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囚鳥(20)

關燈
第227章 囚鳥(20)

“副本在那兒亂搞!”對著指著他們的土槍,任逸飛一邊雙手高舉做投降狀,一邊腹誹。

“現實中哪兒有人敢用土槍威脅政府?他們這種組織賣淫的,判個幾十年也就到頭了,可是帶上槍,還襲警,搞不好判一個死刑,不合算。”

這些土槍是從突擊步槍改裝來的,看著像是鼎鼎大名的AK47的改型,槍管約莫四十厘米,木托,配備三十發可拆卸彈匣,槍管上有準星和消焰器。

不過這些槍似乎很久沒有使用過,上面生了一點兒繡,看起來沒有被人妥善保管。

而這些持槍的人呢,姿勢也生疏得很,木後托都沒有抵住肩膀。他們這種姿勢,要是真的開槍了,後座力能把他們震倒。

十幾個持槍者,冷眼看來,只有三四個是摸過槍的,其他人均是來湊場的。

然而任逸飛依舊不敢輕舉妄動,廢話呢,孩子手持菜刀那也有殺傷力啊。

十幾把土槍對著,學生們要麽跪坐在地上,要麽雙手高舉下蹲,他們被包圍了。

學生們涉世不深,一個個已經失去章法,只知道顫抖流淚。他們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國家,從來沒有想過這世界上還有這種事。

學生裏的玩家們這會兒也有些懵,這是他們從未想過的方向,副本這是準備開始殺戮模式了?

這種被十幾把土槍指著的場面,估計也就九十年代沒有全面禁槍之前能有,那會兒這種悍匪特別多,社會也亂。

人群之中的非學生還比較冷靜,還能慢慢蹲下去,一邊舉起雙手展示自己的無害,一邊小心偷瞄這些匪徒。

這些匪徒中有青年有中年,他們自己似乎也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手裏拿著步槍,手指卻沒有扣在扳機上,呼吸不穩。

在橋的對面,他們看不清的地方,似乎也發生了一些騷亂。任逸飛註意到老警員臉上有懊惱一閃而過,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任逸飛猜測,不讓警察過來太多人,是他們商議的結果。為了不刺激到這個村子的匪徒們。

然而因為某種不可抗力,事情還是發展成了最壞的情況。

“誰是警察?哪個?站出來!”為首的男人惡聲惡氣地晃著槍頭,一個個敲在同學們的腦袋上。

“我,我是。”老警員站出來,並且一直舉著手,“有話好說。”

小警員也站出來,他咬著牙,強忍著。

“搜身!”

兩個青年人撲上來,搜找了兩個警員的口袋,他們身上沒有帶槍,倒是帶了別的零零碎碎的東西。

“叔,搜完了。”

“嗯,帶過來。”

兩個警員就被帶到一個中男人的面前,看著這是這群人中掌握話語權的人。

“就是你們兩個,來我們這兒找事兒?”為首的人呵一聲,一腳踩在警帽上,還碾了碾。

最後他一口痰吐在老警員的衣服上,手裏的步槍對著他:“你很厲害嘛,還敢把那些所謂證據傳到政府那頭去,要抓我們哦。”

老警員一動不動。他知道這個人誤會了,但是他選擇保護己方的同志。

這個為首的男人看著四五十歲,一口黃牙,腰間別著一把尖頭匕首,腰帶上還掛著一把手槍,看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是這個暴徒團隊絕對的靈魂人物,因為其他人行動的時候都會看他的眼神。同時,這些人中有好幾個青年和這個中年人有一樣的鷹鉤鼻,看得出來有血緣關系。

第一天看梧桐村的背景的時候,他的確看到過,這個村子一開始就是一個封姓的家族搬遷來形成的。

越是這樣的地方,宗族的力量越強。

其實老警員還有些奇怪,這些人這樣沖出來,對最後的結果有什麽影響嗎?他們這會兒持槍加襲警,罪加一等。

正疑惑著,村裏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老警員一楞,繼而明白了什麽:這群人是要棄車保帥,他們肯定知道什麽小路,並且有接應的人,這會兒準備把繼承者送出去。

他們選擇鋌而走險,估計以為橋那邊的警察是過來圍剿他們的。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收到了什麽消息,居然嚇得做了這種決定。

明白了這件事背後的深意,老警員反而不那麽擔心了。這些人希望那些車子安全離開,然後通過某些非法途徑離境,他們就不會輕易殺人。

老警員唯一擔心的是這些孩子,他們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未必能按著劇本演出。

老警員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學生們已經嚇到尿褲子了,還有人口不擇言,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希望他們能放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讓我走吧,我保證,我什麽都不會幹。”

被他求的匪徒煩不勝煩,居然擡手就給了他一槍。

“啊——”這個學生抱著自己中槍的腿滿地打滾,其他人更加慌亂了。

指著老警員的首領對著空地連打三槍:“閉嘴。”

學生們再次閉上嘴,哭都沒有聲音。

中槍的學生疼得臉煞白,一直在哀嚎。他旁邊剛好是任逸飛,任逸飛看清楚了,這個人中槍的位置是大腿肌肉。從好處想,至少沒有射中大動脈和骨頭。

橋對面的人也註意到了這邊的騷亂,他們無法過來,就來了一架無人機。無人機帶著呼呼的聲音靠近。

這卻進一步激怒了匪徒,為首的匪徒對著無人機開槍,看著它砸落在地上,才冷笑著一指人群:“他們想看,就押兩個人,讓他們站在橋前,讓他們看個夠。”

得到了首領的指示,他們立刻用槍指著人群中抱頭的兩個學生:“你,還有你,出來。”

好巧不巧,被選為人質的居然是蔣敏,她擡起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為什麽是我?”

“你以為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嗎?”這人用槍頭頂住蔣敏的眉心,冷笑道,“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頭,蔣敏渾身顫抖,她的眼睛四處亂飄,尋找生命的浮木。突然她抓住身邊一個曾經對她表示過好感的男生:“救我,救我。”

眼淚從她臉上滑落,她看起來那麽絕望。然而被她抓住的男生卻是一咬牙,把她的手揮開了。

蔣敏楞在那兒,似乎不敢相信這人會那麽絕情。

“雙手抱頭,走出來。”

匪徒一聲冷喝喊回蔣敏的理智,她再次默默流淚,用可憐的讓人同情的眼神看著匪徒:“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們不會管我的。你找他們,有錢人。”

蔣敏哭到一半,突然受到了啟發,她猛地轉頭,看向四周圍的同學,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那麽渾濁而瘋狂。

毫無疑問,被她這麽看著的學生都受到了驚嚇,他們也哭起來。

“閉嘴!”匪徒用槍管打他們的頭,大吼一聲,“都TM給我安靜一點!再吵殺了!”

死亡威脅一出,這些學生都安靜下來,噤若寒蟬。他們抱著自己的腦袋低著頭,咬著嘴唇無聲哭泣。

學生們將頭埋進大腿中間,想要將自己和世界隔離開,以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只有蔣敏不一樣,她的眼睛在發光。

“那個人,他爸媽是市裏有名的企業家,你們綁他!警察絕對不敢過來!”蔣敏伸手指著學生中的一個,仿佛找到了救命的浮木,臉上又哭又笑。

而被指著的薩曼心情覆雜,站這麽遠還能被炮火殃及,也是可以的。

拿著土槍的年輕人選擇困難,他看向首領:“叔,你看這……”

為首的中年人看向頭發亂糟糟瘋狂的蔣敏:“這個小姑娘有意思哈,行,換個人,押到橋頭,讓他們拍清楚一點。”

就這樣,兩句話之後,人質就變成了江少波。

“餵,出來。”那個年輕人就用槍頭戳戳薩曼,示意他舉著雙手往橋邊走。

薩曼掃了眾人一眼,人群中的蔣敏躲在人後,臉藏在亂糟糟的頭發下。思索片刻,他還是舉著雙手慢慢站起來,並且被槍頂著後腰慢慢朝著橋頭走去。

任逸飛一直看著,他看到匪徒用槍頂著薩曼後腰,心就放了下來。就這個姿勢,薩曼一個轉身就能奪槍。

槍是遠程武器,落在不懂的人手上,其威懾力還不如一把刀呢。

一人已經過去了,可是還差一個人,之前被選中的已經暈倒在地上,褲子都尿濕了。

“用、用我怎麽樣?”攝影師哆哆嗦嗦舉起手,他看起來很怕,但是眼神清明正直,“我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是還是發表過幾個作品。”

年輕人不是很滿意,他想要找一個更小的更好控制的。但是其他人已經嚇得整個人縮在地上顫抖,如果真的選為人質,或許又是一個嚇暈的存在。

所以,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看起來文秀膽小的攝影師。

兩人一走,人質們再次安靜下來。蔣敏因為剛剛的舉動被人排斥,但她不以為意,還得意自己憑借聰明才智躲過一劫。

她有種天真的理解,以為這玩意兒和‘劫’一樣,度過就能平平順順。

可是事實上呢,並沒有。

“把那個女學生叫過來。”首領一張嘴就是一股陳腐味,他眼睛瞇著,露出老黃牙,油膩膩的頭發貼著額頭,笑起來特別猥瑣。

蔣敏被嚇到了,這次是真的嚇到了,她拼命掙紮,卻還是被硬生生拖過來,拖到首領的面前。

“別殺我,別殺我。”蔣敏一邊哭一邊用沾滿了泥土的手搓臉,把整個臉都弄得臟兮兮,讓人一看都‘倒胃口’。

首領一眼看破她的小伎倆,不過他卻只是冷笑一聲,把腰間的匕首丟下來:“給這個老狗一刀,我不殺你。”

指使被警察保護的學生傷警察?這個家夥……他是完全不準備活了,這時候是幹脆拖著人下地獄呢。

蔣敏嚇得哆嗦,但她還是拿起了匕首,刀尖對準了沈默的老警員。

“對不起,我是被逼了。”話音一落,蔣敏提著匕首就朝老警員的內臟刺去。

老警員緊握住拳頭,心裏感到了一種莫大的悲哀。他已經做好了流血的準備,可是旁邊弟子不忍,飛起一腳踢在蔣敏的手上。

“啊啊啊——”蔣敏連人帶匕首飛出去,趴在地上,她發出痛苦的聲音,原來她手裏的匕首竟刺中了她的臉。

這傷口從顴骨一直拉到嘴角,又長又深。這會兒傷口裏泥沙混合眼淚,疼得蔣敏整個人顫抖。

她隱約意識到自己要毀容了,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首領表情當即陰沈下來,他擡起步槍,對準小警員,嘴裏罵:“把這個沒用的女人也殺了。”

“等一下!”蔣敏擡起頭,她的臉上血液混合著泥土,異常猙獰,“我知道是誰把這些警察引來的,我知道!晚上我全看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