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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河神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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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河神的新娘

從那天之後, 時雨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

她走遍了這片土地,見證了滄海變桑田,王朝更疊, 世事變遷, 回首已是百年。

這百年來她再沒見過敖雪。

谷秧說, 她正在某個她們都不知道的地方接受天罰。

她想, 只要她活著就好。

就算此生再也不見, 也沒什麽。

時間一久, 時雨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淡忘了敖雪, 每當這種時候,敖雪總會闖進她的夢裏,什麽也不說就望著她。

那張臉仍舊明媚精致,笑容也很溫柔,斑斕的龍尾纏上她的腿,耳邊傳來低沈的嗓音。

“小雨……”

時雨猛地驚醒,屋子裏飄著香霧,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恍惚中她好像真的看到有人站在面前。

她下意識伸手, 什麽都沒抓到。

白霧沒有形狀地往四處飄散, 等最後一點香氣消失, 時雨的房門被從外面打開。

來人穿著一雙月白緞面繡花鞋,鞋頭墜著一圈豌豆大小的珍珠, 用金絲銀線描邊, 顯得十分貴氣。

再往上是紅色幻彩織錦裙, 層層疊疊的裙擺隨著步伐搖曳, 像一朵朵盛開的鳳凰花。

八月初暑氣還未消,天熱得像個蒸籠似的, 谷秧上身只著一件輕薄的青色紗衣,隨意地披在身上,走著走著一邊袖子就滑到了臂彎處。

她停在時雨床邊,俯身看她:“又做噩夢了?”

時雨淺笑,回道:“是個美夢。”

“那就好。”谷秧眼尾輕挑,大概已經知道她夢到什麽了。

時雨掀被下床,剛要彎腰穿鞋,谷秧卻先她一步拿起她的鞋子,另一只手還握住了她的腳。

時雨擡眼看她,谷秧翹起唇角,半開玩笑地說:“這麽久不見,給我個表現的機會。”

她說著就要幫時雨穿,被時雨一腳蹬地坐到地上。

時雨順勢從她手裏拿過鞋,麻利地自己穿好,這才站到谷秧面前,笑著垂眸看她。

“這麽久沒見,待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

這麽多年兩人已經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時雨才用這種方式回絕她。

谷秧用開玩笑的方式跟她親近,那她也用開玩笑的方式拒絕。

這很合理。

時雨施施然走出房間,谷秧坐在地上看著她的裙角消失在門口,轉過頭輕嘆一聲,然後無奈地笑起來。

一百年了,無論她怎麽開屏,時雨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她就這麽喜歡臭龍嗎?

谷秧暗罵一聲敖雪,緩緩站起身來去找時雨。

時雨現今住在臨溪城的那座宅子,池塘裏的錦鯉已經很大了,全身冒著金光,谷秧說是快要化形了。

那成片的荷花在某個暴雨夜死了一大片,只有一朵比人還大的孤零零地開著,看著它時雨總能想起剛住進這裏的第一天。

她跟敖雪在那朵巨大的荷花下……

有時她會想,要是荷花也修成人形了,會不會記得那天的事。

雖是比較隱秘害羞的事,但時雨更多的是期待。這世上好像只有她一個人記得敖雪,她再過幾百年就會徹底。

多一個人記得也是好的,這樣至少能證明那不是* 她做的一場夢。

洗漱完後,時雨拿著傘準備出門,剛走兩步谷秧就快速移到她的傘下,並順勢從她手裏接過傘柄。

時雨輕笑,與她並肩往外走。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提醒谷秧該出門了,畢竟無論她在做什麽,只要看到自己動了一下腳,總會快速跟上來。

二十年前人間昏庸皇帝的暴政被推翻,新皇出身草莽,開局一個碗,結局一個國。

一手爛牌打成了王炸,成了一位勤政愛民的開國皇帝。

這幾天是皇帝誕辰,舉國上下歡慶,臨溪取消了宵禁,百姓徹夜狂歡。

自從成了不死的怪物之後,時間對時雨來說就沒了意義,走走逛逛,轉眼便到傍晚。

氣溫有所下降,風裏夾雜著潮濕的涼意,應當是快要下雨了。

時雨轉身問谷秧:“去那邊的酒樓歇歇吧,今天我請客,想吃什麽都行。”

谷秧笑道:“那我要把你吃垮,等你沒錢了就把你帶回家養著。”

時雨白她一眼,回道:“你以為我這一百年是白活的?”

沒事幹的時候她就會跑去賺錢,這麽多年早就富甲一方了。就算谷秧把她的族人全部叫來吃一頓,都不會把她吃垮。

谷秧露出遺憾的表情,說:“唉,看來得另想辦法了。”

“快走吧,不然我可要改變主意了。”時雨笑意不減,眉眼昳麗嫵媚,頗有一種成熟的風韻。

嬰兒肥退去之後,她的臉變成了緊致飽滿的瓜子臉,眼睛也略狹長了些,成了含情勾人的桃花眼,這使得她身上的氣質也發生了改變,從小女孩成了風情萬種的大人。

谷秧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心底輕微悸動,她的眼睛閃爍一下,悄悄將目光移開。

這些年她一直在時雨身邊,無論在明處還是暗處,一直以朋友的名義自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正的是什麽。

如果被時雨知道自己存著什麽樣的心思,她肯定會被嚇跑,但她親眼看著當初的小女孩長成現如今這般明艷的樣子,又怎麽能不動心?

“別發呆了,快點!馬上要下雨了,我可不想變成落湯雞。”

時雨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谷秧朝她一笑,剛要說來了,一陣涼風就灌進了她嘴裏,失去聲音的同時,面前的場景也變了……

時雨說完繼續走,身旁很快就多了個人,她以為是谷秧便沒在意,直到手被緊緊握住,才驚訝地轉頭看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藍色的眸子,其次便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五官和分明的輪廓,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的一張臉。

時雨怔怔地看著,大腦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這張臉熟悉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已逾百年未見,熟悉是因為……昨晚剛夢到過。

那雙蒼藍色眼睛的晶瑩剔透,以至於時雨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失措的臉,隨著對方開口說話,藍色海面上掀起了風暴,寒霜一層層落下。

“好久不見,我的新娘。”

時雨想開口應答,可舌頭仿佛被凍住了似的,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對方牽起一邊唇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怎麽?才一百年就忘了我是誰?”

一聲悶雷炸響,豆大的雨點落下,剛還人滿為患的街上,只剩下氣氛詭異的兩人。

手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道告訴她不是做夢,即使腕骨都快要被捏碎了,時雨還是感到心安。

她忍著淚意,用哽咽的聲音回:“好久不見。”

從未想過此生還能再見,便也不知道久別重逢該說什麽,再加上過於激動頭腦發暈,當下想到的只有這四個字。

敖雪嗤笑一聲,冷郁道:“看來你對我無話可說,但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她上前一步捏住時雨的下巴,讓時雨仰頭看她,嘴唇只有毫厘之距,呼吸可聞。

大雨中,兩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愛和恨的界限也變得不分明。

敖雪原想讓她經歷跟自己一樣的痛苦,可被那雙霧氣朦朧的雙眸盯著,心裏的郁氣竟神奇地消失了。

她低頭一口咬住時雨的唇瓣,反覆吮.咬廝磨,直到嘴裏彌漫起血腥味才放開。

時雨眼裏的水汽凝成眼淚,隨著身體輕微地晃動滾到臉頰上,被雨水沖刷下去。

敖雪低頭看著她,問:“為什麽哭?”

時雨吸吸鼻子,紅著眼睛看她,恰好一道驚雷劈下,敖雪下意識就把人抱到了懷裏。

時雨終於繃不住了,把臉埋在她懷裏失聲痛哭,她的聲音並不大,可敖雪卻從裏面聽出了很多,她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疼,手上力道不斷加重,像要把懷中的小人兒嵌進身體裏。

哭了好一陣子,時雨才勉強收住眼淚,她的眼睛紅著,鼻尖也紅紅的,仿佛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看得敖雪心裏酸澀發軟,語氣都不自覺柔和起來。

“除了那句,沒別的想跟我說嗎?”

“有。”時雨帶著哭腔,聲音糯糯的。

敖雪眸色微變,問:“什麽?”

時雨抱住她,悶聲說:“我很想你,特別特別想你。”

敖雪的心被她的話吊了起來,七上八下的,可一想到剛才她跟谷秧濃情蜜意的畫面,唇角的弧度立刻收斂。

“想我?為什麽想我?你不是移情別戀了嗎?”

說完之後她緊張地手握成拳,心更加沒有規律地跳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樣的答案,總之如果時雨不給她滿意的解釋,她就把人擄到河底關起來,讓她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沒有移情別戀,那時騙你的,對不起。”

時雨不知道這樣說是否會對敖雪有不好的影響,但她忍不住了。

日思夜想了一百年的人就在眼前,如果還要說絕情的話彼此傷害的話,那她寧願現在就去死。

敖雪心裏一震,某些被忽略的細節串聯起來,一切都變得清楚明了。

當時她被敖沄下了咒,再加上好不容易找到人,對方卻說不喜歡她了,心煩意亂之下才沒有想通其中的關竅,其實仔細一想就能發現很多漏洞。

龍族的護心鱗只能送給心意相通之人,如果時雨真的不喜歡她了,護心鱗怎麽會還在她體內,還幫她抵擋了天雷,使得她變成半仙之體不死不衰。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時雨不是會因為外力變心的人。

她會這麽做只可能是有人說了什麽,讓她不得不做出這種選擇,只可惜當時她缺乏判斷,這才造成了誤會。

遲遲等不到她的回應,時雨有些害怕,從她懷裏起來看著她,眼裏淚水滿溢馬上又要哭。

“你不相信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敖雪俯身靠近,她下意識閉上眼睛,淚水沁出沾濕了翕動睫毛,讓她顯得楚楚可憐。

敖雪眼中精光一閃,低聲說:“剛才你還跟谷秧舉止親昵,像一對璧人似的,叫我怎麽相信你?”

“那要怎麽樣你才會相信我?”時雨委屈地癟嘴,小心地揪著她的衣袖。

敖雪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用氣聲說:“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時雨尚未反應過來,人已經到自己房間了,身上的濕衣被剝除幹凈,青色龍尾纏上她纖細好看的雙腿,冰涼的觸感驚得她渾身發顫,下意識就想逃離。

敖雪手撫上她白皙的大腿,擡眼間就將她的雙手綁到了床頭。

手腳皆被束縛,時雨徹底淪為她的獵物。

“身體是不會說謊的,想要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那就努力取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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