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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小游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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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小游戲(11)

滴答。

前一秒還是昏暗破舊的列車,下一秒是暖香環繞的化妝間。

那打了燈的化妝鏡,那三層式化妝盒……還有最重要的,鏡子前坐著的服裝不同種族不一的模特兒,都在說明這是一個化妝間,還是集體性化妝間。

倒計時一個小時。

休閑小游戲之萬國舞會。

請根據模特兒的詩句為她們設計美麗又貼切的妝容?每個玩家選擇四個模特兒,全部模特兒勉強滿意過關。(勉強滿意:3積分。普通滿意:5積分,還算滿意:7積分。十分滿意:9積分。)

如果讓模特兒不滿意,嗯……自求多福喲~

眾人相望,臉上都寫著茫然,連那個老師都失去了表情。

“所以,是化妝?”人群裏的男士牙疼,人群裏的女士也撫額無語。

神特麽的……色彩語言。

不會化妝的男士都要絕望了,幸好下一秒他們發現這些模特兒的臉上都浮起一個平面圖,上面是平面的線條勾勒,旁邊有顏色選擇和化妝材料選擇。

原來竟是那種游戲上的傻瓜式化妝,只需要選好顏色、形狀、效果,直接覆蓋就可以。

男士們松了一口氣:“那這還好,只要審美不出錯,拿個及格應該是可以的。”

“不,”這時候的任逸飛卻突然開口,“重點不是化妝,而是‘萬國舞會’。

“你們沒有發現嗎?這些人全都穿著本民族的服裝,穿馬面裙的明朝貴婦、穿梅染和服的大和撫子、穿小黑裙的美國佳麗……所以,她們的詩句會是什麽呢?”

眾玩家這才註意到,的確這些模特兒都穿著本國的經典或者傳統服飾。所以,她們描繪的詩句可能也和她們自己國家的文化有關?

“這游戲考驗的,該不會是世界文學吧?”一個玩家苦著臉,“我可是理科生啊,連自己國家的文學都沒有搞明白呢。”

不會這麽簡單,任逸飛心想,自己得罪死了游戲管理者,對方會將他丟進這樣很容易得個及格分的游戲麽?

理論上說,這一場游戲會比上一場更難,僅僅是根據詩詞去描繪妝容,而且是傻瓜式化妝,不符合游戲要殺人的根本目的。

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大家都選好了位置,其中穿本國民族服裝的模特兒都被哄搶。

任逸飛晚了一步,只撈到一個穿鳥型紋深衣的中國模特兒,剩下全是外國的。

分別是一個穿條紋浴衣的日本模特兒,一個穿著誇張禮服的淺金發模特兒和一個穿古典長裙的棕發模特兒。

“鳴(な)る神(かみ)の……”穿條紋浴衣的昭和姑娘首先開口,她一出口,就帶出日本許多老電影中那種寂寥、輕愁如霧的感覺。

任逸飛沒有第一時間驚訝對方用日語,他用著僅僅是略通的日語去解釋這句話:雷鳴……誒?這不是那個嗎?

全部句子說出來後,那種熟悉感簡直太強烈了,然而就差了一層薄薄的紙,他突然之間就跟失憶了一樣,沒有想起來。

“雷鳴隱約……願風雨將你暫留……柿本人麻呂收錄在《萬葉集》裏的《雷神短歌》!”

他對於日本的和歌了解不深,只是有一次拍中日合資電影的時候稍微學習過。所以對這首短歌的理解也比較淺。

在他看來,這首短歌和詩經·齊風裏的《雞鳴》情感類似。

《雞鳴》表達的是男女幽會將終,他們依依不舍的眷戀親昵。《雷神短歌》也是借用了環境,表達希望對方留下,並且無論如何自己都會一直等待的愛戀之情。

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合適,但是真的很有那種少婦幽會意中人,惆悵不能長長久久不分離的感覺。

叛離世俗,忠誠於自己的情感和欲望,深陷愛情,卻又哀於現實。

於是,任逸飛選擇的妝容顏色,便多是純度較低顏色較濃的石榴裙色、赩熾色、胭脂蟲色。有種花開到最盛開始衰敗的味道。

選好了妝容,點擊確定,素面的模特兒臉上立刻顯出了妝粉膏脂的顏色,比想象中的更好看,臉上的腮紅更有種情人幽會過後高潮未褪的靡麗。

而這個模特兒自己似乎也很喜歡,她站起來對他微微鞠躬。

任逸飛看了一眼手機,他剛剛到手了七分,模特兒給了還算滿意的評價,應該算是很不錯的分數吧?

“你會日語嗎?可不可以幫幫我?”站在任逸飛隔壁的男人快要哭了,他就是之前說自己理科生那位。

這個玩家的第一個模特兒是美國人,講美式英語,說的還是經典老電影裏的一句經典臺詞,所以玩家憑著印象拿到了一個‘勉強不揍你’的及格分,三分。

但是他第二次就沒有那麽幸運的,是一個穿著藝伎服的日本人,頭上垂著用絲絹制作的櫻花發簪,說得也是日文,玩家根本聽不懂。

“散る桜,殘る桜も……”

任逸飛仔細聽了:“是良寬禪師的辭世詩句。‘枝頭,空中,終需落,皆櫻花’。”

“謝謝!”這個玩家只是試一試,沒想到任逸飛真的會浪費自己的時間幫他,他的眼睛都要紅了,“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哥們,以後有機會一起吃飯,我請客。”

然後他就繼續對著這些詩句抓耳撓腮,順便狠狠咒罵小游戲:讓理科生根據詩詞給人化妝,人幹事?

其實任逸飛也只會一點點日語,幸好他沒有選中那個一看就是中東國家的模特兒和印度的模特兒。

人家要是來一句她們自己的本國語,那任逸飛也只好跪了……呸,只好連蒙帶猜在那裏瞎畫了。

第二個模特兒穿著一身帶著希臘長裙風格的古典裙子。

這類裙子的特點是不強調曲線,收起了誇張的襯裙,強調自然、和諧、柔美。模特兒的發型也是如此,用簡單的發帶裝飾一下就很美麗。

“有點兒像是新古典主義時期的裙子。”差不多就是傲慢與偏見那個時代的裙子。

“Sound sleep by night, study and ease……”模特兒開口說話,她的嗓子柔和甜美,念詩如歌唱,任逸飛在旁細聽。

“夜間酣眠,學習和休息……”他一邊聽一邊翻譯,全部過了一遍。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詩歌,但是聽起來有種恬淡自然的田園風情,和模特兒本人的服裝也很搭配。

“是亞歷山大·蒲柏的《幽居頌》,說的是避開俗世煩惱幽居田園,潛心學術,並且享受大自然。”隔壁理科生突然轉頭補充,他是在回報任逸飛之前的善意。

如他們這樣互幫互助的人其實不少,有些玩家懂化妝,有些玩家懂歷史,有些玩家懂詩詞……他們的力量結合起來,雖然不能保證拿高分,卻至少指出了通向成功的路徑。

最後任逸飛選擇了純度不高顏色輕柔的‘彤管’、‘渥赭’、‘美人祭’,以及屬於大地色系的‘朱草’、‘朱顏酡’,只是唇部用飽滿的銀朱色點亮。

穿著古典長裙的模特兒站起來,對著自己的妝容還算滿意,最後她給了任逸飛7分。

而任逸飛隔壁的玩家也已經結束了第二次化妝,他簡單粗暴用了櫻花色系,勉強過關。

“啊啊啊!”突然的一聲大叫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

“發生了什麽事?”她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個一身黑色長裙的女人,她的臉上有著精致美艷的妝容。

“她在說什麽?”這個模特兒說的是日語,隔壁理科生玩家沒有聽懂。

“她在唱懷念死去丈夫的哀歌。這是一個剛剛死了丈夫的女人。”任逸飛搖搖頭,那個玩家給一個唱著喪歌的女人化了艷麗的妝容,導致游戲直接失敗。

玩家們幾乎是眼睜睜看著畫著艷麗妝容的模特兒變成了魔鬼的樣子,她流淌出血淚,一邊唱著那首此刻聽來十分詭異的歌曲,一邊朝著玩家靠近。

那個玩家眼睛瘋狂轉動著,只是身體一動不動。化成鬼的模特兒對著玩家微笑,接著張開血盆大口吞掉了那個玩家的頭。

失去頭顱的屍體重重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

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八分鐘,死亡一人,和諧得不像是高難度游戲。

“接下來要小心了,死亡人數太少的話,游戲難度會增加。”一個老玩家‘自言自語’,用這種方法提醒大家要提高警惕,不能放松。

越是接近成功,敵人越是瘋狂,這個游戲世界也是如此。

大家對待游戲越發小心了,雖然游戲不能隨意更改規則,但還是有很多漏洞可以鉆。

他們玩游戲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是對游戲的無恥無下限都有深刻的認知,反正往最壞的方向想就對了。

這邊任逸飛已經對上他的第三個模特兒,一個穿著誇張戲劇服裝的,並且因為襯裙太大只能站著化妝的淡金發模特兒。

任逸飛猜測這個模特兒要說的詩詞可能和戲劇有關,他所料不錯,模特兒說的正是莎翁的經典喜劇《仲夏夜之夢》裏的一句臺詞:當我看見你面孔的時候,黑夜也變成了白晝。

熱烈的少年人的愛戀,像火爐般旺盛,又如月光般純凈。

他用了很多飽滿熱情的顏色,純度較高,顏色卻不清透。嘴唇的顏色最重,如枝頭滴著水露的紅櫻桃,帶著一點透明感的紅色。

她應該像是情人讚美的那樣,如女神一樣青春美麗。

模特兒果然很喜歡這個妝容,她給了一個全場最高的9分,然後滿意地提起裙子離開。

現場就剩下一個模特兒了,之前說過的穿鳥型紋深衣的中國姑娘,她黑色的長發松松地紮在身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任逸飛輕輕吐出一口氣,感覺穩了。

這是一個本地姑娘,說的也是本國的詩歌,總不會比外國的模特兒更麻煩。

這個姑娘張開嘴:“&#。”

任逸飛:“……您說的是,方言?”

作者有話要說:  阿飛:小!游!戲!

小游戲:來啊來啊,你來打我啊~打不到,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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