霧路的人竟然比去小房子的人多。
時雨看一眼迷霧路，毫不猶豫轉身踏上去往小房子的路，說不定設置這個的人預判了玩家的心理，生路反倒在看似安全的地方。
而且她是個一切隨心的人，直覺告訴她應該去這裏，於是她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這條路。
沒走多久，隱約有慘叫聲傳來，時雨轉頭看一眼旁邊的小路，繼續循著目標前進，不多時就走到了小房子面前。
推開陳舊的木質門進去，不同於外面的五顏六色，裏面是很溫馨的色調，粉粉嫩嫩的很治愈。
一樓的可能是大片空曠的空間，一眼就能看過來，似乎沒有什麽能藏匿東西的地方。
時雨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只在桌子底下找到一本殘破的日記本。
扉頁上用紅筆畫著一個男人，平頭戴眼鏡，眼睛空蕩蕩的沒有眼珠，舌頭伸得很長，上面布滿了血洞。
歪歪扭扭的小字，說：好惡心好惡心，他怎麽還不死？
再往後是一頁頁空白，有寫字的痕跡，但看不清到底是什麽字，正當時雨想辦法讓字跡顯現的時候，二樓傳來一聲巨響。
她把筆記本揣到兜裏，貓著腰緩步上了樓，二樓有三個房間，靠近樓梯口的那個房間門開著，裏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她還沒走過去，背後就響起了一道聲音，她轉頭看去，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她差點嚇成智障，對方卻“咯咯”笑起來。
“姐姐，你在找什麽呀？”
時雨閉了閉眼，強行冷靜下來，“就隨便看看，這是你家嗎？”
女孩點點頭，說：“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我可喜歡了，既然姐姐喜歡，那我帶你參觀吧。”
時雨也沒法說不，她扯出一個微笑，“好呀，麻煩你了。不過你能不能先從姐姐的背上下來，這樣不太方便。”
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時雨幹咽一口唾沫，正準備改口，小女孩出溜一下從她背上滑了下來。
時雨不算高，小女孩還比她矮一大截，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小女孩仰頭看她，說：“走吧。”
小女孩主動牽住她的手，那只小手冰冷僵硬，時雨只覺得半個身子都涼了。
小女孩繞過離得最近的房間，去了最裏面的那間。門一推開，一股陳腐的氣味撲鼻而來，時雨盡量保持淡定，跟小女孩一起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布置的卻很精細，粉色公主床旁是一個裝滿各種娃娃的櫃子，小女孩把時雨拉過來，指著娃娃說：“都是我媽媽給我買的，羨慕吧？”
“羨慕，她一定很愛你。”
時雨從小沒有親人，沒有體會過被捧在掌心的滋味，所以她是真的羨慕小女孩。
小女孩開心地笑了，拉著她坐在床上。
“可是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媽媽了，她說馬上就來接我，但我等了這麽久她都沒來，她會不會不要我了？”
“不會的，她肯定有不能來的苦衷，說不定過兩天就來了。”
小女孩盯著她，眼睛裏的黑眼仁擴大，直到整個眼球都變成黑色，面色可怖了不止一點。
“真的嗎？你能幫我找她嗎？”
時雨回道：“好，我幫你找她。”
漸漸地，時雨感覺腦子昏沈，強大的困倦感向她襲來。身體緩緩倒下，* 小女孩趴在她面前，眨著漆黑眼瞳觀察她。
“我叫元元，你呢？”
時雨喃喃：“我叫時雨。”
“時雨，記住了。”她嘻嘻一笑，又靠近了些。
時雨眼皮沈重，很快就沒了意識。
恍惚中覺得耳邊嘈雜，就像有人在對著她念經，時雨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最後硬是把自己憋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頭頂的粉色紗帳，又轉頭朝身側看，小女孩果然不見了。
腦袋昏昏沈沈的，有種沒睡醒的迷瞪感，但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
時雨翻身下床，櫃子裏的娃娃啪嗒掉了下來，時雨這才發現了不對，那些娃娃全部背對著她，就像被罰站了一樣。
突然撿起來那個掉下來的娃娃，腦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送給我的寶貝女兒元元，寶貝今天也要乖乖待在家裏哦，媽媽去上班了，回來給寶寶買好吃的。”
粉團子似的小女孩子坐在床上，抱著娃娃乖乖點頭，她的眼睛一點光彩都沒有，焦點沒有在母親身上。
記憶沒了，時雨把娃娃放回原位，懷著覆雜的心情走出房間。
已經是晚上了，走廊幽靜昏暗，盡頭的白熾燈快要死了一樣一閃一閃的，加重了恐怖氛圍。
時雨懷著忐忑的心情往前走，經過第二個房間時，還是打開門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裏有種嗆人的煙草味，布置也跟元元的房間大相徑庭，地面臟亂，家具亂擺，打開的衣櫃裏放著幾件男裝，床頭放著煙盒，用喝過的飲料瓶子充當煙灰缸，時雨往前一步，腳底下被絆住，她把地上的衣服拿起來，上面寫著“XX中學”的字樣。
中學生？是元元的哥哥嗎？
不等她再思考其他，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身後的門被大力打開。來不及回頭看，她的脖子就被掐住。
一雙指甲發黑，滿是經絡的手使勁掐著她的脖子，嘴裏不斷重覆“死”字。
“死……死……都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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