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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與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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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與他同行

面對雲啟昌的求饒, 崔淮越發覺得惡心。

他們滿口仁義道德,扯著為了修仙界的大旗,背後卻罪孽滔天。

她和姜暄同門已久, 也與陳今越打過一段時間的交道,他們根本不稀罕來修仙界,他們只想回家。

可在天道和雲、楊、許三家的圍殺下,他們被迫走上一條悲慘的道路。

更何況還有那二十幾個被屠殺的小門派,他們又何其無辜?

說什麽保護修仙界的氣運與資源,其實還不是為了一己之私!

崔淮冷冷地看著瑟瑟發抖的雲啟昌,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是不是早就發現穿越者是姜暄了?為什麽最近才決定殺他?”

雲、楊、許三家應該在無涯宗第一輪擂臺賽結束,就猜到穿越者在他們逍遙派了, 不然不會派雲鳴來給他們用什麽“兩心知”法器。

但既然那時候就鎖定了逍遙派, 乃至姜暄, 為什麽等到他們去北州了才出手?

這背後一定有一個她還不知道的契機。

雲啟昌承認, 他們三家有著豐富的獵殺異世之人的經驗。在擂臺賽結束後,逍遙派崔淮、扶欽、姜暄三人大放異彩時,他們就鎖定了異世之人就在他們三人之間。

崔淮當時的名頭是宴池仙君之女,自然排除在外,只需要辨別異世之人是姜暄, 還是扶欽。

“為了弄清楚,我派雲鳴用了兩心知, 他暗中窺探了他們二人的幻境,姜暄的幻境明顯不是修仙界, 鎖定了他就是異世之人。”

雲啟昌現在簡直是萬分後悔, 為什麽沒讓雲鳴去看看崔淮的幻境, 說不定能提前知道她就是靈曄劍尊。

要是早知道的話,你說他們雲家惹她幹什麽?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至於早就發現了姜暄, 但我們最近才出手,這也是出於天道的指示。”

天道告知他們,只要沒有異世之人成功飛升,修仙界就會不斷有異世之人出現,所以他們不需要殺得太早,也別殺得太晚。

太早了的話,每殺一個,就會出現一個新的,他們會一直疲於尋找異世之人。

太晚了的話,異世之人與修仙界的聯系太深,實力高強,容易脫離控制,就難殺了。

他們最終選定在異世之人元嬰期之前,斬殺他們便可。這樣算下來省時省力,大概每百年殺一個異世之人就行了。

“本來我們不應該最近殺姜暄的,他來修仙界不過三四年時間,但他不知為何,成長得太快了,近日就達到了金丹中期,所以逼得我們提前出手。”

本來是保險之舉,卻沒想到遇見靈曄劍尊這個殺神。

雲啟昌是想從天道那裏延長壽命,外加獲得二次飛升的機會,但如果代價是惹上靈曄劍尊,那一切都不值得。

畢竟靈曄劍尊若是下定決心想殺他,那他可會當場暴斃!

雲啟昌這回是真的把能知道的全說了,他懇求道:“劍尊你答應過我,只要我說了,你就放過我的。”

崔淮半蹲下來,與認為可以逃出生天的雲啟昌對視:“哦,我反悔了,你這種人我不殺的話,我夜裏睡不著。”

雲啟昌又怕又怒:“外界都說靈曄劍尊言出必行,你怎可出爾反爾?”

崔淮笑了:“那是因為知道我出爾反爾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例外。”

騙他的,崔淮都騙扶欽立馬還靈石多少次了,扶欽也活得好好的。

靈曄劍尊一向守諾,只不過是因為她沒什麽需要說謊的,幾乎無所不能。

但她其實根本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她也不需要讓旁人覺得她是個好人。

既然不在意,殺一些該殺之人,有什麽可猶豫的。

崔淮沒有一劍斬碎雲啟昌的靈府,給他一個痛快,而是選擇捅進雲啟昌的胸口,暴虐兇殘的劍氣順著傷口,肆意湮滅它接觸的一切,不論是軀體,還是神魂。

崔淮輕聲道:“我之前在屋外面,聽見你打算把那根透骨釘打進我那呆瓜師兄的身體裏,多虧你們對透骨釘的效果描述,啟發我創下了此招,我給它取名滅雲。”

“雲道友作為第一個體驗滅雲的修士,感受如何?”

“要是體驗不好,那也抱歉了,畢竟你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在雲啟昌痛苦的表情中,崔淮將劍在他胸口轉了轉,務必讓他全方位體驗“滅雲”。

老不死的也沒挺住太久,很快就死得徹徹底底,崔淮將劍拔出。

她站起身來,今夜她說要來找雲啟昌問道,如今這場問道終究是完滿結束了。

***

崔淮將雲啟昌的屍體踢到一旁,畢竟他活著禍害人,死了還擋路。

崔淮一邊擦拭天聲劍上的血汙,一邊思考方才雲啟昌坦白的內容。

天道阻止她和晉衍飛升,是通過不給他們機會渡“天人五衰”劫難。但天道應對姜暄這樣的穿越者,卻轉了一道手,借助雲、楊、許三家,何必多此一舉?

天道直接在姜暄他們快飛升時,同樣橫插一腳不就行了?

除非是姜暄他們本不屬於修仙界,天道無法像控制崔淮他們一樣控制穿越者,祂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實現。

天道針對她和晉衍,是怕他們身上的大氣運影響祂的地位,那天道就這麽一茬茬地殺死穿越者,是不是同樣意味著穿越者們同她和晉衍一樣,能威脅到天道呢?

這個問題只有她直面天道時,才能知道答案。

此時此刻,崔淮被那只虛空之眼凝視著,她擡起頭,說道:“我知道你在看著我,那就試試看吧,看我到底能不能殺死你。”

說完崔淮讓系統幫她再次掩飾氣機,繼續她的天人五衰。在修為重回金丹三層的那一刻,果然那種被註視的感覺消失了。

但與此同時,崔淮渾身上下的經脈都撕裂般地劇痛。因為方才渡劫期的靈力波動,她如今承受不了,這是必經的代價。

系統又帶上了哭腔:“我早就說過了,會很痛的,崔淮你還好嗎?”

縱使疼得嘴唇泛白,崔淮只道:“挺好的,離疼死還差挺遠。”

只要不死,那就是沒事。

崔淮一聲不吭,因為疼痛有些站不穩,她拄著劍,帶著前些日子從扶欽那裏借來的避靈珠,一步步走出雲宅。

避靈珠,天階中品法寶,可幫助攜帶者完美掩飾氣息。此前崔淮能無聲無息地潛入雲府,避靈珠功不可沒。

至於怎麽從扶欽那裏借過來,那自然是隨便哄他兩句,就拿到手了,師兄就差追著她說不用還了。

腦子裏莫名其妙地想起扶欽,崔淮踉踉蹌蹌地從雲府中出來,拄著劍剛走沒兩步,就看見了腦海中正在想的人。

他像根大木樁一樣,筆直筆直地杵在不遠處,但崔淮一出現,就枯木逢春,快步走到她面前。

扶欽不等崔淮詢問,直接坦白道:“我知道你想一個人去,你有你自己的計劃,我不應該拖你後腿,但我想在這裏等你。”

崔淮一手拄著劍,與扶欽相望,夜風習習,月色涼涼,她突然很想笑。

有什麽好笑的呢?

大概是發現出去打一場架,總有人會等她歸來。

崔淮帶著笑意地驅使:“師兄,你湊近些。”

扶欽不明所以,但不由自主、無需思考地聽師妹的話,他向前再走兩步,在夜風的推波助瀾下,扶欽的袍角與崔淮的衣擺糾纏不休。

崔淮放松那根一直崩著的弦,脫力後,她放心大膽地直往扶欽那邊倒去。

果然,她被接了個滿懷。

感受著扶欽的體溫與氣息,從不喊苦喊累的崔淮放軟了聲音:“有點疼,你借我靠一下。”

鮮血從崔淮的嘴角滲出,星星點點的血染到扶欽的肩膀,崔淮的語氣中帶著絲頑劣:“瞧,我又把師兄的衣服弄臟了,我是故意的,師兄你生氣嗎?”

扶欽最愛幹凈,她總是時不時故意弄臟他的衣服,期待他皺著眉頭又不得不忍受的樣子。

可扶欽卻根本不在意他沾上血跡的衣服,他只是焦急道:“我不生氣,我帶你回去。”

他用法術支撐住崔淮,自己蹲下,撤掉法術,讓崔淮趴到他的背上。

等扶欽再次站起,已然背起了崔淮。

這是崔淮第一次被人背,是很新奇的體驗,她卻意外地很適應。

身上痛意不減,但人卻好像輕松許多。

不同於崔淮方才獨行時的踉蹌,扶欽背著她走得很穩。

崔淮有些累了,她卸下全身氣力,埋頭靠在扶欽頸側,她想睡了。

在陷入沈睡,或者說是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崔淮想——

這條回去的路,她一個人也能走,但她如今卻覺得,兩個人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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