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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淺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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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淺嘗一口

崔淮抱著滿滿一捧悅心花回去,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早一點遇見扶欽就好了,如果晚一點遇見扶欽也好了。

早一點的話,她還是靈曄劍尊, 她喜歡什麽就通通帶回青雲峰。

晚一點的話,她成功飛升,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可偏偏是這個時候。

屋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崔淮連忙去開門,卻發現屋外的不是扶欽。

祝餘好奇地問道:“師姐以為是誰?看到我這麽失望?”

崔淮搪塞道:“我以為是師姐呢,師弟來找我有什麽事?”

祝餘聳聳肩:“大師兄托我來的,他讓我向你轉達,他對你騙人感情的事表示嚴厲的譴責。”

崔淮拳頭硬了:“他怎麽自己不來?”

“他怕挨你的揍, 想著我是個凡人, 打一下就散架了, 你不會對我怎麽樣, 所以托我來傳話。”

崔淮已經有點想主動上門打姜暄一頓了,她勉強壓抑下著強烈的沖動,發現小師弟傳完話,還杵在她門口,沒有要走的意思, 崔淮問道:“師弟還有別的事嗎?”

“有,除了轉述大師兄的話, 我也有想說的。我睡覺輕,三師兄的屋子就在我隔壁, 他昨夜一夜未眠, 就是在反反覆覆練怎麽和你開口表白, 十分擾民,當然師姐你方才打斷了他, 師兄那些話沒能成功說給你聽,最終全都進了我耳朵裏了。”

“我說這些,不是為三師兄抱不平,感情這事,你情我願。但就像我們初識淩虛仙君時,我和他說的那樣,你們修仙之人屬實太愛等待了。有時候還是果斷一些,切莫讓自己後悔才是。”

祝餘說完不等崔淮回答,就關上門走了。

崔淮看著緊密的門,有些哭笑不得,這下好了,她好像成了逍遙派公認的“負心漢”了。

***

感情的事先放到一邊,正事還要繼續推進,姜暄在前面帶路,崔淮一行人跟著去找雁蕩門。

一邊帶路,姜暄一邊叨叨:“你們不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找到了一份雁蕩門的地圖,一開始我去問,都說北州根本沒有雁蕩門,還是找了一個上了年紀的修士,才翻出舊地圖的。”

姜暄叭叭著說他老鄉的宗門混得不怎麽樣,不像他們逍遙派,奪得了無涯宗比試的魁首,名揚修仙界。

崔淮和扶欽平日裏總愛潑潑姜暄的冷水,如今都安靜得很。

崔淮自覺昨日鬧得不太愉快,可能傷害到師兄了,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他,為了避免尷尬,崔淮往師姐身邊湊了湊,盡量避開師兄。

看見師妹默默拉開和自己的距離,扶欽眼神不禁黯淡下去。

“所以我說嘛,即使從一個地方來的,個人資質也有差別,像我就是混得出人頭地的……”姜暄的吹噓戛然而止,明明已經到地圖上雁蕩門的地點,怎麽眼前還是一片荒蕪?

趙知許疑惑道:“大師兄,你找錯地方了吧?”

姜暄還在反覆查看地圖,祝餘從雜草堆中撈出兩塊木牌,拼到一起,上面寫著【雁蕩門】。

“師兄,我們沒找錯,這兒就是雁蕩門了。”

這塊地雜草叢生,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見些屋舍存在過的痕跡,姜暄跌跌撞撞地尋找那位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老鄉。

跨過斷壁殘垣,姜暄發現地上插著一塊小小的石碑,上書:【陳今越將十壇美酒埋於此地,回家之日請同門共飲,為我送行】。

姜暄呆楞楞地看著石碑,反反覆覆地讀,好像都無法理解這些文字什麽意思。

等他終於反應過來,姜暄忘了他是能用靈力的,只顫抖著手挖開泥土。

隨著一壇壇的酒被挖出來,姜暄面色越發白了,挖到最後一壇,他數道:“這是第十壇。”

十壇美酒俱在,那約定好喝它們的人還能去哪裏呢?

他癱坐在地上,擡頭望向他的同門們,像是詢問,又像是在質疑:“所以,他沒有回家對嗎?甚至他可能死了是嗎?”

自崔淮認識姜暄以來,姜暄很少對一件事如此積極,這次他主動請纓要找雁蕩門,各路打聽的事他一手包辦,滿心歡喜地要去找他老鄉的痕跡。

但如今這整整齊齊的十壇酒,擊碎了他的美夢。

崔淮拿出那後半本游記,遞給姜暄,有些殘忍地開口:“他已經死了,我知道他在哪裏隕落,我之後帶你去。”

接過崔淮遞過來的後半本游記,前半本姜暄一直是笑著看的,翻得都快能背出來了,如今他卻紅著眼看陳今越在後半本中的痛苦與迷茫。

陳今越說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條死亡之路。

看完後半本,姜暄努力擠出笑容:“沒事,我們之後跟著師妹去找找看隕落之地就是了。”

“這有什麽呀?在我們家鄉一個人活個八九十歲,都算長壽了,陳今越他二十多來修仙界,在修仙界待了七十多年,百歲老人了都,他活這麽久太夠本了,擱我們老家算喜喪,這有什麽好傷心的。”

可嘴上說著不傷心的姜暄笑著笑著就哭了,他嗚咽地說:“不行啊,我還是好傷心,他都用盡全力了,他怎麽就沒成功回家呢?”

空曠之地並不能聚攏聲音,再大的聲響也會漸漸歸於寧靜,但姜暄的哭聲卻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狠狠地砸在崔淮他們身上,令他們心中悲戚。

***

回去的路上,姜暄突然停下,說他要去買點東西,等他一回到他們租住的院子裏,就默默在庭院中的石桌上擺滿了酒。

姜暄招呼大家:“師弟師妹們,來喝酒,我剛剛特地去買的,今日我請客。”

五人圍坐一桌,桌上一個菜也沒有,就幹喝。

崔淮很少喝酒,酒量更是一塌糊塗,上次喝酒發酒瘋,還是出動了晉衍劍尊才按住她。為了避免自己等會兒發瘋,對這一片造成什麽不可逆轉的損失,崔淮只喝了兩小盅。

喝得最多的是扶欽,其次才是姜暄。

姜暄是個假把式,喝起來豪氣雲天,卻沒喝下太多就嚎啕大哭起來,可謂是哭天喊娘,大概有名有姓的親戚都被他懷念了一遍,這時崔淮還對他心生同情。

等姜暄喝到最後,一直叫著“師妹,你別打我”、“師妹,你怎麽能這麽兇啊”……

崔淮那點對他的同情心就煙消雲散了。

眼看著再不把這醉鬼弄走,他就要真挨揍了,趙知許和祝餘兩個人一起把持著姜暄,把他攙回房間。

臨走前,趙知許不忘囑咐:“我和師弟管大師兄,三師弟就交給師妹你了!”

不同於姜暄的猛灌,扶欽喝的很斯文,一盅接一盅,幾乎沒有停下來,實際算下來,喝得可比姜暄那種喝一半漏一半的多得多。

酒能解愁,姜暄喝那麽多酒是因為陳今越的隕落,扶欽這樣喝又是因為什麽?

崔淮心裏有數,是因為她。

崔淮按住扶欽舉杯的手:“師兄,別喝了。”

扶欽有些遲鈍地盯著按住自己的那只手,順著胳膊往上瞧,是師妹呀。

師妹叫他別喝了。

扶欽聽話地點點頭:“好。”

剛說完不喝了,扶欽就在崔淮眼前倒頭就暈。

在扶欽突然往地上倒的時候,崔淮好險地伸手接住了。

崔淮的反應是很快,但反應過來後,就有些尷尬了——

師兄如今就像睡在自己的懷中。

明明喝了那麽多的酒,師兄身上卻只有清淡的酒氣,不僅不生厭,反倒有些令人沈醉。

師兄仰面躺在她的懷裏,那雙過於漂亮的眼睛閉上了,崔淮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師兄的唇所吸引。

崔淮她……她有點想嘗一口。

崔淮也喝了酒,酒勁上頭,人有些暈暈乎乎的,她搖搖頭,努力把荒謬的想法給甩出去。

卻好像更暈了。

崔淮並不能分辨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有點像食欲,督促著她嘗一口。

對,應該就是饑餓,好像回到了少時吃不飽飯的日子,看見什麽可以吃的,都想塞到肚子裏去。

可環顧四周,這裏能入口的只有師兄了。

她和師兄關系這麽好,讓她嘗一口不過分吧?

師兄應該不會介意的?

崔淮對著師兄的嘴巴俯身下去,她能感受到師兄的呼吸,兩張唇近在咫尺。

又有一點點理智回籠,她……她這是乘人之危?

她都決定了,她和師兄的事等出了須彌境再說,怎麽能這個時候就想親師兄呢?

崔淮強迫自己不看師兄的唇,企圖拉開距離,但她剛一閉眼,另一個聲音一直在崔淮腦子裏說服她。

“崔淮,你又不一定能從須彌境活著出來,現在不親一口,不是以後都親不到了嗎?”

“小師弟都說了,有時候還是果斷一些,切莫讓自己後悔才是。”

崔淮覺得小師弟說得對,她睜開眼睛,神色認真對扶欽說:“抱歉師兄,我要冒犯你了。”

“我保證,我就嘗一口。”說完崔淮就貼了上去。

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很香很軟。

崔淮本來只想貼一下,然後又親啄兩下,之後又啃咬了一會兒。

等崔淮良心發現,再起身時,師兄就連衣領都有些松散了。

崔淮歪著頭,反思自己,她大概、也許、甚至剛剛沒忍住,還伸手了?

崔淮趁著酒意稍稍下去,理智恢覆片刻,為了避免她再次獸性大發,崔淮果斷把師兄推開,讓他趴伏在石桌上,然後自己轉身就往屋裏跑。

畢竟讓師兄在院子裏睡一個晚上,出不了什麽事,要是她再在旁邊照看下去,師兄才真的很危險!

等崔淮走後,扶欽緩緩睜開眼睛,坐起身攏了攏領口,又撫過又麻又痛的嘴唇。

不僅是臉,甚至連眼尾都泛著紅意,扶欽喃喃道:“這就是大師兄說的備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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