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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蟻穴(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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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蟻穴(15)

“我們以前不知道,為什麽必須女王賜福才能生育。後來神靈告訴我們,我們的身體裏本來就有可以讓人生育的東西,但是女王身上散發的味道會壓制這個器官的成熟。只有那種藍色液體可以解除這種封鎖。”

這個人說起了幾十年前,神降之前的事,那是更老的人傳下來給她的。

他們並不愚蠢,並不是神靈說什麽都信。

但是,將女王鎖住,不讓她接觸新生兒給新生兒‘賜福’,也不讓她接觸到其他人,之後的工民和兵民果然可以自由孕育。

因為被欺騙而憤怒的人們才決定把女王當成是祭品獻給神。

如果換到動物世界,這不過是進化出來的一種生存方式,比如杜鵑鳥的‘鵲巢鳩占’,在人類看來就是情感欺詐、謀財害命、不共戴天之仇。

但在鳥類看來,這就是我的一種生存方式啊,我就是這麽進化的啊。你說的什麽,我聽不懂。

然而動物一旦有了人類情感呢?

蟻穴給出的答案就是,反擊。曾經女王利用他們給自己養孩子,現在輪到他們利用女王獲取資源了。

因此有了蟻穴這個圓錐形建築,也有了被關押十八年幾乎退化為動物的女王。

而之所以他們要這麽嬌養著貴族,一方面,是因為工民和兵民的自然生育率太低,並且容易難產,他們依舊需要女王分泌的藍色液體。

另一方面,他們需要用‘女王’去神那裏交換物資。

最後,貴族本身的進化方向就是信息素,他們的信息素能影響別人,和其他人隔開比較合適。

而且,貴族太過脆弱,不好好養很容易死掉。

關於如何養貴族,是幾十年前的那一批兵民定下的,他們將貴族們放在第五層,封住窗戶,教他們玩樂,讓他們享受最好的待遇。

另外,還要教導他們‘身份尊貴,不能和其他人混在一起’之類的話,徹底封鎖貴族們的交際圈。

這些貴族唯一可以走到外面世界的時候,就是婚飛的時候。

貴族們在十八歲的時候會自然成熟,但是想要加快這個速度,可以使用一點女王分泌的藍色液體。

一個貴族的成熟會自然引發其他人跟著成熟,最終形成大型的婚飛的景觀。

婚飛時,體格不夠強壯身體有缺陷的貴族會因為各種原因自然死亡。

唔,放在現代能上社會新聞那種死亡方式。

剩下的都是大自然挑選出來的優秀的基因傳承者,男性貴族和女性貴族交配後,男性貴族大部分會死去,也有小部分存活下來,變成並無卵用‘王夫’之一。

因為婚飛那一次就能滿足女王之後的生育問題,說王夫並無卵用,沒毛病。

如果一次產生多個女王,她們會自然分巢,並且兩個巢穴之間距離很遠,老死不相往來。但是大部分時候,一個族群只會產生一個‘女王’。

女王會在之後的一年內產下下一代貴族,之後才會開始分泌藍色液體。促使工民和兵民生育孩子以供養貴族。

放在自然界算是很普通的生物行為,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的基因延續下去。

現在的蟻穴依舊尊重貴族婚飛的習慣,不過他們會人工剔除掉存活下來的‘王夫’,免得他活著浪費食物。

從這裏就能看出,女王和貴族完全從統治者變成了工具人。

另外,工民和兵民裏也可能產生男性貴族,但絕不會產生女性貴族。女王的基因主要通過女性遺傳,當然不會為他人做嫁衣裳。

產生男性貴族是為了補充數量,男女至少五比一才能保證受孕率,一次性生育用品嘛,多多益善。

年老的兵民說完之後,年輕的兵民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們的教育告訴他們要愛護尊重貴族,原來是這麽個尊重?

這其中還有不少人曾經不忿,想著貴族這種毫無作用的廢物為什麽能淩駕在他們之上,能享受這樣好的生活。就因為他們是什麽‘神的後裔’嗎?

現在他們心平氣和了。

“你們會聽從貴族的命令,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們身上的氣味可以影響你們。”年老者最後補充一點。

故事講完,薩曼終於明白了這個副本這群人的違和感從哪裏來。

比喻起來就是,神降前,這裏的人就是很普通的抱團模式,女王用生育控制部落,貴族有實質權力。

神降後,這裏的人是螞蟻生存模式,女王變成祭品,貴族成為吉祥物,而兵民擁有了實質權力。

然而無論哪一種,數量最多的工民的權力都沒有得到實現,現在輪到一直被壓迫的工民展示自己的不滿了。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行動參與的工民有多少。

以他這些日子的了解,真正會選擇揭竿而起的工民不會很多,對方能拉出來的人數很有限。

這是個好消息,兵民天生身體素質強於工民,但是數量僅僅是工民十分之一,真要兩個階級對立起來,這點武力值恐怕無法抹平人數上的差距。

口袋裏的卡牌微微發熱,原來已經是十一點。薩曼的手指收緊又松開。

女王的‘消失’和黑立方機器的破壞對身為玩家的他沒有什麽壞處,甚至對他的主線任務也沒有壞處,破而後立,比原基礎上修正更容易。

他只是很不喜歡事情脫離他控制的感覺。

其實這倒是一個很好的點,舊的思想和制度已經追不上新的發展,蟻穴想要活下來,就要轉變。

或許他可以趁機完成角色任務。

進入副本的玩家沒有立場,角色的立場就是他的立場。

“諸位,有沒有想過,萬一哪一日,神靈不再降恩澤,或者減少恩澤,我們會怎麽樣?下場會更好嗎?”

薩曼轉頭看著眾人:“能站在這裏的都是聰明人。你們有沒有在哪個瞬間突然覺得,我們和那些貴族其實也沒什麽兩樣,生死都在別人手裏?”

選入實驗室的都是兵民裏的佼佼者,他們怎麽會不知道呢?只不過知道也沒什麽用,神力強大,無法反抗。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只是現在情況不太一樣,我們……沒有可以和神靈做交易的籌碼了。所以之後要面臨的,會是什麽?”

老女王失蹤,大概率已經死亡,新女王得等十八年,還未必能成。然而再過幾日,就是神收取恩賜的時候,那時候……

想到可能的後果,這些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您說,我們怎麽辦?”

薩曼一直觀察著他們的反應,大部分人的反應都讓他很滿意:“現在我們面前有兩個選擇,一,繼續服從茍活,直到哪一日,我們也如這些貴族一般走上祭臺。”

“那還有一個選擇呢?難不成要回到過去被女王掌控的時候?”之前科普的年長者反問。

“為什麽一定要回到過去?我們可以走出一條新的路。既然已經知道女王對生育的影響,又怎麽會讓她再次淩駕眾人高高在上?”

“那你想要怎麽做?”還是年長者在說,但她不是一個人,她代表了很多心有疑慮的人。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決。先通知所有兵民集合。這不是針對貴族的襲擊,而是……一場全新的變革。”

薩曼的拳頭按在桌面上,目光如劍,“保護好剩下三個貴族。其餘所有人,帶上你們的武器,隨我去……”

“平叛?”副手急著問。

“不,召回夥伴。”

把敵人變成朋友,讓朋友多多的,他才好安心‘屠神’。工民和貴族不是敵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手才是。

【第三夜:覆辟者。】

【玩家死亡兩人,‘鬼’封印解鎖八分之二。】

“今晚又有玩家死了?”一晚上沒睡的玩家們正拿著卡牌,上面有新更新的消息。

死亡通知跟著信息一起來,十一點之前死的,可見不是‘鬼’下的手。

“死的是那個貴族玩家,據說婚飛時被信息素控制著完全無法自控,最後被一陣箭雨直接帶走,連個遺言都來不及留。”有人幸災樂禍地笑。

“那也行啊,總比交配到一半體力不支倒地體面。”

看來對於這個‘幸運兒’,大家都很不喜歡。

“成年的雄蟻死光了,下一代女王是不是得再等十八年。幕後的人是因為角色任務,還是為了逼出高級文明?”玩家們有自己的猜測,他們都覺得能幹出這種事的一定是玩家。

畢竟玩家一個比一個狗。

“副本都快過半,鬼的影子都沒找到,他們急了。”

初級高端玩家茍副本,中級高端玩家尋‘鬼’,高級高端玩家打‘隱藏線’。

玩家都已經意識到‘高等文明幹涉’這個元素,並且憑借直覺找到了這個副本隱藏支線——對抗高級文明。

和‘無人知曉’裏任逸飛解開怪物限制拿到隱藏成就一樣,高端副本基本都有這種難度超高的隱藏支線。

這是拉開玩家差距的財富密碼。

薩曼如今還努力扮演角色,不輕易動用自己手裏的技能和道具,就是為了第七日,高級文明下場,他要和他們掰手腕。

其他玩家估計也有這個打算,大家都藏著底牌不動,就等最後搶人頭。

蟻穴的墻壁上。

任逸飛也感覺到卡牌的溫度變化了,但他沒有時間看。

墻壁凹陷處,他藏在裏面,半天沒有動,身體都麻了。背後癢得要命,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長出來了。

最可怕得是,他發現自己的皮膚會在月光下發光。

“詛咒?”

開個玩笑,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了,手都摸到翅膀了,又薄又脆。這個副本裏長翅膀的除了貴族還有誰?

萬萬沒想到,‘江’搞階級鬥爭還能搞到自己的隱藏身份上去。

‘雄蟻’、‘善思者’,任逸飛扯著嘴角露出一個苦笑:他不會又穿到‘鬼’的原身上去了吧?

他痛苦地抹了一把臉,要是如此,最後一秒把自己也弄死嗎?

任逸飛開始琢磨弄到鬼卡後再自殺是不是規則允許了。

這個隱秘的可以躲藏人的角落是一個孕婦提供的,有一小片可以站立的地方。據說她丈夫就曾躲在這裏,只為了多陪伴妻子一晚上。

“知道我要來這裏,他一個人偷偷的哭,沒有辦法,只好找了這樣的辦法。”孕婦說著抱怨的話,眼底卻全是幸福。

一開始任逸飛並不是很相信npc們,就算一個不說,難道所有人都會選擇不說。可是沒有一個人把他供出去,手裏的弓弩也是白舉了半個晚上。

手很酸,但是心裏是高興的。

等到月亮消失在雲層中,天也還未暗,他撕破衣服,纏在腰上,然後從墻壁凹陷處飛出,高頻振動的翅膀灑落一地星點。

任逸飛第一次感受到用翅膀自由飛翔是什麽感覺,就好像和風奔跑,追逐這日月星辰,戰勝了對自由落體的恐懼,全身心的放松。

這世界上你無處不可去。

“這就是長翅膀的感覺嗎?”他在半空中停滯了一會兒。

蟻穴就在他的身後,那些窗戶都透出冷色調的光,可以看到裏面有人影晃動。第二層兵民所在的巢穴尤其明顯。

“今夜將有暴風雨。”任逸飛轉動方向,朝著大樹飛去。

“老大,你在看什麽?”副手看著窗外,灰沈沈的天空,月亮也躲藏起來,外面什麽也沒有,只有他們巢穴旁邊的神樹。

“在看漏網之魚。”薩曼擡了下眼鏡。

“漏網之魚?”副手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麽漏網之魚,不過他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老大你真是神了,之前你說分巢的時候我還覺得是多慮,沒想到……”

“噓。”薩曼打斷他的話,“小心隔墻有耳。”

作者有話要說:  薩曼:事已至此,不如……玩一票大的?

阿飛: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想搞個大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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