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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準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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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準備(2)

熟悉的沙灘熟悉的夜,熟悉的海風呼呼地吹。

“嚶嚶嚶。”

任逸飛的引導精靈在哭,而薩曼的引導精靈一臉滄桑在反思:為什麽要回來,去精靈池洗洗內存不好嗎?

屋內食物的氣味早就散了,火爐裏的木炭帶著餘溫安靜沈睡,只有香薰蠟燭的火光輕輕跳躍著。

飄散的香味被體溫融化開,腳趾蜷縮著,腳背繃成弓形。

他松開捂著嘴唇的手,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點水汽充裕的濕潤:“你、你在做什麽,餵,太超過了。”

“我在服侍你啊。”被單滑落,露出一副被白襯衫包裹的精壯身軀,男人聲音低啞,昏暗燈光下神情看不真切,只有那深褐色的眼睛猶如選中獵物的捕食者。

往日裏可愛純真的狗狗眼,在這一刻重歸了狼的兇狠。

任逸飛縮了一下,覺得事情有點不對頭,他突然想逃了:“等一下,稍等……夠了……”

“我想讓阿飛更舒服一些。”薩曼隨手扯開自己的領帶,丟到一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獵物。

空氣裏香氣越加濃郁,小火苗伴隨著衣服撕裂的聲音搖曳。床頭櫃上的鬧鐘被掃落在地上,窗外樹影搖擺。

粘膩的呼吸聲在某一刻染上哽咽,被單摩擦的聲音突然停了。

任逸飛一只手按在薩曼的臉上,手背上繃起了青筋,拼命要推開:“混蛋,住手!……唔,疼……”

“抱歉。”薩曼抓住他的手,親吻他的手背,也親吻他眼角的淚滴,“抱歉……停不下來了。”

泣音和罵聲奏成新的小夜曲,而後慢慢變調,時而舒緩時而急促,一如浪頭的小舟搖擺。

小舟累了倦了要歇了,只是風總不肯,一波波推著浪。

月至中天,香薰蠟燭也燒完了,房間裏漆黑一片,只有窗口一片月光落在床前。那裏淩亂丟著些看不出原來樣子的衣物和碎布。

伸出被單的手又一次被抓回去,裏面傳出某個不再掩飾的餓狼貪婪的聲音:“最後一次,好不好?”

小船兒偶有清醒,幾波浪打來,又暈暈乎乎了。

他怎麽也想不通,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一開始他才是主導者。

仿佛吃了一顆精心偽裝的酒心巧克力,醉了才知道危險。

混賬!

騙子!

海邊的天空總是亮得很早,今天也不例外。兩個引導精靈瞇著眼,看著天邊一抹魚肚白,恍惚發現,原來天已經亮了。

“我冷得……話都說不出了。”任逸飛的引導精靈哆哆嗦嗦。

薩曼的引導精靈緩緩吐出一口氣:“畜生。”

“吱呀——”伴隨著輕微響動,門開了,兩個引導精靈緩緩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居家服的高大男人,一只手指放在嘴上做噤聲狀:“小聲點,阿飛才睡著。”

他容光煥發得就像采了陽的妖精,每一根頭發絲都寫著喜悅。

兩個引導精靈對視一眼,對著這張厚如城墻的臉,居然說不出一句話。

“走吧。”薩曼的引導精靈慢吞吞往門縫擠。

“等等,阿飛醒了你們再進來。”薩曼把引導精靈推回去,‘吱呀’又一聲,門居然當著它們的面兒關了。

寒風蕭蕭,人心易冷。

引導精靈們:“……畜生。”

任逸飛這一覺睡得不安極了,他總覺得自己睡在了狼窩,還有一匹餓了三天三夜的狼虎視眈眈。

但是他想要醒的時候,那匹狼卻又變成一只毛茸茸可愛的狼崽子,用著短短細細的毛蹭著他的臉,讓他又安心下來。

“最後一次,好不好?”狼崽子口吐人言,撒著嬌。

“!”他嚇醒了。

兩層的厚實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光,屋裏就像夜晚一樣黑,但是床頭櫃上的雙耳鈴小鬧鐘卻顯示現在是中午一點。

他摸到床頭開了小燈,這一動作,全身的肌肉都酸痛起來,任逸飛想起了噩夢般的‘最後一次’。

他忍不住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嘶……”

一片雪地上開滿了粉色的薔薇花,落滿了紅艷艷的石榴籽,又讓他憶起螞蟻啃噬一樣的癢。

狼崽子!

這會兒那個混賬不知道去了哪兒,倒是屋子已經收拾得幹幹凈凈。

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衣服折疊好了放在一邊,被套和床單也都換了新的,空氣中散著淡淡清爽的梨香。

床下也是幹幹凈凈的,一根多餘的絲線都沒有。

他從床頭拿了衣服,慢吞吞穿好了,這才踩著拖鞋準備往浴室走。

才下了床走上兩步,不知道扯到了哪塊肌肉,腳一軟差點跪下去。他扶著床站起,咬著牙,臉色更差。

待他到了浴室,往鏡子裏看,看見鏡子裏的人面有暈霞,眼有霧,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上,帶著一種放縱過後的朦朧色氣。

他當即放了水,將冰水潑在臉上,壓下浮起的紅暈。

任逸飛心情覆雜,事情是什麽時候脫離了他的劇本的?

他當然知道,兩個年輕氣盛的人躺一張床上能發生什麽,但是在他的劇本裏,他才是那個主導者!

“阿飛。”浴室的門開了一道小縫,悄悄鉆進來甜品的香甜,薩曼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你醒了?!你想吃點什麽?”

他這小狗狗一樣閃亮的表情把任逸飛的眼睛刺痛了。

對,就是這種老實乖巧的假象欺騙了他,讓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結果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任逸飛沒好氣地關上門:“走開吧你,混賬狼崽子!”

薩曼老老實實站在門外,心裏想著任逸飛斜來的一眼,像一支箭穿心而過:就是生氣,也是那麽好看,罵他的時候更是好看。

一會兒,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別扭的心情,任逸飛還是出來了。桌子上擺滿了食物,都熱氣騰騰的。

薩曼去了隔壁的木屋,熬了容易消化的魚片粥,蒸了暄軟的牛奶饅頭,另有蘋果泥等物,因任逸飛睡著,都好好溫在蒸籠裏。這會兒人醒了,他才端過來,一碗碗擺好。

任逸飛還看到自己座位上墊上了厚實的軟墊,他嘴角扯了扯,有點想揍他一頓。

“雖然上了藥,但……”薩曼以為他不想坐軟墊,還想解釋一句。

這可真讓任逸飛惱羞成怒了,伸手拿了饅頭堵他嘴:“吃飯!”

“好。”薩曼啃著饅頭笑得春光燦爛,任逸飛第一次反省自己非要保留人類身份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吃了這頓不知道是早飯還是中飯的一餐,房間裏的爐火又一次點燃,窗簾拉開了,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其實也沒什麽風景,只有光禿禿的樹。

兩個可憐的引導精靈終於被放進來,任逸飛的引導精靈可憐兮兮地告狀,說著自己被凍了一夜又一個早上,薩曼簡直不是人。

任逸飛非常讚同,薩曼不是人!

不過等到薩曼從烤箱裏拿出一屜酥脆細膩的蛋白餅幹時,任逸飛又覺得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一盒蛋白餅幹,一杯根據任逸飛的口味調和的奶茶,還有一個專用的讀書人,這套組合一出來,就把窩在沙發上的他給安撫了。

“咦?這杯奶茶甘甜又不膩口。”任逸飛發現了小驚喜。

“玩家……”引導精靈可憐巴巴看著他:你忘記了我們的同仇敵愾了嗎?

“咳,你們每個精靈劃一千白貝,自己下點喜歡的歌曲或者別的什麽。”任逸飛使用了鈔能力,效果拔群,兩個引導精靈立刻忘記了委屈,跑一邊點歌去了。

薩曼坐在沙發下的羊毛毯上,他問任逸飛:“今天想要聽什麽故事?”

任逸飛隨手指了一本。

他們兩人一個念一個聽,歲月靜好,外界一切紛紛擾擾都和他們沒有關系。就算引導精靈說有很多人找他,任逸飛也無動於衷。

“大概是視頻的事兒,昨天不是把‘囚鳥’的視頻發上去了麽?”任逸飛咬著酥脆的蛋白餅幹,裏面加了一點點橘子味的軟糖粒,吃起來口感甚佳。

他捏了一塊給薩曼:“你自己做的,吃吃看。”

薩曼早就吃過,任逸飛這邊是品相最好的,差的那些都進了薩曼的肚子。不過這會兒他還是張嘴咬下:“還不錯。”

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起昨夜的瘋狂無度,雖然都是新手上路,但這一路S形倒是開得電掣風馳。任逸飛即便別扭位置問題,倒也不會因此否認他們之間的契合度。

至於薩曼,雖說食髓知味,但看任逸飛眉間的倦意,心疼都來不及,哪兒還會一直禽獸下去?

所以這會兒他就是想讓任逸飛舒服一些,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別的沒有多想。

任逸飛吃了好幾塊甜甜的蛋白餅幹,又喝了半杯奶茶去甜味,困意重新找上門。

他合眼聽著旁邊人讀的故事,一會兒醒,一會兒睡,童話裏的人物似乎都跑進了他的夢境裏,吵吵鬧鬧。

聽著這有節奏的呼吸聲,薩曼停止閱讀,他將書簽卡進去,然後將書合攏,放在茶幾上。

他給他按壓被角,免得被子從沙發上滑落下來。

到了沙發另一頭,薩曼看到任逸飛一只腳悄悄從被子下鉆出來,白皙纖瘦的腳踝上暈著一道暗色的印子,他不由得紅了臉,又想起昨日的失控。

其實若是阿飛真的不願,薩曼也不能做什麽,所以他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一直是被縱容的那個。

所以想要更加努力地包攬他全部的生活需求,成為他此生唯一的眷屬。

“想要有更親密的關系,想要成為最特別的那個,想要看到一切你絕不會讓別人看到的樣子……”薩曼小心親親阿飛的臉,“謝謝你容忍了這樣貪心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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