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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海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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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海邊(5)

最近的荒蕪之角很安靜。

快要跨年,但是高手玩家的清除計劃依舊沒有完成,於是高端副本的難度突然就上了一個階梯,團滅時有發生。

但這一切和任逸飛都沒什麽關系,他才從副本出來,準備先享受半個月的清閑。

之所以是半個月,因為他是需要汲取陽光才能活下去的生物。演繹不同的人,是他生存的方式。

若是不讓他演戲了,任逸飛大概會選擇靜靜死去在無人的角落。

薩曼不知道任逸飛的情況,但是既然阿飛準備玩半個月就進副本,他陪著就是。

他和薩曼在荒蕪之角的各個地方尋覓美食,也曾坐著小舟在寒江垂釣,欣賞過雪山上的日出,也躺在荒原上享受星河橫空。

當然,最多的時候是披著毛毯,在壁爐旁下棋,有時是象棋,有時是跳棋。

屋子又擴建了,因為增加了一架鋼琴。薩曼會彈鋼琴,任逸飛會欣賞鋼琴曲,於是所有人都覺得很好。

此處歲月靜好,而外界依舊紛紛擾擾。

不知道是誰透露了高端玩家清除計劃,也知道最近副本那麽難是因為十大還沒死夠。便有一部分高端玩家將炮火對準了十大。

不過前十的玩家每個都有自己的勢力,這些人也只敢隔著網絡逼逼,真讓他們正面上,卻是萬萬不敢的。

其實十大玩家也很郁悶,眼看著要拖過年。若是過了年還沒有死夠人,只怕三個都打不住,或許像上上次一樣,死掉六七人才消停。

“荒蕪之角不該叫荒蕪之角,或許該叫惡鬼輪回所。”玩家苦笑。

他們這些玩家,全是被審判為‘有罪’的靈魂,懷著惡意直接或者間接殺死同類,才會來到這裏。

而荒蕪之角的存在,就是為了將他們廢物利用(過副本,度惡鬼)。

這些都是之前的人一點點問出來的。這個真相若是曝光出來,只怕這個小小角落當場就要亂,所有普通玩家都會瘋狂。

而荒蕪之角定期要清除一批玩家,則是因為容量有限,需要地方容納新人。

它究竟不是人,不知道人類的愛恨情仇,更不知道人類裏的逼不得已。

誠然,玩家裏的確是有罪該萬死的殺人犯,但更多是被逼著反抗的人。誰知道即便逃過了法律的定罪,最後還是出現在這裏。

“抱怨這些也沒什麽用,除非能加入荒蕪之角的管理層,改變選擇玩家的標準。但是,不可能的。”

這倒是,荒蕪之角出現都多少年了,要是能成功早就成功了。

“並非全無可能。”小群裏突然冒出這句話,大家一看,是陳深。

“怎麽說?”

“小游戲裏出現了一個和荒蕪之角同等級,但是弱很多的系統。之前我們一直以為它被荒蕪之角吞噬了。但是不久前,‘附靈’告訴我,荒蕪之角因為到手的東西被人搶走而憤怒。”

十大都有自己的奇遇和外掛,陳深也有,現在就是她的外掛告訴她,有人搶走了荒蕪之角的戰利品。

最近的副本裏,需要荒蕪之角親自出手的,就是小游戲這個副本了。

“黑兔子?”其他人立刻想到了小游戲最後的贏家,“那他豈不是很危險?”

“還有薩曼,虛擬游戲的出現增加了低端玩家的生存率,同樣是在和荒蕪之角作對。這對小情侶……還真是在荒蕪之角的死穴上蹦迪。”

陳深坐在自己家裏,手裏拿著光屏,繼續語音輸入,轉換成文字:“進十大的那個挑戰機會,對他是危險,也是機遇。”

“阿嚏。”任逸飛緊了緊衣服,他正在外面,一邊看著窗外的流光,一邊吃著水果撈。

昨天他們在冰城吃了烤魚,今天在木都吃本地特色水果撈。荒蕪之角七個區,目前只有柯北所在的地下城,和據說十分混亂的廢土他沒有去過。

木都也是荒蕪之角一個極具特色的地方,整個就是一棵大樹,玩家們居住在樹上,休閑、工作和娛樂也都在樹上。

不知道是不是環境影響,本地從事生活職業的人特別多。他們都還保留著正常世界的很多習慣。看著來來往往的生活系玩家,偶爾會忘記這裏是殘酷的荒蕪之角。

“這些人的身上,都背負著人命嗎?”坐在南瓜盞一樣的果實屋子裏,他可以看見下面忙忙碌碌的人,他們在樹幹上行走、交談。

“觀月殺過人?”

這個問題讓對面的薩曼一楞,他想到了年幼時候的事情。如果是其他人,他笑著就會將這個話題帶過去,但既然是阿飛想知道,那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準確地說,不能算殺人,至多是……見死不救。”薩曼喝著果汁發酵酒,稍稍回憶了過去的事情。

“作為一個沒有接受過‘求助教育’的孩子,看到自己父親倒地的第一時間被‘嚇到’,耽誤了幾分鐘,不是很正常嗎?之後也有認真地跑出去叫人。只是可惜,沒有救回來。”

對於荒蕪之角把他定義為‘惡人’這件事,薩曼一直持懷疑態度。這世界上的人渣那麽多,為什麽要選擇他這樣一個奉公守法的公民?

那些利用口舌的群體性犯罪,那些占著年紀小的未成年犯罪,那些以情感為名的暴力,哪個不比他更‘惡’?

任逸飛相信了這個說法,因為他也是無辜受害者。他父親選擇跳樓和他能有什麽關系?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荒蕪之角的挑選標準有問題。”

任逸飛和其他所有掉進這裏的玩家一樣,很容易就得出這個結論,因為他們都不覺得自己有罪。

看著平靜的任逸飛,薩曼突然有一種傾訴欲。

他不願意告訴別人他的名字,不願意說自己的過去,別人對他的所有認識就是薩曼刻意讓他們知道的。

但是對象是阿飛的話,他想將真實的自己展示給他。

“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離開了,那個男人似乎將自己的失敗全部怪罪在家庭上。所以,還沒有學會說話,我就已經學會了看人的臉色。”

他面容平靜,仿佛第三方講故事:“只需要一秒,不,一秒都不用,我就能判斷那個男人此刻的心情,以及我今天會不會挨揍。”

這實在是一個很無聊的故事,說給別人聽都覺得俗套,家暴而已,放在法院都不會判離。

法官想要自己的仕途平順,其他人希望離婚率不要漲,父母長輩要面子,誰會在乎那個連出門都恐懼的受害者,以及角落裏扭曲生長的孩子?

只要不死,就不算什麽事兒。

薩曼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也就童年那點往事可以拿出來供人談論,或許還能贏來兩滴眼淚。

只是他從未拿著過去賺同情,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有,只除了現在……

“阿飛,可以抱抱我嗎?”

任逸飛:“……”

在敲他一個額頭和給一個敷衍的擁抱之間猶豫了幾秒,任逸飛最後給了一個不敷衍的腦瓜崩。

“真可惜,賣慘失敗。”薩曼也不惱,臉上依舊笑著。不想下一秒任逸飛輕輕拍拍他被敲的地方。

“幸苦了。”

這一次薩曼真的楞住了,大概沒想到任逸飛會用這種‘你真棒’的口氣說‘辛苦了’,仿佛他做了什麽很了不起的事情。

“能再說一次嗎?”

任逸飛笑:“別得寸進尺。”

十五日眨眼就過,阿金老板好不容易剪好了‘小游戲’的副本,問他何時有空。

“過幾天。”任逸飛說,他已經準備進副本了。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麽樣的角色,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您要下本?”阿金老板有些驚訝,“您不知道麽?最近……”

最近荒蕪之角的高端局難度上調很多,死亡率也很高。當然,為了吸引玩家們,荒蕪之角也是狠狠放血,給了很多稀有的高級技能和道具。

據說每一個有幸活下來的玩家,實力都有了肉眼可見的長進。有幾個甚至有了對十大發起沖擊的能力。

財帛動人心,最近還真有一些玩家進副本的,阿金老板以為任逸飛也是其中之一。

任逸飛也沒有多解釋,他只是隨口安撫她:“過幾日我就出來了。”

和求安穩的生活系玩家不一樣,他們這些在副本裏闖的玩家從來不懼怕危險。任逸飛和薩曼就算知道自己是被針對的,也不會因此避開。

“如果沒有了你這個招牌,她的生存也會變得艱難。”薩曼說得很現實。

“我們都會出來的。”他們都坐在沙發上,靠在一起。

任逸飛還有三條性命,就是死一次也還有兩次。倒是和他綁定的薩曼,他可就只有一條小命了。不過他手裏保命道具也不少,就算游戲針對,也不是毫無機會。

“荒蕪之角比小游戲有節操一點。它能運作的,大概只有我們投放的角色。不過這點倒是不用擔心。事實上,我覺得以前那些角色,也有荒蕪之角在暗中操控。”

“希望我能再次找出你。”薩曼挑釁他。

“呵,那你就‘想’吧。”任逸飛伸手將劉海撥到耳後,“進入游戲。”

眼前的房間模糊,世界再一次清晰的時候,任逸飛發現自己坐在一輛行駛著的巴士裏,窗外是一大片的農田,車下是筆直的公路。

他靠著窗,四周坐滿了人,都穿著同款的制服,正嘻嘻哈哈說著什麽。

“喲,小川!聽說你要去X大了?不愧是老師最愛的乖寶寶。可惜以後不能在一個城市了,否則倒是可以出來喝一杯。”

背上被狠狠一拍,任逸飛差點撞到前面的椅背,他手忙腳亂地護眼鏡,四周圍的人卻在大笑。

“後面的,你們幹什麽呢?”前頭響起一個不悅的女性的聲音。

擡頭看過去,是一個穿著白上衣和牛仔褲的年輕女性,紮著單馬尾,看長相也就大學畢業幾年。

“王老師,我們開個玩笑嘛,是吧,小川同學?”

任逸飛又被人用手肘撞了,但他最終只是伸手理好眼鏡,沒有說話。

“切,真是無趣。”

陰陽怪氣的人轉頭和其他人說話了,任逸飛側頭看著窗外,好像在躲避人群。

坐滿了學生的巴士,短袖制服,胸口繡著‘江城三中’的字樣。車上還有老師,姓王。

搭著他的人提到了X大,並且帶著酸地說他是‘老師的乖寶寶’,看來原主成績不錯,考上了很好的大學。

從這個男生習慣又自然的戲弄看,原主的脾氣應該有些軟。

結論:畢業旅行,他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名字帶‘川’字,成績不錯,脾氣軟,人緣一般。

任逸飛做好了基礎人設,他摸進褲兜,想看看有無手機,然後他摸到了一把美工刀。

“……”

作者有話要說:  阿飛:為什麽會是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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