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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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天庭傳來荷花仙子情況越來越嚴重的訊息, 席玉三人只能片刻不停地立即趕路。

一路上,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仿佛各藏著心事, 就在這種覆雜的情緒中,三人終於到達了秘境。

然而這秘境詭異無比,傳說人在進入之後會見到幻境, 意志力弱的人,甚至會永遠困在這幻境中,一輩子醒不過來。

並且這幻境之口也並不是那麽容易打開的, 一年只有特定的時間才會開門。

三人組當然不能在這幹等著, 只是這強行開門的方法, 有些過於血腥了。

三人用劍劃破手心,血交融在一起,共同滴在秘境的大門上, 下一秒, 一道天光亮起, 大門前的三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進來了, 這是葉維風心中的第一反應, 他正想和席玉分享這個好消息, 卻發現此處只有他一人。別說席玉了, 就連陸羨淵的身影也看不見。

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孤軍奮戰, 葉維風抓緊手中的絕命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入目之處讓葉維風感覺到無比地熟悉,直到出現雲高峰,葉維風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裏。

他回到了自己出生和修煉的地方, 明明是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葉維風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葉維風聽到前方傳來的打罵與呼救, 趕忙趕了過去,原來不過是一群小孩,圍著另一個小孩在欺負他。

“野種,無父無母的野種,要不是師父收留你,你就要去街頭當乞丐了,你橫什麽橫?”其中一個小孩拽著底下那個小孩的頭發,氣勢洶洶地說道。

“憑什麽你這樣的資質也能和我們一起修煉,這麽個簡單的法術,師父都教你多少次了,你這蠢貨還是學不會。”另一個小孩也跟著痛罵道。

“滾出去,滾出雲高峰!”接著,一群小孩高聲喊道,聲音在那個被圍住的小孩耳朵裏不斷重放大,讓他的眼眶不斷變濕潤。

葉維風從來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然而身體裏卻有一種莫名的沖動,驅使他管定這件閑事。

他甚至不需要費太多力氣,只是拔出隨身佩戴的絕命劍,那群小孩便立馬被嚇跑了。

葉維風走上前去,想要扶起這個被欺負得渾身臟兮兮的小孩,然而在那小孩擡起頭的下一刻,葉維風忽然楞住了。

那個小孩有著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不……

應該說,那就是小時候的葉維風,那些早已遺忘的記憶再次出現在了葉維風的腦海裏,是的,他小時候在雲高峰的日子並不好過。

因為他無父無母,是被師父葉離撿回雲高峰的,反應慢,天資愚鈍,經常被同門欺負。

對,就是這個樣子,被欺負得灰頭土臉,卻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哭的模樣。

葉維風忽然感到憤怒,他甩開眼前這個小孩的手,惡狠狠地說道,“廢物,就只知道哭,給我起來。”

他把劍交到曾經的自己手裏,“給我練,練到沒人敢這麽對你,練好了劍,那些人的項上人頭一個不留。”

那小孩點點頭,接過劍,開始揮舞著,那小孩揮劍的同時身影不斷長大。

劍法練成的那一刻,那小孩已變少年模樣,而後,他提著劍氣沖沖地出門,再回來時,佩劍已經染了血,他將包裹裹著的什麽東西扔在葉維風面前。

“你檢查,一個人頭不少。”稚嫩又沙啞的少年惡狠狠地說道。

葉維風走上前去,用腳尖撥開那包裹,是不多不少的七個人頭,正好對上當時欺侮他的七個人。

下一秒,眼前的場景消失了,那少年也消失了,徒留絕命劍依舊握在葉維風手裏。

葉維風轉過身想要尋找什麽,然而那少年找不到了,卻是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他走過,是他的師父,也是雲高峰的掌門葉離,葉維風趕忙追了上去。

“師父!”葉維風大聲喊道。

葉離轉過身來,看到葉維風,卻是一副頗為不耐煩與厭惡的模樣,“孽徒,你還有臉回來?”

葉維風感到一陣迷茫,這裏確實是雲高峰,眼前的人也確實是他的師父,然而自從試煉石,測出他有天生的修仙靈根後,葉離已經許久不曾用這麽惡劣的態度對他了。

他親自將葉維風從破屋中接出來,帶到身邊親自撫養,並承諾會把自己唯一的親生女兒許配給他。

只是,為何現在,葉離又恢覆了從前的態度。

“師父!”葉維風上前想要抓住葉離的手,然而卻被他狠狠甩開。

“我悉心栽培你的唯一目的,就是讓你修煉成仙,光耀我雲高峰的門楣,而你呢?為了個男人,你把我的叮囑都扔到哪裏去了,孽徒,別再喊我師父,我沒有你這樣的徒弟。”葉離憤恨地說道。

葉維風忽然感到迷茫,為了一個男人,是席玉嗎?

可他心中一直對師父唯命是從,他從前刻苦練劍修煉也都是為了完成師父的期望,他最害怕的便是無法飛升成仙,讓師父再次唾棄他。

可現在,他已經得道成仙了,為什麽讓他無比恐懼的這一幕還是發生了。

“孽徒,你負我養育之恩,就拿命來還,這一劍後,你我一刀兩斷。”葉離忽然舉起劍,朝葉維風猛地刺去。

招招致命,似乎真的打算了結葉維風的性命一般。

葉維風下意識地拔劍去擋,一開始只有躲避的念頭,然而葉離不斷出狠招,這讓葉維風頗為惱怒,再顧不得什麽尊師重道,開始正式回擊起來。

刀光劍影下,倆人打得有來有回,打鬥了有幾百回合,葉維風和葉離身上都負了傷,血染紅了絕命劍。

然而葉離終究做了葉維風半輩子師父,葉維風的劍術無一不出自葉離手下,幾番打鬥下來,葉維風漸漸不敵。

下一秒,葉離忽然扔下自己的佩劍,空手奪過葉維風的奪命劍,葉維風沒做防備,竟真被他奪去了劍。

而後,葉離手我絕命劍,猛地向葉維風徑直刺去,葉維風避之不及,本以為自己這次定然要嘗試一次剜心之痛,沒想到下一秒,場景一換,他到了南陽草屋。

草屋的煙囪中冒著熱氣,一股誘人的飯香味,直鉆進葉維風的鼻子裏。

忽而,草屋廚房的窗子被打開了,站在裏頭正挽起袖子,手拿著鍋鏟的席玉嫣然一笑,對著外頭的葉維風喊道,“娘子,你還楞著幹什麽,快進來吃飯啊,今天為夫做的又是你喜歡的糖醋魚。”

葉維風看著席玉笑眼盈盈看著自己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好似正在夢裏。

他渾身是血,發髻也被葉離打散了,像一個可怕的瘋子,然而這卻是一個有家可歸的瘋子。

會有人做好他喜歡的飯菜,在等他,不嫌棄他的血,擁抱他。

“娘子,這是我今日賺的銀錢,都交給你,到時候給你多買幾件首飾。你這麽漂亮,跟了我可不能受委屈。”在餐桌上,席玉忽然說道。

葉維風從他手中接過那碎銀,其實很輕,但葉維風卻覺得有些擡不起手,“是你賺的錢,你不自己拿著,都給我嗎?”

席玉忽然笑了,“娘子,我們都成親這麽久了,還分什麽你我,我的不就是你的,成親時,我對著娘親的牌位發過誓,要一輩子對你好的。”

葉維風默默呢喃道,“一輩子嗎?”

席玉夾了一塊挑好刺的魚肉放到葉維風碗裏,“娘子,你為了跟我在一起,放棄了雲高峰首徒的身份,放棄了師父的厚望,放棄了堅持那麽多年的修仙之路,你為我付出了這麽多,我怎麽能對你不好呢?”

葉維風這下忽然明白葉離那句,為了一個男人是什麽意思了。

所以當時他恢覆記憶的時候,沒有一劍刺死席玉,而是選擇留下來,跟他好好過日子了嗎?

席玉接下來的話似乎驗證了席玉的猜想,“假以時日,師父會明白的,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能夠幸福,一定會再次讓你回雲高峰的,到時候我陪著你一起去和他道歉。”

葉維風忽然亂了,他伸出手摸上席玉的胸口,左心房處,這裏本該有一個洞的,血不斷往外流著,像是永遠流不幹似地,怎麽現在沒有了。

席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娘子,你幹什麽呢?這還是白天呢!”

葉維風看著席玉這般模樣,只覺得自己很久沒有加速跳過的心臟,終於再次迅速跳動。

他活了過來,這樣很好很好,他沒有做錯事,席玉依然愛他,他們住在南陽草屋,一日三餐,恩愛有加。

葉維風拿起碗,快速地把飯往嘴裏扒,忽然間,眼淚卻掉了下來。

縱使這是一場夢,他也不想醒過來。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人忽然消失了,再次出現的是,一身紅衣的席玉,他握著絕命劍,胸口破了好大一個洞,眼神痛苦又憤恨,“娘子,我對你那麽好,你為什麽要負我?”

席玉朝葉維風越走越近,下一秒,他舉起劍,朝葉維風刺過來。

葉維風痛苦地閉上眼睛,而後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換了一副神情,不管重來幾次,這一劍他是一定要刺下去的。

“席玉,對不起。”葉維風奪過絕命劍,再次朝那個破了的胸口刺了一劍,這一次,連帶著心臟都被剜了出來。

葉維風握著染滿血的絕命劍,成功度過了秘境中的九幽幻境。

……

陸羨淵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眼前是一片血海,屍橫遍野,在那又密又窄的鳳凰谷小巷處,卻是堆滿了他族人的屍體。

“叔母!”

“小順!”

陸羨淵一步一步地走過那些屍體,同時一個個地呼喊著那些面孔的名字,然而卻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他又回到當年被滅門的那一刻,那樣的無能為力。

地上躺著的親人,明明昨天還在幫他推秋千,在和他一起下河捉魚,可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具具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屍體。

陸羨淵繼續往前走著,然而卻有人拼死擋在他面前,是他的母親。

“小淵,快躲起來,別被發現了,你快走……”陸母渾身上下都是血窟窿,但她仍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護住陸羨淵。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那個長著大翅膀,帶著面具的鯤鵬或許已經看到了他,陸羨淵捂住眼睛,本以為自己已處於死局,沒想到在最後一刻,陸父和陸母同時變回鳳凰原形,張開翅膀將陸羨淵護在底下。

他們已然是最後一口氣,再化成原形,連命也保不住,然而陸母和陸父死之前,眼神決然,代表著不會為這個決定後悔。

“小淵,活下去,剩下的路要你一個人走了,但你別怕,以後你會遇到那個陪你同行的人的,就像爹和娘一樣。”

陸羨淵小聲地啜泣著,他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唯恐被鯤鵬發現,這是他父母拼死護下的命,他要保護好。

可是難過也是真的難過,任由眼淚落進臉龐,也不能消減分毫,從今往後,他沒有族沒有家沒有親人,是真的孤身一人了。

鳳凰翅膀慢慢被撥開,陸羨淵心中一跳,他要被發現了,完了!

只見那個帶著面具的家夥,忽然朝他伸出手,像是蠱惑,又像是恐嚇。

跟他走?或者立刻死在這裏?

可他剛剛殺了自己所有的親人,陸羨淵怎麽可能願意跟他走。

但陸羨淵還是伸出手,他在找機會,一個偷襲報仇的機會。

就是現在……

小小的陸羨淵的身體忽然變大,手中變出了一把折扇,他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柔弱無能的陸羨淵,現在他有法術有能力為家人覆仇了。

下一秒,陸羨淵利落地伸出折扇,朝那面具人發出一擊,然而對方甚是靈敏,幾乎是同時間避開了陸羨淵的攻擊,只是臉上的面具被陸羨淵的折扇削落在地。

陸羨淵立即朝他看去,他想知道屠他鳳凰滿門的家夥,到底長著一副多麽可憎的模樣。

然而下一秒,陸羨淵幾乎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他幾乎不能撐住自己的身體,任由自己跌倒在地。

這……這不可能,面具下的惡人怎麽會是席玉?

是席玉屠了他滿門?

不,這不對,他小時候從未見過席玉,記憶裏明明是鯤鵬一族前來作惡。

陸羨淵搖搖腦袋,忽然覺得腦中一片混亂。

然而席玉走過來,溫柔地將他扶起,“小淵,別怕,我是來救你的,我是席玉啊!”

“席玉?席玉來救我了!”陸羨淵下意識地跟著他重覆,然而眼神在看到席玉劍上的鳳凰血後清醒過來。

“不,你不是席玉,你到底是誰?”陸羨淵大聲喊道,胸中一口鮮血幾乎快吐出來。

這時候的席玉,忽然又換了一副面孔,不似剛才那麽溫柔,反而有些妖冶。

他擦了擦手指上染上的鳳凰血,“既然被你發現了,那麽我也不屑裝了。陸羨淵,沒錯,是我屠了你滿門,你想報仇嗎?”

席玉忽然將手中的劍遞到陸羨淵手裏,還貼心地幫他握好,“你想報仇,那就殺了我,可是你現在握得住劍嗎?”

席玉又走近了一步,然後將陸羨淵手中的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然而陸羨淵像是被這一場景驚醒一樣,看到席玉脖頸上被劃出一道輕微的血痕,他立刻收了手,下意識地關心道,“席玉,你有沒有怎麽樣?”

對面那個席玉忽然俯仰大笑,“陸羨淵,就憑你這樣,你報得了仇嗎?劍架在我脖子上,你卻在擔心我疼不疼,可笑,太可笑了!”

“陸羨淵,你根本殺不了我。”席玉下了定論,看向陸羨淵的眼神有些嘲諷。

陸羨淵覺得自己的心好似絞在一塊,一股劇烈的疼痛席卷了他全身。他陷在掙脫不得的沼澤中,旁邊還有藤蔓將他越纏越緊,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是席玉殺了他鳳凰一族,他要報仇,要殺了席玉。

可是陸羨淵一看到席玉那張臉,根本握不住劍,他連朝那張臉揮出一劍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任由對面的席玉,嘲笑慫恿著他,“陸羨淵,你個廢物,你報不了仇,也出不去這九幽幻境,你將一輩子被困在這裏,受我折磨。”

陸羨淵的頭越來越痛,他能感受到自己在這幻境中待的時間越長,他的生命力便被消耗得越快。

眼前的席玉是真實的席玉嗎?他已經有些分辨不清了,要舉起劍殺了他嗎?

可是,萬一他是真實的席玉,這一劍,會讓席玉有多疼?只要有這萬分之一的可能,陸羨淵就無法說服自己下手。

然而他越是不動手,就越是被困在這幻境中陷得越深,再這麽待下去,只會是一個死局。

“陸羨淵,醒醒!那不是真的我,那是幻境。”

忽然,陸羨淵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席玉,席玉在叫醒他。

那眼前這個人又是誰?

陸羨淵晃了晃腦袋,眼神開始慢慢清明起來,這一次,他再看向眼前的席玉時,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他認識的席玉,從不會露出這樣魅惑的神情,席玉向來端正,從不屑於做這樣的事,更不會討好誰。

所以,這根本不是席玉,是幻境!

下一秒,陸羨淵猛地伸出折扇,徑直朝那冒牌貨刺去,正中眉心,將他消滅了個幹幹凈凈。

陸羨淵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離開幻境,而席玉站在他身邊,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還好你出來了,不然我要沖進去找你了!”席玉松了一口氣。

而陸羨淵這才回過神來,“誰讓那人拿了你的臉,我一看到那張臉對我獻媚,我全身上下便哪哪都動不了了。”

席玉有些無奈,“所以只要是這張臉,就都可以是嗎?想不到陸仙君其實是一個如此膚淺的人,若是之後出現更貌美之人,想必你也會被蠱惑了去。”

陸羨淵猛地搖頭,“當然不是,你以為我只喜歡你這張臉嗎?”

陸羨淵伸出手拉住席玉,眼神無比認真地和他解釋,“席玉,不要否定我的真心。我喜歡的是,全部的你,只因為是你。”

倆人都莫名有些臉紅,氣氛有些過於暧昧了,陸羨淵趕忙轉移話題,“對了,我們每個人都會在幻境中看到自己恐懼或渴求的東西,你還沒說你看到的是什麽?看你通關的速度,似乎很順利?”

席玉有一瞬間的沈默,他回想了一下剛才九幽幻境對他的考驗,回答道,“不算難,也不算容易。”

……

席玉再次回到了南陽草屋,被葉維風捅一劍的那一幕之中。

“我乃雲高峰首席弟子,怎能與你成婚?席玉,你不要再癡人做夢。”葉維風冷冽的聲音傳進席玉的耳膜,然而卻對他造成不了任何一絲影響。

席玉冷靜地看著葉維風,“是嗎?要離便離,要散便散,這一次我不會阻攔你半步,只不過……這一回,你想要我的命?休想!”

下一秒,席玉提前在葉維風那一劍刺向他的時候避開,而後伸出自己的配劍回擊。

這是他早就想要替原主幹的事,這回總算讓他找到機會了。

然而下一秒,時間收束,席玉那一劍非但沒有刺出去,而是回到了葉維風朝席玉放狠話的時候。

“我乃雲高峰首席弟子,怎能與你成婚?席玉,受死吧!”

不是吧,就非得讓葉維風刺自己胸口一劍,才能不卡關是吧?

席玉心中異常憤懣,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再受這一劍,一劍穿心是很疼的。

席玉嘗試了無數次,終於讓他找到了一個卡bug的法子。

在葉維風那一劍刺過來時,席玉假裝被刺中,率先倒下,用手捂住胸口,成功騙過幻境。

下一秒,輪到席玉反擊了,他從地上利落起身,握起佩劍,“葉維風,被你捅了這麽多次,這次也該輪到我了吧!反正是在幻境裏,捅你一劍也殺不死你。”

席玉摩拳擦掌地準備動手,然而就在他朝對方刺過去的下一秒,葉維風的臉忽然變成了陸羨淵的。

他流著眼淚,喊他的名字,“席玉。”

席玉立刻收了劍,手掌被劍風振痛,他卻顧不上了,而是立即朝對面看過去確認。

的確是陸羨淵,而不是葉維風。

所以,剛才刺自己那一劍的是陸羨淵嗎?他也會像葉維風那般,口口聲聲地說著愛自己,轉身卻給自己來一劍嗎?

陸羨淵的愛意值得信任嗎?陸羨淵,值得席玉再次鼓起勇氣,敞開心扉,獻出真心嗎?

席玉忽然感到胸口一陣疼痛,更多的卻是迷茫,所以剛才那一劍,他沒有躲過嗎?

還是被刺中了嗎?

甚至不是葉維風動的手,而是陸羨淵!

席玉感覺自己胸口中那個血窟窿正在慢慢變大,讓他很難受。

真心易變,無常如蒼狗。

兩草猶一心,人心不如草。

將自己的心交托於他人,仿若一場風險巨大的豪賭,席玉厭惡這種不確定不可控,與其將信任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倒不如自己做自己的神,掌管著自己的喜樂與困苦。

愛這麽珍貴的東西,我只交托於自己,只有我不會辜負我,只有我會永遠愛我。

不必給出承諾,也不必以利益為誘餌,但這是一份會被永遠堅守的愛。

席玉心中忽然一片清明,他席地而坐,開始打坐念訣,悟道就在此刻,出口也就在此處。

只見席玉被一陣風裹住旋轉,在他睜開眼的下一秒時,眼前的草屋和人,全都消失了,席玉靠自己提前走出了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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