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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囚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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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囚鳥(2)

已經考上了很好的大學,本身又是沈得住氣,很理智的類型,如果是我……

任逸飛將自己代入,考上出色的學校,說明原主並不準備玉石俱焚,甚至他不願意為此毀掉自己的明天。

所以,要麽是有完全準備,殺人可以不留痕跡。要麽,就是不準備臟了自己的手,可能是借刀殺人。

殺人這種事,只要做了,就會留下痕跡。有多狡猾的狐貍,就有多出色的獵犬。

借刀殺人,才是上上之策。

如果能讓敵人內部起矛盾,自相殘殺,那當然是最好的。

原主的計劃究竟是怎麽樣的?他想方設法引這些人來到這個偏遠的古舊村落,僅僅只是為了讓他們停留一夜嗎?

天漸漸暗了,巴士內的燈打開,外面的樹影成排掠過,像是一個個站列的幽魂。

隨著外面溫度降低,他們接近目的地,車上的同學也開始有了精神。他們像是雨後的蝸牛,慢慢從殼裏伸出腦袋。

他們聚在一起打牌閑聊,有些從包裏找出食物填肚子。

這個點大家都餓了,任逸飛拿起包想要找一點吃的,他找到了一瓶水,還有兩個面包。除此之外,他還在側口袋裏發現了一張折疊的舊報紙。

但是他沒有打開,而是選擇視而不見,現在不是最好時機。

“大學霸,給我塊面包唄?”一只手伸到他的前面。

又是那個家夥,坐在他後排的位置,名叫劉金傑。

任逸飛皺著眉,正要毫不客氣地拒絕,那個人似乎被誰撞了一下。

“餵,池波你身上長跳蚤了?”之前跟著黑皮一塊兒下車的瘦高個到處摸東西,他旁邊的劉金傑被掃到了,十分不悅。

“我記得我帶了的,怎麽找不到了?”

“你找什麽呀?”

瘦高個偷偷看一眼前頭,張嘴小聲說:“煙。”

“可能放行李箱裏了吧?”這麽一打岔,劉金傑也忘記了找任逸飛的麻煩,再次坐回去。

漆黑的夜幕下,一條彎曲的馬路上只有一輛小小的巴士行駛其中。遠離了都市的繁華與熱鬧,公路的前方像是一張張開的嘴,裏面深不見底,似乎通向地獄。

這正是說恐怖怪談的上佳環境。

“說起來,我們要去的地方,也有一個恐怖傳說。”恐怖愛好者激動得一直擡自己的眼鏡,“你們要聽嗎?”

“啊,要死了,不聽不聽。”他旁邊短發女生捂住耳朵,眼睛卻看過來。

“要聽,說!”其他男生仿佛得了樂趣,一直在起哄。

任逸飛喝著礦泉水,眼睛看著窗外。

因為外面完全黑了,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所以他就看見了一個頭發淩亂帶著厚眼鏡的男生。

一個像素不夠高畫面不夠清晰的男生。

原主的眼鏡不是裝飾品,是的確有近視,不過不是很嚴重,輕度近視。而任逸飛來的時候沒有繼承他的近視,所以隔著眼鏡,他現在看東西稍稍有一點模糊。

當然,不妨礙,因為基本細節都能看清楚。

通過鏡子上的倒影,他還能看到車裏其他的學生。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存在感很低的男生,微胖,一路都戴著耳機不說話。

他後排的那個男生是劉金傑,之前有挑釁他的舉動,也試圖惹黑皮,嘴賤。不過這會兒他們兩個似乎又和好了,黑皮一直在哈哈大笑。

任逸飛本來懷疑黑皮是簡歷中的校霸,然而他和劉金傑起沖突的時候,其他同學立刻上來阻攔,並無對校霸應有的畏懼和反感。

黑皮或許不是校霸,只是班級裏偏運動型的男生。

一個瘦高個,名叫池波的男生擠在黑皮和劉金傑的中間。他身上帶著很重的煙味,是個老煙槍。

以上這些都不是玩家。

這一輛巴士三十四人,除了司機和老師,剩下全是學生。而這些學生裏,有原主的目標,也有偶入的玩家。

這種情況下,他想要理清人物關系,完成角色任務,難度簡直成倍增長。

幸好,校霸雖是疑似,校花卻是完全確定的。

就是之前給他遞暈車貼的漂亮女生香雪。上下車的時候他看過,沒有比這姑娘長得更好看的女生。如果她不是校花,那就是有黑幕。

校花的邊上是一個性格更辣的女生,‘快人快語’,一直和男生起哄,倒是不怎麽和女生聊天,他們叫她小敏。

男生群體和女生群體涇渭分明,而他們各自又分成好幾個小群體。

任逸飛以前上學校的時候老是請假拍戲,在學校的時間不長,沒感受過這種氣氛,有些現實,又有些幼稚。

但他最好奇的依舊是原主妹妹的死亡。能讓原主費盡心思,又是轉學,又是設計這次畢業旅行,自殺的背後一定有什麽秘密,這個秘密有多少人的參與,而這些參與者如今睡得安穩麽?

“快到了。就在橋的對面。”車停下來,前頭的司機提醒大家到達目的地。

“村子呢?”

“這個橋對面就是了。”

聞言,同學們打開車窗,違反交通安全探出頭去看,果然看到了一個高懸的鐵索橋。

橋的那一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燈光,那是人類文明的標志,讓一眾看慣了漆黑山色的同學都激動起來。

他們還在山上,這邊修個小平臺供車輛停靠。大概是幾年前修的,可惜這會兒已經是破破爛爛的了。山的對面也是山,只是半山腰平緩的地方有個村子。

連接兩邊的是一個窄小的鐵索橋,兩面都有護欄,就是橋面比較窄,只夠兩個人並排通行。

“那有車!”眼尖的學生看到了破舊停車場裏一輛嶄新的黑色越野車,並且他還一眼認出來是誰的,“這不是江少波的車嗎?他先來了?”

其他人也都探出頭看:“他不是要出國麽,怎麽也來了?”

任逸飛記下了這個名字,大概也是個風雲人物,留個車都能引起議論。

“頭不要鉆出車外,大家先收拾自己的行李。山裏溫度低,蚊子也多,大家穿好校服外套。”王老師站起來提醒大家,只是沒什麽用,她說了好幾聲,只有幾個人聽了。

他們從包裏拿出皺巴巴的薄款校服外套,藍白配色,有些白色的衣服上寫了好些人的名字。

任逸飛突然就有了這是一個畢業班的真實感。他們穿著以後不會再穿的外套,衣服上簽了很多同學的名字,各種各樣的筆跡,各種各樣的名。

如果原主的妹妹還活著,她會是這其中一個嗎?

想到這件事,突然就覺得眼前的一幕刺眼了。傷痛只有受害者一直記得,施加者轉眼就忘記了。

任逸飛就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他的手摸進口袋裏,他摸到那個電子車鑰匙,也摸到了貝殼雕花的墜子,裏面的兩個孩子依偎在一起。

其他人都在討論自己即將到達的古舊村落。一些事前有過準備的學生興奮地說著這裏的歷史。

傳說這個山裏山的舊村落一直到解放時才被發現。他們是某個朝代戰亂時候,一整個宗族搬遷進來形成的村落,還保留著許多獨特的傳統。

後來路通了,這邊才有了名氣,時不時的會來一波旅行團。不過隨著旅游熱潮過去,這邊又漸漸變得低調,刻意去找才能找到。

現在是七月份,高三學生和初三學生畢業了,錄取通知書也在送來的途中,但還有學生在上課,因此還沒到暑假旅游的高峰期。加上這個旅游景點知道的人少,他們這一路沒有碰上一輛同方向的車。

“倒真是適合下手的地點。”看著風中搖晃的鐵索橋,任逸飛心想。

“前面的路,車過不去,需要我們自己走一段。”

老師站起來:“同學們,我們已經到達梧桐村了,現在大家帶上自己的行李,按著順序下車。如果有大行李在下面,也一個個去取,不要急。”

然而最前面的一個男生一點面子都沒給她,背著包,從她身邊走過去,下了車。

其他學生都看向老師,眼裏帶著點質疑,這個年輕老師因此又羞又惱,勉強笑道:“那麽大家下來吧,不要掉隊。”

這些同學都下了車,一個個拿了自己的行李。

任逸飛默不作聲地混在裏面,等著其他人把行李都搬了,裏面就剩下一個藏藍色的行李箱,看著其他人都沒動,他就慢吞吞地過去,拉起行李箱。

任逸飛心裏一直琢磨著,如果這是別人的箱子,自己怎麽應付比較合理。但是一直沒有人問,他就當作是自己的了。

這個小行李箱上了鎖,又是雙重鎖。除了自帶的密碼鎖,還有一個黃銅鎖,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麽,特別重。

“嗚嗚嗚,我好怕。”風中搖曳的鐵索橋嚇退了這些年輕的學生。

其實這上面有兩排的燈光,只是年久失修,只有三分之一的燈泡還亮著,在黑暗中看著就有點兒險惡。加上三面雖然都設置了網格狀護欄,可是橋還是有搖晃的,大家有些恐懼。

一個人說怕,其他人也就有勇氣應和:“就是,這也太嚇人了。”

“女生就是事兒多,我們男生先走。”任逸飛好端端站在那兒,背上又被拍一巴掌,那個叫劉金傑的男生不懷好意地看著他,“誒,夏川,不然你先走?”

這人既然將這當作是羞辱‘夏川’的手段,那麽‘夏川’之前一定露出過什麽讓他們覺得會丟醜的痕跡。

會是恐高癥嗎?

任逸飛當即白了臉,拉著行李箱的手攥緊了,拳頭微微發顫,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怕。

他的表現取悅了這個男生,劉金傑拍著腿哈哈大笑:“長得跟個女人一樣,膽子也和女人一樣。”

“你別太過分。”任逸飛壓抑著怒火低聲道,聲音還有些虛,可見他確實是不敢上這個黑夜中的鐵索橋。

“喲,你別太過分。”劉金傑故意模仿女生的聲音重覆這句話。他看著任逸飛的臉:“你敢打我嗎?你不敢,你連往下看都不敢。”

聽這話的意思,不是指他怕黑,就是指他恐高,總之都是膽子小的意思。

“夠了夠了。”眼看著任逸飛真的有點兒動怒的意思,幾個男生湧上來拉偏架,把他們分開。

被‘勸’到一邊後,任逸飛的表情一直不好。但其實他的心裏十分平靜。

原主這樣人,不會把自己的弱點這麽明顯地展示在人前,所以,即便那些學生看到他害怕,也可能是假的,演出來的效果。

所以原主為什麽要讓這些人覺得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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