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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囚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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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囚鳥(6)

拿著單反的男人還在偷偷觀察美麗的校花,而校花則和插畫師聊得很開心。

香雪說她也在學習繪畫,並且已經考上了一間藝術學院,希望插畫師能給她一些建議。

耳尖的任逸飛聽到了,他腦海裏劃過那把生銹的美工刀,那上面就有殘留的削鉛筆的痕跡。

嘴裏含著吸管,牛奶從喉間滑過,他卻食不知味。

送給‘藝術家’的禮物,他仿佛知道是什麽了。只是不知道哪一個才是‘藝術家’。

任逸飛態度自然地拿出手機,手指滑動點開最近的天氣。他的定位已經發生變化,就在這裏,天氣自然也是這裏的天氣。

今晚,將有雷雨。

王老師來了,她和同學們說:“為了保證安全,我建議大家結伴同行。這裏畢竟是陌生地方,而且古老村落也存在很多很難註意到的隱患。”

同學們自然都說好,聲音有氣無力的,頗有些敷衍的意思。

“那我們正式確認一下,誰和誰組隊。回頭我聯系不到一個,就找另一個。”王老師說。

這些學生頓時有些不耐煩,他們一方面覺得自己成年了擁有決定自己路程的自由,一方面還是學生,習慣於聽從老師的命令。

即便心不甘情不願,他們還是報上了名字和組隊者。

校花和小敏是一隊,黑皮和池波也登記了名字,但是池波總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煙癮犯了,卻找不到煙。

“不然一會兒陪你去買點?”

池波抓抓頭:“我早上就去看了,沒有賣的。”

煙。

任逸飛想著黑口袋裏的煙,但是他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麽。

“江少波,你呢?”王老師突然問到薩曼。

他們都以為他會選擇成為班花一行人的護花騎士,但是薩曼只是伸手一指對面埋頭吸牛奶的任逸飛:“他吧。”

十大之一的山川,任務觸發器。

“夏川,你呢?”王老師問任逸飛。

任逸飛擡頭看薩曼,點點頭不吭聲:比起npc,還是和他一塊兒暴露的幾率更低。

“等等,加我一個。”說話的是之前一直針對他的劉金傑,他笑得一嘴大牙,眼睛轉悠著,看著就不像是在琢磨好事。

“啊,劉金傑。”王老師記下這個名字,“那就你們三人一組吧。”

“三個人太擠了。”薩曼懶洋洋地開口。

王老師又看向任逸飛,任逸飛沈默了好一會兒:“我也是這個意思。”

說完,他將視線轉回到碟子上,多出來了一個變數,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覆雜。

劉金傑最終去了黑皮那邊,他惡狠狠地看著任逸飛。而任逸飛摘下眼鏡,慢騰騰地用眼鏡布擦拭鏡片。

薩曼看著他仿佛強迫癥一樣地擦拭著眼鏡,那動作看著像是發呆,其實是一種思考的習慣。劉金傑這麽上躥下跳地作死,未必不會成為目標。

遠程電子鑰匙,生銹的美工刀,煙,藝術家所說的‘禮物’……

任逸飛隱約抓住了原主的思路,只是他這個人不喜歡稀裏糊塗的,總想搞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又有多少人參與。

一頓早餐,吃得暗波湧動,八點左右,他們陸續離開。今天是陰天,倒是一個游玩的好天氣。

任逸飛等人走得最早,因為最快吃完。

前臺提供梧桐村的地圖,上面有具體的各個景點,他們取了一張地圖,繞過影壁出了民宿。

因為景點散得開,地圖給游客們提供了三條路線,想要看完全部的景點,就得選最長的那條路。

“走哪條線?”任逸飛問薩曼。

“你來決定。”薩曼表現得很不在意。這個時候劇情都還沒開始,走哪兒無所謂。

游戲裏的薩曼一點沒有荒蕪之角裏的‘可愛’,臉上總是一副‘離我遠一點’的高傲。

從小冊子上的內容看,校霸的傲氣很幼稚很中二,也沒有不愛搭理人的毛病,如果這是一場演繹比賽,他已經ooc淘汰了。

“我們先去八卦井?正好近。”任逸飛邊走邊說,他一只手打開地圖,一只手打開手機,仿佛在查詢這個景點的故事和特色。

其實這些景點故事他昨天就看過,並且看一遍就記住了,他打開手機,上面卻是神秘聯絡人發來的信息。

“美麗的事物除了會吸引來蜜蜂和蝴蝶,偶爾也會吸引來臭蟲。真是受夠了這些蠢貨。看來我需要清理一下環境,讓骯臟的東西回到骯臟的地方。”來自‘藝術家’。

“我必須得承認,讚美讓人心情愉快。如果身邊沒有一個討厭的家夥就更好了。”來自夾竹桃。

至於園丁,暫時沒有消息。

任逸飛沒有回信,他收起手機,繼續往八卦井的方向走。

他們兩個都是安靜的人就算一前一後走著,氣氛也像是寒冬的薄冰。其他人則不然,他們風一樣地從他們旁邊吹過,並且討論著先去哪兒後去哪兒,顯得很是活潑。

他們兩個安靜地看著這些人跑過去,而他們按部就班一路無言地走到八卦井旁。

他們都很沈得住氣,就算有很多很想立刻去做的事情,還是能穩穩維持著臉上的平靜,並且像個尋常游客那樣去觀察八卦井。

這不是常見的那種只夠一個人鉆下去的小井,而是那種大的水井,太陽照進水井裏,仿佛還能看到裏面慢悠悠游過的烏龜。

“那可是井龍王。”井邊打水洗衣服的阿婆說。阿婆盤著頭發,用一根綠檀木的木簪就固定住了,身上也穿著青灰色盤扣的衣服,風格和村子很統一。

梧桐村和其他旅游地有一點不同,這個村子是活的。游客們要看的景點,也就是這邊居民的日常用品。

他們去寡婦堡曬谷子,在八卦井打水洗衣服,在百年桃樹下對弈走棋。游客們帶來了意外收入,不過居民並不將一年的嚼用都壓在游客身上。

“你們是來玩的客人吧。這幾日倒是來了好多,熱鬧哦。”阿婆有些開心,“村子裏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好久沒見到這麽多的少年郎了。”

阿婆也不嫌棄兩人半天才回一句,她說了很多,直到衣服洗幹凈了。

她抱著小木桶小步小步走,寬大的褲腿下露出兩點尖尖。

任逸飛這才註意到阿婆走路的姿態有些奇怪:這個阿婆看著七八十,正是解放前後出生,為什麽還是一雙小腳?

他看著阿婆走進附近一個小院子裏,院門打開,露出一個小女孩的臉。不過她只是好奇多看了兩眼,門就關上了。

任逸飛倒沒有意識發散到認為這裏的思想還封建,女人還裹小腳。

要是有這樣的事情,手機一拍就足夠網絡上熱熱鬧鬧一場。而且女孩子也要上學的,這種事被發現了,父母也會被認為是虐待。

不過這裏的氣氛偏向保守倒是真的。

經濟不發達的地區,老人掌握生產資料,青年人,尤其女性賺錢的機會少,思想多少會偏傳統和保守。

原主選擇這裏,有什麽特別的目的麽?

兩人從古井邊離開,他們要前往第二個地點,一個本地養蠶的人家,據說祖祖輩輩都是養蠶人。他們可以在那裏看看古代人是如何養蠶織絲的。

在那裏還能買一些絲織品,是本地特產之一。

兩人一路沈默無交流地往蠶室走,任逸飛低頭看手機,他把妹妹自殺前後的學校論壇消息一條條拉出來了。

這樣的大新聞,不可能沒有學生討論。十條謠言裏可能就混著一條真相。

四點他們就會離開,這個消息像個緊箍咒,逼得任逸飛瘋狂尋找線索。但他又要讓自己看起來很淡定,只是閑散游客。

隔著褲兜,他摸到裏面的電子車鑰匙,萬不得已,他會試一試。

“你似乎對旅游不感興趣。”薩曼首先打破兩人這僵硬的氣氛。

“這裏不是我選擇的地方,太過守舊的地方,總是彌漫著陳腐氣息。”任逸飛輕聲說。

薩曼不再說話,一種類似直覺的東西提醒他多關註這個室友。又或許因為這個人是某個玩家的過去,他才有這種先入為主的感覺?

蠶室離得不遠,如今是一對父女在經營,他們還招了兩個員工,現在還在古法種桑養蠶。

任逸飛略看了看,都是養蠶的記錄和工具介紹。但是這個技能他也會,因此興趣不大,手裏依舊刷著手機。

古法養蠶沒有什麽特別值得稱道的地方,除了傳統。它不能增加產量,不能提升質量,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養蠶都是參照現代科學的方法更好。

一般來說,除了現代無法破解的技術,一般的東西,商家開始和你說‘古法’的時候,就該小心警惕了。因為對方即將讓你心甘情願地為‘故事’買單。

薩曼問員工這個村子的事,他說自己是民俗文化愛好者,就喜歡那種詭異的傳聞。一開始員工愛答不理,直到他出手買了三床蠶絲被,一條被子三千塊。

看在錢的份上,員工一下熱情很多。

“這事兒,你問我算是問著了。”員工神秘兮兮地說,“我們村的人,八點之後都不再出門的。走在路上有人喊,都不能回頭,不能應答。”

任逸飛和薩曼都安靜聽著員工講古。

大凡古老的村莊,因為橫死的人多了,都有這樣神秘的傳說,而梧桐村因為四個貞節牌坊和寡婦堡,流言和傳聞更多。

其中最具神秘色彩的,當然還是寡婦堡。

員工說寡婦堡晚上能看到很多人影,都是曾經那些寡婦,死在裏頭不肯走。以前他們這裏還火熱的時候,就有很多的探險者來這裏,大半夜的待在寡婦堡。

偶爾,也有人看到這些影子,但是大部分時候他們一無所獲。

“我們本地人都見過那些。我阿爺說,是因為生人多,又是青年人,陽氣壯,它們才不敢出來。”員工說。

“你們別不信,以前這裏還沒有開發的時候,經常有女人跑進去吊死的。好端端的,有小有老,夫妻感情也不錯,自己就跑進去了。”

兩人都沒吭聲,檢查過技能和道具的他們可以確定這個世界沒有靈異元素,所謂恐怖傳說大概是一群人的心理恐懼體現。

三床的蠶絲被很快被打包好了,薩曼付了錢讓她們送到民宿去,自己和任逸飛又一次出發。

“你要是沒興趣,不如回去?”薩曼突然開口試探,“看你似乎有別的事。”

任逸飛握著手機:“我沒別的事。而且,既然來了,總得走一走。你有別的事嗎?”

“沒有。”

“哦。”

兩人繼續前進,這一次他們要去這裏最有名的寡婦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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