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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囚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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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囚鳥(22)

匪徒一被制服,橋對面的警察們都沖了過來,他們攙扶著學生上橋,這個村子還很危險,不能久留。

蔣敏被擡上擔架,她的臉上被劃了很深很長的一道,還被泥土汙染了。

她滿眼淚水地問警察自己是不是會留疤,她還說到任逸飛用槍威脅她,哭得十分傷心。

王老師本來安靜不說話,看著蔣敏又哭又鬧,她忍不住問:“蔣敏,你做這種事,是為了期末的優秀班幹部名額嗎?”

蔣敏的哭聲有數秒的靜止,她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更傷心地哭,把自己整得亂七八糟,像極了‘受害者’。

“你真可怕。”

“她隱瞞罪犯的犯罪事實,幫助罪犯逃避刑事責任,並造成嚴重後果,可能構成包庇罪,要負刑事責任。”看著蔣敏離開,老警員開口道。他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給任逸飛聽。

並不是所有的見死不救都僅僅屬於道德譴責,就讓她高興一會兒吧,橋的那一頭,何香雪的父母還等著她的解釋——其他學生會說出一部分真相。

也就是兩分鐘,很快,那邊就吵了起來,兩家人打成了一團。

老警員轉過頭來,他脫下衣服,蓋在任逸飛的身上,而任逸飛呆呆的,雙目無神地看著地面。老警員也不知道說什麽比較合適,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無論如何,老警員還是很欣慰,最後一刻他選擇放下仇恨。放下是一件很痛苦很困難的事,但是過了這個坎,路也會變得寬廣。

他還為蔣敏感到遺憾,這麽好的年紀,剛考上大學,然而人生方向可能不一樣了。

她應有此報。如果冷漠自私被歌頌和讚揚,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想想這個事件中涉及的其他人,池波死了,不知道死於誰的手,所有人都有嫌疑,但是還沒找到足夠證據。

何香雪失蹤兇多吉少。

王老師的職業生涯算是斷了,其他同學也飽受驚嚇,真是……

隨著過來警察的人數增多,幸存者的心也慢慢安定,他們甚至有心思關心其他的,比如這個村子。

“這個村子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他們要阻攔我們?這些人手裏居然還有槍?”

“事情比較覆雜。”老警員猶豫著。

“我來說吧,作為被連累的受害者,他們總得知道自己被什麽帶累的。”攝影師走過來,“我就是為這個村子而來。”

學生們看看他,再看看老警員,恍然大悟:“啊,你是傳說中的臥底?”

“……不,便衣。”

理論上這些事不能和他們說,但是今天之後這個村子能不能繼續存在都不知道,攝影師,也就是便衣警察,他還是說了一些:

“這裏明面上是旅游區,但是事實上,是人口買賣的中轉站和特殊癖好者的娛樂城。”

“啊?”學生們無論如何想象不出來,這個小村子除了看不到什麽人,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這裏的人和境外有聯系。他們將拐賣來的婦女集中在這裏,一部分送去國外,一部分留在這裏□□。為了不讓這些女人逃走,他們就給人裹了小腳,然後藏進地窖裏,來客人了才能出來。所以你們平日看不到年輕婦女。”

也不是完全沒有年輕女性,蠶室的工作人員和民宿的工作人員就是年輕女性,但是她們的狀態不一樣,應該是這個村子掌權人的子侄一輩,‘小公主’。

這種事就沒必要說了,反正作為共犯,都得進去。

這個看起來平靜的小村莊,竟然隱藏著這樣的秘密?同學們脊背發涼,恨不得罵死當初選這裏的人。但他們不想鬧,只想早點回去,鉆進被窩裏。

“你真的是韓菲菲的哥哥?”一個同學猶豫著走到任逸飛身邊。

任逸飛卻不想搭理他,他整個人還是一副心已死的冷漠樣。

“對不起。”他朝著任逸飛鞠躬和道歉,“回去後,我會在學校論壇公開實名道歉。雖然這不能挽回什麽,對不起。”

這一個個的,倒像是受到了感染,或是出於真心,或是氣氛影響,一個個的都上來道歉。任逸飛攥緊了拳頭,他不去看這些人,只是低頭深呼吸著。

“隊長,那個插畫師的手機我查看了,裏面確實有個人引她過來,但是沒說禮物是什麽。盯上何香雪,僅僅是因為插畫師很喜歡。”不遠處的小警員走過來小聲報告。

“嗯,”老警員點點頭,又問,“何香雪的線索呢?”

這個年輕警員立刻拿出了畫夾子,上面夾著一本速寫本:“您看這兒。”

這是插畫師最新的畫作,一條扭成S型的,身姿曼妙面容沈靜的美人魚,下面的魚尾紅得如同火焰,頭上卻戴著冰雪王冠,藍色和紅色對撞,很有沖擊性。

“美人魚,水……”老警員忽然想到什麽,“水井,那口荒廢的水井。”

那口水井他們測過,裏面積著水,水體渾濁看不清,也沒有生命反應,所以他們看過就放下了。

“跟我來!”老警員轉身就走,還有兩個警員拿著槍跟上去。

“我先去檢查巴士。”司機也離開了,這裏大部分學生都走了,留下的只有玩家們。

玩家們心裏存著疑惑,以前沒有過這種事,他們居然要轉移陣地?

“這位同學,我來帶你過去。”一個警察以為他們是不敢,就走過來,特別溫和地安慰他們,“不用擔心,橋已經修好了。”

“不是……算了。”這個玩家被警察帶上。

“我先去那邊了。”

和其他玩家道別後,他跟著警察走上橋,可是才踏出一步,這個玩家就覺得眼前暈眩世界顛倒,身體不受控地朝著山崖下倒。

“同學!”在警察的視角,他只看到這個同學突然兩眼發直往護欄外撲。這個警察差點兒嚇出冷汗,他趕緊將這個尋死的學生拉回來。

“同學,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這世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

“……”這個玩家呆呆看著眼前的鐵索橋,一切迷障和幻覺都已煙消雲散。他身上冒出了汗,再看對面只覺得這些全是假的。

之後又有兩人嘗試,但無一人能過橋。

一方面是npc小心翼翼以為他們集體自殺,一方面是沒法離開梧桐村,玩家們被搞得心力交瘁,都要跪了。

“副本是在玩我們!”玩家們氣得捶地。

這個副本肯定發生了什麽意外,可是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他們可是什麽都沒動啊。

倒是薩曼整個人都是被雷劈過的表情,裂開了。

副本的npc都有運行程序,跟著程序走就不會輕易崩壞劇情造成整個副本出bug,只有玩家的騷操作才會導致整個劇情線崩壞,甚至出現這種讓人傻眼的情景。

而最有可能導致整個劇情線崩壞的……

是阿飛扮演的npc——經驗豐富的老玩家薩曼得出如此結論。

而這個副本裏,對劇情有直接的推動作用的npc,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我是傻瓜嗎?”薩曼想把曾經說過的話吞回去。

王老師已經發現玩家們的異常,並且她知道為什麽。因為她,她無法支撐梧桐村之外的故事。

她的註意力全在任逸飛的身上,她向他伸出手:“夏川,我們回去吧。”

她曾誤會這個少年,但是今天她不再迷惑:走吧,離開這裏,去過自己的生活。王老師的笑容裏帶上點滴的眼淚,所有一切都將結束。

“王老師,”任逸飛緩緩擡起頭,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是一種讓人感覺不詳的奇怪。

王老師下意識收回手,她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但是感覺眼前的人有些危險。

“你是鬼吧?”

風吹過任逸飛的頭發,他摘掉了眼鏡,眼睛裏沒有悲傷和痛苦,倒是泛著柔和的光。

王老師花了三秒去理解這個意思,然後,她突然就呆住了,眼睛睜大,身體後退了半步,看著任逸飛,輕輕搖頭,似乎想要否定什麽:“你,你是?”

本就在崩壞邊緣的副本直接撐不住了,腳下土地傳來輕微震感,npc和玩家們跳將起來:“什麽情況?地震了?”

有過一次經驗的任逸飛卻只是平靜地註視著她:“正如你所想。”

是玩家。

王老師又退了兩步,看著任逸飛的眼神是‘無法相信’,嘴裏喃喃著:“不可能,開玩笑的,怎麽可能?”

她跌坐在地上,手指著任逸飛:“你是在跟我說笑的,對不對?”

“不是。”任逸飛把玩手中眼鏡,異常殘忍。

轟隆一聲,崖上的山石滾落,大地晃動,橋對面的npc尖叫不止。

王老師抱住自己的頭,過去的記憶,之前經歷過的場景,還有那些學生們……這些信息幾乎是在一瞬間一起擠進她的腦袋裏。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靈魂被卷進狂風裏,忽上忽下一會兒打著旋一會兒直直落下。

“啊——”玩家們站立不穩倒在地上,看著藍天白雲裂開一道道縫,黑色的惡意在縫隙處湧動。

之前還在勸慰他們不要尋死的警察立在那兒,風一吹就散了。

緊接著一團濃霧將四周圍的一切遮蓋。

坐在地上的玩家面面相覷:“副本崩潰了?”

這場景難得一見,玩家們都不太確定。倒是任逸飛點點頭,淡定道:“崩潰了,一會兒就好。”

這事兒他有經驗。

薩曼走過來,來到任逸飛身邊,用一種‘你真棒’的口氣誇張道:“完全被你騙過了。再給我三天時間,我也沒法找到你,輸了,真心實意的。”

“嗯,”任逸飛按下翹起的嘴角,矜持道,“你還是很厲害的,只是遇上了我。”

“等會兒,你是玩家?”看著兩人互動,這些玩家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人其實是玩家。

“所以,你、你是山川?”

這些玩家完全沒考慮過有其他人冒充的可能性,這是不可能的,除了本人,誰還能這麽真情實感投入?

“他不是山川。”

之前一直很安靜的花臂男走過來,他伸出一只手:“你的演技比我好。如果我當年有你這樣的演技,也不至於之後做什麽都被人盯著。”

“你是?”任逸飛意識到了什麽,這個花臂男的存在確實很奇怪,像是期待一場完美演出的觀眾。

花臂男微微一笑,望著任逸飛,像是看著這具皮囊,又像是看著裏面的靈魂。他的表情變得柔和,配合幽靜檀香,更有特別的平和味道:“我本名夏川,你好,‘夏川’。”

地上的王老師已經看不明白了,她看看任逸飛,又看看‘夏川’,按壓太陽穴:“你們到底是誰?我是在做夢嗎?”

回應她的卻是更快的副本崩碎速度。

副本世界片片碎裂,天空出現了巨大缺口,濃霧外看不見任何東西。任逸飛看著‘夏川’良久,伸出手與他相握:“你好,夏川。”

“是山川,他代號山川。”一旁的薩曼補充,看不得阿飛喊別人真名。

“在我的世界裏,警察不會出現,他們是意外,也是變因。而村裏這些匪徒也不會這麽容易被解決,這一次會死很多人。”

“是嗎,陰差陽錯吧。”各種意外組合,才會產生如今這樣的結果。

山川,也就是真正的‘夏川’,他眼帶微笑:“荒蕪之角一定很後悔,它以為這樣可以激怒我,可以敗壞你,但是最後,這一切都成全了我們。”

“咳。”感覺有點插不進去話題的薩曼在一邊顯示存在感:什麽叫成全了‘我們’?

“你不是無意間進來的?”任逸飛抓住他話語中的重點。

山川笑笑:“當然不是,我為殺你們而來。你,還有薩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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