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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囚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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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囚鳥(8)

“誒,我手機呢?”想要拿出手機拍一張寡婦堡的圖,卻發現怎麽都找不到手機,池波臉上現出意外之色。

和他在一塊兒玩的人停下來:“怎麽了?”

“我手機好像丟了。”摸遍全身都找不到,池波終於有些慌,現代人離了手機還能活?

“手機丟了?丟哪兒了?”

“我不知道,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在,之前拍過桃花樹。”雖然知道沒有密碼別人看不到裏面,池波還是有些驚慌。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被別人看到的另一面,他也有,他的另一面就藏在手機裏。

黑皮想了想:“你先別急,大概是掉在路上了,我們現在回去找。”

寡婦堡就那麽大,除了恐怖題材的愛好者,其他人興趣不大,於是他們也說:“反正這裏也沒什麽可看的,回去找找。如果沒有,你回去申請凍結賬戶。”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池波點點頭。

男生們分成兩批,一批繼續游玩的路線,一批不太想玩的退回去幫池波找手機。他們順著來時的方向慢慢找。

他們找得很慢,一邊找一邊聊天打發時間。

已經畢業了,以後就要各奔東西,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在這會兒都忍不住問出口。

他們的話題從誰在誰的書本上黏了口香糖,到誰和誰私下戀愛,尺度越來越大。忽然,劉金傑問:“你們還記得韓菲菲嗎?”

幾個人停下手中的東西,都很詫異地看向劉金傑,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問這個。

韓菲菲這個名字在他們班是一個禁忌,在班級裏提起都會被人罵一句‘神經病啊’。

“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突然想起這個名字,所以心情變得有點差。”劉金傑抓著頭發,“我在想,我們是不是真的誤會她了?”

韓菲菲清純甜美,和校花香雪是不一樣的類型,班級裏暗戀她的人很多。所以一開始他們說她亂搞,和社會人交往的時候,很多人都不信,直到最後確定是真的。

池波的臉略微有些發白,但還是鎮定地說:“你想太多了,是不是這兩天沒睡好?”

另外兩個男生也這麽認為:“如果是我們誤會她,她為什麽不說呢?她根本就是自甘墮落。做了都做了,為什麽不能說?”

“或許真是我想多了吧。”見他們都這麽認為,劉金傑也就按下了心裏頭隱隱的不詳感。

他們一路從寡婦堡找到一開始出發的民宿,沒有找到手機,倒是找到了一包煙。

那包煙就躺在路邊,池波第一個發現。

已經被煙癮折磨了一天的池波忍不住了,他左右看看無人,彎腰把煙撿起塞進口袋裏:是江少波掉落的?算了,不管了。

“池波。”這個時候,一個女生從民宿走出來,並且叫住他,“你手機是不是掉了?就是後殼有XX球星那個?”

“你撿到了?”池波大喜。

“對啊,前面的路上我看到了,已經給你放前臺了,你自己去拿吧。”

“掉路上?”池波覺得哪兒不對,他記得自己走這條路的時候手機還在。不過想了半天也沒有特別的異常,他就把這點疑慮放下了。

不管怎麽樣,手機能找到就好。

幾個男生走進去,他們路過坐在樹樁上玩手機的任逸飛,他就像個陰影坐在那裏。

“神經病啊。”劉金傑罵了一聲,然後他們去前臺拿回了手機。池波打開手機,裏面什麽沒變,他又關上手機:“我們現在還去那邊?”

“不去了吧,我現在只想躺到他們叫我。”

“就是,這裏也太無聊了。”

做了決定後,這幾個男生準備回自己的房間。他們再一次路過任逸飛,隔著眼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身上繞著種壓抑的東西。劉金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朝著自己的房間走。

黑皮和池波的房間就在隔壁,黑皮先進去,池波後面關門。

門砰的一聲關上,一進屋,池波就拿起自己的打火機鉆進廁所。

“上廁所?”黑皮問他。

“口袋裏摸到以前留下的兩根存貨,等我先解決它。”

他拿出路上撿到的煙,居然還是名牌煙,軟包裝的:“真TM享受。”

池波熟練地撕開左側的錫紙包裝,開了一個口,拍一拍,倒出兩根。

他取了一根,感覺這根煙比平日的煙重一些。但是他沒有多想,點燃了叼在嘴上,滿足地大吸一口,然後從鼻子裏噴出一團煙霧,舒爽得他整個眉眼都松弛下來,神情飄然。

倒座房的外面,小院子的木樁凳子上,任逸飛拿著手機,他的指腹塗抹了一層透明的甲油,眼睛看著手機上的無聲視頻。

視頻裏一個衣服被撕壞了,露出身體的女生縮在一角,她身上被潑了骯臟的顏料水,渾濁的汙水滴滴答答從潔白的皮膚上滑落。

視頻一角出現了一只腳,在踢她,踢她的肚子,還有大腿、頭。

這個視頻沒有聲音,但是他知道裏面的人說了什麽,因為他已經看過一次。

“……賤人!裝得一副純潔的樣子,結果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虧得我以為你有多難追,是不是一杯奶茶就能讓你和我上床?”

“聽說你們學藝術的都玩得開,一個男人還不夠,要好幾個才行?”

……

任逸飛還知道,接下來視頻外的那個男人對著角落的女孩撒尿,極盡侮辱。最後他威脅她,不能把事情說出去,否則就等著全校,不,全世界的男人欣賞她的肉體。

一直生活在象牙塔裏,太過幹凈的女孩子,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面對世界的惡意,她能看到的唯一的路就是死亡。

坐在馬桶上的池波吞雲吐霧,他很快吸完一根煙,煙頭彈進馬桶裏沖掉,然後拿出第二根。煙的味道有點兒奇怪,不過本來就不是他平常抽的牌子,不一樣也正常。

饑渴了一日多的身體在感受到尼古丁那熟悉的味道時,整個兒放松了。池波瞇著眼,終於想起自己遺失的手機。

“女孩子果然還是比男孩子細心。”看著光亮的手機接觸面,池波有些滿意地想著。那上面本來有他的指頭印,如今都擦得幹幹凈凈了。

他一直覺得,女人,就是應該馴良溫柔才對,哪怕醜一點都能忍。

手機上的電池半滿,池波看一眼,覺得還能維持一會兒,便熟練地打開了某個十八禁的網站。

“草,一龍二鳳母女雙X!”池波的鼻翼張大,呼吸急促,嘴裏的煙一吸一截白圈兒。

廁所裏傳來些大部分人都懂的動靜。黑皮不吸煙,本來門縫裏傳出的煙味就讓他難受,這會兒還搞這個,他有點受不了,站起來往外走。

“嗯?”外面的任逸飛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回了屋子,黑皮只看到劉金傑站在院子裏。

“你在這幹什麽?剛準備找你玩游戲。”

“屋子裏太悶,出來喘口氣。”劉金傑的視線掃過那個木樁凳子,莫名其妙的有些煩躁。

劉金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看到這人就生氣,他本來不是這種不客氣的人。但是看到這個轉學過來的學霸的第一眼起,他就開始討厭他。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劉金傑不喜歡他,又不太想完全地得罪死。

“反正都已經畢業了。”他想。

同一時間,劉金傑隔壁。

“嘶——”站在自己房間的任逸飛一點點撕掉了手指上的甲膠,撕碎了,丟進馬桶裏。

看著裏面浮起的碎甲膠,他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

那時候他和黑皮等人遇上的時候,故意激怒他們,然後拿走了池波的手機。

之後任逸飛回到民宿,若無其事地用餐,然後回到房間,用電腦暫時避開密碼,覆制走了對方手機裏很多視頻、照片等資料。

之後他出去了一趟,將手機丟在路上,然後在民宿門口丟下誘餌。

原主做了很多準備工作,任逸飛也就節省了許多步驟,只要讓對方拿走香煙就算成功。

其實民宿內沒有監控,但是安全起見,他還是在進民宿前就把煙落在必經之地上。

其他人不吸煙,司機呆在民宿沒有出去,這包煙大概率會被池波撿走。就算不是池波撿走,是其他人,按著他們這些人的‘友情’,煙也會到池波手裏。

當然,世界上的事情從來沒有百分百,所以任逸飛也做好了萬一失敗的準備。那時候或許他會另外尋找辦法。

將妹妹的情況加工過宣傳出去,並且對受害者進行了肢體和心靈雙重傷害,最後卻因為‘沒有足夠證據’逃脫責罰,還能繼續上學。

“池波。”他無聲默念這個名字,然後摘下眼鏡,烏黑的眼睛仿佛蒙著一層磨砂玻璃,烏沈沈的,無法反射任何光。

那麽,將這件事透露給池波,自己全身而退的人,會是誰呢?

這個人一定很了解池波,知道他的求而不得,知道他的心理病態。這個人一定也很了解妹妹,了解她的無害和單純,了解她的軟弱和無措。

在妹妹的‘說說’裏,她一直和香雪、小敏一起玩,並且香雪和她一樣是藝術生,準備走藝術學院的路子。

任逸飛猜測她們不單是朋友,應該還是室友。室友有天然優勢,可以很快玩在一起,並且成為朋友,甚至是閨蜜。

班級群裏,所有的學號按著姓的第一個字母排列。他們是分班後重新排過學號的,所以學號是連貫的,妹妹名叫韓菲菲,開頭字母是H。

在何香雪和蔣敏之間,少了一個學號,對應的正是H姓。

一般來說,學校安排寢室,都會以學號的形式分配。所以她們果然是室友。

排除掉一個安靜的和眾人不來往的學霸,剩下有機會知道這件事,並且透露給池波的只有香雪和小敏兩個人。

香雪是校花,在外的形象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就算對著夏川這個不討喜的同學都會關心地問一句‘有沒有暈車’。

這樣聰明的女孩,就算想要說出去,也不會留下這樣的把柄。

倒是小敏,一直以來用‘大大咧咧’、‘沒有心機’的形象示人,並且和男生們也都玩得很好。這樣的一個人,如果哪一天不小心‘說漏嘴’,也完全能夠理解。

“找池波確認一下吧。”

他按下沖水鍵,看著皮屑被水流卷著沖走。

呼啦啦的沖水聲中,他慢慢擡起頭,沒有戴眼鏡的雌雄莫辨的臉上,凝固著死寂的表情。

一般人面對著這種如同絕境的路,會如何?

悲傷,拒絕接受現實的悲傷。

憤怒,因為無法改變而憤怒。

痛苦,在失去中反覆掙紮、遍體鱗傷的痛苦。

“還有覆仇。”鏡子裏的臉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有些人偏執、瘋狂,喜歡以牙還牙,天生壞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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