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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蟻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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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蟻穴(13)

任逸飛沒有走,他等了一會兒,反正也不差這十五分鐘。

墻上發光花草的冷光打在他的臉上,時間過得很慢很慢,他時不時擡起頭看看,心想著:怎麽樣了?怎麽還沒動靜?裏面有沒有遇上什麽問題?

然而不用十五分鐘,只要五分鐘,裏面就傳出了孩子的啼哭聲,還有新做了母親的女人情緒一下放松下來的哭聲。

“哈!”任逸飛忍不住拍了一下墻,下一秒繃住臉,讓自己看起來冷靜理智成熟穩重。

“嗯,咳,還不錯,沒有浪費春枝婆婆的出場。”任逸飛矜持地說。

“謝謝您。”裏面的新上任母親語帶哽咽,“我以為我要死了。”

母子平安,其他關註這裏的孕婦也都露出笑容。

“你剛生了孩子,不能哭,哭了以後眼睛會不好。”春枝婆婆的聲音也傳出來。

四周圍其他的女人好奇地走過來,不顧裏面的血腥味在門口探頭,她們還沒見過三歲以下的嬰兒呢。

在蟻穴,所有的孩子一離開母體就會被抱走,身為母親也看不到一面。據說這樣孩子不會思念母親,母親也不會想孩子,兩邊能各自安好。

生了孩子的女人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說孩子在那裏都好好的。

事實上,孩子活著還是死了,哪一個,她們都不知道。

制定這個規矩的人可能以為這種別離是很簡單的事情,他們不知道人類和螞蟻不一樣,人類裏有著割舍不掉的血緣親情。

懷著孕的女人都朝著屋子圍攏,她們不想做什麽,只是想看一眼,就當是替過幾日的自己看一眼,假裝已經看到了生下來的孩子的模樣。

“她真可愛。”小小的屋子裏充斥著溫柔的情感,那孩子竟這麽安穩地睡著了。

只有任逸飛帶著再次變成卡牌的春枝婆婆悄悄離開了這裏,往四樓實驗室走。

快到四樓了,前面居然出來了一堵墻,摸一摸還是整塊的石頭鑿的,輕輕敲擊有金玉之聲。

“老身還有些餘力,小飛,你站遠一些,免得碎屑砸到你。”

“好。”知道自己能力的任逸飛立馬後退了十數步,努力不拖後腿。

只見春枝婆婆手一伸,袖子裏飛出兩條特別的麻繩,活物一樣鉆進了石墻和四邊墻壁的縫隙。

春枝婆婆雙手抓住麻繩輕輕一扯,那個怎麽推都紋絲不動的石墻居然就像是石膏板一樣一拉就倒了。

厚重的石板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任逸飛的方向滑。

“喔!”任逸飛跳起來。

“小飛莫慌。”春枝婆婆穩穩站立。看著得有三四十公分厚的石板在傾斜的樓梯上飛速滑了幾米,還沒靠近任逸飛,被春枝婆婆小腳一踢,石板直接碎裂成好幾塊。

碎石塊嘩啦啦在樓梯上滾動。任逸飛站在那兒,還有點驚魂未定,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春枝婆婆展露這種力量。

原來鬼卡是這麽強大的存在?

“敵襲——”四樓的實驗室終於有了動靜,一群人拿著兵器跑出來。

“啊——”春枝婆婆袖子裏又飛出兩條麻繩,在兵民的脖子上繞了一圈,又快速朝著後面延展。

這些兵民靠近十米的時候,就被麻繩串成一條,眼看著就要扭斷脖子。

“弄暈。”任逸飛說,他可沒有動不動殺人的愛好。

春枝婆婆從善如流。

兩串兵民直接倒下,沒死,但短時間內估計是站不起來的。

就這樣,從樓上沖下來的第一批兵民被春枝婆婆的麻繩一波帶走。往日任逸飛極少倚仗鬼卡,每次帶的時候也都是隨手抽兩張,從來不知鬼卡真正的戰鬥力這樣恐怖。

春枝婆婆還只是R級鬼卡,就算有百分百好感度加持,她的技能和先天能力,肯定還是要稍稍弱一點的。那麽百分百好感度的墮天使得強大成什麽樣?

任逸飛都懷疑,自己若是帶了墮天使,忽閃忽閃兩下翅膀就能把蟻穴吹沒了。

難怪荒蕪之角的玩家都這樣推崇鬼卡,道具等物都要排在鬼卡之後。甚至高端玩家還要努力賺錢給鬼卡升級,升裝備,升好感度。

這種一招下來送敵人回老家的感覺……真爽。

“阿飛,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十五分鐘時間到。就算春枝婆婆很努力給任逸飛掃清障礙,前面還是有人跑來。可她已經不能停留。

“婆婆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任逸飛拿出了他的大黑鷹弓弩。

其實此時的實驗室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

薩曼接到通知,有人射殺婚飛的貴族,並且成功了。

因為沒有防備,那一番掃射直接帶走了十幾個貴族的性命,他們僅僅搶救回兩個女性貴族。

“貴族中不是有個玩家麽?竟然這麽簡單就死了。”薩曼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還以為這個玩家會帶來什麽讓人驚喜的劇情。

唯一一個穿成貴族的玩家,這麽稀有的身份,明明可以做很多事情。

貴族遇襲後,底下的兵民立刻行動起來,並且找到了射殺貴族的人。是一群工民,拿著弓箭躲在下面的草叢中。

被找到的時候他們絲毫不抵抗,嘴裏還快意地笑著。

這讓薩曼意識到,襲擊是有計劃的,他們的背後一定有人,或是玩家,或是鬼。

他正要去處理這件事,結果樓下又來了闖入者。

玩家們真是一刻不得消停。

實驗室門口很快來了闖入者,手裏還抓著一個人質。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味道,還有熟悉的人。

“又見面了。”看著舉著弓弩一步步走近的玩家,薩曼說。

他認得這個弓弩,昨天這個玩家就用過。

大黑鷹弩,很多人都有,似乎阿飛也有一個,從別的玩家那裏拿到的。屬於花錢就能買到的道具,適用性很廣。

今天這個玩家不是燒傷的臉,而是自己原本的樣子——應該是原本的樣子吧?

歹徒露出臉,這說明他已經不準備藏了,玩家露出臉,表明他將舍棄掉角色的身份優勢,這種狀態下的玩家將變得極度危險。

任逸飛步步靠近,到門口時停下。

從npc的口中,他已經知道黑立方的確會變成物資,只是還想過來確認一下。順便見見老朋友,看他曝光了沒有。

“看來沒有。”任逸飛註意到幾個兵民下意識護在負責人身前的姿態,覺得很有意思。

一天的功夫,實驗室門口天花板的大洞已經補上了,想從這兒去第五層,只怕有些困難,失算了。

任逸飛擡頭看一眼,臉上還是笑瞇瞇:偶爾也有這種讓人失望的意外。

“聽說繁殖蟻(貴族)的婚飛出現了意外?”任逸飛說著玩家才懂的話語。

他丟掉手裏已經榨幹(線索)的npc,笑瞇瞇地擡起腳,要往實驗室走。其他兵民都緊張起來,但是薩曼擡起手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任逸飛是真膽大,明明兩張鬼卡用盡,除了他自帶的幻戲和吞噬,剩下還有攻擊力的只有帶五根箭矢的大黑鷹弓弩,以及炸彈狂魔,其他全是輔助性的。

但他就是這麽自信滿滿,一臉軍火管夠的假象。

實驗室其他npc因為他手裏的弓弩心生忌憚,薩曼卻不在乎,他只是顧忌著自己這次扮演的身份。

也是這次副本特殊,多數道具和技能用不了,才讓這麽一把隨處可見沒有特效的弓弩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你是?……谷城?”有個兵民認出了任逸飛的臉。

任逸飛挑挑眉,只是笑:“別緊張,我又不吃人。”

他一臉‘我是好人’的模樣,只是手裏穩穩舉著武器,並不像他嘴裏說的這樣和善。

“你有什麽目的?”薩曼說,他站在兩個兵民身後,一只手示意其中一人去通知樓下的其他兵民。

任逸飛發現了這個小動作。

他來主要是為了驗證女王對這個蟻巢的重要性,看看能否通過幹掉上下兩代女王讓這個蟻穴覆滅。

但是現在的消息是,已經有人動手了,並且差一點成功。

婚飛的繁殖蟻,也就是貴族們死傷慘重,不知道會不會因此導致下一代女王直接消失。

現在,比起第四層的實驗室,外面婚飛的貴族更讓他感興趣。

“沒什麽目的。”他手中的弓弩突然有了動靜,眾人大驚,還以為他要殺誰,不成想,射出的三支箭很準確就射中了後面機器的某個關鍵處。

刺啦一聲,整個用來溶解黑立方的機器都冒出了電火花。

“斷電。”薩曼第一時間關閉那幾個機器的電源。

“哦喲,這東西你們用了多久了?怎麽都老化成這樣了?看來你們很忙,那我就不打攪了。”

npc大驚失色搶救機器的功夫,闖入者搖搖手,從容而退。

薩曼總算感受到了偽裝流的憋屈,明明一巴掌就能拍扁的蟲子,楞是因為人設的束縛,只能眼睜睜看他走。

“追,”一個字從薩曼牙縫裏擠出來,“生死不論。”

兵民們分作兩撥,一撥還在拯救機器,一撥從樓梯上下去,去追那個膽大妄為的闖入者。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找不見人了。

第三層的大門緊鎖著,沒有被人破壞。

“他肯定還在這裏。”搜尋的人肯定地說。

找了一圈,把所有屋子都查了一遍,他們沒找到人,倒是找到了那個打通的洞口,通往樓下谷城的房間。

但‘谷城’不在裏面,二層守門者也說沒看到人出來。

又搜了一圈,沒找到人,這些人就問走廊裏大肚子的女人,問他們有沒有看見陌生人。

“那是個危險人物,會殺人。”

“沒有,我沒見過什麽陌生人。”孕婦說。

他們又去問了其他孕婦,這些人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了自己的房門在那個已經生了孩子的產婦的門口進出,輪流抱孩子。

“我們都在這裏,沒看到什麽陌生人。”大著肚子的女人都這樣說。

搜尋的人看著眾多孕婦,面有狐疑:“你們這麽多人,就沒一個看見?”

“你真有意思,我們這麽多人都沒看見,你非要我們看見什麽,那也編不出來啊。”說話的也是兵民孕婦,對著這些人也很有底氣。

搜尋的人摸摸鼻子,還是不死心:“守門人去哪兒了?”

“喏,她要生孩子,他去請醫生了,”她嗤笑一聲,“只是左請右請不來,這會兒孩子都生了,也沒來。不然你幫我們喊喊他,別醫生沒喊來,還賠上一個守門人?”

被逮著一陣懟的兵民訕訕離開,他走到窗邊,看了看窗外,窗外的同僚正在收拾貴族的屍體。

這些身嬌肉貴的同類如今已經不成人樣了,身上也沒有了光。據說如今只有兩個活著,且都是女性。

“哎。”兵民嘆了一聲轉過頭去。

他沒註意到這窗下左側墻壁的某個凹陷的縫隙處藏著一個人,他正死死咬著自己的手指,控制這種莫名的變化,那不小心被月光照射到的指尖正散發盈盈光澤。

作者有話要說:  薩曼:阿飛在哪裏?

薩曼:追,生死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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